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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我说话 作者：长街当歌

文案：

你能不能！传纸条也不行！

【靳萧x顾北】 别站反

高二十一班空降颜霸，据说这位颜霸不仅人长得好，成绩也狠但就是话不多，

人家对所有追求者以及腿毛视而不见，唯独喜欢跟在他们班那个脾气暴躁，

从来不会好好说话专爱打架斗殴，时刻准备被劝退的学沫顾北屁股后面，天天顾北长顾北短的叫人家。

顾北的成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全年级老师努力了两年之后实在看不到希望也就放任自流了，

教务处主任以及班主任对顾北最大的要求就是不要打扰其他同学，顾北一直坚持贯彻落实老师的话，

上课听不进去那就睡觉，坚决不与前后桌同学讲话，直到他后桌换成了那个新来的靳萧。

顾北：老师，靳萧上课总跟我说话，我能不能调下座位。

老师：顾北同学，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靳萧：老师您说得对，这其中的确有误会，我没跟他说话，我分明是给他传纸条。

【拒绝云写作指导，别纠结些有的没的，要骂就骂角色别骂我】

【弃文可直接告辞不必通知】


第1章 撞“墙”
“顾北！这是你这学期第几次打架了？”

教务处主任马鸿升手里端着跟顾北家那只青色印着牡丹花的暖瓶容量相近的保温杯，骂的口渴了就拧开盖子吸溜上一口，末了还要把粘在嘴唇上的茶叶渣子再吐回保温杯里。

“说说吧，这回又是为了什么啊？”马鸿升斜着眼瞥了顾北一眼，那眉心拧的跟临川一中食堂二楼早餐窗口卖的麻花似的，不等顾北说话，他又腾出一只手上上下下的指着顾北晃了三圈，撇着嘴也不知是嫌恶还是恨铁不成钢：“你瞧瞧你这幅样子！哪里像个学生！”

腰杆挺得笔直的顾北听见马鸿升这话，自己也低头去看，蓝白色的校服虽然有些皱但并不是很脏，只是裤脚上沾了点泥，那是刚才踹人的时候踩泥坑里去了才弄脏的，校服上衣的拉链虽然拉的有点低好在还是符合学校的规矩的，就是左半边衣领刚被马鸿升拎来的时候给扯松了而已。

哪里不像个学生？

他把耷拉在肩膀上要掉不掉的衣领给扯好，又挺直了腰板准备接着听马鸿升的教育。

据顾北的经验，现在是课间操时间，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马鸿升会用五分钟时间疾言厉色的指责他一通，再用五分钟灌输一碗荼毒心灵的鸡汤，再给喂三分钟的甜枣，其中经典语录——老师说你都是为了你好，这是必然要出场的，最后两分钟会看着他长长叹一口气，然后一脸失望的朝门外摆手说：“赶紧回去上课吧，下回别再让我把你拎这来了。”

“我问你话呢！这回又是为了什么！”马鸿升放下保温杯，在桌子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掌。

这一掌对顾北来说着实没什么威慑力，不过还是老实交代了“被捕”之前的事情经过：“马主任，这回真不是我先挑的事，是七班那帮人先欺负我们班陈决的，他们堵陈决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您又不是不知道。”

“就算是他们先堵住了你们班陈决同学，你撞见之后不会去找老师么？你可好，我要去的再晚点你是不是还要再补一窝心脚啊？你知不知道这一脚要是补上去开除你都是轻的！”

开除，这话顾北听了没有八次也有五次了，他还巴不得能早点被开回家。

“我告诉你顾北，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学校的规章制度，也不要几次三番的挑衅老师对你的容忍度。”

顾北心想，这不就开始走流程了。

瞄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顾北开始倒数时间。

疾言厉色这五分钟过的倒是快，顾北唯一受不了的就是心里鸡汤这五分钟，简直秒秒钟能要他命。

“顾北啊，你知不知道能坐在教室里和老师同学们一起上课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你知不知道现在叙利亚还有多少小孩儿在盼望着读书...”

叙利亚有多少小孩儿在盼望读书这事顾北不知道，他就知道从他高一第一次进教务处的时候马鸿升就是这一套说辞。

马鸿升这流程才走了一半不到就被人打断了。

“马主任，这里有份转学生的手续得您帮忙签个字。”

“哦。”马鸿升招了招手：“拿过来吧。”

趁着马鸿升签字，顾北抓紧时间放空自我。

字签完了，来人拿着手续表走了，教务处别的老师都不在就剩了马鸿升和顾北，两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有些微妙。

得，忘了说到哪里了。

“马主任，我真知道错了，我保证，下回绝对不在学校里打架了，您看您要是没什么别的嘱咐的话，我就先回班级了？”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等一会儿马鸿升要是从头来过的话那可就没头了。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做操去吧！”马鸿升不耐烦地使劲朝门外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赶顾北。

“马主任再见！”顾北开门就往外跑，脱了缰的野马跑的都未必能有他快。

本学期第四次从教务处全身而退的顾北跑到走廊转角就撞了“墙”。

“抱歉同学。”被迫刹车的顾北揉着脑门，客客气气的给耽误了他起飞那人道歉。

站在拐角那位身上没穿临川一中的校服，一身私服瞧着就不便宜，耳朵上挂着的耳机才是明晃晃的挑战临川一中的规章制度，他原本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补眠还是装酷，顾北撞了他他才掀了眼皮，看见顾北嘴动了两下他才扯下耳机。

“你刚说什么？”

顾北确定了，这人就是在装酷。

“没事。”

谁还不会装了？

顾北将校服拉链扯到胸口以下露出了里边的白色T恤，手插裤兜，梗着脖子走人了。

“靳承风你可要点脸吧。”拐角那间办公室有人推门出来，女人手里捏着一沓通知单和取书单，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哒哒声完全盖不过她尖锐的嗓音：“咱俩才刚离婚，更何况咱们这边还给萧萧办着转学手续呢，在办公室里当着萧萧以后老师的面跟你养的那东西就褒起电话粥来了，行，就算你不要脸，你也得给我们萧萧留点脸吧。”

跟在女人身后的男人被骂了这么一通当然是不甘示弱的，纵然身上披着的那身西装精致的连道褶子都没有，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脏的要命：“我说杨希，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刚才不也是你养那小白脸送你来的么，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下车的时候他还拍了你...”

两人之间的争吵被倚在墙边戴着耳机的男生给打断，他摘了耳机，上前两步从女人手里抽走了那一沓单子，自顾往前走，头也不回。

“哎，萧萧，你等等妈妈。”女人拧着腰，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追上去，染着正红色指甲的手挽住了男生的胳膊，一改刚才的粗言鄙语：“萧萧，妈妈约了你陈姨午饭再不赶回去就来不及了，妈妈不能陪你去取书了，让你爸陪你去好不好？”

靳萧求之不得，最好靳承风这会儿也能告诉他自己有事。

杨希临走之前还捏了捏靳萧的脸：“萧萧，周六周日放假的话一定要回平江来看看妈妈，妈妈会想我的萧萧的。”

“呸！”杨希还没走多远，靳承风朝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又骂：“离婚的时候不想着要你，现在又来装哪门子的好妈。”

靳萧停了脚步，他在原地站定，转头看向靳承风，眼神凌厉的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

靳承风是个商人，在商场上、饭局里、应酬中人鬼都见了不少，在公司里他是天，他咳嗽一声手下的人都得担心今晚是不是要加班，就这么个人物偏偏有些怕自己这儿子。

靳萧淡淡开口问：“有完没完？”

三天之前刚刚变成了离异家庭的小孩儿的靳萧着实不能理解自己这千年难找的爸妈。

靳承风跟杨希早在七八年前就开始各玩各的了，愣拖到三天前才离了婚，其原因竟还是靳承风生意得迁到临川来，懒得带着杨希，杨希看见离婚协议上的家产对半分当即就签了字，连个含糊都没有一下。

两个人签完合同领了证才想起来两人还有个儿子，在靳萧抚养权的问题上杨希更大方，玉指一挥，美名其曰靳萧跟靳承风更亲，连夜给靳萧收拾了东西连人带行李一起送上了靳承风的车。

靳承风大约是气不过杨希的硬塞行为，今天来给靳萧办转学手续说什么都要折腾杨希从平江过来，理由冠冕堂皇到靳萧都不好意思拒绝——即使离婚了也要给靳萧一个圆满的家庭感。

这狗屁家庭感靳萧这辈子都不想体验第二回。

靳承风没忙着走，陪着靳萧取了书之后说什么都要送靳萧去班级，奈何秘书连着打了两通电话，靳承风这才带着几分抱歉的意思说：“萧萧啊，爸爸就不去送你了啊，你到了新班级和同学好好相处，有什么事情你随时给爸爸打电话，晚上下课早点回家，回了家早点睡啊。”

靳萧不得不承认，比起杨希的不管不问，靳承风这偶尔的关切还是显得有几分父亲的样子的。

“嗯。”

靳萧跟他爸说话，能用一个字坚决不用三个字。

抱着一厚摞的书，靳萧穿过一条林荫路往德育楼去。

高二十一班在德育楼东区三楼，靳萧得先去找班主任吴尚报到。

靳萧把书放在了办公室门口的窗台上才去敲了门。

“进。”

“请问哪位是吴老师？”

站在窗边浇花的吴尚拎着水壶转过身来：“我是，你就是靳萧同学吧？”

靳萧点头：“老师好，我刚刚从教务楼那边过来，这些是我的手续单。”

吴尚从靳萧手里接过单子匆匆瞥了一眼，无需这些单子，刚才教务处的马主任已经来过电话了。

“好好好。”吴尚放了水壶，在抹布上胡乱擦了一把手又说：“你取书了么？”

靳萧点头：“书取过了。”

“行，那你跟我来吧，去班级给你安排个座位。”

这会课间操还没散，班级里空无一人，吴尚打量了一眼靳萧的身高指着班级最后一排的那个空位说：“你坐那吧，先去收拾收拾你的位置，一会儿等同学们回来了咱们开个班会。”


作者有话说：
祝五月顺遂，假期快乐

第2章 人设
顾北跑回操场之后站在了排尾有一搭没一搭的撵着音乐做操，两条细长胳膊活生生被抡出了急需截肢的无力感。

散场的时候各班由体育委员带队回班，这种时候操场上时最闹腾的时候，三五男生挤在一起哈哈大笑，两两女生牵手研究着一会儿是先去厕所还是先去超市买根雪糕趁着上课前最后两分钟吃掉。

高放从队伍中间位置一路窜到排尾，踮着脚愣是揽上顾北的肩膀，每每这个时候他都要感叹命运的不公。

有人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营养品，就连牛奶都不喝两口，愣是能在十七岁直接窜到一米八，有人从小到大拿牛奶当水喝，篮球场上上窜下跳，营养品吃了一箩筐，十七岁的时候揽着个一米八的还得踮着点脚。

“怎么样？刚才大马猴跟你说什么了？”

大马猴，当年全票当选的马主任的外号。

“能说什么，老一套呗，从开除到叙利亚小孩儿，他能翻出什么花样来。”顾北漫不经心，完全没把自己“光荣”进了教务处这事当回事。

高放抬着下巴指着前边不远处跟着班级队伍往德育楼走的那人，语气鄙夷且不屑：“你瞧瞧人家，你这见义勇为的被请去喝茶也就算了，人家这受害人都不说站出来为你说个话去替你做个证。”

顾北用手肘撞在高放胸口：“行了你，人是我踢的你说人家陈决干嘛，他那点小胆子和尚训他两句他都要哭呢，你别说让他去教务处捞我了。”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德行，你说从高一到现在你帮他多少回了，他就连个谢字也没有，要我说你真多余管他，下回让七班那帮人真揍他一回他就知道感恩俩字怎么写了。”高放朝着陈决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顾北推开高放：“你这越说越离谱了啊，我帮他又不是为了让他谢我的。”

“那你为了什么？”

“我闲的行不行。”顾北在人群中盯住陈决的背影。

陈决的个子比高放还要矮，又瘦又小，在一众正值青春期疯狂长高的男孩子里他秀气的像个女孩，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七班一个男生说他娘们唧唧的，把他堵在卫生间里要扒他裤子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小姑娘，那会儿顾北刚好跑出来上厕所给撞见了，当即两飞脚把七班领头的那个男生给踹进隔间里去了。

再然后...

再然后马鸿升就来了，顾北被请去喝茶了。

从那以后七班那帮人没少堵过陈决，顾北也没少去帮过忙，当然，马鸿升也没少请他去喝茶。

顾北透过那道单薄背影总感觉看到了另一个人，所以他帮陈决为的从来都不是一个谢字，陈决也从来没说过谢，顾北因为帮他来来回回没少进教务处，他一次也没去和马鸿升求过情，甚至在班级里也不怎么和顾北说话。

也不只是不理顾北，陈决在十一班几乎没有朋友，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被推开的高放在顾北肚子上掏了一把，撒腿就跑，顾北穿着人群追他，两个人一个站在排中的一个站在排尾的成了最先到教室的。

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高放急刹车扶住了门框，追上来的顾北差点一脑袋拱在他背上，张嘴骂人之前顾北看见了教室里自己座位后边新添了一张桌子，正收拾位置那位同学他也眼熟的很。

那不是走廊拐角那位拽哥么。

高放回头小声问顾北：“这人谁啊？”

“转学生呗，还能有谁。”高二十一班的人都跑了上来，为防交通堵塞顾北把高放推了进去。

转学生靳萧同学成了稀罕物，哪个进班级的都得往他这边看两眼，吴尚进门的时候感觉整一班的人都睡落枕了似的，除了顾北。

“来来来，安静一下！”吴尚徒手敲讲台，班级里窃窃私语声这才停了，“咱们趁着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时间先开个班会啊，先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

吴尚朝靳萧招手，靳萧起身的时候顾北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椅子被转学生的桌子给拱了一下。

“靳萧。”

声音幽幽从头顶传来，顾北腹诽，就俩字？拽哥人设立的有够稳。

“好，认识过了新同学我们来聊聊老伙伴的事吧。”吴尚伸手点顾北：“讲讲吧，怎么又被请教务处喝茶去了？”

顾北笑嘻嘻的说：“老师，这回我真是路见不平。”

“得了吧你！”吴尚反驳的快：“你哪回不是路见不平？下回能不能不路见不平？”

顾北很是诚实的摇头。

吴尚觉得顾北真的是他教过最差的学生，没有之一。

学习成绩这方面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也就算了，偏偏这位还是个爱打架斗殴的，顾北去教务处一趟他工资就得扣二百，一学期下来他那点基本工资有一半都让顾北给抹干净了。

但吴尚心里很清楚，顾北也不是差的一无是处，至少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听话的。

顾北从不耽误别人学习这一点是让吴尚很欣慰的，高一的时候他找了顾北谈心，抱着一丝希望想要把顾北拉倒知识的海洋里，奈何顾北一心要往岸上游，直到学期末的时候各科老师集体放弃对顾北的拯救，全体老师最后的希望就是顾北自己不学也别耽误别人。

这话被顾北坚持贯彻落实，上课听不进去那就睡觉，坚决不和前桌高放讲话。

吴尚现在就希望高三毕业之前顾北能够不要再去教务处和马主任喝茶了，他那点基本工资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顾北，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我就要给你妈妈打电话了。”

吴尚一招致命。

顾北不再顶嘴，他抬起头盯着吴尚说：“我知道了老师。”

吴尚大概也反应过来自己这招杀伤力太大，摸了下鼻子嘱咐课代表去找老师来上课之后自己也走了。

教室里没了老师，低语声凑在一起十一班一下子变成了菜市场，高放朝着门外翻白眼，转过身和顾北说：“别搭理老吴，这人一顶一的损。”

顾北耸肩：“本来也没想搭理他。”

老师进门在顾北眼里那就是安眠药进门，老师站上讲台他就趴到桌子上了，为后桌的靳萧提供了很是开阔的视野。

“新习题第四十三页。”物理老师孙子涛向来没有废话，说完才看见班级后边坐着的那个新学生，卷成筒的习题册指了指靳萧：“没有册子就去跟别人看一个。”

孙子涛指的别人当然不包括顾北。

靳萧起身拎着椅子坐在了顾北座位旁边。

趴桌子的顾北听见椅子腿落地的时候以为自己幻听了，直起身一转头发现靳萧已经坐下了，班级里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转头看着他俩。

“要不，你换个位置坐？”顾北很是友好的给不了解情况的新同学提了建议。

“为什么？”

为什么...

能为什么！因为我那本习题根本没写！

“顾北赶紧拿了习题册跟靳萧一起看，其余同学翻到四十三页了么？”

靳萧没有要走的意思，顾北又不好拖着耽误别人上课，不情不愿的从乱七八糟的桌堂里抽出了那本崭新的练习册，凭借着意识朦胧时听到的页数，顾北打着哈欠把习题册给翻开了。

练习册推到靳萧跟前，顾北跟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使命似的，又趴回桌子上去了。

眼看着就要睡着的时候有人在他耳边按了两下中性笔，顾北两次入睡失败，心情差到极点，沉着一张脸坐直身子发现桌子上贴了张便签。

【我能在你书上做些批注么？我没有带空白本子来。】

那行字体清隽工整，行云流水，顾北看着那行字忽然想到了一个成语。

字如其人。

在桌堂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支笔，顾北在那行字下留下了自己的字迹。

【随你便。】

顾北的字和靳萧的字放在一起不说是云泥之别也差不多了。

写完，顾北把笔扔回桌堂趴桌子安稳睡了，这回终于没人再叫他。

踩着下课铃醒过来，高放转过身问顾北：“厕所去不去？”

顾北搓着眼睛起身，高放这人向来为人和善，自从上学以来唯一爱好就是团结同学，问完顾北又去问顾北的后桌：“靳萧，一起么？”

靳萧没说话，只是摇头。

被拒绝了的高放也没什么挫败感，浑不在意的搭着顾北的肩膀出去了。

往卫生间走的一路上顾北的表情都很不爽。

“小北北，这跟谁置气呢？”

顾北贴着墙根走避开在走廊撒欢的同学。

“我跟谁置气？”

“就是啊，这不是问你呢么？跟谁置气呢？”

能跟谁置气。

政教楼走廊那么宽非得站在拐角等着撞人，人家说对不起，连句没关系都不会说？班级里那么多同学非得选他一起看练习册，隔着一条过道的同学又不是摆设！高放好心叫着一起去厕所又不是为了跟你站一排比大小，人家就是看你一个新转来的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连话都不说一句？

你装的哪门子拽哥？

顾北长这么大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仗着自己长得高又会打架就四处欺负人的，一种就是靳萧这样的拽哥。


作者有话说：
（没有初恋，没有小时候见过，实打实的第一次见面）

第3章 愧疚
最后一节课打下课铃的时候，顾北还忙着跟周公下棋呢，高放回头壮着胆子叫了他一声他才算醒了，起身跟着高放走进人群往食堂去了。

在一众开了疾跑往食堂去的学生里，操场上三个走得不紧不慢的人实在是太扎眼了。

高放不拉着顾北跑是因为他知道顾北刚睡醒心情不好。

顾北不跑是因为懒得动。

走在顾北和高放身后的靳萧不跑...

大约是不知道临川一中食堂的饭菜是要靠抢的，照他那个步速等晃悠到食堂估计免费的汤都得见底了。

高放抬手从柳梢上折了一片已经枯萎了的叶子，随口问顾北：“北北，我看你今天上午睡了四节课，你昨晚又照顾了阿姨一整夜？”

顾北很是应时的打了个哈欠，眼泪含满眼圈的感觉糟糕至极，他用袖子随随便便的抹了一把脸才点头。

“要我说实在不行的话你带阿姨去外边更大点的城市找个医院看看吧，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啊。”

话说完，高放就后悔了，即使他是好意。

顾北哪来的时间带他妈去看病，上学的时候白天要在学校，晚上要去他家楼下的烧烤店帮忙，假期的时候更是全天搭在了烧烤店，他家也支撑不起那些挂个号动辄就要几千上万的医院的医疗费，他妈的病更是论不上拖这个字了，纵然没在临川以外的大城市看过，顾北也是三天两头推着他妈往临大附属医院去的。

“老毛病了，养养就好了。”

高放和顾北都知道这话纯粹就是顾妈妈说出来安慰自己也是安慰顾北的，她那个毛病要是养养就能好的话早也就该好了，开始的时候顾北还坚持着要带他妈往更北一点的大城市去看病，后来听这话听得多了顾北也不坚持了，母子俩各退一步，一个不再整天把生啊死的挂在嘴边，一个说不去北方更大的城市看病那就去临大附属医院看看总行了吧。

去医院看了，结果也不算差，医生给出的建议是最好动手术，当然，吃药也行。

顾妈妈这药一吃就是六年，开始的时候还是有点疗效的，起码不会整夜整夜的咳了，这两年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服药已经把身体吃出了耐药性，病情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从天黑咳到天亮，再从天亮咳到天黑，顾北晚上根本不敢睡，他生怕他妈哪一下没咳好把自己呛了，又怕他妈咳的哪一嗓子没咳好就这么过去了，他在家的时候他整夜守着，他不在家的时候就拜托了住对门的邻居帮忙倒杯水，好在邻居还算热心。

高放岔开了话题和顾北一路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食堂里人满为患，哪张桌子跟前都挤了四五个人，角落里有唯二两张空桌子，其中一张也不算空，陈决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人陪他，他身后的另一张桌子没人坐。

顾北把自己的饭卡拿了给高放告诉他随便打上一两个菜就行，特别嘱咐不要肉菜，卖的死贵又难吃。

把兜里零钱塞进贩卖机，顾北从出货口捞了两瓶水，坐了陈决身后那张没人坐的桌子。

高放手里的两个餐盘高高举过头顶，就怕有哪个不长眼的把顾北餐盘里那仅有的一份蒜蓉油麦菜给撞翻了。

“看什么呢？”高放把餐盘稳稳放在桌子上，不见顾北对他这个辛勤的打饭工递来那么一丝丝赞赏的眼神，反而发现顾北的视线直直的越过了他，他顺着望过去，除了攒动的人头以外什么稀奇物件也没看见。

顾北在看的稀奇物件刚打了饭菜，正站在人堆里像雕塑似的杵着呢。

“靳萧！”高放看见了靳萧，瞧那模样十有八九就是在找空位的，他把手举得老高喊了靳萧一声。

顾北本想拦住高放来着，上午高放叫靳萧去卫生间，靳萧没说话那事在顾北这被定性成了一桩大罪，他现在正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无声的谴责着这位拽哥，管他知不知道呢！

高放嘴快，靳萧腿快。

靳萧端着餐盘坐在了顾北身边，顾北不动声色的悄悄往里边挪了几厘米，不能离拽哥太近，主要是怕桌边的饮料或者餐盘里的菜汤不小心翻在靳萧衣服上，尽管顾北无福消费但也是有缘识得靳萧衣服上的标志的，赔不起。

“我叫高放，放学的放。”高放自报家门之后又开始团结同学：“靳萧，你之前是在哪上学的啊？你这刚转来还习惯么？以后你学习上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问题的话可以找我，要是有除了学习以外的问题可以找顾北。”

闷头挑蒜蓉油麦菜里的蒜蓉的顾北忽然天降大任，他懵然抬头。

靳萧的回答简洁但是客气：“之前在平江上学，还挺习惯的，谢谢你。”

高放大方的把顾北买给他的水拧了瓶盖递给了靳萧，借花献佛但也不忘讲讲花的来处：“顾北请的。”

靳萧转头朝坐在他身边的顾北点了下头说：“谢谢。”

这两句谢谢把顾北给谢出愧疚来了。

这靳萧...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拽啊...好像...也没那么招人烦啊，笑起来的时候也还挺有礼貌的...

顾北一个翻身从道德的制高点上下来了。

下午连着两节课的老师都选择了讲习题册，讲靳萧没有的习题册...

跟上午物理课的时候一样，靳萧搬着凳子坐在顾北的位置旁边，顾北从桌堂里把空白习题册翻出来摊在靳萧面前，靳萧听课他睡觉，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顾北把往回搬凳子的靳萧给拦住了。

“你下回要是做批注的话直接写就行，不用给我写纸条问我了。”

物理课被中性笔吵醒一回，英语课被靳萧戳在他肩上的手指头叫醒一回，回回都赶在顾北马上要睡着的时候，起床气一顶一大的顾北生怕自己下次被叫醒的时候直接在课堂上张嘴骂人，所以提前给靳萧打了招呼。

顾北半边脸还留着趴桌子硌出来的红印子，左边的头发也被他给睡塌了，这是青春里独有的不招人嫌弃甚至有几分养眼的邋遢。

少年人有年龄和窗外阳光的偏爱，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靳萧的嘴角往上提了提，大概是在笑，轻轻的笑，他说：“好，下次我会注意的。”

第二节课的时候靳萧果然没有再叫顾北，下课的时候顾北没醒他给顾北留了张便签。

淡蓝色的便签贴在桌角，顾北的位置靠窗，窗外有风吹进来的时候就把便签的一角吹得飞飞扬扬的，墨黑色的字体在便签上张扬舒展，靳萧写道【谢谢你，顾北同学。】右下角他落了自己的名字，靳萧。

顾北赶在上课前睡醒了，看见淡蓝色便签他没有立即撕下来，指尖莫名停留，他想，这字写的还真好看。

高二没有晚自习，六点一过，下课铃一打学生们就彻底成了长了翅膀的小白鸽，一个个肩挎书包跑得飞快，顾北这回不是例外了。

他得赶紧回家做了饭，再过四十分钟他还得去烧烤店帮忙。

顾北成了第一个冲出教室的，跟在他身后的不是高放，是靳萧。

“顾北！”

靳萧拐弯的时候被几个同学给超了车，追不上只能喊。

“顾北！”

他喊到第二声的时候顾北才停下来。

顾北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趴在二楼窗口喊他的靳萧，问：“怎么了？”

“练习册！你的练习册我能带回去照着补一下笔记么？”

顾北耽误不起一分钟，听见靳萧没什么大事，他转了身一边往校外跑一边朝楼上喊：“随便拿！送你了都行！”

得了回答的靳萧又逆着人流回了教室，在顾北的桌堂里找到了老师今天讲的几本练习册，也找到了他今天写给顾北的所有纸条。

三张纸条被贴在了一起，压在最后的是那张淡蓝色写着靳萧名字的字条，不过那张字条的背面多了一行字，布局和正面靳萧写下的一样，顾北的字弯弯曲曲跟烧糊了的豆芽菜似的，但不难看出他已经是在一笔一划的写了，比起贴在第一张的那张字条着实有不小的进步。

【不客气，靳萧同学。】

在这一行字里，一共七个字，只有靳萧两个字写的最好看。

拿了练习册又顺便帮顾北收拾了乱七八糟的桌堂，靳萧才从教室走了。

靳萧回家的时候不出意料的一个人都没有。

才脱了鞋，靳萧就接到了靳承风的电话。

“萧萧，爸爸晚上不回去了，今天在家政找的保姆阿姨还没到，爸爸给你转了点钱你自己看看外卖叫点什么东西吃吧，晚上一个人睡锁好门啊。”

靳承风的关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靳萧一个好字没说出口，靳承风就把电话给挂了。

看着微信账户里多出来的两千块钱，靳萧习以为常。

靳承风和杨希在用钱照顾靳萧这方面可谓有着十足默契，就是从来没人问过靳萧他是愿意每天拿着几百上千出去一个人换着花样的吃中看不中用的外国料理，还是更愿意一家三口围着一张桌子吃四菜一汤的家常菜，哪怕一顿也行。

第4章 攒钱
顾北一路往家里跑，校服外套被他脱下来胡乱塞进了空荡的书包里，白色的校服短袖迎着风贴在了他的胸口上，额前的发被吹到了两边，跑到福宁路的尽头再穿过一条巷子，立在巷子末尾的那栋老式筒子楼就是顾北的家。

在那条巷子口有不少摆摊的小商小贩，卖的多半都是现煮现吃的小吃，一张桌子一张矮凳就成了食客短暂落脚的地方。

鸭血粉丝汤混着烤冷面的晚风里还夹杂着点梨花香。

巷子尾那棵梨花树据说是建国前栽的，花开的时候再有风一吹，福宁路上都能闻到梨花的香味。

“顾北回来了！”

馄饨小笼包混着卖的小摊的摊主手里的汤勺还在锅里盛汤，老远就见顾北朝着巷子这边跑，扯着嗓子在氤氲热气里跟顾北打招呼。

顾北边跑边应：“李叔，今天的包子是牛肉馅的吧！”

从小就住在这边，顾北不仅能闻出来李叔今天蒸的包子是什么馅的，也能闻出来炸货摊上的锅里炸着的是什么。

“王姨！鸡排要炸糊了！”

“你个小崽子又糊弄我！我这看着呢！糊什么糊！”

顾北地笑声落在身后，卷在平淡的烟火气里和叫卖声、点单声糅杂在了一起。

跑过梨花树，顾北钻进了楼里。

站在家门口从书包最下边翻出来了被校服压住的钥匙。

顾北家的门单用钥匙是打不开的，拧开了锁是得踹一脚才能把门打开的，他踹七班那群男生的功夫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妈，刘婶，我回来了。”

顾北进门难得没听见他妈的咳嗽声，站在客厅喘了口气，端着凉壶灌了一大口凉水，随后很是随意的用手背抹去了沾在嘴角的水渍。

“北北回来了。”刘婶扶着顾北妈妈从卧室走了出来。

刘婶就是住在顾北他家隔壁的邻居，顾北不在家的时候就拜托她帮忙照看着，他不是个平白受人恩惠的，作为回报，刘婶家要是需要买菜或者是跑腿买点什么的时候他就去帮忙，平日里刘婶家的水管也是他负责修的。

“行了，北北回来了我就先走了。”刘婶回头跟顾妈妈打招呼：“他大娘，明天早上我再来啊。”

顾北妈妈扶着桌子，张了嘴想要跟刘婶说话，结果出音就是咳嗽声，顾北忙给他妈倒了杯水。

“他大娘，快喝口水顺顺啊。”刘婶出门之前还跟顾北说：“北北，今早起你刘叔去了趟早市，瞧着菠菜新鲜的很，老头子一下弄了五六捆回来，我俩吃不了多少，我给你和你妈带来了两捆放在厨房了，你收拾着弄啊。”

顾北忙着给他妈顺背，匆匆忙忙的跟刘婶说话：“好嘞，谢谢刘婶啊，我这就不送您了啊。”

“不用送不用送，先照顾你妈吧。”

顾北家的门不踹不开，不摔也关不上。

刘婶把门给摔出了个震天响，顾北他妈咳了个满脸通红，连着喝了四五杯水才算给压住了。

顾北瞧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那块蒙了厚厚一层油烟的表。

还有二十分钟才到烧烤店要求的时间。

扶着他妈坐在厨房门口的木凳上，他从门上摘下围裙挎在了脖子上钻进厨房里做饭去了。

洗着刘婶拿来的菠菜，顾北跟他妈妈讲着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这是他们母子间的习惯，只有在顾北的做饭的时候母子之间才算有闲暇能聊两句。

“妈，今天我们班新转来了个同学。”

胡梅顺着被咳嗽振痛的胸口，喘着粗气回应顾北：“是吗，叫什么名字啊？你可要跟人家好好相处啊。”

“他叫靳萧，萧就是吹的那个萧，他写字写的可好看了，你记不记得我小学时候那个修老师。”

胡梅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顾北说的是谁，修老师是顾北小学里书法兴趣班的老师，当时顾北也想去书法班报名来着，了解了报名费之后顾北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的字跟修老师一样好看，人长得也好看，身高比我还高出去一些呢，中午饭就是我跟高放还有他一起吃的，高放还把我买的水给了他，上课的时候他没有练习册就搬着凳子坐我旁边了。”

顾北絮絮叨叨，事无巨细的给胡梅讲着他这一天的事，讲的多半都是靳萧，没提他又被拎去教务处这事，他怕他妈上火。

“北北啊，提到上课，妈妈还想问问你来着，你们是不是快要期中考试了？”

顾北拧好水龙头才答：“是，好像是下周吧。”

胡梅一想起顾北那个学习成绩就忍不住叹气：“北北，那期中考试你可得好好考啊，上学期你们吴老师可给我打电话了，说你那个成绩可是不太行，要是想上大学的话得...”

“妈。”顾北打断了胡梅的话，他转身看着胡梅认真地问：“妈，我要是上了大学您怎么办？是能让刘婶黑天白天的在咱家守着还是您能跟我去学校住宿舍去？”

胡梅不说话了，因为顾北说的没有任何问题。

“我就等着混个高中毕业证到时候去张师傅店里当个学徒，这样比在烧烤店帮忙挣得多，我早点攒钱就能早点给您做手术。”

胡梅每每听见顾北这么说的时候就忍不住掉眼泪。

原本顾北应该是衣食无忧的长大的，如果不是因为他那个死去的爸。

顾北把菠菜扔进滚开的水里的时候就听见他妈的哭声，他在围裙上抹净了手上沾着的菠菜叶上的水珠，手里拿着笊篱安慰他妈：“妈，您哭什么啊，现在又不是只有上大学一条出路，您瞧瞧那个谁，他倒是上了大学还不是回来跟他爸卖豆腐呢么，我到时候去张师傅店里学修车挣得肯定比他卖豆腐挣得多，您当心我一个不小心成了福宁路修车小王子，那您可就等着享福咯。”

胡梅擦干净眼泪嗔怪顾北：“你就胡说吧。”

顾北手上利索，十分钟就弄了个鸡蛋汤，炒了一盘肉丝菠菜，饭菜端上桌，他又转回厨房从吊柜里摸出半个馒头叼在嘴里钻回了自己屋里去换衣服。

白色的校服短袖要是跟着他去烧烤店混一晚上，明天早上不是变成灰色的就是变成黄色的，洗都难洗。

换了一身纯黑的短袖短裤，顾北也把馒头给啃剩三分之一了。

“妈，我走了啊，吃完你不用动，放那就是，你早点睡啊，睡前记得吃药！”

他的后半句话以及胡梅拖着长音的“诶”全被关门声给盖住了。

烧烤店已经上了几桌客人，后厨已经忙活起来了，见顾北进门，老板娘连寒暄都没有直接开始支使。

“顾北，三号桌三杯扎啤端过去！”

“顾北，六号桌擦出来。”

“顾北，赶紧去后厨把实蛋给扒出来去，记得多削几个土豆啊！还有火腿肠也给弄出来啊！”

陀螺似的在不大的烧烤店里转来转去，前厅后厨没有不需要顾北的地方，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顾北已经忙活了一身油烟味了。

“顾北！”

他正在外边收客人刚吃完的碗碟，就听见屋里老板娘高着调门喊他。

一进门老板娘塞了他两大包外送，又递给他半张撕的一点也不工整的纸，纸上还隐约印着几个油点，老板娘握着笔指了指纸上那行有一半都是缩略了笔画的字：“送这去啊，一共是一百四十二，记得拿钱回来。”

福宁路这一片大多是小户买卖，没有哪个商家上外卖软件的，客人订餐全凭店门口招牌上的电话号，送货全靠店里的服务员。

顾北给烧烤店送外送是有工资可拿的，送一趟两块五，月底和工资一块算。

他拎过两大包外送袋，叼住纸条，含混不清的道了声好，用脑袋顶开门口挂着的防尘帘，出门往纸上写着的地址去了。

顾北没有电动车也不到年龄骑，送货全仰仗两条腿，还不能跑，要是把外送跑洒了，客人退货这钱他得自己掏。

好在地址并不远，穿过福宁路再走过富盛街再拐两个弯就到了。

那一片是别墅区，说是别墅其实也就是独栋的小洋楼。

临川就是这样，隔一条街就隔一片天。

站在门口，顾北把东西腾到一只手拎着，用另一只手把嘴里叼着的纸条给取下来，对着门牌号确认地址。

按了三遍门铃，屋里边没人应，顾北正准备拿手机给客人打电话，旁边那户的门却开了。

顾北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刚好看见个熟人。

“顾北？你怎么在这？”

补笔记补到十点多的靳萧在家里翻了一圈外卖软件也没翻到点可口的，准备出门去便利店弄点吃的，一出门就看见了他的前桌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站在他家隔壁的门口，门灯的光从顾北头顶泄下，将他下颌边那颗悬而未落的汗珠映的很清晰。

顾北刚要跟靳萧说话，就有人来给他开了门。

“您好？找哪位？”

顾北看了一眼老板娘单子上写着的姓名，才抬头问：“谢先生是吧？”

屋里的男人点了点头。

顾北把手里的东西交了过去：“我是小夫妻烧烤店的，这是您点的东西，一共一百四十二元。”

男人接过东西放在脚边问顾北能不能扫码，顾北把手机屏幕直接亮给了那位谢先生，他手机的壁纸就是老板娘的收款码，谢先生转过款，顾北拍个照跟人家说了谢谢，谢先生才关了门。

靳萧还站在他家门口看着顾北。

顾北撩起衣服下摆将下颌上那滴始终未落的汗珠给擦干净了，他走下谢先生家门口的台阶站到了靳萧家那边，他说：“我是来给烧烤店送外卖的，你这个时间还不睡觉？”

“没吃晚饭，准备出去买点吃的来着，你刚才说的那家烧烤店，味道怎么样？”靳萧刚才听得分明，那家烧烤店叫小夫妻，他刚才在外卖软件上没翻到。

顾北当然是愿意给烧烤店拉客的，他要是拉去得多没准老板娘还会给他提成，他手一挥：“当然好吃了！小夫妻，一顶一，怎么样，去尝尝么？就是有点远，但也不算很远，拐过这个弯再拐一个弯，穿过富盛街再走过福宁路就到了。”

靳萧被他给绕晕了，这条路那条街他通通不知道，昨天才到临川，上下学有司机接送，这还是他头一回自己出门。

“那就去一顶一的小夫妻尝尝。”

顾北上午的时候还觉得靳萧是个讨厌的拽哥，中午一顿饭的时间人家靳萧谢了他一句，朝他笑了笑，他就觉得愧疚了，晚上直接做出行动补偿——带拽哥去自己帮忙的店里填饱肚子。

别问，问就是叫雷锋，帮助深夜出门觅食的孩子只是举手之劳。

第5章 送你
靳萧跟着顾北穿街绕路的往烧烤店去，两人并肩走着却没什么话题，晚风吹过的时候靳萧总觉得隐隐约约闻到了些梨花香。

“这附近是有梨花树么？”靳萧走在福宁路上四下看了一眼也没见一棵能散香味的树，都是些普通的绿化植物，这才问了顾北一句。

“嗯。”顾北指着的方向很不巧的被一栋建筑物给挡住了，他仍旧指着那处说：“那边有棵梨花树，就在我家楼下，这会儿花还没全都开起来所以花香也不是那么浓，你再等一场雨，那花香味能熏得人头疼。”

熏得人头疼，靳萧似乎对这梨花到底能有多香有了具体感觉。

靳萧发现顾北话不是很多，基本都是他问什么顾北就答什么。

他问顾北那烧烤店是他家的么？

顾北说不是。

他问顾北那他为什么会在烧烤店帮忙？

顾北说挣钱。

他问顾北...

算了，问不下去了。

顾北也不是有意不理靳萧，他只是在后悔而已。

后悔刚才一时嘴快邀请了靳萧去烧烤店吃饭，无论他怎么看靳萧，这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股少爷味。

矜贵的小少爷。

一套私服能换一套房子的小少爷估计平时吃的都是纪录片里撒着金箔只考一分熟，一切开里边还冒着血汁的牛排，或者是在掌心里团来团去最后摆到小碟子里得沾特质酱油才能入口的日式料理一类。

连桌子上都沾着油花的小破烧烤店，小少爷真的未必能看上眼，把人领去了，人家要是嫌弃环境差或者坐下之后东挑西拣，这也不合适，那也不称心的，估计要闹得很没面子了。

顾北正想着能不能转个画风把靳萧带去福宁路那家装修还算挺好的面馆去隆重的吃一顿，结果一抬头就瞧见了大红底色印着黄色字体的招牌，上书几个大字——小夫妻烧烤店，前年的时候老板给招牌上的点名缠了一圈霓虹灯，结果没过多久“小”字的撇还有“店”字的点就不亮了，直到今天也没修。

招牌看起来就破破烂烂的。

店门口坐着的那桌客人大约是喝得高兴了，打着赤膊手拎啤酒瓶子正天南海北的吹着。

顾北见这场景已经见了十几年了，对这股子没什么金钱味但都是烟火味的吵闹着实已经习惯了，但他怕靳萧不习惯。

靳萧抬头看着不是这里不亮就是那里不亮的招牌，那招牌上还漏了个洞，他问顾北：“就是这家了吧？”

顾北不尴不尬的点头，直到现在他还在想要不把靳萧拉去那家面馆吃算了。

但他不知道就那家面馆的装修程度跟靳萧之前在平江读书时候随便找一间能填饱肚子的餐厅比起来都是不够看的。

靳萧绕过门口坐着的那桌客人，掀开门上挂着的防尘帘进了店里。

顾北一进门就被老板娘给逮住了，一盘子胡乱叠在一起的烤串里，靳萧只隐约看出来了有豆腐皮和玉米粒。

“可算回来了，这么半天呢，赶快，把这给外面十一号桌给端过去。”老板娘把放盘递到顾北手里才看见站在他身边的靳萧。

“这是我同学，来吃饭的，老板娘你帮忙安排个桌子。”顾北交代完就忙着去上菜了。

老板娘倒是热情的很，拉着靳萧的胳膊把他安排在了角落一张双人桌的空位上，沾着油渍的拇指很是不客气的在靳萧那件四千多的外套上留了个指纹。

“小伙子吃点什么。”老板娘从围裙里掏出来一块还算白的抹布在桌子上徒劳擦了一把才把菜单递给了靳萧。

那菜单只是进行了最简单的塑封，边角早就翘起来了，卷起的地方还藏着擦不掉的油渍以及灰尘。

靳萧随便点了几样东西，有荤有素末了还要了一碗面。

老板娘记了单，隔着老远就给后厨报菜名。

“等一下。”靳萧叫住老板娘问：“顾北吃饭了么？”

老板娘豪爽的将记单子的笔插进了挽起的头发里，想也不想的回答靳萧：“他应该在家吃了，怎么了？”

“没事。”靳萧朝老板娘笑，只说：“两碗面吧。”

“好嘞！五号桌加一碗面！”老板娘又给后厨更新菜单。

靳萧点的东西放在一个大方盘子里被端了上来，仅有的五串肉串还有三串青菜还有几串蘑菇，跟隔壁桌那摞成小山的盘子一比，实在显得有些秀气。

顾北收完了桌子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说去跟同学说两句话，老板娘应得倒是爽快。

“忙完了？”靳萧在等顾北。

没有别的原因，他不喜欢一个人吃饭，如果有人能愿意陪陪他他愿意多等一会儿。

顾北又像在靳萧家门口时一样，掀了衣摆来擦汗，随后往椅背上一摊：“忙完了。”

才是晚春，天气就已经热了起来，晚上也不见有多凉，再加上顾北在烧烤店里转个不停，他那张脸上已经蒙了些红晕，看着就像晚霞中最淡的那一片，睫毛忽闪忽闪的。

靳萧感觉顾北要是用力眨眼睛的话没准就能收获两把扇子。

“两碗面！”老板娘给靳萧把面端了过来。

顾北瞧见拿两碗满登登的面的时候颇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靳萧，心想着下回有必要跟小少爷科普一下这种小馆子的菜量。

靳萧将其中一碗面推到了顾北跟前：“算是谢你中午那瓶水的。”

完了，顾北心里的愧疚开始翻倍的往上涌。

“不了，我不饿，你吃吧。”顾北是真的不饿，也没有颜面吃靳萧的这碗面。

上午上厕所的时候都在心里祝人家拽掉下巴来着。

“不吃就浪费了。”靳萧又把面往顾北跟前推了推，他其实很怕顾北拒绝。

如果顾北不吃或者走了，那么这餐饭他又是一个人吃的。

好在顾北没再推辞，拿着筷子从碗底抄了一下。

顾北吃饭的习惯让靳萧觉得很舒服，中午在食堂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顾北从来不会吧唧嘴，他吃饭的时候也很少说话，和他平时一样，他只会垂着眼睛看着碗里的东西，很认真的一口一口的把它们吃个干净。

“顾北。”

听见有人叫，顾北从专心致志的吃改成了边吃边看着靳萧。

“以后咱俩一起吃饭吧。”

顾北以为靳萧这是在邀请他中午在食堂的时候一起吃。

靳萧的意思是以后的每一餐饭，能在一起吃都尽量在一起吃吧。

“好啊。”午饭在食堂一起吃这对顾北来说并没什么难的，所以他应得很痛快，应完又低头去吃面，吃着吃着他才想起来：“不过不能就咱们俩，还得有高放。”

多一个人对靳萧来说没什么大不了。

“没问题。”靳萧应的也很爽快。

在顾北意料之外的是靳萧的适应能力。

他想象中本该东挑西拣的小少爷，安安静静的坐在他对面，一口荤一口素再挑一筷子面，完全没有介意铁钎子上那些已经洗刷不掉的痕迹。

大概还是不合靳萧胃口的，他只吃了没几口，面也是，只吃了三分之一都不到就撂了筷子。

顾北还闷头吃着。

靳萧问顾北：“你刚说那棵梨花树离你家很近？”

顾北点头：“就在我家楼下。”

“那有时间你带我去看看吧。”

顾北犹豫了，他哪来的时间带靳萧去看那棵没什么可看的梨花树。

“好。”

他还是应了，先应着，总会有时间的，就当还靳萧的这碗面了。

靳萧还没叫结账，老板娘就先喊了顾北。

又是满满当当一个大放盘被塞到了顾北手里，顾北匆匆放下筷子，随便从桌上的简易纸巾盒里抽了纸，胡乱擦了嘴，起身之前还跟靳萧说：“回去路上小心，明天学校见。”

没带手机出门的靳萧没来得及说自己可能回不去。

这一趟街实在是他弯弯绕绕了，来时他有意记着路的，奈何坐下环视这间小店的时候就把记住的路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靳萧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给便宜了两块钱，说是顾北难得带同学来就当友情价了。

两块钱的友情...

行吧，也算友情。

顾北跟烧烤店说好的，每天晚上就在这干到十二点，再晚就要错过他妈半夜那顿药的时间了。

烧烤店自然是要营业到凌晨的，顾北走出烧烤店的时候屋里边还都是热闹的交谈声。

站在门口，顾北垮下肩膀，抬头望天，做了个深呼吸。

虽然吸进去的是烧烤的油烟味，吐出来的还是油烟味，但这一点也不妨碍顾北觉得轻松。

“下班了？”

有人拍了顾北肩膀一下。

顾北的魂差点被吓飞，一跳跳出去两步远，顾北惊魂未定的看着靳萧：“你怎么还没回家！”

“就在这附近逛了逛就逛到了这个时间，刚好打算回家正好赶上你下班。”在店门口外边逗留了快两个小时的靳萧扯谎扯的一本坦然。

“逛完了？”

“逛完了。”

“那回家吧。”

“...”

靳萧败了。

顾北瞧着靳萧欲言又止，一想到这位矜贵小少爷是早上才转来的，他问：“你该不会不知道怎么回去吧？”

靳萧：“...”

“走吧，我送你。”


作者有话说：
别站反，要允许攻是路痴

第6章 未来
顾北送靳萧回去时明显走的要比来时快。

来的时候好歹还给靳萧指了指那棵梨花树在哪，回去的时候他只是闷头往前走，时不时还要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每看一眼时间走得就更快一些。

走到富盛街路口的时候靳萧叫住了始终快他半步的顾北。

“顾北，你是不是还有事啊？”靳萧看顾北好像很着急，但一直耐着性子送他朝家走，人家不说他总不能没眼力见的当没看见。

顾北的确有事，再过一会儿他妈该吃药了，他也没瞒着靳萧。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还得回去提醒我妈吃药，时间可能要来不及了。”

“没事。”靳萧没想到自己给顾北添了麻烦，他站在路口跟顾北摆手：“快回去吧，明天学校见，今天谢谢你了。”

顾北朝靳萧笑着：“明天学校见。”

说完顾北就跑了，刚好是人行路是红灯，靳萧就站在原地转身看着顾北跑。

顾北跑过一个又一个路灯，跑过一片昏黄跑过一片黑，跑过不知名的绿化植物，跑出了靳萧的视线。

靳萧再转回头来的时候，交通信号灯刚好变成绿色。

他走过空无一人的斑马线，他家和顾北跑掉的方向是两个方向。

顾北回到家的时候胡梅正扶着床边咳，桌上的水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玻璃渣躺在那滩水里，水钻进了瓷砖裂开的纹路。

他急忙扶住了胡梅，沾着油烟的手都没来得及洗一把便抚在了胡梅的背上。

胡梅咳到把肺里的氧气全都咳了个干净才算完，顾北来不及收拾地上碎了的水杯，从厨房倒水回来的时候他只能小心跨过了地上的狼藉。

“妈，先喝口水。”

胡梅依靠着木质床头，闭着眼睛喘着粗气，手还按在胸口上。

等她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顾北才把该吃的药给拿了过来。

顾北收拾完地上的杯又趴在床边守了一夜。

五点多钟的时候顾北的闹铃响了，吓了他一跳，匆匆按了闹铃他坐在那小马扎上伸了个懒腰算是安慰安慰酸痛的后背还有腰。

简单冲了个澡，洗去了隔夜的油烟味，换了校服他又摘了厨房门口挂着的围裙围在了身上。

他得在上学之前把刘婶和他妈妈的早餐和午餐给准备出来，没有让刘婶来帮忙照顾他妈妈又要让刘婶做饭的道理。

顾北是踩着早读铃声到的学校，站在学校门口抓迟到学生的马鸿升紧追着顾北喊快点，顾北被他催的也不敢不快，三步两步跑进了德育楼。

早读就是学生们补作业的最佳时机。

高放正奋笔疾书写着昨晚忘带回去的卷子，听见顾北坐到他身后位置，头也不回的把自己写好的作业一股脑的甩给了顾北。

他向来都是顾北作业供应商。

高放在落成一摞的练习册上给顾北留了张字条。

【语文自求多福吧，昨天留的是作文。】

顾北瞧见那字条低声骂了一句，怪就怪昨天语文课睡得实在太死了，这别的作业好歹还能借高放的借鉴一下，作文这东西别说有没有的借鉴，就是有的借鉴他也做不到一个早读补出这么多作业来。

早读下课的时候就是课代表收作业的时候。

语文课代表祝念轻车熟路的在本子上记下了顾北的名字，顾北也没当回事，他估摸着第四节课的时候语文老师是不会放过他的。

上午第一节课那是补交的绝佳时机，顾北毫不留情的睡了过去，睡着睡着他就感觉有人戳他脊梁骨。

是真的有人在戳他脊梁骨。

靳萧拿着根中性笔在他背上戳了两三回才把他给戳醒。

顾北心里那点愧疚还没消干净，他眯着眼睛挺直后背，脑袋往后扬了扬，示意靳萧有事直说。

“没事，班主任刚才在后门查课来着。”

顾北：“...”

谢谢你哦。

吴尚连着来查了三节课，靳萧连着捅了顾北三节课，把同样的话说了三遍，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高放寻思着拉顾北去超市先买点零食垫垫肚子，结果转头就见一张比锅底还要黑的脸。

顾北这表情非是没睡好不能展露。

高放搓着鼻子路过了顾北，趁着靳萧隔了一条过道的同学不在教室，他拉了人家的凳子坐到了靳萧身边，很是不客气的揽上了靳萧的肩膀。

揽上之后正事没说，高放先问：“你爱喝牛奶么？”

靳萧摇头：“不爱，怎么了？”

高放：“...”

可见喝牛奶能不能长高这件事也是因人而异的。

“那个，我跟你说啊。”高放盯着顾北的背影，凑近靳萧耳边压着声音说：“顾北上课呢基本都在睡觉，他要是不耽误你看黑板或者听课什么的你可千万别没事叫他或者跟他说话，他这人脾气臭，起床气又大。”

靳萧若有所思的点头。

第四节课靳萧没能再去戳顾北。

顾北被语文老师给请教室最后边去了。

什么时候写完昨晚布置的作文什么时候回来。

靳萧身后的位置就是教室后边的窗台，顾北就站在那，临近中午，阳光铺在窗台上的面积越来越大，即使挡上了窗帘，也不耽误那股燥热的感觉拼了命的往屋里钻。

顾北叼着笔，脑袋空空的跟没写上一个字的稿纸发呆。

作文，这简直就是顾北弱项中的弱项，要是物理化学他还勉强能编一两个式子上去，这作文又不好拼凑两个字上去。

空白的稿纸本上落了一张淡蓝色的便签，夹着便签贴过来的那只手细长好看，指节分明，靳萧手收的很快，讲台上正忙着给同学们赏析他的作文的老师并没发现他的小动作。

【写成什么样子了？】

歪歪扭扭的豆芽菜在这行字下画了一行字，又把便签给靳萧贴到了桌子上。

【什么都没写。】

靳萧闷头在豆芽菜下边写了密密麻麻几行字，他的字体即使挤在一起也是赏心悦目的。

他给顾北写了一小段开头，不过就是几个词组，一些句式排列，算是给顾北打开思路。

作文题目是学生们从小写到大的“未来”。

顾北看着靳萧重新贴回来的便签，上边写了很多词语，美好且让人向往，但他觉得这完全不适合用来做他作文的开头，因为他很清楚他的未来不会像靳萧用到的这几个词语。

不出意外的话，顾北觉得自己的未来应该是：学徒、机油、母亲、医药费、手术、修车厂，作文的结尾也该是修车厂。

照他给自己的打算他这辈子都是要在临川的，大学生活、写字楼里的职员生活，那些距离他遥不可及，他也从来没想过去碰一碰那样的未来。

顾北在下课前五分钟在自己的座位上小坐了一会儿，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靳萧也得用笔戳他的背。

他又靠到后边去。

“写完了？”

这不是废话，没写完老师怎么可能允许回座位。

顾北点了点头。

他要坐直的时候靳萧扯了他一把，无奈他又靠了回去。

靳萧说：“一会儿一起吃饭。”

顾北照旧点头。

昨晚说好的，以后一起吃饭。

昨天中午还两前一后走着的三个人今天变成了并排走。

“靳萧，你知道下周要考试了么？”高放随口问了一句。

昨天才转来今天堪堪知道老师们都讲到了哪里的靳萧在两秒钟之前刚刚知道这个消息。

“啊？你不会刚知道吧。”

靳萧很诚实的点头。

高放那股子团结同学的劲又上来了：“你这刚转过来估计也不熟悉我们学校的考试难度，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帮你补补课？”

靳萧求之不得：“好啊，你什么时候方便我都可以。”

“那就放学以后呗。”

“好。”

靳萧用手肘撞了撞走在他和高放中间的顾北：“一起啊？正好补完课一起吃饭。”

没等顾北说话，高放先拦了他的话茬：“顾北晚上没时间，还是咱俩补吧。”

靳萧也想起来顾北晚上要去烧烤店帮忙的事，也没再邀请顾北一起。

晚上下课顾北又是最先跑的。

高放跟靳萧留在了班级，语文课代表祝念也留在了班级。

祝念拿着靳萧的作文本站在她座位面前，垂着眼睛问：“靳萧同学，你的作文刚好传看到我这里，我拿来还给你。”

靳萧忙着跟高放补进度，从祝念手里拿回作文之后并没有准备多聊两句的打算。

“谢谢。”靳萧头也没抬。

“那我...就先回去了。”祝念抿着嘴唇，好像有点紧张似的把两根食指卷到了一起。

靳萧只是点头说：“再见。”

祝念走了之后，高放叹了口气感慨道：“可惜了。”

靳萧不明所以的抬头问：“可惜什么？”

“好好的姑娘可惜喜欢了一根木头。”高放摇头感叹。

木头靳萧实在听不明白高放这没头没尾的是在替哪个姑娘可惜，只抽了教科书出来翻到相对页数，才跟高放说：“可以开始了。”

高放给靳萧讲了不少知识点，靳萧在平江那边进度和这边相当，只有极个别的地方没跟上，这会儿也把笔记都给补全了。

“行了，走吧，今天大功告成了，吃饭去！”高放一甩书包跟靳萧走了。

“你想吃什么？”靳萧问高放。

高放想了想说：“吃鸭血粉丝汤去吧。”


作者有话说：
吃鸭血粉丝汤=见媳妇 没毛病

第7章 朋友
靳萧对于吃什么其实没什么想法，只要能有人坐在他对面跟他一起吃，他就觉得很好了，至于那个人是谁，认识或者不认识，能和他说话或者只是闷头吃自己的，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很无所谓的。

高放生在临川长在临川，比起靳萧这个外来户他对这一片可是熟的不能更熟了。

两人收拾了书包，高放带着靳萧出了学校，边走边给靳萧卖安利：“你信我的，那家鸭血粉丝汤真的一绝，虽然可能没有那么正宗吧，但这口味放在临川那可绝对是这个。”他很是用力的竖了个大拇指又声情并茂的说：“一碗鸭血粉丝汤，配上一屉隔壁摊子的小笼包，简直就是皇帝的晚餐。”

靳萧看着高放这没吃到嘴里就分外享受的表情，他已经可以想象这鸭血粉丝汤在临川人，至少在高放心里的地位了。

高放带着靳萧没走多远，靳萧就觉得这条路眼熟。

再往前走上个一二百米拐个弯就是昨晚顾北带他去的小夫妻烧烤店了。

高放带着靳萧往另一个弯拐过去了。

拐了弯就见了一条小巷子，巷子口热闹的不行，梨花的香气比昨晚在福宁路上闻到的要香的多。

巷子口这些小摊也不是整日都摆在这的，有的摊子只早上出摊，有的摊子只晚上出摊，高放拉着靳萧坐在鸭血粉丝汤的摊子上的时候，隔壁烤冷面的摊子才支起来。

“叔！两碗鸭血粉丝汤！”

可见高放是个熟客，他又伸着脖子朝旁边的摊子要了两屉小笼包。

两瓶玻璃瓶装的临川当地特色碳酸饮料被摊主一手给起了瓶盖，咣当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气泡险些从瓶口漾出来。

靳萧接过高放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瓶口，顺便伸了伸腿，不是矜贵的小少爷第一次坐路边吃饭不习惯，而是这桌子实在太矮了，着实委屈那一双长度可能超过一米二的腿。

伸腿的时候他顺便歪了歪身子，这一歪刚好瞧见了那栋藏在巷尾的筒子楼。

“顾北家是住在这么？”靳萧瞧着巷子后边的那栋老式建筑，刚好也看见了顾北昨天晚上给他指过的那棵梨花树。

难怪花香味能飘出去那么远，那树已经快要挡住半栋楼了。

高放刚喝了一口碳酸饮料，正龇牙咧嘴的爽呢，听见靳萧的话先是“嗯”了一声，等气泡停止在口腔壁作祟的时候他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靳萧把昨天顾北带他去烧烤店吃饭的事告诉了高放。

高放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又站起身绕过桌子，站在靳萧身边的位置指着靳萧刚刚看到的那栋老式建筑说：“顾北家就住那！”

靳萧惦记着顾北昨天半夜送他回家的事，心想着顾北去烧烤店帮忙应该也不在这一会儿，而且都已经到人家楼下来吃饭了，再不叫人家好像不太合适，他又跟高放提议：“都到顾北家楼下了，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下楼来一起吃个饭吧。”

一起吃饭，顾北昨天答应好了的啊。

高放又绕回座位，摆手说：“算了吧，北北这个时间肯定在家忙着做饭呢。”他抬起手看着表：“我估计这会儿他应该得去烧烤店帮忙了。”

“做饭？”靳萧有些诧异，他没看出来，顾北那种人竟然还是会做饭的。

靳萧在政教楼走廊第一次见到顾北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走廊里撒欢跑也就算了，到拐弯还不知道减速的，撞了人之后那表情瞧着连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走的时候那背影看着还挺拽。

上物理课的时候老师跟他说没册子去跟别人看一个，他本来想就近跟隔着一条过道的同学看的来着，但前面那位同学趴着睡觉的背影未免太让人受刺激了，他拎着凳子过去准备探探这位拽哥的底，以为是个睡觉也能满分的学神，结果这位拽哥册子一片空，摊开册子之后又大摇大摆趴下了，被戳醒之后那眼神跟两把刀似的。

靳萧至此断定，他的前桌是个脾气不好的拽哥。

这印象也就停留了两节课，中午吃饭的时候顾北在他心里的形象彻底翻了个儿，他端着餐盘坐下的时候，顾北还往里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不少地方来，还请他喝了水，偶尔聊两句的时候也不见这人是个什么难相处的。

一整个下午的课上下来，顾北的形象又高大了那么一点点，尽管他每节课都会睡觉，但靳萧去跟他看一本册子的时候他还是会把册子摊给靳萧看。

昨晚小夫妻烧烤店一游回到家之后，顾北在靳萧心里的形象瞬间拔到了顶，还散发着那么点天使的光芒。

这是什么面冷心热，团结同学，友好互助的神仙同学啊！

面冷心热，面冷是排在第一位的。

顾北的长相就又拽又凶的，也不怪靳萧没想到他会做饭。

冒着热气的鸭血粉丝汤端了上来，高放鼓着腮把热气吹散，一边用筷子挑着粉丝吹着一边说：“顾北会的东西可多着呢。”

会很多东西的顾北同学今天出门时间稍微有些晚了，洗菜的时候水龙头忽然掉了，溅了他一身的水，等他做好了饭又匆忙修了个水龙头，又把被淋湿的校服丢进了洗衣机才拿着馒头从家里跑出来了。

高放半碗鸭血粉丝汤还没吃完就听巷子里边又人叫顾北的名字。

“北北！你这小孩崽子倒是小心着点跑，差点撞着！”

老式自行车叮呤咣啷的响了两声车铃。

顾北脚下不停地往前跑，边跑边喊：“不打紧的杨伯伯，撞了我不打紧别撞坏了您的车！”

他一跑出巷子口就瞧见了那委屈缩在桌下的大长腿。

“你们俩怎么跑这吃来了？”顾北手里的馒头还没啃完。

靳萧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顾北朝他扬了下巴，算是打招呼。

“左右也不知道吃什么，就当带靳萧体验一下咱临川特色了。”

顾北听完高放的话直觉没面子，临川特色什么时候藏这小巷子里来了，矜贵的小少爷就配一碗鸭血粉丝汤？昨晚烧烤好歹还有点肉呢！

靳萧把自己身边的凳子给拉开，上手拍了两下问顾北：“一起吃？”

顾北一口咬下去给馒头咬了个坑：“不了，你俩吃，我去烧烤店了。”

高放吸着粉丝跟顾北说了拜拜。

等顾北跑了个没影，靳萧才问高放：“他每天都要去烧烤店么？晚上不用看看书复习之类的么？”

高放扑哧一声，粉丝差点没从鼻子里喷出来：“看书复习？别闹了，顾北要是哪天看了书那太阳估计要从北边出了。”

靳萧不懂高放的斩钉截铁。

“哎呀，这么回事。”高放替顾北解释着他为什么不爱学习：“北北没时间，也没想考大学，所以有看书复习的时间还不如去烧烤店帮忙好歹还能挣两个钱帮帮家里边。”

“家里边？他家...”靳萧问的欲言又止，总觉得这样问下去不太好。

高放无意替顾北跟任何人坦白他的家庭状况，更何况顾北家那个情况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措辞要是不够严谨的话没准还得给顾北找上点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所以他只好跟靳萧说：“这就别好奇了，有机会的话等顾北自己讲给你吧。”

话是这么说，但高放并不觉得顾北有一天会把这事讲给靳萧，虽然这是临川街头巷尾，大家小户基本都知道的事，但这是顾北最不想提的事。

靳萧很有眼力见的没有接着问下去而是低头去吃自己那碗粉。

晚上靳萧回家的时候很难得的见到了靳承风，不过他跟他爸没什么聊的，进了门只打了个招呼就拎着书包准备上楼去了。

反倒是靳承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叫住了靳萧又朝靳萧招手示意靳萧过去坐。

“我还要上楼补笔记。”这不是借口，靳萧晚上跟高放做的笔记乱七八糟，他得整理出来。

也算是借口，笔记乱不乱的他都能看得懂，但别人不一定。

“萧萧，爸爸就跟你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太久的。”靳承风朝靳萧笑的竟然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靳萧无奈坐了过去。

绕过沙发他才看见靳承风面前桌子上摆了厚厚的两摞资料，不知道是他公司的什么东西，他不感兴趣也没问。

靳承风倒是自己把那一摞一摞的推到了靳萧跟前。

靳萧一脸的错愕疑问。

“这个啊，是你媛媛阿姨闲着弄得什么你班同学的基本情况，说是让你看看好也好熟悉一下同学。”

靳承风口中的媛媛阿姨，是杨希口中靳承风养的那东西。

靳萧斜着目光睨了那些东西一眼，他随手摸了第一本，巧了，刚好是顾北的基本资料。

说是基本资料的确是有些客气了，不如说是顾北家的户口本。

那位媛媛阿姨弄这东西的意图很明显——讨好靳承风。

靳承风把这东西给靳萧的目的也很明显——让靳萧自己看看能和什么人交朋友，不能和什么人交朋友，和什么人交了朋友对他们家有利，比如班里那位叫祝念的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小姑娘，又和什么人交了朋友不仅对他们家没有任何利益而言还会让靳萧学坏，比如放在第一位的这位只会打架斗殴，学习成绩年段倒数的叫做顾北的男生。


作者有话说：
靳萧：你放心，我没想跟他交朋友（我只是想睡他）（暂时还没这想法...）

第8章 谢谢
靳承风拿过靳萧手里那本封了透明塑封皮的顾北的资料，他往靳萧身边挪了几厘米，有意显得亲昵一些。

靳萧却直接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亲父子在家里的沙发上隔着的距离像即将谈判的并不熟悉，且双方都没什么诚意的合作伙伴。

“萧萧啊，你媛媛阿姨还是好意，你这孩子年纪小又是个惯会跟人家掏心掏肺的，人家对你好一点你就恨不得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捧到人家面前去，有时候你连人家是不是贪图你什么才跟你做朋友你都分不清。”靳承风自以为是的站在长辈角度肆意批判着靳萧的交友准则。

他翻开顾北的那份资料。

那位媛媛阿姨是靳承风公司人力部门的主管，整理起这些东西来可谓是简明扼要且整洁。

“你看看，这个叫什么，叫顾北的。”靳承风食指在资料右上角的顾北的照片上狠戳了两下，又说：“这孩子就不适合和你交朋友，家庭状况...”

看到第一栏的时候靳承风就停住了。

顾北的父亲死于毒品注射过量，他出生那年他父亲沾上了那东西，他三岁的时候顾爱国死了，顾北家原来并不住在筒子楼那片，家里的靠市中心的楼房卖了，原本的一辆夏利车也卖了，再加上胡梅向亲戚借来的钱拼拼凑凑弄了十几万块还上了顾爱国死之前欠下的账。

顾北上初中之前胡梅在临川城南的一家陶瓷厂做工，工钱虽是不算多，但养活一个顾北还是够用的。

在顾北读初中第三个月的时候胡梅的身体出了问题，确诊了尘肺病一期，确诊之后胡梅就再也没有做过工，家里经济来源除了靠着陶瓷厂每月给的几百块补助以外再没别的收入，那会儿顾北就先后在小卖店、烧烤摊帮过忙了，他年龄小，老板不敢用，每份工作基本也就做两三个月就被辞退了。

初二那年的暑假顾北还去城南的建筑工地帮忙抬过砖，营养不良的顾北比起同龄人瘦小了不止一点点，做起工来自然是不如那些出来混社会的小混混们强，到工地的第三天他就被包工头用三十块钱打发回家去了。

靳承风瞧着占了一页篇幅的顾家情况沉默了。

他往后翻了一页，紧跟着的就是顾北的学习成绩。

数学38分。

语文42分。

英语16分。

物理、化学、生物三科加起来连一百分都没有。

靳承风将顾北的资料甩到一边，手指点着那几页A4纸跟靳萧说：“这样的同学能少来往尽量少来往，你们家庭环境不同，从小接触的东西也不同，眼界更是不同。”

靳萧坐在沙发另一边没有应靳承风的话，他没有跟着靳承风看资料，但看着他那个自认上流社会的爸摆出的那份表情就知道，顾北的家庭情况用一个字就能概括——穷。

靳承风从另一摞里抽了一本资料。

资料上的小姑娘梳着齐刘海，眉如晚星，目如皎月，一张小二寸照片摆在右上角怎么看怎么惹人喜欢。

靳承风看了几行便舒展了眉心，一手杵在膝盖上，一手拿着祝念的基本资料，直咂嘴：“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小姑娘长得就好看，家里还是做生意的。”

往后翻了两页，靳承风眼睛都亮了。

祝念的学习成绩和她的长相一样漂亮。

“萧萧啊。”靳承风拍着手里的资料夹，满脸诚恳的转向靳萧：“以后在学校里要多和祝念这样的同学走动走动啊。”

靳萧瞧着靳承风两分钟之内的变化，心里只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长成翻版靳承风。

他起身问：“还有别的事么？”

靳承风忙不迭把两摞资料都推到靳萧跟前：“没了没了，你不是还要上楼补笔记么，快去吧，把这些东西也带上去看看。”

靳萧视线微垂，落在那两摞资料上他觉得简直荒唐。

错身过去的时候靳承风叫住了他：“萧萧，资料。”

靳萧已经忍无可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摞资料以及被甩到一边的那本。

他问靳承风：“家里是有皇位等我继承么？”

靳承风的脸色忽然就沉了，和靳萧如出一辙的愤怒摆在他的脸上多少就还沾了点心虚：“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为了你好么！你年纪...”

“为我好？”靳萧冷声打断靳承风的话，他和靳承风的身高相差无几，他平时着自己的父亲，冷静的质问：“什么叫为了我好？在平江的时候你拿着钱去找我的朋友告诉人家我们两家不是一路人，和我做朋友他什么好处也不会捞到，从那天开始我在平江附中就成了大家眼里最麻烦的那个同学，你知道平江那班同学背地叫我什么怎么说我么？”

“为我好，你和我妈带着你们各自在外边的情人回到我们的家被我撞到的时候你们从来没有过的遮掩也算是为我好么？我年纪还小，现在就成了我年纪还小了，你带着陈媛在我隔壁房间做那些肮脏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还小！”

“为我好，你们离了婚又硬凑到一起也说是为我好，我转学当天你们在我新学校当着我未来要朝夕相处的老师面前讨论你们各自那几本烂账的时候你们有想过是不是为我好么？”

靳萧的语气始终没什么起伏，他将靳承风所谓的“为他好”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摆在靳承风面前，他很想让他的父亲看看，这么多年来的为他好，究竟是不是为他好。

“从小学到现在，你和我妈没有一天关心过我的成绩，学校活动，你们每天都在关心我在学校和谁走得近了，和谁走得远了，我的朋友对咱们家将来的生意会不会有助益，你们关心的人太多了，唯独我，你们两个没有一天，没有一分钟考虑过我的感受。”

剖白过后，靳萧竟然觉得自己是这个已经破碎掉的家庭里最失败的那个，靳承风跟杨希好歹年轻的时候也算真爱过彼此一场，他呢，什么都没有，结果到头来还全是为了他好。

“这些东西拿给我看实在多余。”靳萧微微摇头：“反正你总会拿着银行卡去找那些你觉得不配和我做朋友的人，反正这操作你早就烂熟于心了，何必走这过场呢，靳总。”

别人叫靳总是恭敬，是礼貌。

靳萧叫靳总是有意恶心，是故意嘲讽。

“靳萧！”

靳承风抬手就在靳萧左脸上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落在靳萧的脸上，父子两个人全都怔住了。

半晌，靳萧用舌头顶了顶生疼的腮边，他一句话没说，转身走出了家门。

门被靳萧摔上的时候，靳承风冷不防的抖了一下。

跑出了家门，靳萧一个人在临川的街头晃着。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整座城的霓虹都在拼命的闪着，街上那股淡淡的梨花香里沾上了不少路边摊贩卖的小食的味道。

靳萧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他只是一分钟都不想在家里呆了，看见靳承风那张脸他就能想起在平江附中时候的那段日子。

沿着梨花香一路闷头走着，靳萧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小夫妻烧烤店外边了。

和昨天一样穿了一身黑的顾北，一手端着叠了满满一盘子烧烤的方盘，另一只手里拎着三瓶泛着冰霜的啤酒。

“你怎么跑这来了？”

烧烤店外灯光不算亮，顾北隐约看见靳萧的脸好像肿了。

靳萧察觉到顾北的目光，故意向左边转了转头，想把大约已经中了的脸颊藏在更晦暗的阴影里。

这点事实在太丢人了，他说不出口。

“我们这边点的一份韭菜，二十牛肉串好没好啊？”门口不远处坐着的那桌客人伸着脖子朝顾北的方向喊。

“来了来了。”顾北上菜之前跟靳萧说：“站在这等我啊。”

顾北把客人的菜好生端了上去，说了两句对不起才算腾出空来跟靳萧说话。

“大晚上的怎么跑这边来了？高放说你晚上回家要补笔记来着。”顾北抻了头，这把看清楚了，靳萧是挨了打了。

“顾北。”靳萧短短的叹了一口气，他问：“我今晚，能去你家住么？”

顾北猜着靳萧应该是和家里人闹了什么矛盾，否则他这初来乍到的怎么可能就负了伤，还专挑矜贵小少爷的脸上下手，能下这手的也只有靳萧家里人。

“行。”他答应的痛快。

靳萧扯着泛着痛的嘴角，极为勉强的挤了个笑：“谢谢你。”

“这有什么谢的，不过你可能得在这等我一会儿，我这边还没下班。”

“好。”

靳萧无所谓等多久。

顾北说完给他找了张矮凳。

总不好在这上客的时间把靳萧带回屋去白占一张桌子。

靳萧就坐在门口的那张小矮凳上，看着顾北忙进忙出，看着顾北高声应着厨房里喊上菜的声音，看着顾北弯着腰跟客人说谢谢，看着顾北...

“顾北。”

在顾北第十五次走出烧烤店的时候靳萧叫住了他。

“啊？”

靳萧递过去了一张纸：“擦擦汗吧。”

“谢谢。”顾北接过纸在额头上胡乱抹了一把，随后把纸装进了自己短裤的兜里。


作者有话说：
好家伙，一个比一个惨

第9章 取舍
顾北照旧是踩着新旧日期的交接点下班，脱了腰间的围裙，老板娘正好从厨房里端了一盘新出锅的铁板土豆，她叫住顾北：“等会儿啊，我把这菜给外边端过去回来给你算钱啊。”

今天是月底，顾北发工资的日子。

老板娘上了菜回来，沾着油花的手在围裙上抹了一下，她从前台的收银机里取出了八张红票子就着唾沫数了一回才交到顾北手里：“辛苦了啊。”

顾北没数，直接揣回了兜里，跟老板娘道了谢便要走。

老板娘拉住顾北，从冰柜里拿出了两瓶饮料塞给顾北：“回家路上跟你同学一起喝啊。”

“好。”

那两瓶冷藏过的饮料躺在顾北手心里静静的冒着凉气。

靳萧仍然坐在顾北拿给他的矮凳上，两条长腿跟晚上在鸭血粉丝汤小摊上吃饭时一样，委屈的缩着，小臂搭在膝上，骨瓷一般白的手腕被地心引力吸引着向下自然垂着，他望向眼前那条即使半夜也有人来往的街，他在油烟味道里，在断断续续偶尔会闪两下的灯光里坐在那看着所有人经过他，看着所有人无视他。

他安静的像一个待招领的失物。

顾北拎着饮料站在靳萧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靳萧的背影，他莫名叹了一口气。

这位拽哥看上去好像有些孤独。

“嘶——”

冰镇过的饮料毫无预兆的贴在了靳萧颈侧上，倒抽了一口气，他抬头撞上了顾北的视线。

“你要是再在这坐几天晚上估计老板娘就要爱上你了。”顾北没有坐也没有催着靳萧走，他站在那张矮凳旁边跟靳萧说着话。

靳萧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顾北回头用下巴指了指半夜仍然爆满的烧烤店，压着嘴角说：“你在这坐了一个晚上，跟吉祥物似的，这店里的人都没断过，前前后后得来了几十桌小姑娘，坐下之后无一不是先讨论你再点菜，这一晚上老板娘可是赚翻了。”

“那我以后不来了。”

“...”

顾北在心里暗暗撇嘴，他本来以为自己就够不会聊天的了，这回好，来了个更不会聊天的。

怎么连是不是在开玩笑都看不出来啊。

靳萧见顾北表情凝滞，这一晚上他难得笑了一下，手里玻璃瓶轻轻撞在了顾北手里的瓶子上，清脆的碰撞声过后，他跟顾北说：“逗你玩的。”

顾北：“......”

好好玩哦...

冷藏过后的碳酸气泡像烟花似的在靳萧的嘴里跳着舞，喉结翻滚，冰凉一路落到胃里，连着心里那股火都给压下去了。

“临川的饮料也太甜了吧。”靳萧咂嘴。

“不花钱来的喝就完了，怎么还挑三拣四的呢。”顾北长腿一迈走下了烧烤店前的台阶。

这骨头里挑刺的嫌弃算是报复无家可归的矜贵小少爷刚才逗他玩。

靳萧跟了上去，顾北今天明显走的要比昨晚送他回去时慢很多。

两人并肩走着，拐过街角，穿过小巷，靳萧闻着梨花的香气越来越浓，他们两个好像快到顾北家了。

“脸怎么弄得？你妈还是你爸打的？”沉默了一路的顾北在饮料喝干净的时候才跟靳萧说话。

靳萧用手指按了按依旧红肿的脸颊，尽管已经很控制力道，结果还是疼的自己扯了嘴角。

顾北一把将他的手拍开，嫌弃的拧着眉说：“是不是傻？还不够疼？再按两下明天非肿成猪头不可。”

靳萧被他拍得一愣，随后轻轻笑了一声：“我挺轻的。”

话题被岔了过去，靳萧没有给他答案，顾北也没再追问。

两人穿进巷子里，靳萧借着路灯看清了那棵梨花树，枝繁叶茂，白色的花瓣藏在昏黄的灯光里，柔美中添了一丝温暖。

“这树真好看。”他兀自感叹。

顾北倒没觉得好看在哪，他从小就不大待见这棵树，开起花来的时候熏得人连厨房窗户都不想打开，花瓣凋零的时候颓废的让人看了就觉得累。

转进筒子楼，顾北每上一层楼就要狠狠跺一下脚或者用力咳嗽一声，忽忽闪闪的楼道灯就会犹豫不舍的亮几秒钟，有时候顾北跺脚要是跺的轻了还未必能把声控灯给唤亮。

“小心脚下。”楼道里堆了不少杂物，他得时刻提醒走在他身后的靳萧。

脸已经伤了，就别再把脚弄伤了。

跟着顾北进了家门靳萧正在换鞋就听见一阵咳嗽声，还没等顾北跑过去那阵咳嗽声便停了，转而换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虚弱：“北北回来了？”

顾北趿拉着拖鞋尽可能轻的跑进了那间屋子。

“妈。”顾北开了灯将胡梅扶着靠在了床头，他帮胡梅顺着胸口，慢慢解释：“我同学今晚要在咱们家住一宿。”

胡梅望向房间门口，一个跟顾北一样穿着一身黑的男生笑着跟她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靳萧，今晚可能要打扰您一下。”

胡梅记得靳萧，顾北昨天回家的时候跟她说的他们班上新转来的那个同学。

她朝靳萧摆手：“不打扰不打扰。”

顾北刚把药给胡梅摆在桌边就遭了撵。

“好了好了，今晚就别在我床边守着了，带着同学去洗个澡，早点睡吧。”

“妈...”顾北根本放心不下胡梅，胡梅现在不仅是咳，偶尔还会有些喘不过气。

如果今晚跑到烧烤店来找顾北问能不能在他家住一晚的人是高放的话，顾北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带同学来家里住他不好将同学一个人扔在卧室里，又不放心让胡梅一个人睡，这种两不能全的局面里，顾北原本是很会做取舍的。

但靳萧站在那儿的时候，顾北突然就急转了个弯。

靳萧看着他问他今晚能不能去他家住的时候，那副眼神分明就是在告诉他：求求你，别拒绝我，我现在有点可怜。

“行了，快带着同学洗澡去吧，你们两个也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胡梅说完还朝站在门口的靳萧笑了笑。

顾北从胡梅房间走出来的时候没把门关紧，留了一条小缝方便他晚上听胡梅的动静。

给靳萧拿了自己的衣服又告诉了他卫生间的花洒怎么调节水温过后，顾北回了自己房间，从床底下摸出了一个不知道八十年代还是九十年代的铁皮饼干盒子，上边印着的图案早就已经磨花了。

他把今天老板娘给的八百块钱分成两份，一份三百一份五百给放进了盒子里。

三百下边还压着几张红票子，那是陶瓷厂这个月给开的补助钱，三百块钱加上那几张红票算是他们母子俩未来半个月的生活费，五百块钱他得拿去给胡梅买药，药马上就要吃完了。

顾北家热水器的容量很小，靳萧洗过之后也就没什么热水了，顾北只是匆匆冲了几分钟，他坐到床边的时候靳萧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透出来的凉气。

“穿上。”靳萧把床尾那件顾北洗澡之前就准备好了的干净短袖扔给了他。

顾北胡乱套了道了谢，又去屋子角落里那个角柜里翻找了一通，最后手里拿着一管药膏一只棉签，他用手肘推了推已经面朝墙壁躺下了的靳萧。

“起来，涂药。”顾北的语气很不容拒绝。

靳萧觉得就这点小红肿实在不至于。

“不用了吧？”

顾北没有走的意思，拿着东西站在床边跟靳萧做无声的对抗。

他的力气绝对算不上温柔，涂第一下的时候靳萧就偏了偏脑袋。

“你晚上不回去不用给家里人通个电话或者短信么？”顾北一直没见靳萧跟家里边联系过，就算是离家出走总不能是把父母双双给惹炸了才出走的吧，有人动了手就总得有人着急找他才是。

“不用。”靳萧没跟顾北说家里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他今晚是不是会回家。

涂了药膏顾北也没让靳萧躺下，那药膏五块钱一管，消肿效果很理想，这会儿刚涂完要是就这么躺下了非得都蹭枕巾上去不行。

顾北跟靳萧一起坐在床边等着药膏吸收，屋子里没拉窗帘，月光透过蒙着灰的玻璃洒在顾北半边肩膀上，他下颌的影子被拉到了胸口，流畅的曲线在白色短袖上变得崎岖。

“顾北。”

“嗯？”

得到回应后的靳萧问：“你跟叔叔长得像还是跟阿姨长得更像？”

他侧头看着顾北，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顾北长得挺好看的，不过顾北的好看是上了锁的，他那双冷漠犀利的眼睛就是这副皮囊的锁。

顾北手扣在床边，顾爱国死的时候他还小，家里那些相册早就在搬家的时候给弄丢了，他已经记不得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了，模糊印象里他只记得顾爱国很高，比现在的他要高得多。

“像我爸更多吧。”顾北觉得起码身高是像的。

他反问靳萧：“那你呢？”

靳萧沉默的思考着，药膏都快吸收干净的时候他才说：“谁都不像，睡觉吧。”

其实靳萧集合了杨希和靳承风在长相上所有的优点，但他从没觉得他像他父母的任何一方，并且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像他们。

靳萧只给顾北留了一个背影。

顾北看着隐在黑暗里，尽量把自己缩起来的靳萧，他鬼使神差的说：“以后要是没地方住的话就来我家住吧。”


作者有话说：
靳·哪壶不开提哪壶·萧 顾·提壶大师·北

第10章 等着
靳萧这一夜睡得很踏实。

顾北就不一样了。

从小到大就自己睡一张床的顾北，床上突然间来了个客人他实在不太习惯，夜里又竖着耳朵听胡梅屋里的动静，捎带着连身边靳萧翻身的声音都给听得一清二楚，靳萧动一下他的眼皮便睁一下。

天刚亮起来没有多久，胡梅在屋里咳了好一阵子，顾北给胡梅倒了水索性没再回房间，围上围裙去厨房准备早饭去了。

靳萧起床的时候屋子里飘着一股白粥的香味，昨晚进门时隐约闻到的药味全被饭香味给掩下去了，顾北开了厨房的窗子，巷口早餐摊小笼包的香味混着楼下梨花树的香气，交杂在一起顺着窗口直往屋里钻。

“醒了？”顾北听见声音，转身看了一眼。

靳萧的头发长一些，一夜过后滚成了鸡窝。

“先去洗漱，等会儿吃早饭。”

靳萧“哦”了一声站在原地不想动，灶台上的锅里米粥翻滚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光是听着就觉得饿。

“去啊，发什么呆啊。”顾北催了靳萧一声。

靳萧洗漱过从卫生间走出来就对上了胡梅那张满是病态的脸，胡梅对他很客气，脸上堆着笑直朝他招手：“快来吃早饭，等会儿别迟到了。”

最简单的一句话落进靳萧心里，就像冰原上有人携来了火种一样，苍茫天地在这一刻开始融化。

靳萧规规矩矩的坐在了胡梅身边。

顾北忙里忙外的盛粥，把早点从另一只锅子里取出来的时候似乎有些烫手，他下意识捏了捏耳垂。

“阿姨叫你萧萧可以么？”胡梅每说一句话就要停顿几下喘上几口气才能接着往下说，她拉着靳萧的手，眉眼间全是母亲独有的温柔。

“当然可以，阿姨想怎么叫我都可以。”靳萧反握住了胡梅的手。

胡梅的指尖有些发凉，但靳萧握着却觉得温暖异常，在家里的时候哪会有这般景象。

他忽然很羡慕顾北。

羡慕他晚上回来的时候能到母亲房间里说说话，也羡慕顾北清早起床的时候有人在饭桌前等着他吃饭。

“昨晚你们回来的晚我也没好好看看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瘦？”胡梅捏了捏靳萧的手臂，“可得好好吃饭，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不知道我们家顾北上初中的时候长得又瘦又小的，这还是上了高中才开始窜个子，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啊，营养可得跟上，这早饭一天都不能落下。”

胡梅说过话，扶着桌子喘了好一会儿。

刚被揭了黑历史的顾北，端着一盘小馒头从厨房出来，眉心微蹙的叫了一声：“妈。”

他上初中的时候的确又瘦又小，但他觉得这跟吃饭没什么关系就是长得晚而已。

靳萧抬头看着顾北笑，顾北把盘子放到桌子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顾北的手腕。

顾北妈妈说他瘦，但顾北是比他还瘦的，顾北手腕上那块骨头凸出的很明显，指骨根根分明好像他只要稍微用些力气就会把皮肤撑开一样。

“好好好，不说你不说你。”胡梅握着靳萧的手反复叮嘱吃饭的事，又问了靳萧学习上的事。

靳萧说自己的成绩还算可以，胡梅便开始担心顾北的成绩。

她欲言又止：“萧萧，阿姨能不能求你件事？”

顾北已经能猜到他妈准备说什么了。

“阿姨您说，什么求不求的，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不推辞。”

胡梅指着顾北：“北北是个好孩子，平日里什么事情都不用我操心，但他的学习成绩真的太让我着急了。”

“妈！”

胡梅不理会顾北，接着跟靳萧说：“你看看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帮北北？”

靳萧看向顾北，他点头说：“没问题的阿姨，同学之间互相帮忙本来就是应该的，您可千万别说求。”

胡梅至此是怎么看靳萧怎么觉得喜欢，连着应了好几声好又忙给靳萧分了筷子叫着一起吃早饭。

顾北全程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喝粥。

靳萧有说有笑的跟胡梅说着话。

胡梅已经太久没见过外人了，她的身体情况根本不允许她上下楼，每天她能见到的除了顾北就是刘婶，靳萧来了她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喝着粥也不忘跟靳萧聊天。

顾北和靳萧出门之前胡梅还依依不舍的拉着靳萧的手。

“萧萧，你有空常来家里玩啊，顾北会做很多好吃的，等下回让他好好给你露一手。”

靳萧弯着眼睛应好，他从来没有任何一天觉得萧萧这两个字能被人叫的这样好听、温暖、亲切。

去学校的一路上顾北都在用眼睛瞄靳萧。

靳萧似乎有点开心过头了，手里那朵下楼随手摘下来的梨花在他指尖转啊转的，弄的顾北眼晕。

照旧站在学校门口抓迟到学生的马鸿升瞧见顾北跟他们班昨天转来的新同学走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安慰到恨不得即刻去拜拜学校里立着的那尊孔子像。

苍天有眼，祖师爷开恩。

问题同学顾北终于不再是踩着上课铃声姗姗来迟，终于开始跟学习好的同学一起走了。

“马主任好。”

顾北破天荒的很是正经的跟马鸿升打了个招呼。

马鸿升即刻抬头看天，没错，今天的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

早自习顾北正闷头补作业，靳萧忽然往前凑了凑，用中性笔戳顾北的后背。

顾北一边补作业一边向后靠去。

“你在干什么？”

顾北觉得靳萧应该是傻了，他仔细回忆着自己早上做早餐的时候是不是哪下手抖多放了什么调料才把靳萧给吃成这样了。

他小幅度的转了身子去看靳萧：“写作业，能干什么。”

靳萧喜欢转笔，黑色的中性笔转在他细长白皙的指尖，划两个圈就像一幅墨色山水画。

但顾北没时间欣赏，他的英语卷子还有大半篇的选择题没写。

“周末的时候我帮你补习吧。”

顾北手里的笔停下了，他随口敷衍：“没空。”

的确没空，这周他得去买药，白天还得去烧烤店帮忙串东西，哪来的时间学习。

串一天东西，老板娘多给三十块钱。

学一天习....什么都学不会。

“可阿姨早上才拜托过我，我也答应了，我总不能空口说白话，许空愿吧，阿姨对我那么好，我也不能骗她不是。”

靳萧的执着超乎顾北想象，直到课间操的时候他还在跟顾北说这件事。

“聊什么呢聊什么呢！”高放从后边追上了两人。

“我说周末要帮顾北补习，但他说他没空。”

高放拍着顾北的肩：“北北，不是我说，刚开学的时候和尚可都给你下最后通牒了，你期中考试要是再考成上学期那个样子，你真不怕和尚给阿姨打电话？”

顾北怕。

趁着他犹豫的时间，高放和靳萧就替他把这事给定了：“就这么说好了啊，周六早上八点，咱们去哪学啊？”

靳萧：“我家吧，我家只有我自己。”

“行啊！”高放答应的倒是痛快，

两个人齐刷刷的去看顾北，像是在等顾北点头。

顾北一来怕自己真考垃圾了，班主任毫不留情的给他妈打电话，二是看着人家帮忙的都兴致高昂，他一个等着被帮助的总不好蹬鼻子上脸。

“周六下午吧，上午我得去医院给我妈拿药。”顾北咂嘴。

真是要了命。

“行！那就说好了啊。”

高放一手揽住两个人往操场走，课间操之前是有自由活动时间的，三个人站在篮球场边发呆。

顾北正琢磨着怎么跟老板娘说周六白天不去帮忙的事，高放用手肘用力的撞了他两下。

“那不是那谁么？”

高放说的太笼统，顾北自己抬头去看。

欺负陈决的那帮七班男生正站在球场另一边朝顾北这边看。

靳萧问：“谁？”

“卧槽他大爷的！他刚才是朝北北竖中指呢么？”高放朝地上啐了一口就要冲过球场，好在顾北拦的及时。

“算了，也就能竖竖中指了，理他们干嘛。”顾北倒是不大在乎。

球场上换人，七班领头的那个叫秦子明的男生上了场。

顾北一下就失了看球的兴趣，转身刚要走，身后结结实实的响了一声。

秦子明刚拿了球，那球就直挺挺的朝顾北飞了过来，好在靳萧手快给接住了，不然这一下非得给顾北砸进校医室去不可。

秦子明小跑了两步过来拿球。

他嚼着口香糖看着顾北说：“不好意思，球不长眼。”

顾北看他那一脸挑衅可没觉得他有多不好意思。

“球还我吧同学。”秦子明伸手去跟靳萧要球。

靳萧脱手，球从他的左手略过秦子明的手心又躺回了靳萧的右手。

他转着篮球，微低着头看着秦子明说：“球不长眼，你的眼睛也没有用么？要是不会打球的话就别上来丢人了。”

说完，他将球扔回了球场。

“你他妈谁啊！”秦子明瞧着眼前这没穿校服的，恨不得当场一拳把他脑袋打成篮球。

“高二十一班靳萧。”

“行！”秦子明指着靳萧：“你有本事，你给我等着。”

靳萧对这种无聊的威胁早就免疫了，让他等着的人不少，他真等来的还没有几个。

他耸了两下肩：“别让我白等。”


作者有话说：
高放：这家没我不行
：♥制作○攉 戈卧慈

第11章 结账
和秦子明的冲突让高放的心悬了一整天，靳萧和顾北一个刚刚转来正是在老师心里树立良好形象的时候，一个才刚从教务处喝完茶出来，这两个要是明早齐刷刷的进了教务处，估计班主任吴尚当场就得气出脑溢血来。

当事人靳萧和顾北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到心上去。

顾北不觉得秦子明真的有本事把靳萧怎么样。

靳萧觉得他跟秦子明之间...还是秦子明应该担心一下。

顾北昨晚没睡好，一整天都趴在桌子上堂而皇之的补觉。

下午第三节课的时候他在桌子上烙了几张饼，化学老师巡堂走到他身边，敲了敲桌子小声说：“睡不着就听会儿课也行。”

顾北左右趴着也是难受，只懒懒的坐直了身子，座位靠在窗边，他转着头往操场上看。

这会儿楼下正有人上体育课，大约是体育老师组织了体测，几个刚跑完八百米的女生互相搀着走了一小段距离才坐在了操场边的树荫下，有男生扔过去了几瓶水，有一个女生没接住水，水瓶在地上滚了几圈，男生笑着指着女生的方向，女生也跟着嘻嘻哈哈的笑。

春风吹过的时候，顾北忽然觉得读高中好像也并不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顾北。”

坐在他身后的靳萧压着声音叫他，像是怕他听不见又用中性笔戳他的背。

靳萧刚转来没两天，顾北已经被他戳出条件反射了，笔帽一挨在顾北的背上，他就十分自觉的靠过去了。

“别担心，那个...”靳萧不知道七班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轻轻咳了一声又说：“应该不会有事的。”

顾北疑惑地向后边看了一眼。

“有些同学啊，自己学不进去也不要耽误别人学习。”化学老师意有所指。

说的当然是顾北，他回头的小动作刚好被化学老师抓个正着。

靳萧戳完顾北的时候就低头去跟着老师做笔记了，三好学生的奖状和奥斯卡小金人他非得拎回家去一个，否则都对不起化学老师点顾北的这句话。

顾北暗戳戳咬着牙转了回来。

下课的时候顾北回头问靳萧：“你上课的时候叫我干吗？”

“没事，就是想告诉你别担心，我看你上课睡觉睡得都不踏实了。”

顾北：“...你想多了。”

他睡不踏实不是因为在担心靳萧和秦子明的事，单纯是因为前两节课睡得太足了。

“秦子明那小身板，我担心你倒不如担心担心你。”顾北似笑非笑。

靳萧耸肩：“有道理。”

不说别的方面，单在身高方面靳萧就能把秦子明给压制住。

秦子明才比高放高出去没有几公分。

“靳萧同学，能把你的化学笔记借我看一下么？”祝念坐在班级的另一边，横穿了两排来问靳萧借笔记。

高放很不懂眼色的回头插话：“徐琳琳不就坐你旁边么，你至于这么隔山跨海的来问靳萧借笔记么。”

徐琳琳是祝念的同桌，高二十一班的化学课代表。

“管得着么你？”祝念给高放翻了一个很好看的白眼。

靳萧把刚收进桌堂的化学笔记抽出来摆在桌边，头也不抬的跟祝念说：“我记的很乱。”

“没关系！我要是有看不懂的再来问你就好。”

祝念抱着靳萧的笔记回了自己的座位，她的头发高高的拢成了马尾，及腰的头发随着她走路的姿势左右摆着。

高放凑到了靳萧身边，一手搭在靳萧肩上拍了两下：“行啊，刚转来没两天就收获粉丝了。”

靳萧收拾着自己的桌子，撇嘴答：“别胡说，什么粉丝不粉丝的，人家就是来借个笔记。”

“靳萧同学。”高放故作严肃学着吴尚的口气说：“你们做学生的就该好好搞好学习，想谈恋爱的话到了大学可着劲谈都没人管你们，现在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什么？就是学习。”

靳萧无言看着高放。

顾北回头照着高放脑袋毫不留情的拍了一下：“你什么都懂就是不懂《长恨歌》是白居易写的而不是李白，赶紧回去背你的诗去吧。”

高放揉着脑袋连声哎呦着才回了自己座位。

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顾北没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往外窜，高放收拾了书包打算跟靳萧一起走，毕竟秦子明上午的时候刚放了没什么用的狠话，高放怕他真的来找靳萧麻烦。

结果他一回头瞧见了顾北。

顾北单肩挎着书包倚在自己桌边，靳萧仍旧坐在位置上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

“你怎么还没走？”高放很疑惑：“今晚不用去烧烤店帮忙了么？”

“要去。”顾北用下巴指了指靳萧：“跟他一起走。”

靳萧收拾了东西，三个人才拐出了德育楼。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顾北一双眼睛跟鹰眼似的四处看了两眼，周边皆是停着接学生的车或者是追逐打闹，三五成群一起回家的同学，连秦子明一根头发也没有。

看来那狠话不过就是句玩笑话。

走到岔路口顾北和高放才跟靳萧说了再见，各自往家里去了。

顾北今天时间太紧张，回了家做好饭连个馒头都没来得及摸就跑出门去烧烤店去了。

烧烤店忙的照旧，顾北忙到十点多的时候已经忙出了一身的汗，刚趁着不再上人的空档里坐下歇了两分钟，凳子上被风扇吹来的那股凉劲还没被捂热，老板娘又站在门外高声叫顾北。

“来了！”顾北拿着点单本出去了。

刚腾出来的那桌上坐了五个人，三个人的头发染成了扎眼的黄色，另外两个一个染着红头发，一个头发绿的跟刚发了芽的草地似的。

“顾北你先给这桌点着，我里边算账去啊。”老板娘交代了一句就钻进了防尘帘进屋去了。

“来点什么？”顾北头也不抬。

五个人没一个人有点单的意思，个个都盯着顾北。

“这么长时间没见跟哥们儿装不熟呢？”红毛起身搭上了顾北肩膀，状似亲昵，实则挟制。

顾北抬眼扫了桌上几人一眼。

认得，但没必要打招呼。

“你这披上人皮当良民了，乔哥那条腿到现在阴天下雨还疼呢，你也不说去看看乔哥？”绿毛叼着一支烟，闭着一只眼睛跟顾北说话。

话已至此，再想当不认识也不可能了。

“那是他自找的。”顾北拿着笔学着靳萧上课是戳他的力度在本子上戳了两下问：“点不点？不点就走吧，这还得做买卖。”

“点啊！怎么不点！我们这不是得照顾照顾哥们儿家生意么？”绿毛扯过桌上的菜单，手指从上划到下：“给我烤这一排。”

红毛伸开手掌，反正翻转示意顾北每样十串。

“啤酒，先来两箱吧。”红毛拍了拍顾北的又脸：“一会儿有时间跟兄弟几个喝两杯，咱们好好聊聊。”

顾北无意同他们纠缠，他深知这几个人是一副什么德行，个个都是属膏药的，沾上了就甩不下来。

回了店里，顾北将单子撕给了老板娘。

“顾北，你认识外边那桌？”

顾北没有撒谎的点了头。

“看着点他们，都不像什么省油的灯，别一会儿闹出事来。”老板娘又交代了两句。

串烤好的时候老板娘没再让顾北出去，刚才她在屋里边听着外边好像不太乐呵的样子。

顾北一晚上也没再出过屋子，把屋里边几桌客人送走，他也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

“结账！”

听声音，喊的人应该是红毛。

老板娘正在外边忙着估计倒不出来手，顾北便出去了。

“一共三百七十六。”老板娘一听这边桌子喊便放了手里擦桌子的抹布，刚报完数目就见顾北出来了。

红毛也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顾北，他指着顾北跟老板娘说：“他结。”

“那不行！”老板娘扯住了红毛。

红毛指着老板娘发狠：“别没完没了啊，我说了他结他结的呢，我们跟他认识，是不是啊顾北。”

老板娘收留顾北在这帮忙已经是帮了顾北很大忙了，顾北不想给她找什么麻烦。

“老板娘，算了吧，我结。”

红毛闻言甩开了老板娘的手，临走的时候还回头朝顾北啐了一口。

“顾北，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群无赖，你这帮他们结一回就得有第二回，他们要是天天都来你结的起几天？”

三天，要是他们天天都来烤上那么一排，只需要三天他们就能把顾北一个月的工资钱给烤进去。

顾北摸了摸自己的兜，比脸还干净。

他有些局促的跟老板娘说：“您从我下月工资里扣吧。”

“一共多少？”

顾北闻声回头，穿着一身黑的靳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靳萧走上台阶，从兜里拿了手机，自顾扫了贴在店门口的收款码，又问老板娘：“一共多少钱？”

老板娘倒是不想为难顾北，她了解顾北家的情况，知道这三百多块钱对顾北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她也是做买卖的不是做慈善的。

“三百七十六。”老板娘又报了一次账。

靳萧利落的转了账把界面转给老板娘看。

老板娘看着顾北叹了口气：“以后啊，离那些人远点吧。”

顾北知道老板娘是为他好，遂点了点头。

“好了，今天就早点回去吧，剩下那几桌我跟你哥忙就是了。”

老板娘提前给顾北下了班。

靳萧朝店里边看了一眼，店里的万年历残缺不全的显示着时间，十一点半。

“走走？”靳萧提议。


作者有话说：
顾北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

第12章 出去
顾北和靳萧沿着烧烤店门前的那条街走着。

路灯的光洒在顾北肩膀上，他那张本就瘦削的脸有了阴影加持显得更瘦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在盘算着这个月的花销，在算计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把靳萧帮忙垫付的那三百多块钱给还上。

“我明天把钱给你。”

顾北想清楚了，这钱不能拖，欠靳萧的钱得尽快还给他。

靳萧看向顾北：“不用给也没关系，就当我昨晚的借宿费还有今早的早餐费了。”

顾北闻言看向靳萧，他一时不知该感谢这位小少爷的慷慨解囊还是该惊讶于这位少爷对金钱的理解。

他家那小房子加上早上那一碗清的不能更清的粥，哪里就值得上三百多块钱，五十块钱恐怕还要找零。

“算了吧，一码归一码，刚才的钱我明天拿给你。”顾北很坚持的要还靳萧钱。

他并没有准备让靳萧为他昨晚的善良买单，当然也没有打算让靳萧替他今晚的大方结账。

靳萧不再和顾北纠结这个问题，他问顾北：“和刚才那桌人有过节？”

顾北“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看样子是不大想讲下去。

他问靳萧：“你刚才什么时候来的？”

“那红头发的说认识你的时候。”

“那边坐会儿？”顾北用下巴指了指前边。

靳萧伸长脖子看了两眼都没看见长椅之类。

顾北信步过去，坐到了路灯下的路边，隔着他几百米远的地方正有小情侣一人拎着一杯奶茶坐在那谈天说地。

靳萧倒是没有什么洁癖，他只是觉得这样坐在路边实在不太干净，他站到了顾北的身边。

顾北屈膝，小臂搭在膝盖上，望向眼前交错经过的人和车。

“他们是我之前上初中时候认识的。”在靳萧毫无防备的时候，顾北把自己的故事和盘托出。

“我妈不是跟你说过么，我上初中的时候长得又瘦又小，那会儿在学校我时常被欺负，被那群男生堵在卫生间里，堵在班级后边的角落里，我打不过他们，他们长得又高人又多，我就只能被打被欺负，看着他们撕我作业本，把我的文具盒扔到学校后边那条河里。”

靳萧不禁垂眸去看顾北，他只能看见顾北头顶的发旋，和那一道被昏黄灯光拉长在地上的影子。

顾北瘦，影子更瘦，顾北坐着，影子就瘦瘦长长的。

靳萧站在那听着顾北的故事，看着顾北的影子，有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初中时候的那个顾北。

“后来一次偶然我认识了乔哥。”顾北要接着往下说才想起来靳萧根本不知道乔哥是谁，他又解释：“就刚才在烧烤摊上那帮人的老大。”

“乔哥是学校外边有名的小混混，那一片儿他混的很开，他跟我说跟着他混就没人敢欺负我，就这么着我也成了个小混混，不过是披着校服的小混混，乔哥他们确实挺狠的，学校里那帮人知道我成了他的小弟之后就很少找我的麻烦了，后来乔哥看上了我们班一个小姑娘。”

顾北的表情漫上了几分嫌恶：“他们真他妈不是人，借我的名义把那姑娘给骗出去了，我赶过去的时候姑娘的外套都让那群禽兽给扒了，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姑娘的表情，哭的一抽一抽的，那双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我，直勾勾的，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她在求我把她带出去。”

“我那会儿估计是真气急了，抄起手边的钢管就冲过去了，不过我还挺聪明的，还知道个擒贼先擒王。”顾北转身，他抬头看着靳萧，好像还有几分骄傲，“我那钢管直接落在了乔哥腿上，他当时就穿了个裤衩，钢管结结实实的贴在了他肉上，我一把给那姑娘拽出来，我告诉她跑，那天把我嗓子都给喊劈了。”

“后来呢。”靳萧低头看着顾北，他揣在裤兜里的手慢慢的，无意识的攥成了拳。

“后来？”顾北又转向了街上，“哪有什么后来了，乔哥被我断了一条腿，他们差点把我打死，乔哥养腿的时候红毛他们手痒痒出去抢东西去了，当天就给送进去判了，估计是这两天刚出来吧。”

靳萧眉心微皱，他听着顾北轻飘飘的说着那句“差点把我打死”，他抬了手想拍拍顾北肩膀，最终还是作罢。

“他们今天来找你的事，估计以后也不会轻易罢休，你打算怎么办？”靳萧坐到了顾北身边。

那道单薄瘦弱的影子旁边又添了一道影子。

两个人的影子并肩坐在一起，看起来就没那么孤独，没那么凄惨了。

顾北捡起路边的石子，挥着手臂扔到了道那边的花坛里，他满不在乎地说：“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靳萧的视线随着被顾北扔出去的石子飞了出去，他目光空洞的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他问顾北：“顾北，你有没有想过考大学然后离开临川？”

顾北向左边歪着身子，给目光腾出来足够的空间好去观察靳萧。

“没想过啊，你昨天不是去过我家了么，你觉得我妈那样我能走得开么？”他撞了撞靳萧肩膀问：“靳萧同学，你这刚转来两天就被高放传染上团结同学的好习惯了？这是要劝着我从良？”

靳萧转头看着顾北。

他没说话，但顾北读得懂他的眼神，因为吴尚找他谈话的时候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靳萧和吴尚都在无声的质问顾北：“有何不可。”

顾北耸着肩膀摇了摇头：“算了吧，暂且不说我考上大学之后我们家怎么办，就我现在这个学习成绩，我能有大学考么？”

“顾北，我相信你，只要你想你就一定能考上的，高三想努力都不晚，更何况现在才高二。”靳萧看着顾北的表情很真诚。

顾北感觉自己身处闹市，魂却被靳萧给带去了教务处。

“算了吧。”

“考上临川以外的大学，你就能离开烧烤店，离开那群纠缠你的混混，离开这些无时无刻都在跟着你的糟糕。”

顾北轻声笑了一声，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认真地问靳萧：“你真的觉得那些糟糕是我考上大学就能解决的么？考出临川我的确可以逃开烧烤店，逃开那群混混，那么我又会一头扎到哪里去呢？”他伸手拍了拍靳萧的肩膀：“哎，小少爷，你一个有钱人就别替我做那些我做不起的富贵梦了。”

靳萧不再说话了，他只顾着劝顾北考出去，顾着劝顾北尽所有努力和眼前的这些糟糕一刀两断，但他没有替顾北考虑过。

考出临川，顾北会一头扎进比临川更大的城市，更大的城市里是不会有烧烤店老板娘那样心善的人的。

“走了，再逛一会儿就回家了。”

顾北起身，他转过身往两人来时的方向走。

靳萧坐在原地看着顾北的影子越拉越长，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顾北走出去了几百米，回头发现靳萧还坐在那儿，他站在两根路灯之间，身前身后皆被余光照亮，只是他站在黑暗里而已，他朝靳萧挥手，高声喊：“走啊！傻坐着干吗呢？”

靳萧跑过去的时候，顾北已经拔腿跑了，他跟在顾北的身后追着，但顾北跑的太快了。

顾北第二天就从铁皮盒子里给靳萧拿了钱，去学校就把钱还给靳萧了。

他去还钱的时候靳萧有点忙，忙着给祝念讲化学笔记。

顾北把钱放到桌子上就坐回了自己位置。

上课的时候靳萧又用笔戳他。

“钱我不着急用，你先拿着，什么时候手里宽裕了或者你烧烤店发工资了再给我吧。”

靳萧左手握着钱，仗着有摞成山的书本做遮挡，贴着墙他将手伸到了顾北身边。

顾北刚要说不用，嘴唇还没张开，语文老师的粉笔头精准降落在了他书桌上。

“顾北！上课不准讲话！”

天地良心，这回嘴还没张开呢！

顾北趁着老师写板书，他转过身去狠瞪了靳萧一眼。

第二回了！自从靳萧坐在他后边开始，三天他已经被老师在课上点了两回了！回回都是靳萧先说的话，回回老师都只说他一个人！

靳萧匆忙低头不去看顾北，也没把手收回来，右手握着笔给语文书上的杜甫添了一副十分酷炫的墨镜。

顾北从桌堂里摸出了一根笔照着靳萧那白净的腕子敲了一下。

靳萧仍旧没有把手收回来的意思。

顾北在课桌里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摸到了靳萧刚转来那天写给他的便签，好在还有点粘性。

他在淡蓝色的纸上留了一行豆芽菜贴到了靳萧腕子上。

【我有，你拿着就是了。】

看见了纸条，靳萧才把已经酸了的胳膊给抽回来了。

中午的食堂照旧是人满为患，自从靳萧跟顾北和高放一起吃饭之后，高放打饭再也不孤单。

顾北占座位，靳萧跟高放一起去打饭，顾北中午吃什么全看他俩对哪个菜顺眼。

一起吃了几天的饭，顾北发现靳萧挑食。

靳萧不吃青菜杆，每次都会弄出来放到一边。

靳萧也不喜欢吃肉，每次打了饭都会在吃之前先把盘子里的肉捡到顾北的餐盘里去，还要用一种“你不嫌弃我吧？”的眼神看他。

顾北总不好给挑出来扔一边去。

连着被迫吃了几天食堂的猪油炒猪肥肉，顾北感觉自己的嗓子眼快被糊死了。

终于在吃到第三天的时候他阻止了靳萧。

“我真的吃不动了，这肉真的是快把我油死了。”

高放扒着米饭表示赞同：“不如上回你给我做那红烧肉好吃。”

靳萧听见高放说的话，眼睛登时就亮了，忽然又想起胡梅上次跟他说的，顾北会做很多好吃的。

“明天中午你们有事么？”靳萧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高放当即摇头：“没有啊，明天中午在家吃完饭，下午不是得去你家学习么。”

顾北干嚼着靳萧硬塞过来的那块肉点头表示高放说的对。

“那明天中午你们来我家吃吧。”

“我妈...”顾北得照顾胡梅。

“你给阿姨做好饭再来，我跟靳萧等你。”

高放给顾北安排的倒是圆满。

“那明天高放你早点来，咱俩出去买点菜。”

“买菜？！”顾北和高放异口同声。

“对啊，不然顾北来了做什么给我们吃？”

“我做饭？！”顾北这一嗓子喊得整个食堂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高放：我，媒婆，打钱

第13章 站那
最后一节课刚上课五分钟，靳萧又拿出了他的中性笔，才按了两下手还没伸过去，顾北便十分自觉地靠了过来。

“晚上不用等我了，今晚家里有车来接我。”

靳萧低着头，压着声音跟顾北说了一句。

自从那天秦子明在操场找了一场不痛快之后，顾北几乎每天下课的时候都会等着靳萧一起走，今天中午的时候靳承风便给靳萧发了消息说晚上来接他。

靳萧没回消息，反正靳承风一直都是这样，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靳萧小的时候他在外边还没有情人，那会儿他时常回家抱着靳萧又亲又闹，还会答应靳萧带他去游乐园，忙起来也就忘了，忙完了也就算了，过后总会拉满满一后备箱的玩具回家给靳萧做补偿，再承诺下次一定会带靳萧去。

结果下次照旧。

那天靳承风打了靳萧一巴掌，靳萧摔门出去的时候他想追，又苦于追上了不知道该说什么，靳萧一夜未归他倒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反倒觉得这个年纪的男生有些脾气是正常的，靳萧走了他也走了。

靳承风出差一走就是几天，今天下午早早地就回了临川，媛媛吵着说晚上给他炖了汤等着他去吃饭，他急着和靳萧修复本就不怎么样的父子关系，愣是拒绝了，下课之前半小时就把车停在了靳萧学校门口。

靳萧是班级里最后一个走的，下楼梯的时候都是不紧不慢的。

还没等走出学校他就看见了靳承风的车，靳承风的车又长又宽，大喇喇的停在学校门口就差在挡风玻璃上用一扇纸板写上“靳萧！爸爸在这！”

靳萧低了头往校外走。

看见靳萧背着书包出来，靳承风降下车窗，像接小学生一样，坐在车里朝靳萧使劲摆手：“萧萧！”

靳萧抬头看过去，这一抬头不仅看见了靳承风满脸“慈祥”的笑，也看见了就站在路对面的秦子明，站在秦子明身边的是那天晚上在烧烤店见过的红毛，红毛身边跟着几个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人，人手一支烟，脚叉成了夸张的丁字步。

秦子明看见靳萧的时候一把差点将红毛给扯摔：“哥！狗哥！就是他！就是那小子那天跟我找不痛快！”

“哎！”

红毛粗着嗓子朝靳萧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靳萧只扔了一个眼神过去。

隔着老远红毛便要往上冲：“妈的！这孙子刚才那是什么眼神！真是他妈的欠教育了！”

“萧萧，刚才是不是有人叫你？”

靳萧坐进车后座，拉好安全带戴上耳机之前说：“没听见。”

靳承风一脚油门踩出去，红毛一块石头连车尾气都没砸到。

“他妈的！”红毛累红了一张脸，骂了一句又指着车尾灯问秦子明：“那小崽子叫什么名？”

“靳萧！”秦子明答的可痛快，“他跟十一班那个顾北是一伙的！”

“顾北？”红毛转过脸问秦子明：“刚才那小崽子认识顾北？”

秦子明十分笃定的点头，那天在操场他分明看见靳萧跟顾北在一起，这几天他们也是一起吃午饭的，说一伙的绝对不是冤枉他们。

红毛正愁没由头去找顾北。

他掸了掸捡石头沾来的满手灰，瞧着刚才那辆车消失的拐弯，哼笑一声搭上秦子明肩膀说：“行了，回去吧。”

秦子明找红毛来本来是打算给靳萧一个教训的，这红毛刚才说什么？

行了？

那可不行，自己可是花了将近五百块钱请了他们吃饭，他们才肯说帮忙的，就这么算了那可亏大了。

“别啊狗哥！咱们就这么算了？”

红毛不耐烦地咂嘴：“懂个屁你，我知道他叫什么了肯定不能让你白受委屈就是了，刚你说他叫靳萧是不是？”

“对！跟顾北一伙的！”秦子明想着多念叨两遍没准红毛下次就连顾北一锅端了。

“知道了，走吧，吃饭去。”红毛挎着秦子明往饭店去了。

红毛带了五六个小弟来，这帮混混逮着饭票是要奔着撑死去吃的，从餐厅走出来的时候秦子明这月的生活费已经见了底了。

和红毛分开的时候秦子明一再叮嘱红毛千万别忘了他拜托的事情。

靳承风回家这一路上跟靳萧天南海北的说了不少的事情，左一句出差回来给靳萧带了礼物，右一句等靳萧放了暑假带他出去玩。

戴着耳机的靳萧除了手机里正放着的那首歌以外，什么都没听见。

靳承风在家门口踩了刹车，靳萧便下了车，也没等着靳承风把车停到车库去一起回家。

进了家门，靳萧没有一分多做停留的意思，背着书包上了二楼回了自己房间便将门锁上了。

靳承风上来敲门的时候靳萧也没应，塞着耳机在忙周末的十几张卷子。

吃了闭门羹的靳承风也不觉得恼火，他总觉得他该做的已经都做了，靳萧不接受那就是靳萧的问题了。

歌单听到最末一首歌的时候，靳承风踩着最后一个音符来敲门。

靳萧被敲的不耐烦，摘了耳机没好气的开了门。

“萧萧。”靳承风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爸爸公司还有点事得去开个会，今晚就不在家陪你了，你一会儿吃点东西再学吧，学完早点睡啊。”

靳萧面对靳承风的关心无动于衷。

有些东西来得太晚且虚伪的时候还不如没有。

“对了，爸爸明天一大早的飞机飞澳洲，那边有点事情得我亲自过去谈，我一会儿收拾了行李就直接走了啊。”

靳萧手扶着门把手，面无表情的听着靳承风的行程。

他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能安静几天。

“一会儿爸爸给你转点钱，想吃什么想买什么你别亏待自己啊。”靳承风的电话响了，他匆忙的看了一眼来电备注便转身下楼，边走边回头跟靳萧说：“萧萧你一个人在家要听话啊。”

靳萧觉得靳承风这话实在矛盾，他一个人在家，想听话能听谁的话呢？

他刚刚分明看见靳承风的手机屏幕上摆着的来电联系人是媛媛。

末尾还跟着一个亲亲的表情。

靳萧莫名有几分反胃。

靳承风的车刚停稳没有两个小时，又拐出去了，他开车走的时候车灯的光是从靳萧的房间扫出去的。

靳萧正坐窗边写东西，这一下被晃得有些心烦了。

再低头去写的卷子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高放发来的语音电话。

“喂，靳萧，你忙什么呢？”

靳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到一半的英语卷子：“完形填空。”

“你也太爱学习了吧！周末的作业当然是要留到周末去做了，周五晚上是用来放肆的，怎么样，北北那弄顿夜宵去？”

靳萧是想拒绝的，他的卷子还没写完，他想着今晚把卷子都给捋顺出来，明天才能给顾北讲，而且他知道顾北那边忙，他和高放去了顾北还要分出精力来格外照顾他们，他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哎呀，走吧，我好不容易跟我妈请了个假。”

高放在那边央求着靳萧。

“就这么说定了啊！十五分钟之后小夫妻见啊！”

嘟——

电话被挂断了，靳萧没来得及拒绝。

无奈，他只能把身上的校服换下，从衣柜里随手挑了件衣服走了。

照旧还是一身黑，靳萧的衣柜里没有别的颜色。

“好家伙，演黑帮呢。”穿的花里胡哨跟要去海边度假似的高放，见到靳萧第一眼就发出了如此感叹。

他俩在门外挑了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了，喊了一声点单，高放自己从门外的冰柜里拿了两瓶上次靳萧喝过的临川自产碳酸饮料，起开瓶盖放在了靳萧跟前。

和上次一样的甜。

靳萧看了一眼瓶身，同名的瓶子上用蓝色的字体印着“山风”两个大字。

瓶身上唯一有的两个字是这饮料的名字，除此之外连个Logo都没印。

顾北拿着点单的本子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高放逗他，喊了一声：“服务员！点单！”

“看来你是真想撬我们老板墙角。”顾北拿着点单本子站在了靳萧身边。

“什么？”高放没听明白。

靳萧可还记得顾北上回说的他要是再在这多坐几天，老板娘就要爱上他了。

“没事。”顾北把菜单拍到了高放面前：“赶紧着，屋里边忙着呢。”

高放也没问靳萧，直接替靳萧做了主，点了不少东西才放顾北回屋里去准备去了。

这会儿正是上人的时候，顾北没倒出时间陪靳萧和高放吃。

靳萧只吃了几片烤馒头算是垫了垫肚子，其余的也并没吃几口。

高放吃饱喝足准备走人的时候，靳萧越过他朝他身后的街口看了一眼。

红毛几个人叼着烟正往这边走，看样子是要来烧烤店的。

高放转身顺着靳萧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红毛几人，他起身便拉着靳萧要去结账，“赶紧走，别跟他们碰上，这群无赖最会找事。”

愣被拽起来的靳萧跟着高放两步都没走出去，身后红毛便叫了他。

“靳萧，你个小比崽子给我站那！”


作者有话说：
来小夫妻找小夫夫的事，黑帮萧哥请求出战！（拜托大家投投海星留留评叭，孩子球球你们啦！）

第14章 租金
凌晨一点的派出所只有几名值班干警，一楼大堂的灯白的晃眼，右手边走廊左拐第一间的办公室里靠墙蹲了两排人。

“都给我蹲好了！”警察指着红毛喊了一声，又将刚刚做好的笔录递到顾北跟前。

“来看看，要是没有问题的话签个字。”

顾北从头到尾看了一眼，警察写的跟他刚才说的一字不差。

聚众斗殴，单方面挨打，集体进派出所。

“行了。”警察从顾北手里抽回笔和笔录本，指着顾北和靳萧还有高放说：“打电话找人来领你们，最好是家长。”

第一回进派出所的高放不太熟悉业务又被警察的高嗓门给震得头也不敢抬，缩着脑袋到办公桌跟前去拿电话。

“妈...你能来派出所接我一下么。”

下一秒，高放将听筒拿出去老远。

“你不是说跟同学去夜宵么？怎么到派出所去夜宵了！你跟谁在一起呢？是不是又是那个顾北！”

听筒漏音，顾北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高放妈妈在电话那边不依不饶：“我早就说过不让你跟他在一起玩，不让你跟他在一起玩，现在好了！是不是玩进派出所去了！你在那等着吧！你看看你爸去了能不能打折你的腿！”

电话被挂断，高放很尴尬的看了顾北一眼。

顾北对于类似高放妈妈的警告已经听过不少次了，从小学到高中，他所有同学的父母都会告诉自己家的孩子：上学之后离那个叫顾北的远一点，他爸爸是瘾君子，他是瘾君子的小孩，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来来来，下一个。”警察朝靳萧招手。

靳萧蹲的腿都快麻了，他抬起头跟警察说：“我爸妈离婚了，我妈在平江，我爸出差了，没人能来接我。”

警察无奈，又朝顾北招手：“那你来打电话。”

顾北蹲在那也没动，他什么都没解释。

“算了，你们俩在这等着，我一会儿送你们回去。”

高放爸爸来的时候是拎着高放耳朵走的，走出办公室之前还恶狠狠的瞪了顾北一眼。

最终也不是警察把顾北和靳萧给送回去的，烧烤店的老板娘一直在门外等着，警察带他们两个出门的时候老板娘便将他们两个给带走了。

老板娘看着顾北嘴角那块不容忽视的淤青，长长叹了一口气：“你说说你们这些小年轻，也是真的敢，他们那是五六个人呢，你们三个人一人拎着个凳子就敢冲上去，真不怕吃点什么亏？”

一个小时前，顾北和靳萧还有高放三个人人手一只烧烤店门外摊子上的凳子，闭着眼睛往朝他们冲过来的红毛几人身上砸。

烧烤店门外的摊子给他们毁了个差不多，要不是老板娘报警及时，门外的冰柜怕是都要在这场战斗中光荣牺牲。

红毛几个人的路数都是这么多年在社会上混出来的，既没什么章法也没来得及抄起什么趁手的东西，硬生生扛了顾北几凳子，靳萧那一凳子抡下来的时候差点把红毛的鼻梁给砸断，高放那只凳子也就只能充当防身武器了。

趁着顾北不备，绿毛从顾北身侧挥了拳头，顾北这才挂了彩。

老板娘打电话报警的时候说有几个小混混找事，顾北靳萧还有高放纯属见义勇为，否则的话恐怕他们三个今晚是出不来了。

单方面挨打的红毛几人喜获派出所十五日游。

顾北用余光去瞄靳萧，靳萧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半点伤痕都没有，眉宇之间的沮丧仿佛他才是单方面挨打的那个，虽然刚才场面混乱，但顾北看得很清楚，靳萧那两下子分明是练过的。

在平江时候闲来无事学过跆拳道打发时间的靳萧拎着凳子每砸一下的时候，都是将落点以及力道控制的十分精准，这才造成了他们三个单方面挨打的假象，这也要多亏了顾北嘴角的伤。

除了派出所，顾北跟靳萧走在老板娘身侧，谁都没说话。

“顾北。”老板娘有几分莫名的歉疚，她说：“这烧烤店...”

“老板娘，我可能不能继续在店里帮忙了。”

顾北很识时务，他明白老板娘的担忧。

烧烤店本来就是小本买卖，今天他们砸掉的这几个摊子，吓跑的几桌客人就足以让今晚的摊子白支，红毛他们能来烧烤店找他第一回，能来找他第二回就会有第三回第四回，他不能总让老板娘平白无故的担惊受怕承受损失还要给他们几个做担保人。

老板娘点头：“好，但是姐欢迎你们来吃吃饭聊聊天。”

靳萧想起摊子被砸的事，从裤兜里摸了手机，手机屏幕已经碎的快要掉渣了，他解了锁问老板娘：“老板娘，今晚的损失我赔，一共多少钱？我现在给你转账。”

“算了吧，你们几个以后好好的别再进来这地方就行了。”

靳萧最后还是给老板娘转了账，老板娘没说确切数目，他估摸着给转了三千块钱过去。

顾北今天没赶上十二点回家，也不知道胡梅有没有吃药，跟老板娘分别之后他没来得及想接下来要去哪里找一份像烧烤店这样的活计来赚钱贴补家用，拔腿便往家里跑。

“顾北！”靳萧跟着他跑，追不上他只能边跑边喊他。

两个人一个跑着，一个追着，靳萧就这样又跟顾北回了家。

顾北没来得及问他不回家跑着来干嘛，他跑回家看见胡梅已经睡了，床边的药也吃了，这才放下心来。

靳萧站在顾北家门口，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着粗气。

“怎么没回家？”顾北压着声音问靳萧，就像靳萧上课时跟他说话的声音一样低。

靳萧直起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顾北狐疑探过头去，那嘴角除了嘴唇投下来的阴影以外什么都没有。

靳萧咂嘴指向了顾北的唇角：“得擦药。”

之前没少挨过打的顾北觉得真的不至于。

靳萧见顾北没有这打算，二话不说扯了顾北手腕将人给拽卧室去了。

顾北坐在床边看着靳萧在他上次翻过的角柜里胡乱翻着，抬头的时候脑袋还磕到了天花板吊下来的架子上，药没翻到人差点磕晕。

“找药来了还是拆家来了。”顾北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让靳萧这样肆无忌惮的叮叮当当的翻下去，一会儿这柜就得散了，更何况药就不在柜里，他拉着靳萧手腕，将人扯到了床边，自己从桌子上拿了那管药膏。

“我给你擦吧，屋里没镜子，你出去再把阿姨折腾醒了。”

靳萧从顾北手里拿过了药膏，按着他的肩膀将人给按到了床边。

靳萧可比顾北温柔的多，至少他第一下擦上去的时候没把顾北疼的偏了脑袋。

“烧烤店那边干不了了，你打算怎么办？”

顾北不好张嘴，就要摇头，脑袋还没来得及动就被靳萧给捧住了。

“说话就行，别胡乱动，一会儿戳你嘴里去了。”

顾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并不想吃一嘴的药膏，他静静的等着靳萧涂完药再说。

在等待的几秒钟里他将靳萧看了个仔细。

靳萧很白，朦胧月色铺在他的侧脸上显得他更白，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直接覆盖在了他的下眼睑上，他发现靳萧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那颜色很像史前遗留下来的宝藏，高挺的鼻梁显得他整个人都很英气，靳萧的唇也很薄。

薄唇的人最薄情，以后谁喜欢上靳萧肯定就惨了。

这是顾北此时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好了。”

靳萧直了腰，将手里的棉签扔进了垃圾桶里。

“傻不傻啊，打架还能伤到自己。”靳萧瞥了顾北一眼。

顾北缩着肩膀给靳萧翻了个白眼：“你当谁都像你似的练过？”

“你怎么知道我练过？”

“我又不瞎。”

“...”

靳萧不再跟顾北进行这个话题，又重复了刚才问过的：“不去烧烤店，你打算怎么办？”

顾北忽然就泄了气，他能怎么办。

白天要上课，他只有晚上有时间，年龄又不够四处招工都没人敢用他。

他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

活着这两个字是世间听起来最简单，但做起来却是最难的事，能够完整的完成一呼一吸就算活着，可这一呼一吸之间的需求、奔波，足以让一个人焦头烂额。

“不然...”靳萧看向顾北身后空着的半张床，“不然这样吧，我租你半张床，每月付你一千五的租金，押一付三，怎么样？”

顾北沉默的看着靳萧，几秒钟之后他抬手探上了靳萧的额头，略作停留，他收回了手，喃喃道：“体温正常，没发烧怎么就糊涂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就当你在跟我开玩笑。”

顾北觉得靳萧刚才一定被红毛打了，还是打了脑子。

“我说真的。”靳萧急迫的解释着：“我家那房子太大了，我爸常年不在家住，我一个人很不习惯，我来你家住，当然也要在你家吃，来住要交房租，来吃要交餐费，我还觉得只给一千五会不会太少。”

“靳萧。”

“在呢。”

“你是不是困傻了？家里那么大房子你不住，那么多有档次的餐厅、外卖你不吃，打算来我家住来我家吃？”

靳萧站在顾北身前，他看着顾北那双眼睛说：“我不想自己一个人住在那栋房子里，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吃饭。”


作者有话说：
是挺惨的

第15章 麻烦
顾北的闹铃只有在每周末的时候才能发挥自己的作用，叮铃铃的响过几声，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捞下了那只前年在二手市场淘来的旧款闹钟。

按了停止键，他怀抱着闹钟望着天花板发呆，彻底从迷茫睡意中抽身出来的时候他掀了被子，动作到一半手便停在了半空。

幅度太大，吵得睡在他身边那位不耐烦的翻了个身，顾北这才意识到，靳萧昨晚是睡在他家的。

而且以后也会睡在他家。

昨天晚上关于出租半张床的论战终究还是顾北败下阵来，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靳萧望着他说不想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眼神的每一寸每一豪中都沁满了孤独的悲凉感，顾北怎么能好意思拒绝。

靳萧是个行动派，顾北答应租给他半张床之后，他没用上一分钟就给顾北转了大几千到微信账户里。

他说一起算做是他的房租和餐费，算不准要住到什么时候所以一次多转点，他住一天顾北在日历上几天然后扣一天的钱。

靳萧算得很清楚，因为怕顾北拒绝。

“几点了？”靳萧手里握着被子边角，打着哈欠问了一句。

昨晚他一整晚都没盖过被子，顾北睡着之后把一大半的被子都给卷走了，天快要亮了的时候靳萧感觉到从窗缝里渗进来的几分凉意，闭着眼睛想扯被子，结果扯了一手空，无奈只能搭着顾北好心留给他的一个边角接着睡了。

顾北将被子盖到靳萧身上，看了一眼手里的表才说：“六点半，再睡一会儿吧。”

靳萧卷着被子习惯性蹭了蹭脸，半睁着眼睛问顾北：“你起那么早干嘛，又不上学又不去烧烤店的。”

顾北轻手轻脚下床，生怕把靳萧残留的睡意给折腾没了。

“我妈起得早，去给她弄些吃的。”顾北说完才想起来今天开始家里多了位付钱的食客，总归是要照顾食客的感受的，遂问靳萧：“早上想吃什么？”

靳萧彻底睁开了眼睛，，骑着被子眨着眼睛看着站在床尾换衣服的顾北。

尽管就那么几秒的时间，他还是将顾北腹部线条看了个清楚，顾北很瘦，却不是营养不良的干巴巴的瘦，他没有腹肌，但腹侧的线条很紧实，很流畅，一路延伸进运动短裤里，随后被薄薄的白色T恤给盖得严实。

“问你呢。”顾北以为靳萧还没睡醒。

靳萧视线上移看向顾北，他说：“什么都好，你弄什么我吃什么。”

顾北最喜欢这样不挑剔的客人。

厨房里传来厨具碰撞的声音，很轻微，不吵，但靳萧睡不着了。

他听见胡梅轻声咳了两声，听见胡梅扶着门框挪到了厨房，听见顾北放下汤勺或者其他什么勺子，听见顾北问胡梅昨晚睡得好不好。

靳萧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他抬头望着不知多少年前就被油烟熏得泛黄的天花板，开始无意识的想象顾北从小到大的经历。

“妈，靳萧从今天开始可能要租住在咱们家了。”顾北锅里煮着粥，饭勺轻轻地在锅底画了个圈，没滚开的米花随着勺子的动作翻了上来。

胡梅握拳堵在嘴边咳了两声才问：“萧萧的父母知道这件事么？”

顾北翻粥的动作停了，他背对着胡梅望向窗外，想了两秒他才答：“应该是知道的吧，靳萧父母离异，他跟着他爸，他爸常年出差不在家，他不喜欢一个人住。”

胡梅自己捋顺着胸口，半天才长喘一口气说：“这样啊，萧萧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什么租不租的，你让他住着就是了。”

“阿姨，早上好。”靳萧从卧室边墙探了脑袋出来。

“哎呦，萧萧早上好。”胡梅又展了笑朝靳萧招手叫他来坐，“怎么起的这么早？是不是我和北北聊天吵到你了？”

靳萧坐到胡梅身边，帮胡梅倒了一杯水才说：“不是的阿姨。”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北北刚跟我说你今天开始要住在我们家了？”

靳萧扬着嘴角点头：“我爸总是不在家，我不习惯一个人住，所以可能要打扰阿姨和顾北一段时间了。”

“你这孩子，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都不知道北北带你回来那天我有多高兴，我们家北北从上小学的时候就没什么朋友，上下学都是自己一个人，现在好了，他有你这么个朋友了，阿姨不知道多高兴呢，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没什么打扰的。”

“谢谢阿姨！”

顾北在家的时候很少笑，多半时间都是半拧着眉头里出外进的端药倒水，靳萧不一样，他爱笑，尤其爱朝着胡梅笑，他一笑胡梅就觉得怎么看他都觉得喜欢。

靳萧是给了餐费的，顾北不能对不起那几千块钱，平常他跟胡梅吃早饭的时候通常都是包子或者馒头和粥，或者是跑楼下去买现成的豆浆油条，再或者拿前一天的剩菜对付一口。

今天顾北折腾了一桌子的东西。

靳萧看着桌上那几个雪白的小团子，还以为是馒头，咬了一口，其中夹着的豆沙又甜又烫。

“豆沙包？”靳萧笑弯了眼睛看着顾北：“很甜。”

“粥、豆浆、豆花、牛奶。”顾北指着一桌子的东西问靳萧：“喝哪个？”

靳萧笑不出来了，他之前在顾北家吃过一顿早饭，知道这张桌子在这个时间里会摆怎样的菜色，绝不是像今天这样的，这些东西都是顾北为了照顾他的口味特地准备的，可他并不想成为顾北一家的麻烦。

“哪个都行。”靳萧看了一眼顾北碗里的粥又说：“顾北，咱们以后早上都喝粥吧。”

顾北边给靳萧盛粥边问：“不喜欢吃其他的？”

“嗯。”

靳萧应了一声。

“好，知道了。”顾北把这位食客的喜好在心里记下了。

胡梅坐不了太久，吃完早餐又回了屋子里躺下了，顾北帮她把氧气瓶打开又回了厨房刷碗。

靳萧已经把手伸进洗碗池了，被顾北胡乱拧好的水龙头四处滋着水，等顾北来的时候靳萧T恤的前襟已经湿了大半。

顾北伸手扯开了靳萧：“衣服都湿了，洗碗还是洗澡呢。”

靳萧知道自己不擅长做索性也不添乱，搬了凳子坐在一边和顾北聊天。

“你今天什么安排？”

顾北熟练的在水池里挤了些洗洁精，打出泡沫之后将碗一只一只的放了进去。

“一会儿去医院给我妈取药，顺便再换一罐氧气瓶，下午...不是说好一起学习的么。”

靳萧很欣慰顾北还记得答应好的一起学习的事，遂点头道：“好，我一会儿打电话问问高放他什么时候来。”

“算...”顾北想说算了。

昨晚闹出那么一出事，高放的妈妈又那样警告了高放，高放今天未必能出的来。

靳萧给高放打电话的时候高放答应的倒是痛快，还隔着老远给顾北喊话让他准备好厨艺等着晚上大展身手。

他告诉高放大家集合地点改到了顾北家，高放犹豫了两秒才应了好。

顾北收拾好家里准备去医院的时候靳萧正在胡梅屋里陪着胡梅说话，听见顾北要出门，他探了脑袋出去问顾北要不要他陪着一起。

“不用了，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妈，我快去快回，一会儿到楼下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来帮我抬个氧气瓶。”

靳萧应的很爽快。

顾北去医院的一路上都在打算靳萧昨晚转给他的那些钱，他觉得他不能收那么多，回家要跟靳萧说清楚然后还给靳萧一些，这根本不符合市场定价。

缺钱但是不能什么钱都要。

靳萧没计算不代表顾北好意思宰小少爷。

顾北去了医院轻车熟路的挂了号去了诊室，医生早就认得他了，随手开了药单子，顾北要走的时候医生叫住了他。

“照你妈妈现在的情况来看的话，用药基本上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了，我的建议是尽快换肺，否则的话...”医生停了话茬，意思很明显的摇了摇头。

顾北攥紧了手里的那张单子，他之前不是没有了解过换肺手术，临川做不了这样高端的手术，想做手术得去更北边的大城市，手术的费用再加上赶路的路费，将近七十万的数目足以让顾北和胡梅望而却步。

“我知道了医生，谢谢您。”

顾北也只能这样说。

他走出办公室，医生坐在办公桌前摇着头连叹了几口气。

和靳萧一起把氧气瓶搬上了楼，顾北又开始为午餐发愁，他倒是很希望这位给了钱的食客能主动一些点些菜。

靳萧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中午我们简单吃一些吧，阿姨有什么想吃的么？”

胡梅拉着靳萧的手摇头。

靳萧点了两道青菜，又添了一道肉菜，倒是都在顾北的厨艺范围里，材料也好找。

三个人中午简单吃了一顿，高放早早地就跑来了顾北家敲门。

钻进屋子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跟胡梅打招呼。

“阿姨好！我叫高放，高矮的高，放学的放，我和靳萧一样是顾北的朋友！我今天是来您家和顾北一起学习的！”

胡梅一听到一起学习几个字，脸色顿时红润了不少，难得顾北也会有学习的这一天，她以为顾北下午还要出门去烧烤店来着。

“妈，烧烤店那边人手够了，我也就不去了。”

顾北没跟胡梅说昨晚打架的事，早起胡梅看见他的伤痕，他也只是推说昨晚回来没开灯撞门框上了。

烧烤店那份活计，胡梅早就不想让顾北去了。

“好好好，不去做就不去做了，你们三个快去学习吧，是在客厅学还是回房间去？”

顾北看向靳萧。

靳萧回头看向胡梅房间里那一小片空地，刚好能放一张桌子摆上三张凳子。

有胡梅盯着，不怕顾北偷懒不学。

“阿姨，要是不会打扰您的话，我们能在您房间里学么？也方便顾北照顾您。”

胡梅听了连声应好：“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不会打扰我，你们学习怎么会打扰我呢。”她喘了两口气又支使顾北：“北北，快去把桌子搬进来，妈妈看着你们学。”

“嗯。”顾北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看向靳萧又小声嘀咕：“小狐狸！”

狡猾的很！


作者有话说：
靳萧这孩子打小就会讨岳母开心（别站反啊！）

第16章 拜托
昨天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前五分钟顾北就照着靳萧给他的那张便签收拾好了书包。

从教材到卷子，顾北从初中背到现在的书包第一次发挥了它原本的作用，塞了个满满当当背回家的时候，顾北觉得自己的肩膀可能就快要废掉了，在烧烤店搬冰柜那天都不一定能有背书包回家累。

顾北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了靳萧和高放身边，手里捧着自己的书包说：“来吧，先学哪样？”

高放面前摊着化学卷子。

靳萧面前摆着一本数学教材还有笔记。

顾北想着，学习当然是得雨露均沾，作势就要将书包里的书本一股脑的倒出来。

“数学！”靳萧及时的吼了一嗓子才制止了顾北。

顾北依靳萧所说从书包里翻出了教材。

“你先看看第六十七页的公式，公式下有注解，你应该看得懂，先试着理解，哪里不懂再来问我。”

靳萧指间夹着那只上课时用来戳顾北后背的中性笔，给顾北规定了三分钟时间记公式，他自己用这三分钟解决了六道选择题。

“看懂了没？”靳萧停了笔去问顾北。

顾北挠着头，对着满页的图挠头：“这哪有公式啊，你逗我玩呢。”

靳萧翻开自己的数学书看了一眼，第六十七页明晃晃摆着一道公式，他又去看顾北的书，的确没有，因为两本书根本不是同一本。

顾北拿回来的是上学期的教材。

“你逗我玩呢？”靳萧反问顾北。

顾北尴尬的把自己的书扯下桌随手扔在了胡梅床边的那张矮桌上，又把靳萧的书往自己这边扯。

“现在好了，现在书上有公式了。”顾北嘿嘿笑了两声。

靳萧扶额：“赶紧看。”

又是三分钟过去，靳萧没再问顾北看没看懂，顾北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靳萧从高放那借了一张草纸，结合着书上的示例把公式一个字符一个字符的解释的清清楚楚。

高放一边写着化学卷子一边腾了一只耳朵来听靳萧给顾北讲题，纵然如此他都把这公式听明白了。

“现在明白了么？”

顾北笃定的点头：“明白！”

靳萧都讲得那么清楚了，傻子也能听懂了。

“好，刚好卷子上有类型题，先做个试试吧。”靳萧替顾北找出卷子，拿着自己的比对了一番，再三确定是一张卷子才递给了顾北。

顾北胸有成竹的从靳萧手里抽了笔出来。

昨天什么都带了，唯独没带笔。

顾北学着高放的样子咬笔，迫切的希望这个动作能带给他点灵感，两分钟之后卷面上只写了一个“解”字，他又学着靳萧的样子转笔，高放数学成绩不高，学他咬笔肯定没有灵感。

再三分钟，顾北跟卷面上仅有的那一颗豆芽菜大眼瞪小眼。

靳萧看着顾北这样，恐怕是顾北把笔转折那天都不一定能落笔写下第二个字，他又从高放那扯了一张草稿纸，准备给顾北讲题：“还记得刚刚的公式...”

“！”

顾北抬手示意靳萧闭嘴。

他这一动作，不仅靳萧没再说话，高放写方程式的笔也停了，胡梅一口没喘上来的气都暂时憋住了。

靳萧歪了头去看顾北。

顾北忽然垮了肩膀，手放在膝盖上摆弄着靳萧的那支笔，理直气壮又委屈的说：“刚才我已经有解题思路了，你这一说话不仅打断了我的思路，把我吵得连公式都给忘了。”

靳萧：“...”

他在平江的时候有不少同学问过他习题，但他从来没见过有谁像顾北这样能把根本没记住直接赖到别人身上去。

一整个下午过去，顾北勉勉强强自己做出了一道题，最后结果的小数点还写错了，高放做完了化学卷子又写完了两套英语卷子，顺便还背了一首词，做这些的同时又顺便把靳萧讲给顾北的解题步骤给背下来了。

“不学了不学了！”顾北现在看见那横竖交错的辅助线还有那些勾勾丫丫的公式就觉得头疼，公式认识他但他不认识那些公式的感觉糟糕到就像吃烧烤结果被铁钎子烫了脸，索性一把推了自己的卷子，将靳萧的笔还了回去。

“这卷子是人能做的？这数学是人能学的？”顾北烦躁且诧异的看着靳萧的脸，他问：“靳萧，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得？”

顾北原以为高放的速度就已经很快了，但靳萧的速度更快，他一边给顾北讲着题，一边把自己的三五套卷子全都给写完了，字体依旧漂亮，丝毫没有因为匆忙便乱了阵脚。

靳萧替顾北收着卷子。

任何事情都要循序渐进，学习也是一样，继续逼着顾北学下去的话，靳萧怕顾北直接把卷子撕了从楼上扬下去。

“在平江的时候我一个人闲着没事做，就做卷子，做得多了速度也提上来了，准确度也能保证，说到底还是你平常做得少了。”

顾北皱着鼻子，那张脸上的痛苦溢于言表。

“啊？”高放听完靳萧的话比顾北还要痛苦点，他觉得自己在学习这方面真的就已经很用功了，没想到这又蹦出来个闲着没事就做卷子玩的，“靳萧，你一个人的时候就做卷子玩？”

“不然呢。”靳萧替顾北在卷头写好了名字，又整齐的收回书包里，“做卷子是成本最低的一件事，一张卷子能占去一小时的时间，一点钟开始做的话，做六张卷子就天黑了，吃过晚饭再做四张卷子就到睡觉时间了。”

顾北和高放听完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北北。”高放舔了舔因为张嘴时间太长导致干涩的嘴唇，他扯了扯顾北又说：“我怎么觉得咱俩是耽误靳萧进步来的。”

顾北倒是没有这种感觉，他听到靳萧用做卷子来打发时间的时候很想问问靳萧，他的朋友们呢？

像靳萧这种家世的孩子平常就算用钱收买也能收买来两个朋友的。

靳萧没有提他的朋友们，顾北当然也没问。

“不学了！做饭去了！”顾北奋而离桌，走出房间之前他又问胡梅：“妈，晚上您想吃点什么？”

经过这一下午胡梅已经欣慰的不得了了，尽管顾北是三人中天资最差的，尽管她的儿子一整个下午过去只独立做出来一道题，但在胡梅眼里这已经算莫大的进步了。

作为母亲，她了解她的儿子，她相信她的儿子不会比任何人差，她觉得顾北之所以学习不好全都是被这个家拖累了，如果顾北能早一些像今天一样安安稳稳的坐在桌子前解题背公式，那么现在的顾北一定不会比靳萧或者高放差。

“吃什么都好，北北做什么都是好吃的。”胡梅看着顾北，既觉得亏欠又觉得庆幸。

亏欠顾北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庆幸顾北没有因为她的疏于照顾长成一颗无法修直的树。

“靳萧，晚上想吃什么？”顾北又转而来问这位给钱的食客。

“什么都可以，你做什么吃什么，阿姨说了，你做什么都是好吃的。”

顾北：“...”

他觉得明天必须要给靳萧弄本菜谱，否则天天这么随便下去非得把厨子脑袋猜破不可。

“那就吃随便吧！”顾北翻给靳萧一个白眼准备去厨房做饭。

“哎！”高放叫住顾北：“你怎么不问我啊。”

顾北不问就是怕高放说他弄什么就吃什么。

“那你想吃什么？”

高放嘿嘿了两声，随后报了一长串的菜名。

顾北倚着门框听完，他问高放：“我上哪给你弄熊掌去？我家只有鸡爪爱吃不吃！”

高放是照着相声那一套贯口点的菜。

“吃吃吃！”高放起身去追顾北，生怕今晚唯一大厨撂挑子不干。

靳萧无奈摇头，他收拾了桌子没急着去给顾北帮忙，而是去给胡梅倒了杯水。

“萧萧。”胡梅干瘦的手又一次握住了靳萧的手，她红着眼眶在靳萧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靳萧感觉得到手背划过的粗粝，覆在他手上的是一位母亲的手。

“阿姨真的很谢谢你。”胡梅有些压不住眼泪了，“阿姨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靳萧看着胡梅湿润泛红的眼眶，他轻轻搭住胡梅的手说：“阿姨，什么拜托不拜托的，我吃在您家住在您家，帮您做些事情还不是理所应当么，您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

胡梅用手背将未落的那滴泪抿进了眼角的皱纹里，她说：“萧萧，阿姨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怕我坚持不到北北高考那天，我们家北北又不听我的话，我看北北倒是听你的话，所以阿姨能不能拜托你以后在学习上多帮衬着我们家北北一些，好不好？”

“阿姨，您别胡说，您剩的时间多着呢，您不仅能看见顾北高考，还能看见顾北娶妻生子呢，我答应您我一定在学习上多帮顾北一些，但是您也要答应我，保重身体，您还要陪顾北很久很久。”

靳萧握着胡梅的手，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母爱如此具象。

一滴眼泪，斑白两鬓足以说明一切。

顾北可真幸福。

靳萧在心里如是想着。

厨房里，高放对着顾北刚交代下来的任务发愁，扒蒜...

大蒜是高放的天敌，能吃但不能用手碰。

顾北瞧着高放支着手站在台子跟前发呆，就好像瞧见了下午那会儿做数学题的自己。

“靳萧！过来给我扒蒜！”


作者有话说：
哎...

第17章 万一
一整盘的蒜香排骨有大半进了说死说话不肯扒蒜的高放的肚子里，最后连汤汁都没剩，顾北递了半个馒头过去，高放很是亲切的替顾北刷了一遭盘子。

高放撑的挺不直腰，本想借着靳萧的肩膀支撑一会儿，靳萧很不善良的给躲开了，这一闪不要紧，高放差点趴地上去，最后是扶住了靳萧的椅背才稳住了身形。

“北北，这排骨真的绝了。”高放早就想尝尝顾北的手艺了，认识了这么多年，顾北头一回给他称赞的机会。

顾北收拾着碗碟，回头抽空点头表示很感谢高放的夸奖。

“靳萧，那你以后就都住在顾北家了？”高放揉着肚皮问靳萧，刚刚吃饭的时候高放还纳闷说好的今天去靳萧家怎么改来了顾北家，靳萧这才告诉他自己以后租住在顾北家了。

靳萧点头：“嗯。”

“羡慕死了，能天天吃到我们北北做的饭，我要是也能来北北家住搞不好我明年就能吃到一米八五去！”高放对自己的身高有着莫名的执念。

顾北站在厨房里转身说：“你当我家是食堂还是养猪的。”

高放顶着一张夸张的笑脸说：“俗话说得好，一只也是养两只也是放，靳萧自己也是吃，我们两个也是吃。”

顾北瞥了靳萧一眼，他对靳萧把书桌安排在胡梅房间里那事耿耿于怀。

靳萧可不是粉粉嫩嫩会呼噜噜的猪，他是狐狸，最狡猾的小狐狸！

跟着顾北收拾了碗筷，高放本想借顾北的床躺一躺给胃部足够的供血量来消化食物，奈何老妈一通电话打进来，他连半分钟都不敢多呆了。

“阿姨，北北，靳萧，我得走了啊！周一学校见。”高放急忙换鞋。

“小放等等，让顾北送你去。”胡梅吸着氧气艰难开口。

靳萧跟顾北一路下楼去送高放了。

高放跑得快，生怕他妈下回不让他出来了，拐出巷子口就一溜烟跑的没影了，只留给顾北和靳萧一道背影，还有一声震天响的拜拜。

顾北和靳萧又转回巷子里往家里走。

走到那棵梨花树下，靳萧问顾北：“急着回去么？”

顾北摇头，吃过饭的时候胡梅就已经吃过药了，现在胡梅吸着氧估计能睡一会儿，他回家也没什么事。

至于那些没写完的卷子。

算了，先放一放吧，顾北不想破坏了自己难得的好心情。

“那在那边坐会儿？”靳萧指着梨花树下的花坛边。

梨花树正值花期，枝繁叶茂且香气繁盛，坐在树下的花坛边，顾北还发现了一只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米粒奋力向花坛下边爬的蚂蚁。

靳萧坐在顾北的身边，他跟顾北一起看着那只不知要去向何方的蚂蚁。

“顾北。”靳萧用脚尖挡住了蚂蚁的去路，他问顾北：“你想过以后么？”

以后...

顾北当然想过。

他发现靳萧好像很喜欢谈未来这个话题，但他不喜欢，他很不喜欢计划自己的人生，因为着实没什么可计划的，他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头。

顾北觉得自己大约可以理解靳萧为什么会时常想关于未来的事情，靳萧的前途有太多的选择，从政从商，或者做个学者，他的性格、家庭，都会给他不小的助益，提前做些规划总不至于站在十字路口的时候望着四通八达的路犯难该选哪一条。

“你上次不就问过这件事了么？”

靳萧忽然转头看向顾北：“如果有人愿意给阿姨捐些医药费，愿意资助你读大学呢？”

那只蚂蚁跑丢了，顾北也抬头去看靳萧。

望进靳萧那双眼睛，他真诚的觉得，有钱真好。

有钱人家的小孩没吃过生活的苦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十七八岁眼神里还透露着一种单纯和天真。

顾北手指着天，他笑着告诉靳萧：“这里只会落雨下雪，不会掉馅饼。”

“万一呢。”

顾北收回手，他竟然掉进了靳萧的陷阱，前一秒还告诉靳萧天上不会掉馅饼，下一秒他就开始幻想靳萧说的那种可能。

“万一...”顾北喃喃：“还是算了，我不喜欢这种万一。”

靳萧不明白了，这种万一有什么不好？

“捐款，你知道我妈医疗费要多少钱么？”他腾出一只手给靳萧比了一个七，“七十万，就算我真的筹得到七十万我拿什么去还？我凭什么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捐赠呢？至于资助我读书，算了吧，我还是不要浪费社会资源了，资助我还不如去大凉山找几个学习好的小孩，起码投资还能看得到回报。”

靳萧觉得顾北太悲观了。

其实顾北并不笨，被按着在胡梅房间里坐着的这一下午，顾北大概只投入了十二分之一的精力在书本上，靳萧认为与其说顾北学不会倒不如说顾北不敢学。

“行了，别说我了。”顾北碰了碰靳萧的肩膀，他将脑袋歪向靳萧那一边，“说说你吧，你以后打算考到哪去？大学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

畅想未来好像是少年人之间永恒的话题，有青春做后盾，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想象，可以勇敢的去尝试，大胆的去闯，怕什么呢，大家都还年轻。

靳萧手撑住水泥边缘，顾北靠在他的肩上，他得给顾北一些支撑力，否则顾北的手臂一会儿就酸了。

“我？我大概会考一所距离临川和平江很远很远的学校吧，也有可能会出国，出去了就再也不回来。”

顾北发现靳萧好像非常迫切的想要走出去，他这个在临川偷生十几年的人都没有靳萧这样迫切。

他问：“为什么？”

“因为去哪里都一样，所以还不如走远一点。”

对于靳萧来说，无论是平江还是临川都是一样的，在这两处地方没有任何人需要他，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他留恋，所以不如走掉，走得越远越好，走得越远就越能离杨希和靳承风越远。

靳萧和顾北在楼下坐了很久，久到巷子口已经没人往来，久到顾北错过了胡梅的吃药时间。

两个人回家的时候胡梅还没睡熟，听见顾北关门的声音，她带着氧气管扶着门框挪了出来。

“萧萧，北北，怎么回来这么晚？”

“抱歉阿姨，我跟顾北在外边走了走，没想到走到这么晚才回来的，耽误您休息了，抱歉。”

胡梅连忙摆手：“不碍事不碍事，回来了就好，你们两个早些睡吧啊。”

顾北把胡梅扶上了床才回了自己的卧室。

靳萧简单的冲了个澡出来见顾北正趴在墙上画日历。

顾北分别在昨天和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个圈，这代表着靳萧住在这里。

“对了。”顾北拿出手机坐到了靳萧身边，“我把钱还给你一些。”

“干嘛！你后悔了？”靳萧如临大敌，好像顾北说的不是要还钱而是要将他撵出去。

顾北扯着靳萧手腕将人拽着坐回了床边。

“不是，后什么悔，我是要跟你说一下价格的问题。”

“价格？”

靳萧以为他跟顾北早在昨晚就把这事谈妥了。

“你看啊，我家这条件一天实在配不上那么贵，二十块钱就好了，餐费也用不上那么多，一天两顿饭，十块就够了。这样算下来房租和餐费加起来一共是三十块，每个月你一共给我九百就够了，不要搞什么押一付三，就半张床弄得那么正式干嘛，你每次先给我九百块，你在这住一天晚上我在日历上记一天，记够三十天你再交下一次的就可以了。”

靳萧眨巴着眼睛听顾北算账。

“顾北。”

“啊？”

靳萧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以后干什么比较合适了。”

他的话题跳的太快，顾北根本没意识到这是个坑，自己直愣愣的就跳了进去，顾北问他：“我适合做什么？”

“做会计吧，算数算的挺好的。”

靳萧说完利落翻身上床，被子直接拉过头顶不打算接受顾北的转账也不打算听顾北的反驳。

“不是！什么会计不会计的！我跟你说钱的事呢。”顾北伸手去扯靳萧的被子。

“算了。”顾北败下阵来，自己捣鼓着手机说：“钱在我这，我想还你多少还你多少！”

靳萧不为所动。

反正微信转账二十四小时之内不收的话会自动退回。

靳萧并不在意顾北家的住宿条件值多少钱，更不在意自己究竟是转给了顾北七千还是八千，能找个人陪他聊聊天，吃吃饭，一起上学下课，即使花更多的钱靳萧也是不在乎的。

顾北算上今天在医院花出去的钱一共留下了九百块，剩下的全转到靳萧微信里去了。

他背对着靳萧躺着，两个人之间莫名有种赌气的氛围。

靳萧忽然坐了起来，顾北听见动检转身去看他。

“干嘛？”

靳萧问顾北：“今天下午你说你把公式背下来了，现在还记得么？”

顾北看了一眼床头的表。

凌晨十二点四十五分。

他看向靳萧，靳萧的表情很认真，很像上课时抽同学背课文的语文老师。

顾北拧着眉心，学着靳萧几分钟之前的样子，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声音闷闷的说：“你！睡觉！”


作者有话说：
都是知识点，以后要考

第18章 选A
顾北转回给靳萧的钱在二十四小时之后被尽数退回，然而他已经没力气跟靳萧讨论这件事情了。

大好的周末，顾北本打算里里外外的把家里收拾一遭，结果早上六点半起床吃过早饭，不到八点他就被靳萧逮去了胡梅屋子里，一整天的时间他都被迫在和那些公式、单词、古诗词大眼瞪小眼，到晚上吃完晚饭他连半句话都不想跟靳萧说了。

靳萧昨晚跟顾北说他以后适合当会计，顾北觉得靳萧以后适合做老师，搞不好有朝一日靳萧还能荣获个最敬业教师一类的称号。

洗过澡的顾北大字型躺在床上，将一张原本就不大的床给占去了大半，天花板上吊着的灯昏黄晦暗，楼下的花香借着一阵晚风爬进屋子里，顾北闭着眼睛把T恤下摆往上掀了几寸，这样舒服的初夏晚风当然得尽情享受。

才洗完澡的靳萧进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顾北的衣摆给拉了回来。

“当心着凉。”

顾北抬起眼皮看了靳萧一眼，翻了个身给靳萧让出了位置。

靳萧爬上床，躺在顾北身边，两个人仰面朝天，躺的齐齐整整，谁都没说话。

顾北是累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怕自己一张嘴就是问靳萧英语卷子B面的完形填空第十题为什么选A不选C。

“靳萧。”

“嗯？”

顾北忍不住了。

“那道为什么不能选C？”

难得顾北求知欲如此旺盛，靳萧当即翻了个身，侧着身子开始给顾北讲题。

靳萧话没说上三句，他眼睁睁看着顾北的眼皮开始打架，他坚持着把题讲完的时候顾北的眼睛已经严丝合缝的闭上了。

床铺太小，顾北和靳萧之间留不出太大的缝隙，顾北翻了个身，他的呼吸全都和靳萧的呼吸纠缠到了一起。

靳萧睡不着，他看着顾北的睡颜，他发现顾北即使睡着的时候眉头也依旧拧着，看起来顾北好像在做梦，梦里的他似乎很疲惫，靳萧抬了手，指尖不断往前试探，他想替顾北将眉心舒展。

当靳萧的指尖触碰到顾北的皮肤的那一刻，顾北似乎有所察觉，卷了被子蹭了蹭脸，随后又接着睡去了。

靳萧被顾北小孩闹觉一般的举动逗得弯了眼角。

“C是love，爱和喜欢的含义是不一样的。”靳萧轻声自言自语着，他盯着顾北的鼻尖看，有云的影子和他的视线交错。

“晚安。”

在梦里和英语作文搏斗的顾北没有听到靳萧的话，他睡着之前也没有来得及和靳萧说一句晚安。

周一一大早，顾北忙着去教室补没写完的半张化学卷子，拉着靳萧一路狂奔，站在校门口的马鸿升以一种看珍奇异宝的眼神目送着第一次狂奔上学的顾北进了德育楼。

顾北是有固定的作业供应商的，不过今天高放失业了，早在顾北还没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靳萧就把自己的化学卷子塞到顾北书包里去了，美名其曰节省时间。

靳萧没有作业要忙，他从书包里掏出耳机戴上，侧头望向窗外，不知道是在看刚刚升起来的朝阳还是在看操场在进行晨练的体育生。

有人在看风景，就有人在看看风景的人。

和祝念隔着一条过道的徐琳琳顺着祝念的视线看过去，除了靳萧以外她什么都没看见，看着祝念直愣近乎发呆的眼神，她站到祝念桌前小声说“念念，你帮我去跟靳萧借一下他的化学卷子呗，我想跟他对对答案。”

祝念羞赧低头：“你自己怎么不去。”

“哎呀，我这不是不好意思么，你就当帮帮我呗。”

“好吧...”祝念颇有些勉为其难的意思。

靳萧手撑在腮边视线在窗外的广阔天地自由飞翔，耳机里的旋律间歇时他听到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

他摘下一只耳机，抬头看着不知来做什么的祝念。

“那个...”祝念开口只有这两个字，说完这两个字还回头去看徐琳琳，见徐琳琳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她才又跟靳萧说：“靳萧，徐琳琳说想借你的化学卷子对对答案，十分钟之后还你。”

靳萧手里拎着一只耳机，他瞥了顾北的背影一眼，顾北正闷头借鉴。

“对不起，不行。”靳萧说完还扯了个略带抱歉的笑，虽然皮笑肉不笑。

祝念瘪着嘴说了声好吧，在靳萧把耳机带回去的时候她识相的转身走了。

“怎么样怎么样？”徐琳琳忙凑去了祝念身边。

祝念一张精致的小脸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尴尬，红的就像当初砸在牛顿头上的那颗苹果。

“不怎么样，他说不行。”

徐琳琳扶着祝念肩膀，皱着鼻子说：“这靳萧也太高冷了吧，同学之间借个卷子对对答案不是挺正常的么，有什么不行的，又不是什么国家级加密文件。”

祝念很认同徐琳琳的话，靳萧很高冷这是全班公认的事情，他身上仿佛有结界，他的世界好像容纳不进任何人，不管谁去跟他说什么他永远都是面无表情只用最简短的答案来回答别人。

其实也不是谁都容纳不进去的。

祝念再看向靳萧的时候发现顾北正回头跟靳萧说话，班级里声音嘈杂，她听不清顾北跟靳萧说了什么，反正她看见靳萧笑了。

至少在这一秒里，祝念很羡慕顾北。

自从靳萧转过来的那天开始她就喜欢上靳萧了，靳萧长得又高又帅，她去办公室的时候还听老师偶然提起过靳萧转学之前的成绩，那是能甩开他们班同学一大截的成绩，这几天她找过不少机会接近靳萧，还过作文，借过笔记，还过笔记，周五那天她还给靳萧发过卷子，想趁着发卷子的时候跟靳萧多说两句话的，结果顾北转身跟靳萧说什么笔的事，靳萧只顾着听顾北说话压根没理她。

算上今天借卷子这一遭，她已经被靳萧给冷了五次了。

祝念难免有些受挫了，但这不代表她要放弃了。

顾北一节课也没睡成，靳萧坐在他身后简直就像个监控，他的背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弯曲的意思，靳萧的笔帽就直接招呼过来。

第一节课的时候刚被戳第一次，顾北还以为靳萧有什么事要说，靠过去之后就听后边传来一句：“好好听课，不准睡觉，晚上回家检查笔记，少记一句多做一道题。”

第三节课顾北又被靳萧戳了一次。

靳萧问他：“笔记跟上了么？”

顾北赌气，直接把自己的笔记本扔后边去了。

靳萧没客气，随手翻着查了两页。

第一页记着数学笔记，第二页记着化学笔记，最后几行还歪歪扭扭写了几个英文单词。

很好，照顾北这种记笔记的方法估计这一个本子能直接浓缩各科精华。

“顾北！”英语老师难得在课上点了顾北的名字，“第十题选什么？”

上了高二之后第一次在课上被点名回答问题的顾北掉链子了，他只顾等着靳萧的检查结果根本没注意老师讲到了第几题。

“选...选B。”

英语老师手里的卷子拍到了讲台上：“不懂就好好听，上课不要讲话也不要搞乱七八糟的小动作。”

顾北在全班的注视下坐回了椅子上，他觉得自己堪比窦娥。

自从靳萧坐到他后边，他已经在课上被老师警告好几次了！

靳萧把笔记本还给了顾北，在顾北写字的那一页他留了一张便签，依旧是淡蓝色的。

【好好听课，不要分神。】

顾北看着耀武扬威的八个字差点把后槽牙给咬碎。

分神怪谁啊！

顾北看着黑板边上写着的课程表，产生了上高中以来唯一一次对体育课的心动。

之前顾北觉得体育课这节课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四十五分钟的时间睡一觉不香么？跑跑跳跳闹出一身汗到底图什么呢？

但今天顾北觉得体育课简直是人类课程研发史上最伟大的决定。

因为体育课没人戳他后背，也没人检查他的笔记。

他的后桌靳萧同学正在球场上疯狂的散发着青春的魅力。

三分线外精准投篮，篮球砸进篮筐里，球砸下去的一瞬间把站在场边的同学给点燃了。

顾北坐在树荫下看着那帮眼冒桃心的小姑娘，不用问都知道她们在看谁，不得不承认，靳萧的确是篮球场上最耀眼的存在，阳光下的他就连锁骨上那一滴汗都显得格外好看，他每次跳起投篮的时候会扯动校服下摆，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足够让男生羡慕，足够让女生尖叫。

靳萧这一场球一直打到下课铃响。

才从超市出来的顾北手里拎着一瓶还泛着冰霜的矿泉水，他又坐回了自己坐了一节课的那块草皮上。

球场散了，靳萧将篮球还给同学，他甩了甩汗湿的发丝朝顾北的方向来。

还没走到球场边他就被人拦了。

和靳萧同场打球的高放没等他，一步三跳外加一个投篮动作跑到了顾北跟前：“我们家北北也太贴心了吧，还知道给我买瓶水啊。”

高放手比嘴快，话没说完的时候已经把顾北手里那瓶水抢去了。

顾北在看球场边的祝念和靳萧，手心空了的时候，他“哎”了一声。

高放听着顾北那声音还以为这水里放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险些把自己呛到。

“怎么了北北？”

“没事，慢点喝，太凉了。”


作者有话说：
靳萧，下次打完球记得快点走，不然没的可就不止一瓶矿泉水了。

第19章 直男
高放豪饮了半瓶才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矿泉水，舒服到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跟着张开了，他坐到顾北身边，拧好瓶子指着球场边正跟祝念说话的靳萧。

“你说祝念跟靳萧能不能成啊？”高放问顾北。

顾北坐在阴凉处看着站在阳光下的靳萧，靳萧身高一米八还要多一些，祝念站在他身边就像顾北小时候从隔壁邻居家借来的童话书里画着的精灵一样。

文静，内敛，勇敢，所有美好的词语都能用来形容那个微微仰着头的小姑娘。

高放没等来顾北的答案，只能自问自答：“我看能行。你看看咱靳萧跟祝念多配啊，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珠联璧合。”

顾北转头看向高放，他往后歪着身子，调笑着说：“这会儿你成语储备倒是挺丰富了。”

高放骄傲得不得了：“那是。”

祝念从靳萧身边跑开了，她拉着站在不远处等她的徐琳琳跑去了食堂，路过顾北面前时带起的那阵风还带着股淡淡的清香味。

靳萧拿着一瓶没开封的饮料不疾不徐的朝顾北和高放而来。

“兄弟，你这可以啊。”高放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靳萧手里那瓶水挑了挑眉。

靳萧只耸了一下肩，他并没有跟高放说他原本是不想拿着这瓶水的，球场才散人还没走干净祝念就送来了这瓶水，一起打球的同学看几百次这样的热闹也不嫌腻，祝念捏着水瓶跑来的时候就有人在起哄，那群男生在猜十一班的班花是来给哪个幸运儿送水。

靳萧不是一个喜欢平白受人恩惠的人，祝念来送水的时候他本想拒绝，转头环顾周围，好像所有人都在等着祝念这份心意的结果，女生的心意很单纯，靳萧觉得即使自己并不想接受也不该让这份纯粹沦为其他人眼里的笑柄。

他接过祝念手里的水，身后当然有人吹口哨，靳萧充耳不闻，他先是和祝念道了谢，很真诚的道了谢，然后跟祝念讲：“下次不用了。”

高放只顾着开靳萧的玩笑忘了回手去拉顾北，等他想起来的时候靳萧已经把手伸过去了。

顾北搭上靳萧的手，借力起身。

沾了体育课的光，总算不用赶着疯抢的时候去食堂，靳萧和顾北还有高放到食堂的时候大厅里还有不少空座。

顾北照旧把饭卡给了高放，他站在自动贩卖机前，在数量选择上犯了难。

最后他只买了一瓶水，高放手里有他买的那瓶水，靳萧手里有祝念买的那瓶水，没有水喝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顾北随意找了张靠窗的空桌子，靳萧和高放打饭还没回来，他只能临窗发呆。

操场上有不少人正往食堂这边走，千篇一律的校服里有一道身影尤为扎眼。

陈决身后跟着的是以秦子明为首的那几个七班的男生，他们走在陈决身后指指点点，不怀好意的打量眼神让顾北觉得很熟悉，熟悉到他现在就想冲出去一脚把秦子明那几个人踹到二楼第三个档口门口摆着的那个盛着每天中午限量供应的汤的铁桶里，最好让那一桶清汤寡水的西红柿鸡蛋汤淹死这几个烦人货。

“靳萧，坐这边！”

清脆响亮的声音唤回了顾北的思绪，说话的是不知何时坐在她身后的祝念。

祝念的手臂高举着，方便靳萧在人群中找到她。

顾北向档口方向看过去，靳萧和高放两个人手里都端着两个餐盘。

高放手里端的是自己的和顾北的。

靳萧手里端的，一份是自己的，另一份大概是祝念的，顾北在心里如是猜测。

果不其然。

高放端着餐盘坐在了顾北对面，将餐盘推给顾北的时候惯例数落大妈的疑似帕金森。

“抖抖抖，我眼看着她给我抖掉了一块鸡腿肉！”高放夸张的比了一个圆：“那么大一块呢！”

顾北无奈：“喜欢吃下次去我家的时候我做给你吧。”

“不了，我还是过去跟顾北一起吃了。”靳萧就站在顾北右后方跟祝念说话。

祝念言语之间的失望顾北也听的一清二楚。

“徐琳琳去跟别的同学一起吃了，我...我不想自己吃。”祝念看着眼前餐盘里的两荤一素顿时就没了胃口。

在球场的时候她把水递给靳萧，原本想着靳萧能收下水的话就算是老天开眼了，没想到老天今天格外眷顾她，靳萧不仅收下了水，还提出中午请她吃饭。

祝念当即就在心里开了一朵花。

这花开得快，谢的也快。

她为了能和靳萧单独吃一顿饭，把徐琳琳都给支开了，看着靳萧手里端着两份餐盘的时候她眼睛里的开心简直都要溢出来了，可靳萧好像对请人吃饭这事有什么误解。

靳萧只是帮她打了一份饭，并不打算跟她一起吃。

顾北回头看着靳萧撇了撇嘴，用眼神骂着靳萧是个不懂变通的死心眼，他伸手拍了祝念肩膀：“要不你跟靳萧一起过来吃？”

靳萧答应的比祝念还痛快，他端着餐盘坐在了顾北身边，另一边准备给靳萧和祝念腾地方的高放起身起到一半，以一种不上不下的姿势尬在那了。

祝念明显也愣了，至少靳萧应该跟她坐一边的吧？

这顿饭好像并没有因为祝念的加入而变得尴尬，高放依旧在和顾北天南海北的胡扯，从英语老师今天的连衣裙价值几何一直聊到体育老师的女朋友，顾北有说有笑的给着高放回应，靳萧只顾自己低着头吃饭，坐在他对面的祝念已经快把米饭戳成糍粑了。

靳萧吃饭的时候不大喝水，只在吃完饭之后会喝，他放下筷子十分自然的拿起了放在手边的那瓶还没开封的常温矿泉水。

“哎！”顾北没拦住靳萧，“那瓶水是我刚买的，你的在这呢。”

祝念给靳萧买的那瓶饮料就放在顾北买给自己的矿泉水旁边。

靳萧喝完才看了瓶子一眼，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又跟顾北说：“我刚没看就直接拿了，你喝我这瓶吧，还没开封。”

顾北看向祝念。

祝念闪开顾北的眼神低头嚼了两口米饭。

顾北在桌下狠踹了靳萧一脚，靳萧不明所以的看向顾北，得到的只有一个翻出天际的白眼。

送回餐具的时候顾北朝食堂角落里瞄了一眼，陈决还是一个人坐在那张桌子跟前，在人来人往，吵闹不止的食堂里，他安静的犹如一粒不小心沾在桌边的米饭粒。

才走出食堂，靳萧便问祝念：“你要跟我们一起回教室么？”

言外之意是你还要跟着我么？

顾北和高放双双扶额。

祝念摇头说：“不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等等徐琳琳。”

靳萧应好应得很利落。

三个人走出去，回头看祝念的那个人是顾北。

顾北隔着高放给了靳萧一拳：“我说大哥，你怎么比福宁路还直？”

靳萧拧眉：“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看不出人家班花喜欢你啊！又是送水又是送秋波的，你可好，不跟人家一起吃午饭来跟我们两个凑什么热闹啊。”

高放很赞同顾北：“就是就是。”

“不喝班花送你的水你倒是别收啊，收了又当着她的面把水给我，大哥你钢筋庄铁管村来的？”

靳萧没明白顾北后半句话：“怎么说？”

“直啊！”高放友好解惑。

“我是真的没看，随手拿的...”

“真个屁，祝念回头要是不哭着骂你简直都对不起那帮替她出谋划策的闺蜜。”

“就是就是。”高放在这件事上的看法和顾北保持高度一致，“要我说的话你要是真不喜欢祝念的话不如趁早跟她说明白了，免得弄得跟吊着她似的。”

靳萧没想到自以为周全的举动竟然成了吊着祝念，反省自己的同时他决定像高放说的，趁早和祝念说明白。

晚上吃过了晚饭，顾北又被抓去了胡梅屋子里。

尽管才学两天，顾北的速度已经有明显提升了，不到十一点就在靳萧的监督下把老师留的卷子给写完了，英语卷子上左画一句重点右标一个重点单词，胡梅看着顾北那已经快要看不清题干的英语卷子，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

顾北伺候胡梅吃了药，又洗了澡爬上床，靳萧正仰躺着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一脸的严肃。

想起今天还没画日历，顾北拿了桌上的笔要下床，腿还没挪下去靳萧就抓住了他胳膊。

靳萧把手机杵在了顾北面前两厘米的位置，他问顾北：“你看这么说行么？”

顾北被手机屏幕晃得睁不开眼睛，推着靳萧的小臂又远了几厘米才看清靳萧写给祝念的小作文。

靳萧可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从学生还是要好好学习的马鸿升口吻一路写到“祝你前程似锦”，搞得他好像不是在回绝女生的喜欢，而是在给即将毕业的同学写同学录。

“你说你学习的时候怎么就那么聪明，碰上这事怎么就一根筋呢？”

顾北拿过靳萧手机，把靳萧打好的八九行字全给删了，最后只输入了两行字发过去。

【思来想去觉得有些话还是有必要跟你说清楚的，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靳萧拿回手机问顾北：“你谈过恋爱么？”

顾北摇头：“我哪来的时间谈恋爱。”

“那你拒绝过别人么？”

“哪有人给我机会练习啊。”

“那你怎么知道该怎么拒绝别人？”

顾北“...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那她要是问我喜欢的人是谁怎么办？”

这可把顾北给难为住了，之前他在烧烤店的时候另外一个女生服务员就是这么拒绝了店里的那个男服务员的，但那个男服务员也没问那女生喜欢谁啊。

答案页写了略，顾北懵了。


作者有话说：
顾北：这题我来！我没做过但我看别人做过！自己的情敌自己动手哦，绝不劳烦lg！

大家520快乐呀（能不能送我两个海星顺便留留评论也让我快乐快乐）

第20章 奖励
靳萧发给祝念的消息石沉大海，祝念并没有回信问靳萧喜欢的是谁，青春期里一场不知所起的懵懂情愫就这样无声的终结在了一个满是明月光的夜晚。

期中考试之前的顾北整个人都像被太阳炙烤太久蔫掉的花一样，垂头丧气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

高放趁着课间时间转过身和顾北说话“北北，你这几天晚上看长城去了？”

顾北倒是宁愿去看长城，他将手边摆成一摞的笔记往高放跟前推去。

高放不解，随手拿了放在最上边的一本。

线圈笔记本的扉页写着让人赏心悦目的两个字——靳萧。

知识点以及例题被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的整整齐齐，难题重点题旁边还会附一张淡蓝色的便签来记重中之重或者易错点。

“我去...”高放又拿了下边几本，每翻一本对靳萧的崇拜就高一点，他越过顾北，伸着脖子跟靳萧说：“牛啊，我要是有这笔记清华北大不在话下。”

顾北在抄不完的笔记中抬起头，他一股脑的把笔记本全都堆给了高放，手拍在笔记本上，其表情可能比赵氏托孤之时还要凝重一些：“去吧放放！我看好你，不用谢就当我为你的学霸梦添砖加瓦了。”

高放受宠若惊。

靳萧坐在顾北身后掏出了万恶的中性笔，不留情面的戳在了顾北身上：“抄到哪了？”

顾北的表情瞬间垮成了落汤鸡。

靳萧也不知怎么了，好像格外热衷于监督他学习这件事，其认真程度甚至让顾北怀疑是不是马鸿升或者吴尚私底下给靳萧布置了什么秘密任务，类似于拔不高顾北的成绩就把他给驱逐出临川。

这四天靳萧不仅不让他上课睡觉，晚上回了家吃过晚饭也绝不让他清闲，酝酿睡意准备睡觉的时候还得抽查一两个知识点，现在顾北已经被靳萧训练出了条件反射，靳萧一开口顾北的大脑就进入了高级备战状态，好不容易存进去的那点知识点就开始翻江倒海。

靳萧抽查的时候他要是答上来就万事大吉，答不上来，靳萧当场翻开笔记押着顾北重新背。

明天就是期中考，靳萧把各科的笔记都借给了顾北还不算，每天晚上给外给顾北押了一套卷子，顾北看着那些题目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他一旦产生放弃的想法还不等实施行动，甚至连笔都没撂下的时候靳萧就能立即洞察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靳萧这种时候往往不会多言教育顾北什么，他只会用手里的笔轻轻敲一下桌边，示意顾北回头去看胡梅。

胡梅那种满含希冀的眼神让顾北不好意思放下笔，只能硬着头皮学，能理解的尽量理解，理解不了的就死记硬背。

顾北带着笔记转过身去，将笔记本拍在靳萧桌子上，没好气的说：“自己看。”

学习对于顾北来说犹如受罪，他怎么可能给为他加罪之人一点好脸色，平时还好，一到学习的时候他就觉得靳萧还好是生在了社会主义新时代，要是搁在过去，靳萧必然是要长成地主的。

还是天不亮就叫长工起床干活的恶毒地主！

靳萧看着米白色纸张上快要撵成一团的黑色字体，好看的眉头拧成了好看的中国结。

他指着顾北刚刚写过的一行问：“这一行写的什么？”

顾北自己低头去看。

根本看不懂，中性笔水墨太丰富，写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一会儿就洇成一团了，连个数都分不出来何谈内容。

“那这行呢？”靳萧指着当页第一行。

都快黑成一片了，顾北更认不出来了。

靳萧看着顾北一脸的犹豫，手下半分情面都没留。

手起纸飞，他将笔记本又推回给顾北：“重抄。”

顾北拿着笔记本转过身，在心里默默祝靳萧这辈子吃不上他做的枣花馒头。

抄了一天的笔记，又被迫听了一天的课，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顾北实在忍不住了，脑袋垂垂摆摆最后趴到了桌上。

脸刚挨在桌子上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靳萧的中性笔又伸了过来。

“靳萧！你大爷的！”顾北被戳起来，没有转身，朝着讲台上正滔滔不绝分析诗词的语文老师小声自言自语。

顾北万万没想到这种情况也能被发现。

“顾北。”语文老师一记眼刀扔过来，“你刚说什么呢？”

语文老师将手里的教材放到了讲桌上，盯着顾北完全没有小事化了的意思。

顾北磨蹭起身，在心里又送给了靳萧一份“美好”的祝愿。

“老师，我什么都没说。”

语文老师掐着腰，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三个字。

“我听见你说靳萧，靳萧怎么了？”

顾北默默攥了拳，总不能跟老师说他刚刚问候了一下靳萧的亲戚吧。

语文老师叹了一口气，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之意在那张脸上摆得明明白白，但说出的话就不是那么好听了：“顾北，有些话各科老师应该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还是想告诉你，自己不学可以，毕竟你也不是给我们任何人学的，但可不可以请你不要打扰别的同学学习？你看看，你说一句话就要耽误大家一两分钟的时间，全班这么多同学，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我们这一节课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顾北垂着头都能感受到从班里四处投来的目光。

语文老师喋喋不休：“你还念叨人家靳萧，靳萧的前天课上小考的成绩是全班第一，你呢，全班倒数第二，你还好意思念叨人家靳萧，你跟靳萧好好学学吧，人家靳萧比你强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被夸了一通的靳萧可没觉得有多高兴，他坐在顾北身后看着立在眼前那道身影，即使看不到脸他也能想得到顾北现在的表情会有多臭。

语文老师课上对着顾北激情输出两分钟，不知道是哪一句刺激到了顾北，直到回了家吃完饭顾北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趁着顾北刷碗的时间胡梅还拉着靳萧回屋问顾北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靳萧只跟胡梅说顾北是这两天学累了而已。

顾北刷过碗站到卧室门口去叫靳萧：“看书去啊。”

靳承风给靳萧又转了一些钱附送一条通知靳萧照顾好自己的消息，靳萧正在收钱，抬头就见顾北冷着一张脸杵在门口。

明天就是期中考试，靳萧本想今晚给顾北放个假的，今晚要是把顾北逼得狠了，明天考试状态必然不会太好。

“今晚算了吧，歇一晚好好睡一觉。”

顾北站在门口，心里似乎在做某种纠结，而后与自己和解，抬步进屋坐到了床边，垂着脑袋，手撑着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靳萧。”顾北踢弄着靳萧的脚尖，卷起拖鞋尖再放下，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好像能纾解他心里万千情绪。

“怎么了？”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挺差的？”

靳萧微微歪头去看顾北，顾北满脸很是受伤的表情。

课上语文老师说的那些话其实没有对顾北造成什么伤害，唯独最后一句话，其实不用语文老师说顾北心里也清楚，他的差其实不用跟靳萧比就能体现的出来，因为他原本就是一个很差的人。

顾北对自己的认知一直都挺清楚的，但经过这几天跟着靳萧学习，虽然他脸上心里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总归还是对自己萌生了一点点期望的。

万一呢，他总想着万一这样学下去真的就能强那么一点点呢？

今晚做饭、吃饭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回看这段时间的自己，他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和以前好像还是一般的差，语文课上小考他难得摘了倒数第一的帽子，荣获倒数第二，但这倒数第二跟倒数第一又有什么区别呢？

“顾北，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靳萧探着身子往前捏了捏顾北的肩膀，“你放松一些，皮筋绷得太紧是容易断的。”

顾北抬头去看靳萧。

靳萧莫名觉得顾北望向他的时候眼睛里弥漫着一种失望，还有失望过后的凄凉。

“我这不是在么，我帮你，我陪着你，我们两个一起学，会变得更好的。”

顾北问靳萧：“那要是你不在呢？”

靳萧愣了一下，随后展了个笑给顾北，他将手机拿给顾北看：“你看，我爸刚才给我发来了消息说他最近都没时间管我，让我照顾好自己，你说我不在这我能去哪啊？”

顾北原以为自己就挺惨的，可他好歹还有个家，还有个不论如何会在他身边的妈妈。

靳萧晃着手机跟顾北说：“我爸刚给我转了五千块钱，等考完试我带你出去吃顿好的好好庆祝一把，怎么样？”

顾北听着靳萧的话嗤笑一声从靳萧手心下闪出了肩膀。

“你哄小孩呢，我都十七了你还用吃好吃的这一招来激励人，能不能行了？”

靳萧撇嘴：“十七又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对十七的高中生采取物质奖励措施了？就这么定了，明天考完试后天周末咱们出去吃顿好的去。”


作者有话说：
我上学的时候怎么遇不到这好事？：♥制作○攉 戈卧慈

第21章 吵架
临川一中考试时的考场向来都是按照上次考试的名次去安排，上一场月考中年段倒数第七的顾北夹着自己今早收到的新笔去了十三班，靳萧跟在他身后。

靳萧的座位比顾北还要靠后些，是十三班最后一个座位，学校没有参照他之前在平江的成绩安排考场，而是直接让靳萧从“头”来过。

顾北手里捏着那根早上靳萧从身后戳过来的中性笔，轻车熟路的进了十三班。

十三班是高二年级最后一个班，平时这班里倒是还好，一到考试时这屋子里安排进来的学生就全都变成了刺头。

顾北走进门，有几个人朝他抬手打招呼。

靳萧与那些人不熟，他甚至不知道和顾北说话问和尚最近有没有难为他的同学都是几班的，不过有几个人靳萧倒是很眼熟。

秦子明坐在教室最左边一列的最后一个座位，眼神阴恻恻的盯住了正在讲台边上和朋友寒暄胡聊的顾北，察觉到他的视线的时候，秦子明也毫不客气的顺手插给了靳萧一把眼刀。

上回秦子明找红毛平事没想到直接闹去了警察局，红毛手底下那帮小弟最近几天天天明追暗躲的找他要钱，美名其曰是攒给红毛的精神损失费，秦子明大钱小钱掏了不少，钱掏的越多他越想找顾北和靳萧好好“聊聊”。

当晚的战况他多多少少还是听说了一些的，要不是顾北和靳萧不讲江湖规矩报了警红毛也不至于进去。

秦子明正尽情的朝靳萧甩眼刀，坐他身边的几个人朝门口吹了一声口哨。

靳萧和顾北一个在教室后，一个在教室前，两人一同朝门口看过去了。

陈决缩着肩膀生怕谁看见他似的，低着脑袋踩着秦子明及其身边腿毛们的目光往教室里进。

“呦呦呦！快看看这是谁啊！”坐秦子明身边的夏宇三步并作两步迈去了陈决身边，“这不是咱们十一班的班花么！”

秦子明几人向来用十一班班花这名号来侮辱陈决。

陈决好像早就对这种侮辱习以为常了，又或者说是不敢反抗，又或者...

靠在讲台边的顾北瞧着夏宇记吃不记打的那一副死样子，难免想起了上星期课间操时候自己踹偏的那一脚，顾北当时想踹秦子明的来着，没想到秦子明这人损的没有底线，夏宇这才被拉来挨了一脚。

一想到夏宇那副吃瘪的表情顾北就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轻轻一声笑落进夏宇耳朵里就变成了挑衅。

夏宇揽着陈决转身：“这谁啊。”他拍着陈决肩膀问：“班花，你认识这人是谁么？”

陈决涨红着一张脸，低着头不肯也不敢说话，这种时候他要是张嘴，他相信自己这一场考试就可以不用考了，秦子明和夏宇一行人会以他随意顶嘴故意找茬为由将他拖去卫生间，是堵在角落里拳脚相加还是言语辱骂顺便反锁他就不得而知了。

“不认识？”夏宇拍着陈决的脸：“这不是你的护花使者么？班花你这就不认识了？上星期他还为了保护你照着我这来了一脚呢，你不记得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啊。”

对于夏宇这种只会逞嘴上痛快的怂货，顾北是不屑于多给眼神的，毕竟他实在不太会打嘴架，从上初中时候他就明白了再会说都没用，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顾北抬着眼皮，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夏宇一番：“今天还想再挨一脚么？”

“嘿！你他妈的什么意思啊！”夏宇挺着胸口往前凑，秦子明也从座位上起身眼看着几个人就要凑了过去。

靳萧站在教室右边最后的位置吹了声口哨，教室里所有人齐齐转了头。

“中文听不懂？”靳萧和顾北一前一后竟然形成了某种让人牙后根痒痒的呼应，“顾北的意思是，放手。”

夏宇不仅没有放手，反而用手肘直接勒住了陈决的脖子。

陈决当即便有些缺氧。

“我他妈就不放怎么了？你也想学着顾北来当护花使者？那你也得问问人家陈决愿不愿意让你保护吧。”夏宇的眼神里每一寸都布满了嫌弃，他打量着靳萧，“十一班怎么就喜欢招你们这些人啊？还真是人以类聚。”

靳萧没听明白夏宇的这句人以类聚，但他从顾北突变的脸色上觉出了一些不对劲。

“你他妈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顾北说着便冲下了讲台，拳头握紧刚要挥起的时候考试铃响了。

老师走进教室就瞧见几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干嘛呢干嘛呢，一个个的这是干嘛呢！”

夏宇当即松了手，顺便帮陈决整理了一下皱起的校服领子：“没事老师，我们几个聊会天。”

监考老师看见这几个校里出了名的刺头就觉得头疼，人家班主任都管不了的学生她一个科任老师自然也不愿意多言语，不耐烦的挥了手朝几人说：“赶紧给我回座位去，眼看着发卷了还在地上横晃。”

“得嘞，这就回去，辛苦老师了啊。”夏宇手指并拢从太阳穴划出去做了个敬礼的动作，回座位之前朝着靳萧“嗤”了一声。

顾北的座位在靳萧之前几个位置，靳萧答完卷的时候抬起头想要去看表，视线不自觉的就落在了顾北的背上。

收回视线的某一瞬间，有一个不太合理且有些离谱的猜测在靳萧心里留了一道影子。

收卷之后，顾北没有等靳萧自顾走出了教室，等靳萧追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学生，有回班拿备考资料的，有站在走廊里闲聊的，顾北的背影淹没其中并没什么特殊。

靳萧是在卫生间里找到顾北的。

顾北正站在水池前看着镜子默默发呆。

“你...”

靳萧突然出声吓了顾北一跳，顾北转身：“你怎么找这来了。”

他怕靳萧找到他特意绕到了另一区四楼的洗手间。

“你没事吧？”靳萧没有回答顾北反而扔给了顾北一个问题。

顾北故作轻松的耸肩：“我能有什么事。”

靳萧转而说：“没事就好，我刚出来的时候陈决和秦子明还有夏宇那一伙人都还没走，不会出什么事吧？”

顾北拧开水龙头边洗手边不大在意的说：“在教室里呢，能出什么事，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我么，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我也让那帮孙子加倍还回来。”

水流顺着顾北细长的手指落进下水口，水花沾在顾北的袖子上留下了一小片洇湿的痕迹，顾北洗手洗的很认真，他仔细的搓着每一根手指。

靳萧忽然开口问：“你喜欢陈决？”

顾北停了搓手的动作，他缓慢转头看向靳萧，目光里的震惊以及无法置信变相的给了靳萧答案。

“对不起..我...”靳萧促狭开口。

他不是一个喜欢随意打听别人私事的人，但想到顾北听到夏宇那一句人以类聚时骤变的脸色加之顾北对陈决的维护，靳萧心里那个离谱的猜测在十几分钟内由一道影子而始发展的越发壮大，当他走进卫生间站在门口透过镜子看见顾北的表情时，他甚至有几分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彼时的顾北脸上分明是被人戳中不可言的心事之后的难堪。

可是，男生喜欢男生这件事在靳萧眼里并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所以他口无遮拦的问了顾北。

在顾北看过来的时候靳萧便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顾北嘴唇翕动不知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说：“算了，没事。”

错步而出，顾北又一次丢下了靳萧。

夏宇和顾北在考试之前对上了，这事不等顾北口述高放就已经知道了，他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和顾北打听战况。

“北北！我听说你和夏宇又吵起来了？因为什么啊？”高放咬着筷子猜：“又是因为陈决？”

高放的嗓门并没有因为陈决和他们只隔了一张桌子就降低多少，反而越说越高，生怕陈决听不见一样。

“我说你真是爱多管闲事！你帮人家出再多次头又怎么样人家还不是照样对你一个谢字都没有？”高放翻了个白眼，以厌恶的语气补了一句：“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呸！让人打死...”

顾北戳着餐盘里的米饭忽然抬眼看向了高放，高放自觉的闭了嘴。

“我就是...就是气不过。”高放朝着陈决的背影暗暗在心里骂了几句。

作为顾北的好朋友高放原本是一样爱维护和平的，但他觉得陈决这人着实不值得维护，从顾北第一次帮陈决出头到现在，陈决不仅没说过谢谢，平时看向顾北的时候甚至还带着那么点莫名其妙的怨恨的意思。

高放开始的时候还觉得顾北这种不计回报，做好事不求谢谢的举动散发着那么点天使的味道，后来偶尔撞到陈决看向顾北的时候他就觉得顾北的好心全被当成了驴肝肺，见义勇为被陈决的那几个眼神全都给变成了多管闲事。

高放悻悻闭嘴，眼睛在顾北和靳萧之间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壮了好大的胆子才问：“你俩...吵架了？”


作者有话说：
顾北：@#￥5@￥%&*（临川脏话）

第22章 野种
顾北和靳萧默契的对望一眼，随后一起放了筷子异口同声：“没有。”

高放洞察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几个圈，没吵架就怪了，两个人从坐到这张桌上开始就一个字都没说过，准确的说是从三个人在教学楼里碰了面开始两个人就几乎没有过交流，他走在两人中间像个小喇叭似的反倒显得他聒噪。

顾北和靳萧说没有，那高放只好当做没有来处理，吃过饭三个人回教室去各自坐在座位临时抱佛脚的复习了下午考试的内容，预备铃一响就各自去了考场。

下午考试结束，顾北和靳萧从楼下回来一前一后进了十一班，在同楼层三班考试的高放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

“快点，收拾完走了。”高放朝顾北招手。

顾北照样是一脸闷闷不乐，“我有心事”四个大字在脸上写的明明白白，跟在顾北身后的靳萧也是一样，高放没敢问，只能装作看不见。

靳萧去了教室后存书的储存柜，他在柜子里找出了明天考试科目的笔记，检查过后直接放到了顾北桌子上。

顾北自然的拿起笔记塞进了自己包里。

高放就倚在自己的桌子上看着顾北和靳萧无声的有来有往，这两个人之间...太奇怪了。

“哎哎哎！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卫生间那边打起来了！”有同学跑到教室门口，扶住门框急刹车招呼着教室里的同学一起去看热闹。

“谁啊？谁跟谁打起来了？”

“陈决！陈决跟秦子明那一帮！”

“我靠！陈决？搞没搞错？他有这胆子去跟秦子明他们打架？”

“嗨呀，他就是有胆子也未必有那个力气，秦子明他们趁着办公室里老师都走了就把陈决给拽去卫生间了。”

“赶紧去看看啊！别出什么事！”

顾北和靳萧还有高放跟着班级里的同学一起跑了出去。

卫生间在走廊东边的尽头，即使走廊里有各种噪音交杂，顾北还是将卫生间那边传来的拳肉相碰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来得及拉上靳萧，一个人在走廊里拐着弯的躲开看热闹的学生往卫生间里跑。

“顾北！”

靳萧喊了一声，跟着跑过去了。

卫生间的门被人从里边反锁了，顾北在门外使劲晃了几次门把手不见有人来开门，转而疯狂敲门。

“秦子明！你他妈的专会挑他欺负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的你出来跟我单挑！”

顾北一脚踹在门板上，嘴里不住的骂着。

靳萧赶过来一把拉住了暴怒的顾北。

顾北奋而甩开靳萧的手，转过身用那双因为愤怒而布了红血丝的眼睛盯着靳萧，那一眼是对靳萧的质问，也是对走廊里站着的这些只会看热闹的同学们的质问。

“你他妈的拉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打人！你踹门啊！”顾北朝靳萧吼着，音量高到几近破音。

如果靳萧能帮帮他把门踹开再一起把陈决拉出来，如果站着看热闹的同学能转身去保安处找保安或者去找其他老师来，那么陈决就能少挨两个拳头，就能保住那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不被沾上鞋底印。

可是他们都没有，靳萧拦腰抱着顾北，看热闹的同学离得老远伸着脖子往卫生间的方向看。

在顾北的眼里，这帮人冷漠的如出一辙。

“放手！靳萧！你他妈放手！”

顾北在靳萧怀里挣扎着，他的耳边充斥着无法入耳的谩骂声还有轻易就能将人踹进地狱的嘲笑声，那些声音穿越时间全都灌进了顾北的耳朵里。

“顾北是没爸的小野种。”

“他爸是个瘾君子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他干干瘪瘪的说不定他跟他爸一样是吸那东西的！”

“顾北你承认吧，就是你偷了我的五块钱。”

“不仅是个小野种还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小野种。”

“你说你还敢不敢了？”

顾北恍惚中甚至感觉到那只脚又踩在了他的右手上，粗粝的鞋底刻着的花纹纹路里沾着的泥沙硌的他手背生疼。

“高放，去六班找拖布拿来给我！”靳萧一边制服着顾北一边给刚跑过来的高放布置任务。

高放应都没来得及应一声，转身就跑去了卫生间隔壁的六班。

拖布送来的时候靳萧将顾北交给了高放：“扯着他往后去，别伤着。”

“靳萧！”

高放一句“你准备干什么”还没问出口，就见靳萧拎着拖布把照着卫生间门上玻璃的一角用力砸了过去。

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站得比较近的看热闹的女同学捂着耳朵叫了一声。

靳萧趁着秦子明几人还没冲过来，从碎玻璃口上探了手进去开了门。

高放既没有靳萧个子高也不如顾北力气大，门才打开顾北就从他臂弯里挣扎出去冲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秦子明几人全都堵在一间隔间的门口。

陈决浑身湿透，蜷缩在垃圾桶旁边，手里还抱着自己的书包挡在胸前。

顾北扯住站在最外围的两人的衣领，胳膊向后用力一甩将人砸去了墙壁上。

靳萧就跟在顾北身后，顾北甩过来的人他一拳一个给砸地上去了。

高放一进门就有人趴在了他脚边，他惊呼一句“卧槽”向后退了两步才跨过捂着脸直哎呦的两个人进了卫生间。

“呦呦呦，顾北又来保护他的小班花了。”秦子明挑衅的靠在隔间的门上，他双手环胸，神态自若，他知道顾北是个穷鬼，赔不起钱所以也不敢动手，他铆足了劲的嘲讽：“陈决你看看我就说顾北会来吧，他最见不得你受委屈了，你说顾北这个基...”

秦子明话还没说完就被靳萧用拳头给强行闭了嘴。

靳萧一拳打在秦子明的左脸上，电光火石间他双手扯住秦子明肩膀将人用力向下拽去，早就准备好的膝盖直直的顶在了秦子明胸口上。

顾北拉起陈决带着他准备出去。

才将陈决拉起来，顾北的手就被甩开了。

陈决甩开顾北的时候使了不小的力气，顾北的手背磕在隔间的门板上，咣的一声听着就疼，他没有回头，抱着书包在走廊里所有人的注目下走了。

靳萧动作利落的解决了秦子明，隔间门口还站了几个跃跃欲试准备替秦子明还有靳萧进门就放倒的那两个同学报仇。

“想试试？”

靳萧活动着拳头，指节被捏的咔咔作响，看起来毫不介意满足一下那几个人的愿望。

秦子明的腿毛们跑出卫生间的时候匆忙到忘了扶走秦子明。

靳萧甩了甩涨热的手，拉着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的顾北：“走了，回家。”

顾北像被谁抽走了一丝游魂，脚步虚浮的跟靳萧走了。

校门口一如往常的热闹，顾北沉默的走在人群中，靳萧陪在他的身边，高放在另一边替顾北提着书包。

“我估计明天肯定是要去喝茶的了，大马猴这回肯定不会放过北北了。”高放有几分沮丧，“北北，要不你明天早上主动点去承认错误，大马猴搞不好还能网开一面呢，秦子明他们不占理他们肯定不敢瞎逼逼什么的！”

靳萧从高放怀里拎过了顾北的书包。

“玻璃是我砸的，人是我打的，就算去承认错误也该是我去，跟顾北有什么关系？”

高放眼睛里顿时亮了，靳萧砸玻璃打人那跟顾北砸玻璃打人可不是一个概念。

“牛啊！”高放给靳萧竖了个大拇指：“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靳萧没有回答高放而是问他：“陈决既然一直都在被他们这样欺负，他为什么不去告诉老师或者直接报警？”

高放叹了一口气：“陈决才没有那个胆子呢，秦子明他们第一次堵他的时候就告诉他了，只要他敢去找老师就他找一回他们堵他一回，陈决当然不敢了，更何况秦子明他们从来不会在有监控的地方对陈决怎么样，就算是陈决去找了老师也只是空有一张嘴半点证据都没有，老师搞不好还会说他诬赖同学。”

“那其他人呢？就一直都是这样看着？”靳萧和顾北一样，他无法理解刚刚走廊里那些人的视若无睹。

高放耸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让秦子明他们知道是谁多事搞不好下次被堵的人就不是陈决了，谁敢去帮忙告诉老师啊，别说告诉老师了，每次陈决被堵的时候出头的都只有北北一个人。”

靳萧又转头看向顾北，顾北的脸色有些苍白，有一滴汗正顺着他侧脸的弧线游走，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已经尽数退了，深黑色的瞳仁里映满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无助感。

顾北回了家照常做饭，照常跟胡梅聊天，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饭后他把桌子搬去了胡梅屋子里打算叫着靳萧一起复习。

靳萧的手肿了，吃过晚饭正在屋里坐着冷敷，顾北叫他去复习，只说了“看书了”三个字，随后就要转身出门。

靳萧猛地起身，一步上前拉住了顾北的手腕。

顾北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学习。

“顾北，我手疼今晚不想复习了，你陪我去楼下坐坐吧。”


作者有话说：
靳萧一拳一个小朋友！

第23章 好奇
靳萧手里拿着顾北出门之前新换给他的冰袋下了楼，顾北跟在他的身后。

巷子口那些小摊上还没有收摊，摊子上冒着的热气顺着巷子口飘到了梨花树下，靳萧没有要往远处走的意思，他和顾北又坐到了那天坐的花坛的边缘。

顾北没有说话，他双手撑着边缘，目光落在巷子里进出往来的行人身上，偶尔有看到他的相熟的人会老远扬给他一个微笑，他也以微笑回应。

靳萧叫了他一声：“顾北。”

顾北侧头看过来的时候嘴角还有刚刚跟人打过招呼之后残留的微笑。

“对不起，白天在学校的事对不起。”

顾北又转了脸去看巷子没再看靳萧，他似乎并没有把白天靳萧对他的妄自揣测放在心上，他慢慢的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语气四平八稳不见什么波澜起伏的说：“白天不是道过歉了么，非要听我说句没关系么。”

靳萧不知道说什么了，他道歉只是因为真的觉得很抱歉才会说对不起，并不是为了听见顾北说那句没关系。

顾北问靳萧：“手还疼么？”

靳萧将冰块从手上拿开，红肿的地方已经消下去一些了，他试着做了个抓握的动作说：“没事了，不疼了。”

顾北低头去看靳萧的那只手，他眉心微微向上挑了一些，靳萧在卫生间门口拦着他，冷静的让高放去取拖布来，砸门、跟着他进门、一拳放倒一个的场面就好像是上一秒才发生的事情。

他问靳萧：“在卫生间门口为什么拦着我？”

“你情绪太激动了，要是不拦着你你可能会踹门，那一扇门至少五百。”

靳萧听见顾北轻轻笑了一声，顾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有些鼻音，鼻音短暂到如果不是他亲眼看见顾北的唇角向上勾了勾几乎不会想到顾北是在笑。

顾北又问靳萧：“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例如我为什么听到陈决被秦子明他们欺负会这么激动。”

靳萧摇头：“好奇也没有用，你想让我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那你白天的时候还瞎猜？”

靳萧：“...对不起...我...”

顾北看向靳萧，靳萧脸上一贯的冷静内敛被慌张和不安取代，他略微低着头，目光好像是落在了地上那瓣被晚风吹落的花瓣上。

别说，这样逗逗靳萧心情还真的挺好的。

顾北在心里很不人道的想着。

“我不是喜欢陈决。”

靳萧抬头看向顾北，顾北好像总是喜欢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开始自白。

“只是...”

顾北略作停顿，靳萧却好像在顾北停顿的这一两秒中之内想到了很多事情。

那天晚上在路边，顾北跟他讲和红毛他们之间的事情的时候提到过的，他初中的时候一直在被同学欺负。

“只是我曾经是陈决而已。”

顾北的语调压下去了一些，靳萧听的足够仔细，他发现顾北的尾音有些颤抖。

“我上初中的时候也被同学堵在过卫生间里，那会儿我比陈决还要瘦一些，他们的人也没有秦子明多，那天他们诬赖我偷了他们其中一个人的钱，五块钱。”

顾北压着嘴角无奈的摇了摇头：“穷归穷，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我还是不屑于做的，他们就像秦子明一样把我堵在了隔间里，有人拎着清洁工放在洗手台下的水桶在水龙头下接了满满一桶水，他们把我从头到脚淋了个湿，就因为我不承认。”

靳萧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顾北每说一个字就把靳萧往当时的场景里拽了一寸，他的手不自觉的像顾北那边挪去。

“后来那个男生说我爸是瘾君子我也不是什么好人。”顾北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他忽然转头看向靳萧展了个笑：“对，我爸是毒品注射过量死的，你之前问我我长得是像我爸还是我妈我说我长得像我爸其实是骗你的，他死的时候我太小，我根本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靳萧看着顾北那个笑，心里忽然就泛了点难以名状的酸，他之前以为顾北至少要比他幸福一点。

“后来那个说我偷钱的男生用他的鞋底踩住了我的手背，然后慢慢的，一下一下的碾着我的手。”

天色已成墨蓝，天上只有一颗启明星，路灯在一瞬间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披在顾北身上，像是一个厚实的拥抱将顾北给圈了起来，只可惜今晚的光照不亮从前的暗。

“为什么...”

“为什么不去找老师不报警？”顾北把靳萧的话补全，又说：“找了，我没等到第二天，当晚我就给老师打电话了，老师让我第二天去学校再说，第二天我一大清早就等在办公室门口了，结果老师跟我说监控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画面，他问我有没有证据，我把我的手背给老师看了，老师找到了那几个学生，他们一口否定自己的所作所为，说我的手腕肯定是自己擦伤了然后赖在他们头上的。”

靳萧不必听下去就已经知道事情的结局了，就像高放和他说的那样，老师一定会安一个诬赖同学的名号在顾北身上。

“后来呢？”他还是问了。

“后来因为他们人多我又找不出个证人来为我证明，所以这件事情就变成了我的错。”

靳萧的手在顾北身旁攥紧。

“我帮陈决的原因并不是像你猜测的那样离谱，喜欢他个屁，你看看他天天看我那眼神恨不得要吃了我似的，我不过就是自己受过那种疼，在我受那种疼的时候没人来帮我，我不想自己也成为冷眼旁观看热闹的人，所以我想要帮陈决。”他问靳萧：“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靳萧的手搭到了顾北的手背上，温热覆盖上来那一刻，顾北眯了眯眼之后从靳萧手下把手抽走了。

手心落空，靳萧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收回手说：“抱歉，我刚刚...”

他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的动作，因为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顾北并没有介意这件事情，他接着跟靳萧说：“其实今天你是知道秦子明要说什么才会动手打他的吧。”

靳萧点了点头，在他动手之前秦子明说的最后一个字是“基”，结合上午在考场那会儿还有秦子明在卫生间看见顾北的时候说过的那些话，靳萧大概能猜出秦子明没有说完的那个词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秦子明要说顾北是个基佬。

“靳萧，谢谢你。”

靳萧用指腹蹭了蹭刚刚握过顾北的那只手，他没有跟顾北说不客气，而是思维直接跳跃到了另一个方向，他问顾北：“你今天考试考得怎么样？下午数学选择题最后一道你选了什么？”

顾北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这发展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了，靳萧不是应该问他谢什么么？这该数学选择题什么事？

“选...选了D。”

靳萧咂了一下嘴：“怎么能选D呢？之前做过的卷子上不是有例题么？那道题套用的公式你前天晚上睡前才给我背过。”

“那...应该选什么？”

“选A啊！笨！”靳萧抬手在顾北脑袋上拍了一下，随后长腿一直，自顾起身往楼上走了，边走边说：“别傻坐在那喂蚊子了！赶紧上来背单词。”

顾北：“？？？”

说好的今天手疼不想学习呢？听完故事就要扯人上去受刑？就算是封建地主也没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吧！

顾北口嫌体正直，从胡梅房间里把桌子搬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一点了。

两点多他迷迷糊糊刚睡着的时候听见身边的靳萧念叨了一句什么，不过他没听清也没有那个精气神能掀开眼皮问问靳萧说什么了，两眼一闭一觉睡到大天亮。

顾北和靳萧在早上考试之前不出意外的被拎去了教务处，这回和他俩同行的还有高放以及陈决。

“马主任好！”顾北进教务处比进自己家厨房还熟悉，他进门就朝马鸿升打招呼，“马主任您早啊！马主任吃了没？”

“你给我站好！”马鸿升抬腿作势要踹顾北，最终还是以一个白眼替代了。

顾北看着站在马鸿升面前的秦子明几人，他略有些为难的跟马鸿升说：“马主任我倒是想站好，但是您这办公室也太小了，这都快没地方站了啊！”

“你少废话！”马鸿升怕耽误开始时间，直接进入正题：“来，你们这么多人，谁先跟我说说昨天怎么回事？”

“我先说！”夏宇那胳膊举的老高，就怕马鸿升看不见。

“说！”

“报告马主任！我和秦子明他们昨天在卫生间好好的上着厕所，顾北和靳萧就冲过来了！”夏宇的指头越着好几个人指着靳萧和顾北，“靳萧冲进来就打人！您看他们把秦子明都打成什么样了！他还砸了卫生间的门玻璃”

“你他妈放屁！”头一回见识到秦子明这一伙人颠倒黑白的本事，高放一时没忍住，作势就要冲上去。

马鸿升一本书照着办公桌就拍了下去：“骂骂咧咧的你像什么样子！靠墙边给我站好！”

靠墙这活高放可是熟悉得很，在烧烤店跟红毛他们打架进警察局那天，警察就让他靠墙站着来着。

“马主任，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您问陈决，昨天我们在卫生间偶遇了来着。”

夏宇一本正经的扒瞎，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陈决。


作者有话说：
咋也不能耽误复习！给我背单词！在看文的学生党们今天的作业做完了没~（球球大家留留评投投海星吧，孩子饿饿）

第24章 说谎
陈决双手垂在身侧，屋子里每一道投在他身上的目光都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马主任见陈决垂着脑袋不敢开口，遂指着他说：“陈决！你说，昨天下午考试结束之后在卫生间怎么回事？”

“就是！”高放义愤填膺：“陈决你说是不是秦子明带人堵了你然后我们去救得你！”

“陈决，你别怕。”秦子明语气要比高放淡定的多，他就站在陈决身边，嘴边勾着那点笑落在其他人眼里意味不明，“马主任在这肯定会为我们做主的，你跟马主任如实说，我们昨晚是不是正上着厕所呢靳萧就砸了玻璃带着顾北和高放冲进来然后还把我们几个人给打了？”

听着秦子明的颠倒黑白，高放只觉得天灵盖上直放烟花，陈决犹豫不肯张嘴的那副样子直让他恨得牙根痒痒。

顾北和靳萧就显得格外淡定了。

“陈决！”

“我说！”陈决闭着也眼睛攥着拳喊了一嗓子，把高放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威胁给堵了回去，“我说！我说还不行么！秦子明没有带人堵我！”

“你放屁！”趁马鸿升不备，高放冲上去拽住了陈决衣领：“你他妈的有没有点良心！”

“高放！”顾北和靳萧齐齐将高放给拉了回来。

陈决衣领凌乱的攥着拳，面色涨红的说：“马主任！秦子明没有...没有带人堵我，昨天下午考试结束之后我们那边的卫生间人太多了，我...我就绕去了东区卫生间，我去的时候秦子明他们还没来，我要走的时候秦子明他们才来，我们当时就站在隔间前闲聊了两句，然后...然后突然就听见门口有玻璃碎掉的声音，接着...接着靳萧和顾北就冲进来了，靳萧打伤了王勤和李浩，还照着...照着秦子明的胸口踹了一脚...”

秦子明立刻接上了陈决的话茬：“马主任您看，陈决都说了我们并没有像顾北说的一样欺负他，我们真的就是闲聊而已。”

马鸿升对上这几个刺头感觉自己气都快喘不顺了。

“顾北，你说，怎么回事。”马鸿升叉着腰不时的看向墙上的表，生怕耽误了这几个原本成绩就不高的学生考试。

“马主任，我的版本就是秦子明带夏宇这几个人把陈决给堵卫生间去了，但陈决说没有。”顾北轻轻笑了一声：“那我再说什么好像都没有用了吧？”

陈决自己都不觉得秦子明一行人的所作所为是叫欺负人，那他们这些见义勇为的自然就是颠倒黑白的多管闲事的恶人了，再为自己辩驳下去搞不好一会儿就成了他们才是欺负陈决的人。

马鸿升又转向陈决，他问：“你们说你们只是在卫生间偶遇，那为什么靳萧会砸门？你们还把卫生间的门给锁上了？”

“马主任！这事我主动承认错误。”被靳萧一拳放到地上的王勤开口了：“卫生间的门是我跟李浩进去的时候在门口大闹一不小心不知道怎么就给反锁上了，但我就不知道靳萧为什么要砸门了。”

一直在一旁听着的靳萧忽然就明白了高放为什么总是对顾北为陈决出头的事有这么大的意见。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好人做的好事都能得到褒奖的，也不是所有好心都是值得的。

“马主任。”靳萧淡淡开口：“卫生间的门玻璃是我砸的不假，至于其他事情，我不管您听信哪个版本，是真是假，大家自由心证就好，砸玻璃也好，打人也好，都是我一人所为，与顾北和高放无关。”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十五分钟，马鸿升巴不得他们几个有人站出来承认错误。

“靳萧砸坏学校公共财物，殴打同学，记过处分！”马鸿升横着眉毛指着靳萧：“靳萧啊，你说你这孩子看着这么老实怎么能做出这种让人不省心的事呢，我一会儿会通知你们班主任联系你的家长进行理赔事宜，你们先回去准备考试吧。”

“马主任！”靳萧挺直腰板：“能不能麻烦您别通知我家长，我有钱，赔多少我自己赔。”

“我这是教务处不是菜市场！不带讨价还价！赶紧给我回去考试！”

高放是被顾北抱出教务处的，出了教务处的门高放就忍不住指着陈决骂：“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昨天真的多余救你就让他们打死你就对了！怎么没把你的脑袋塞垃圾桶里去呢！”

这件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马鸿升刚喘了一口气就听见走廊里有人在撒泼，开了门便骂：“高放你要是觉得回班考试难受的话你就回来给我站着！”

高放现在无差别攻击，无论是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的陈决还是颠倒是非的秦子明一行人，又或者着急了事根本没想过去了解事情真相的马鸿升，现在他们在高放的眼里统统都是欠骂的恶人。

顾北一把捂上高放的嘴，生怕他凭着这一张嘴直接把他自己给送回家。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高放被顾北抱着腰拖着往前走，即使被捂了嘴也没耽误他友好问候马鸿升的大爷。

靳萧单手插兜走在几人后边。

出了办公楼顾北才把高放给放下。

走在前边的秦子明等人回头朝着刚挨了记过处分的靳萧吹口哨。

陈决闷头走在最前边，好像只要他走的够快内疚就追不上他一样。

“卧槽卧槽卧槽！”高放的脏话不要钱一样疯狂输出，走到树下骂着还觉得不解恨，抬脚照着比他腰还粗的树根踹了一脚，当即踹疼了脚尖，骂人的劲全用来心疼自己了。

高放一整天就连考试答完卷子之后的剩余时间都用来骂马鸿升还有秦子明和陈决了。

下午考完最后一门课，去办公室送东西的祝念回到班级走到正在收拾书包的靳萧身边头也不抬的说：“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靳萧对于祝念的冷漠是有些愧疚的，毕竟他那天晚上骗了祝念，尽管那条消息并不是他编辑的。

“好，谢谢。”

靳萧去办公室之前告诉顾北：“等我一起。”

顾北道了一声好。

办公室里在等靳萧的不止有吴尚，靳承风正坐在办公桌前跟吴尚聊天，陈媛穿着一身职业装站在靳承风身边，靳承风见靳萧进门脸上对吴尚谄媚的笑尽数换成了严肃。

“吴老师，您找我。”靳萧无视了靳承风。

“靳萧啊。”吴尚朝靳萧招手：“来，我们聊聊昨天晚上的事，我听马主任说你昨晚砸了咱们西区那边的卫生间门？”

“是我。”靳萧那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完全不像做错了事情：“但事出有因，我是为了...”

“靳萧！”靳承风疾言厉色的指着靳萧：“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这顶嘴的毛病是跟谁学的！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么！”

靳承风转而又堆了笑脸跟吴尚说：“吴老师您别跟靳萧一样的，这玻璃多少钱您直接跟我说，我给赔！靳萧这孩子不是个坏孩子，他肯定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同学给带偏了，您放心我晚上回家肯定好好教育教育靳萧，在学校也麻烦您多费心。”

靳萧眼看着靳承风掏出了一个红包摆在了吴尚桌子上。

吴尚连忙将红包推了回去：“靳先生，这可使不得，教育孩子是我们的分内之责，您放心我们当老师的一定尽心就是了，当然也需要家长多配合我们的工作。”

“配合配合，当然肯定是一万个配合了！吴老师这事您绝对放心，只要靳萧有什么不好您只管给我打电话！我回家教育他！”靳承风边说边起身：“那吴老师您看我就先带靳萧回去了？”

吴尚点了点头：“学校这边除了详细维修账单的时候我会再联系您的，谢谢靳先生配合。”

“这是应该的，那就辛苦吴老师了，我就先带靳萧回去了。”

靳承风不顾靳萧的冷脸，扯着靳萧的手腕将人给拽出了办公室。

“媛媛，你去他班级把他书包给他拿回来！咱们回家！”

靳萧无意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和靳承风争吵，他为数不多的脸面不想因为这件事丢个精光。

顾北没等来靳萧，只等到了一个隔着十公里都能闻到她身上香水味的女人来拎走了靳萧的书包。

靳承风开车回家的一路上，车里的氛围安静到有些诡异，靳承风不时透过后视镜去看靳萧的表情。

进了家门，靳萧径直奔二楼去，他的手机昨晚没充电，他还没来的及告诉顾北今晚不去他家住了。

“站住！”靳承风站在门口朝着楼梯方向喝道：“给我滚下来。”

靳萧停住脚步转过身问：“你是在叫我么？”

“你个小兔崽子！我那天是怎么跟你说的！我是不是告诉你了离那个叫什么顾北的远一点！你看看！你看看！你才转去几天就进了教务处？你才去几天就开始打架斗殴？”靳承风快步进门站在楼梯下，隔着两三阶台阶指着靳萧骂。

陈媛拉着靳承风的袖子劝他别生气。

“我找的阿姨前两天来了说家里没有人，你说！你不在家去哪了！阿姨说你这几天都没回家住！我给你打钱那天你也没在家！你给我老实说！你是不是跟顾北出去鬼混了！你是不是也给我学上了他不伦不类那一套。”

靳萧冷静的听着靳承风把他和顾北从头到脚批判一遍，等靳承风闭嘴的时候，靳萧看了一眼靳承风身边的陈媛，他问靳承风：“我们父子俩到底谁那一套比较不伦不类？”


作者有话说：
我拳头硬了我拳头硬了我拳头硬了！靳承风啊啊啊啊啊！陈决啊啊啊啊啊！给爷受死！（可以拜托大家留留评投投海星么？数据对孩子真的hin重要哇抱住你们的大腿哭）

第25章 骗子
高放在走廊里逛了一圈，各班同学早就走干净连个人影都没有了，走廊尽头的教师办公室大门也已经落了锁，高三年级上晚自修的学长学姐都已经从食堂吃饭回来准备去自修室上自修了，等他回到班级，顾北还倚在桌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走啊，北北，靳萧的书包都被他妈给拿走了，他肯定是回家了呗。”高放一小时之内劝了顾北第三回。

顾北又一次按亮了手机屏幕，照样是干干净净既没有消息也没有来电。

骗子。

顾北在心里咕哝了一句，他将书包甩到肩上跟高放走人了。

回了家，胡梅带着氧气管问顾北：“萧萧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顾北刚送走刘婶，拿了围裙拦腰系上钻进厨房之前回答胡梅：“他好像回家了。”

“你这孩子，回家就是回家怎么还好像回家了？”胡梅自己拿着氧气枕一步一步慢慢挪了出来，她站在厨房外探着身子去看顾北的表情，“北北，你和萧萧吵架了？”

顾北转身来关厨房的门怕油烟跑出来呛了胡梅。

“没有，吵什么架，人家又不是没有家，回自己家不正常么。”

顾北咣当一声把门给关上了，他手起刀落把大葱给剁成了葱花，他对着满案的葱花面色平静，心里早就已经把靳萧给按在这砧板上了。

骗子还是个哑巴骗子，不仅是个哑巴骗子，手指头还不好用了，那么贵的手机捏着有什么用？电话不会打消息不会发的，还不如卖了捐给叙利亚儿童去。

自从靳萧来顾北家入伙，照顾人家的伙食费问题，顾北家的餐食标准直接拉高了好几个档次，顿顿都是三个盘子四个碟的，今晚靳萧没来，顾北在心里想着这反倒好，免得他像个厨子似的忙活来忙活去。

一个小时后，顾北看着摆在餐桌上的四菜一汤，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出了点什么问题。

“北北啊，怎么弄了这么多东西？萧萧不在就我们俩也吃不完啊。”胡梅看着铺了半面桌子的菜有些犯愁了。

顾北往嘴里塞了一筷子把菜杆全都掐掉了的菠菜，他真想不懂，这青菜不吃杆还剩下什么能吃的了？

“吃着吧，万一靳萧一会儿回来了呢。”

只可惜这万一直到顾北躺到床上都没发生，靳萧不在顾北直接给自己放了假，吃完饭收拾了桌子早早的就洗了澡躺到了床上，什么知识点复习，什么题海战术，统统一起随着厨房垃圾一起给扔进垃圾桶了。

平躺在床上，顾北看着床尾那面墙上挂着的日历，今晚那上面没有新添的红圈，他可以独享自己的床，也不会有人抽风似的在他快睡着的时候提问知识点，想到这顾北就觉得浑身顿然舒畅，就连窗外渐起的雨声都显得那么悦耳。

时间还早，顾北压根睡不着，拿着手机烙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短信的图标快被戳烂了，微信的聊天界面也快被刷新到长草了。

叮——

就在顾北马上要骂人的时候微信响了一声。

高放问顾北要不要出来夜宵。

不知道为什么，顾北看见高放那咧个大嘴笑的跟个智障似的头像就觉得火大，手一抖差点把高放给拉黑。

【下雨吃夜宵，脑子不好？】

高放回顾北要的就是这个意境，顾北只回“不去”两个大字，一把按了锁屏键，咣的一声把手机拍回到了床头柜上，赌气似的翻身朝墙，学着昨晚还住在这里的那位租客的姿势死闭着眼睛准备强迫自己入睡。

十一点，顾北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墙上那块表他才意识到自己才熬过去了两个小时而已，又翻开手机看，还是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顾北腾的从床上坐起来，摸过手机找到微信第二个聊天界面，打卡聊天框开始打字。

【用不用给你留门？我要睡了。】

坐在床边等了五分钟，靳萧没回消息过来，顾北点进备注修改栏把“大少爷”换成了“小骗子”。

窗外的雨下的越来越大，顾北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棵梨花树，路灯还没灭，白色花瓣被灯光映了一层浅黄色上去，从至高处的黑暗中落下来的雨滴毫不留情的砸在那一树繁白，还有...刚巧路过树下的那一柄黑色雨伞上。

伞面光洁，撑伞的人又步履匆匆，雨滴落到伞面上就滑到了地上，一滴雨摔成了八瓣。

顾北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出去开门。

他坐在门边听着一声重似一声的咳嗽声，听着故意放轻的脚步，看着声控灯越亮越近。

“坐这干嘛？”靳萧手里的伞正往下滴着水，他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坐在门边小板凳上的顾北。

顾北抬头去看靳萧，骗子还是个笨骗子，打了伞还湿了头发。

“我热，坐这凉快会儿。”顾北问靳萧：“你大晚上的跑来干嘛？”

靳萧理直气壮：“我交了床租的。”

好，有钱就是大爷。

顾北起身让开位置，靳萧的雨伞从门口到卧室门口留了一长串的水渍。

半夜十一点半，顾北咣当咣当举着菜刀朝生姜撒气，六块姜片被扔进了那撑死一百毫升的水里。

“辣死你，小骗子！”顾北自言自语，筷子在煮着的姜水里翻来覆去地搅。

姜水煮好，顾北把姜片挑了出去。

顾北北把姜水端去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手捏着耳垂用下巴指了指那碗姜汤：“喝了。”

靳萧脑袋上还搭着顾北去煮姜水之前扔过来的毛巾，顶着毛巾他往床边挪。

顾北就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靳萧，他忽然发现这小骗子长得是真的好看，又长又卷的睫毛配上那双深黑色却盛着亮光的眼睛就像流云伴星，难怪祝念会喜欢他。

“你手机坏了？”顾北质问靳萧。

靳萧被姜汤辣的感觉嗓子眼都疼，但他不敢说不喝，看着顾北那副表情，他知道自己要是敢说不喝顾北能当场捏着他下巴给他灌进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现在就像吃了八吨火药，一点就炸。

“没...没坏啊。”

“哦，既然没坏那为什么没发消息也没打电话？”

靳萧抬头去看顾北：“我手机没电了，充电器落你家了。”

顾北落败，这理由的确无懈可击，他泄气了。

行吧，小骗子是被迫成了骗子。

靳萧端着姜汤碗转头去看顾北：“你...是生气了么？”

顾北双手环胸转头对上靳萧的视线，他摇头：“没有啊，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靳萧把汤碗放回了床头柜上，他轻轻咳了一声来缓解嗓子眼里的辛辣，咳过才说：“我不是有意骗你等我，那会儿我也不知道我爸就在办公室等我，他和吴老师聊完直接把我逮回家去了，他刚睡着我就跑出来了，本来想早点跳窗出来的，但外边下雨，我怕下边太滑崴了脚。”

顾北拧眉：“你都回了家了还跑出来干什么？还想跳窗，你还想干什么？把你厉害的。”

靳萧没敢搭顾北的茬，他转而看了一眼床铺，又看了一眼时间，他问顾北：“你今晚没看书？”

顾北：“...没...没有，怎么了？”

一字一句之间透露出来的心虚让顾北自己都有点摸不到头脑，不是...学不学习跟这被迫成为骗子的小骗子有什么关系啊。

顾北撇开眼神不再去看靳萧。

靳萧盘着腿坐在床边，他歪着头问顾北：“昨天的笔记你抄多少了？”

顾北：“...”

外边的雨怎么就没下的更大一些，大到靳萧出不了门才是最好。

“考完试我给你的那篇英语笔记你补了么？”

顾北：“...”

“算了。”

听见靳萧说算了，顾北心里忽然紧了一下，他忙转头去看靳萧，靳萧已经扯下毛巾躺下了，打着哈欠说：“算了，今晚太晚了，不去打扰阿姨了，明晚你再补吧，睡觉了。”

顾北这回入睡倒是顺利的多，估计靳萧还没睡着的时候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跟靳萧又是并肩走进学校，不过今天他没有再跟站在学校门口执勤的马鸿升打招呼。

昨晚睡得好，顾北第一节课把背挺得笔直，数学老师将顾北听课视为反常现象，一节课看了他好几眼。

高放对于马鸿升和秦子明还有陈决的讨厌一直延续到了今天，得空就要凑到顾北和靳萧身边槽上那么两三句，课间操之前他正发挥着自己不带脏字骂人的功力，吵闹的教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句：“顾北！有人找你！”

顾北回头看过去，传话的人早就跑没影了，站在教室门口的是六班的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手里不知道拿了一盒什么东西，身边还跟着两三个小姑娘，那些小姑娘打气似的推着她往前走，十一班还没去操场的同学们顿时化身吃瓜怪。

高放凑近靳萧：“这该不会是...要...表白...”

“顾北同学，你能出来一下么，我有东西想要给你。”方子茹大方的看着顾北。

“吧...”高放把没说完的话给补全。


作者有话说：
速来给我暗生情愫！

第26章 答案
邻近班级看热闹的男生都堵在十一班门口，见顾北出来，一个个口哨都快吹出花来了。

“顾北，你这可以啊。”十班的男生使劲朝方子茹那边努嘴，嘴里还不忘打趣顾北和方子茹。

“我说方子茹，你这眼光还真毒啊，十一班也就这么两个长得帅的，这就让你看上一个？”

有人起哄，方子茹害羞红了脸。

顾北抬手，嘶了一声作势要打起哄的几个男生：“没事赶紧球场打球去，在这看的哪门子热闹呢。”

“呦！咱们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北是害羞了么？是害羞了吧！肯定是害羞了！”

顾北这回没客气，一巴掌拍在不懂见好就收的那男生肩上：“滚蛋啊，一会儿把老师吵来你们就有的好看了。”

方子茹眼看着几个男生吵吵闹闹的，自己逐渐变得透明，她一张嘴就把自己重新扯进了这场热闹中，她递上了手里那个方盒：“顾北，这是我爸带回来的巧克力，你...尝尝？”

顾北不喜欢吃甜食，看着那一大盒巧克力就觉得齁得慌，连忙推拒：“不了不了，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方子茹直接把巧克力的盒子塞到了顾北手里：“拿着！我都拿来了再拿回去多不好看啊！记得吃光啊！”

顾北看着方子茹跑远的背影，一头雾水。

他跟方子茹顶多算是同年级的同学，要愣说俩人有什么交集的话那都得算到去年运动会上去了，方子茹那会儿崴了脚，六班男生忙着参加项目检录，来不及喊人抓了路过的顾北的壮丁，顾北帮忙把方子茹给送到医务室，六班人赶来的时候他就走了，整个过程中两个人都没说上十句话。

顾北拿着巧克力回了班级。

高放伸着脖子看那盒包装明显用了心的巧克力，他拍着顾北的肩膀：“北北，这什么情况啊。”

那巧克力拿在顾北手里就像颗烫手的山芋似的，他将巧克力放到桌子上掸了掸手心：“我哪知道这什么情况啊！”

这要是算作那回帮忙的谢礼，这未必也...太晚了吧。

高放仰天长叹：“我这是什么命啊！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有人喜欢，有人送水有人送巧克力的，我呢！我除了一篇至今背不熟的《长恨歌》以外什么都没有！苍天啊！神啊！佛啊！可怜可怜我这个...唔唔唔！”

顾北嫌他吵直接捂了嘴。

“嚎嚎嚎，嚎什么嚎，走了，下去做操了！”顾北揽上高放的肩膀还不忘回头去叫靳萧：“走啊，下楼了。”

靳萧的视线落在那正好放在阳光下的巧克力盒子上，他微扬下巴问顾北：“不尝一个？”

顾北没想到靳萧也跟着凑热闹，他咂了下嘴，伸手去扯靳萧：“尝也不是现在尝，赶紧走了！一会儿晚了和尚能站在排头骂咱们三个骂到课间操结束。”

靳萧由着顾北把他扯走了。

那盒巧克力在顾北的书桌里躺了整整一天，连带着压在巧克力下边的那张字条也没有得见天日的机会。

下午下课，顾北按照靳萧递给他的清单收拾书包，把靳萧要求的书都装好，他朝靳萧挑眉：“走了，回家。”

靳萧起身跟着顾北往外走，路过顾北座位的时候他顿了脚步。

“等一下。”

顾北回头去看，靳萧从他的桌堂里抽出了方子茹送来的巧克力盒子，他举着盒子朝顾北晃了两下：“你忘拿这个了。”

盯着那铁皮盒子看了两秒，顾北上前从靳萧手里抽走装进书包里了。

“这回行了，走吧，回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高放给顾北进行了很是深刻的思想教育，其中心思想主要是希望顾北在吃巧克力的时候能想着他。

回了家，顾北照旧在做饭的时候和胡梅闲聊，不过没提那盒巧克力半个字。

吃过晚饭，胡梅屋子里又支起了学习桌，靳萧把写给顾北的那张清单贴到了桌子上，他拿笔指着第一项跟顾北说：“物理卷子。”

顾北在书包里抽出一沓卷子摊在面前，手里那支笔是考试那天早上靳萧给他的新笔。

“你先试着做，遇到弄不明白的就先放下，等做完了我们再一起看。”

顾北没动笔去写，他咬着笔看靳萧，看着看着就入神了。

靳萧一旦认真起来那双眼睛都显得格外的亮，流畅的下颌线紧紧绷着，他的纤细的指节弯曲着握着笔，他手里握着的笔和顾北此刻正咬着的那支是同款，墨汁在白色卷子上填填涂涂，顾北的目光跟着靳萧的笔尖动。

“看什么呢？”靳萧停了笔，转而去看顾北，他用笔敲着顾北的卷子：“你再看一会儿今晚一点都结束不了。”

胡梅那边吸着氧气，听见靳萧如是说便忙着给靳萧撑腰：“北北啊，好好学，早点学完了早点跟萧萧回房间睡觉去。”

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狡辩一两句的顾北鼓着腮边垮了肩膀，他好不丧气的“哦”了一声，按出笔尖在卷子上落下了一个黑色墨点。

一张卷子空了一小半，顾北将卷子推给了靳萧，意为会写的都写完了，空着的着实就算无能为力了。

靳萧扯过卷子反正看了两眼，中性笔在顾北空出来的几道题目中挑了两道画了圈。

“这几道你才做过例题，再好好看看。”

靳萧说完又去忙自己的卷子，顾北大气不敢喘的说了一声好。

今晚的学习氛围未免有些太严肃了，前几天他说不会靳萧就会直接给他讲的，今晚又把卷子推回来给他让他再好好看看，而且靳萧也不笑了。

顾北能力有限，对着靳萧圈出来的两道题又努力了五分钟。

他巴巴的凑到靳萧跟前：“我真不会了，小靳老师，发发善心诲人不倦吧。”

靳萧推开半个身子都快贴到他身上的顾北，他拿过顾北的卷子，没忙着讲题，先忙着批判了一通顾北的字：“卷面分也是很重要的，都会答，但老师看不清你的答案那就跟没写一样。”

“是是是，小靳老师说的是。”顾北哪敢反驳，“我明天就练字，照着司马光的练！”

靳萧瞥了顾北一眼：“那叫司马彦。”

顾北弯着嘴角眉梢：“那不都是司马家的人么，照着谁的练还不一样？”

靳萧看着顾北的笑脸忽然就绷不住了，他摇着头轻轻笑了一声。

好不容易见了笑脸，顾北撞上靳萧的肩：“这才对嘛，小靳老师这笑起来就好看的多了。”

靳萧不理顾北，去看顾北空出来的题目准备讲题。

顾北凑在靳萧身边问：“小靳老师，我能不能问问你今晚为什么不高兴啊？”

靳萧目光一滞，顾北的问题问到了他的盲区，他不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就连意识到自己不开心也是刚刚的事情。

顾北看靳萧的嘴角又压了下去，坐直身子歪着脑袋和靳萧一起看卷子，不再期待答案。

“这道题用到的公式在书上第八十二页。”靳萧利落的翻开教科书，找到页数在公式上画了一个圈，顺便把书页给顾北折好，“待会儿做完题记得巩固一下公式。”

“小靳老师。”顾北凑过去问：“能不能明天背啊，明天可是周末。”

提到周末，靳萧想到自己在考试之前答应顾北等考完了带他出去吃顿好的。

“不能。”靳萧的拒绝的很是无情。

十车苦瓜都画不出顾北脸上的表情，他叼着笔，含混不清：“明天是周末，周五把周末的习都学完了，那周末干什么啊。”

靳萧眉心微蹙，他拿下顾北咬着的笔放到了桌子上，好声好气的说：“明天你午饭做阿姨和刘婶两个人的份就行。”

顾北瞪圆了眼睛：“你明天要干什么去？”

靳萧没来得及抓住顾北眼底转瞬即逝的紧张和慌张，他埋头回卷子，淡淡的说：“明天中午带你出去吃，那天晚上不是跟你说过了么。”

顾北不知道什么时候提起来的一口气就这么一点点松了下去。

“真出去吃啊？”

靳萧点头：“不仅出去吃，下午你还得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靳萧用笔敲顾北的卷子：“你今晚要是把这些弄完了明天就知道去哪了，今晚要是弄不完，明天就是卧室厨房两点一线，哪也去不了。”

顾北咂嘴：“靳萧。”

“嗯？”

“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别去当老师了。”

靳萧转过头看着顾北：“为什么？”

顾北避开靳萧的目光，低头去翻笔记本打算把靳萧划出来的公式抄到笔记本上去：“我觉得你会因为太凶而被学生投诉。”

胡梅躺在床上看着桌子前有说有笑一起学习的两个人，心底腾起的那股欣慰是前所未有的，她靠着床头慢慢闭上眼睛在笔尖和纸张的摩擦声中慢慢睡着，胡梅在想，还好，还好还没有将顾北拖累到无法往前走的地步。

靳萧洗了澡回来喊顾北去洗，顾北起身便要走。

“哎，等会儿。”

顾北转身，靳萧拿着巧克力盒子问他：“不吃一块儿再去？”


作者有话说：
不学习的周末当然是要用来约会的！

第27章 粉色
顾北发现靳萧今天好像格外关注这个小铁皮盒子，他看了靳萧一眼，转身就往卫生间走，只给靳萧留下一句：“晚上吃什么甜食，半夜牙疼我找谁去。”

卫生间的门板不厚，顾北拧开水龙头时有水声断断续续的传进屋子里，靳萧不知怎么就把自己的手搭到巧克力盒子上了，拇指微微用力，盒盖将将被打开之际靳萧被铁皮触感给唤回了心神。

靳萧猝然收回手指，心虚望向房间门口，卫生间的水流声还在继续，门口那块地板上空空荡荡，顾北还在洗澡，没有人发现他刚刚的举动，靳萧仓皇逃回了床上。

拉着被子，靳萧转身朝向顾北那一半空荡的床。

直到顾北洗好澡进屋来，靳萧都没有想明白今天的自己。

今天的靳萧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

“我关灯了？”顾北问了靳萧一句。

靳萧只说了一句好便翻身朝墙保持他一直以来的入睡姿势。

顾北关灯之前照旧拿了床头柜上的笔在日历上圈了一个圈，靳萧今天也住在这里。

躺下大约半小时，顾北又弄出了些声音，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放好手机，他轻声问：“睡着了？”

往常靳萧就是挑这种时间抽考知识点的，第一天被抽考的时候顾北觉得烦，第三天被抽考的时候顾北就已经习惯了，今天迟迟不来的抽考让顾北根本没法放下心睡觉，就像有什么大事没有完成一样。

“嗯。”

得了个简短的音节，顾北识趣的没有再和靳萧说话，他在黑暗中看着靳萧的背影，暗自撇了撇嘴，他在心里念叨着，小靳老师好像还是不开心。

直到顾北睡着，靳萧也没有转身也没有问他知识点，这一晚上好像就是这样安静的度过了。

听着身后呼吸渐长渐平稳，靳萧放轻动作转了身，顾北已经睡着了，他看着那副紧蹙的眉头，自己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很想弄清楚自己今天这点不对劲到底是因为什么。

从方子茹拿着那铁皮盒子站到门口的时候他就有点不太对劲，方子茹把顾北叫了出去，其实不用高放说靳萧也明白方子茹是要干什么，高放问他觉得顾北会不会答应方子茹，他没说话，他心底里希望顾北不要答应，他怕顾北耽误学习，事实上，如果顾北和方子茹在一起的话搞不好还能把学习成绩往上提一提，方子茹毕竟是年段前十，和女朋友一起学总比跟着他一起学强。

如果深究下去这种不对劲，靳萧好像是在秦子明他们把陈决堵去卫生间那天开始就不对劲了，追着顾北去卫生间帮陈决的时候，短短的那一小段走廊，靳萧就已经在心里完美计划好了每一步行动，每一步里他都把顾北摘的很干净，就算事发被拎去教务处，顾北都能用一句不知道，忘了来把自己置身事外。

那天被靳承风锁在家里的时候，靳萧无心作业，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去办公室之前和顾北说的那句“等我一起。”，他怕顾北一根筋的站在教室里等，他按了十几次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愤而踹了几脚被靳承风反锁的门。

半夜的时候已经躺到床上的靳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起身照着门锁飞了三脚过去，靳承风被声音惊醒，他追出来问靳萧要去做什么，靳萧说“回家睡觉”。

将靳承风的气急败坏扔在身后，靳萧走的时候还没忘记拿一把伞。

周六的天气好像格外的好，早早地就有阳光顺着窗帘缝隙钻了进来，靳萧醒在顾北的闹铃之前。

听见靳萧下床，顾北搓着眼睛问：“你起这么早干嘛？”

靳萧转身往卫生间走：“冲澡。”

顾北狐疑的看着靳萧的背影，大清早冲澡，不对劲。

既然醒了，顾北也睡不着了，早餐他照旧煮了粥，今天不只是白粥，瘦肉丝和青菜躺在碗里就显得有食欲的多。

靳萧带着满身凉气坐在了桌前，还没等他看清碗里装了什么，顾北递来一双筷子：“杆都掐掉了。”

靳萧的胃很容易满足，一碗青菜肉丝粥两个顾北昨天蒸好的小馒头就把他吃的心满意足了。

顾北收拾了碗筷不见靳萧，他探头去胡梅房间里，靳萧正端坐在那桌子跟前，

靳萧听见他的脚步声，没回头只是朝他招手：“来，把昨晚没搞定的那些卷子搞定。”

顾北垮着一张脸：“小靳老师，咱们今天不是约好出去的么？”

靳萧转身去看顾北：“距离午饭时间还有三个半小时，不学习你打算干什么？”

顾北深刻理解了靳萧之前说的没事做就靠做卷子打发时间是什么意思。

用三个小时磨完了两张卷子，顾北觉得自己应该是熬不到和靳萧出去吃顿好的了，如果说有什么事能丧气的过大好的周末睡醒先来两张卷子提神的话，那一定是在周末早上做四张卷子。

走出筒子楼，顾北伸了个懒腰，把胸口那点烦闷全给吐了出去。

靳萧走在顾北身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顾北伸懒腰时露出的那一小节后腰上的皮肤，黑色T恤落回原位，他自然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咱们吃什么去？”顾北停了一步等着靳萧。

靳萧追上顾北的步伐：“你想吃什么？”

顾北指着巷子口：“鸭血粉丝汤吧！”

尽管在这条小巷里住了这么多年，尽管和大部分摊主都混的很熟，但顾北几乎没有在这里吃过饭，一来是为了省钱，二来是他没时间。

靳萧顺着顾北指的地方看过去，小巷口的摊子已经支起了大半，小食的香味飘到梨花树下就显得很淡了，顾北同他说过的等下一场雨这梨花香能熏得人头痛并不是假的。

既然让顾北自己挑了，靳萧也就没有拒绝他，两双长腿就这么缩在了那方矮桌下。

两瓶还冒着凉气的山风咣当一声放在了桌子上，老板又忙着回去看锅。

顾北仰起头，喉结翻滚，山风的甜不比甜食的甜，他还是很喜欢的。

靳萧的目光直愣愣的移去了别处。

鸭血粉丝汤端上来的时候顾北的眼睛都快要冒出星星来了。

“没吃过？”

顾北诚实的摇头：“小的时候我妈不让我吃这些东西说这是垃圾食品，长大了没空来吃，我得回家给我妈做饭。”

靳萧看着吸溜粉丝的顾北，他没有说话，也低头去吃自己的粉。

作为还算有经验的过来人，靳萧朝隔壁摊位要了两屉小笼包。

“别吃太饱。”靳萧接过包子放到了桌上。

顾北咬着一口粉丝问靳萧：“你下午不会还要带我去吃东西吧？”

靳萧故作神秘的没有告诉顾北。

直到顾北在车上听到靳萧给司机报出的地址是游乐园，他转头问靳萧：“去游乐园？”

靳萧反问：“你不喜欢？”

顾北没来得及回答靳萧，他的手机就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顾北只在心里略作猜测便接了电话。

“喂？”

靳萧从顾北电话响的时候就在看着他。

“方子茹？”

听见方子茹的名字，靳萧的眉头短暂的蹙了一下。

顾北看向靳萧，支支吾吾的和电话那头的方子茹说：“我...那个...下午...我下午答应跟靳萧出去了，不好意思啊，不过你找我出去是有什么事要说么？如果是有事的话那就在电话里说吧，在电话里说是一样的。”

方子茹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靳萧不得而知等顾北挂了电话，车子又开出去了几十米，他才开口问：“是方子茹？”

顾北“嗯”了一声。

靳萧又问：“她...找你有事？”

顾北手肘撑在车窗上，拖着脑袋问靳萧：“小靳老师，你好像格外在意方子茹啊。”

靳萧将目光转向窗外，故作坦然：“有么？”

为什么会心虚，靳萧不知道，但他非常明确地知道他在意的不是方子茹。

顾北没有继续和靳萧讨论这个问题，他对于游乐园的期待值和幼儿园放假的小朋友一样。

周末原因，排队买票的人很多，顾北下车的时候看着排起来的长龙就觉得头痛。

“走了，别站这装吉祥物了。”靳萧从后拍了顾北的脑袋一下，径直绕过长队去了取票窗口。

票是他昨晚睡不着的时候预定的，今天一看果然昨晚还算明智。

游乐园的爆米花和烤香肠就是标配，顾北手里端着爆米花桶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违和的地方，直到一个四岁的小姑娘路过他身边，指着他手里那个粉色爆米花桶，奶声奶气的说：“哥哥手里的粉色好漂漂啊。”

顾北当即就把粉色的爆米花桶塞给了靳萧。

真男人从不用粉色。

“怎么了？”靳萧不明所以。

顾北轻轻咳一声：“没事，手酸了，你拿会儿。”

靳萧一手拿着两根烤香肠，一手端着爆米花桶，顾北走在他前面几步的位置，他回头问靳萧：“先玩什么？”

靳萧朝过山车那边扬了下下巴：“敢么？”


作者有话说：
真男人才用粉色

第28章 一般
过山车俯冲过第二个弯，顾北在刮过耳边的猎猎风声中明白了靳萧中午为什么会跟他讲的那句少吃点，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做这种刺激游乐项目，莫说之前有没有玩过这样刺激的，就连来游乐园也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

顾北小的时候当然和很多小孩一样都期待着能在周末的时候来游乐园撒欢，旋转木马、碰碰车，日头底下刚打出来就要化掉的冰激淋，别的小孩喜欢，顾北当然也喜欢，但他从没跟胡梅讲过他想来游乐园玩，他知道，妈妈很忙不能耽误妈妈的时间。

顾北双手紧紧抓着安全锁上的把手，发丝被张扬的风全都吹去了脑后，光洁的额头上沁出来的那几颗汗珠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他紧张到张嘴就是尖叫，声音甚至盖过了后排坐着的小姑娘。

坐在他身边的靳萧和他成为了极其强烈的反差，靳萧脸上的表情都是被风给摆出来的，他偏过头去看顾北，扯着嗓子问：“你没事吧？”

顾北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每一个毛孔都绷的紧紧的，生怕放松一点自己就被甩出去了，听见靳萧如是问，他闭着眼睛骂：“靳萧你大爷的！你就是个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站在下边排队的时候顾北很自然的要朝旁边的小过山车那边去，靳萧一只手拦在顾北腰上，轻轻往回一带，顾北倒退两步就又重新站到他跟前了。

“跑哪去？”

顾北装着看不到眼前这个坡度喜人的过山车，指着那边小孩子专属跟靳萧说：“去排队啊。”

靳萧一手按住了顾北肩膀：“都在这边排队入场，入场之后咱们绕到那边去就可以。”

于是顾北老老实实的站在靳萧面前随着人流排队往里走，天真的等着排进去了然后绕到小过山车那边去。

丢人不丢人，男子汉大丈夫到底是英雄胆还是狗熊胆在能不能活命面前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主要是顾北排队时，上边有个男生喊得实在太大声了，直接就把顾北给震住了。

等顾北随着人流走了进来发现压根没有可以绕场这一说，靳萧把爆米花桶预存好，两个人被工作人员催促着上了设施。

从过山车出发的那一刻开始顾北就憋着劲想骂靳萧，说他是小狐狸他还真就天天玩狡猾那一套！奈何刚打好腹稿这过山车就悠悠的往前晃了，等他再想张嘴的时候，从嘴边溢出来的只有拖着长音的啊。

过山车到达终点，工作人员来解了安全设施，顾北脚尖点到地面上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活过来了，结结实实的踩到地上腿却有点发软了，还没来得及往下倒，胳膊上就搭上了一双有些凉的手。

“还好么？先去那边歇一会儿吧。”靳萧掺着顾北的姿势看起来很像将人圈在了怀里。

顾北不再逞能，他现在的确有些头晕，晕到有些想吐，如果不是中午听了靳萧的估计他现在就得和旁边趴垃圾桶上那位大兄弟保持同一姿势。

坐在长椅上，顾北仰天长叹：“我从来没觉得能这样好好坐着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顾北说的很认真，靳萧一时没忍住，忘了自己才是让顾北脸色泛白的罪魁祸首，他很没眼色的笑了一声。

这一笑不要紧，顾北直接一拳落在了靳萧的肩膀上，靳萧手里的爆米花被震出几颗掉到了地上，靳萧弯腰去捡，顾北拧着眉瘪着嘴骂他：“你个骗子！什么进去之后绕到那边去，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靳萧直起腰，反正也挨了打，他放肆的笑倒在顾北的肩上，边笑边说：“行行行，我是骗人精，那你这坐了一趟不还是好好的，没缺胳膊没少腿的么。”

顾北推开靳萧：“我今天要是在这缺胳膊断腿你也跑不了，我非得给你就地活埋不可。”

靳萧笑望顾北，顾北一气恼脸色倒有些红润起来，他望着顾北的侧脸，笑意慢慢收敛。

“看什么看。”顾北又砸了一拳在靳萧肩膀上，这一拳的力度就小了很多。

靳萧将目光挪到了在半空画圈的过山车上。

“我刚才在上边骂你你听清没？”顾北生怕靳萧没听清他在上边抽空骂的那一句。

靳萧又转过头来：“听清了，你喊那么大声，估计不止我听见了。”

顾北起身，表情带了些骄傲：“听清了就行，没枉费我的一番苦心。”他扭头问靳萧：“接着玩什么去？”

日薄西山，晚霞铺满了天空一角，拉在地上的影子好像都蒙上了一层浅橙色，顾北和靳萧随着涌动的人潮走向了出口。

靳萧手里的爆米花早就吃干净了，他生怕顾北再生气，两个人整一下午玩的都是温和项目，除了玩碰碰车的时候顾北一脚油门踩下去差点把靳萧连人带爆米花给撞飞出去。

“开心么？”

顾北耸肩：“一般般咯。”

靳萧瞥了顾北一眼，他忽然拉起顾北的手，逆着人群往入口方向跑。

“哎哎哎！”顾北踉踉跄跄的跟在靳萧身后，跑着还不忘闪避开过往路人，“干嘛去！你疯了！”

两个逆行奔跑的少年成了人群中最特别的存在，比他们两个更特别的是那个快要被甩散架了的粉色爆米花桶。

跑到入口处靳萧才放缓了步伐，拉着顾北的手却始终没有松。

顾北单手撑着膝盖直喘粗气，他弯着腰抬眼看靳萧：“抽什么风，我刚差点撞到人。”

靳萧指着已经关门了的售票处：“你说没玩开心，咱们两个再进去玩一趟。”

顾北无奈：“你是不是傻啊，我逗你玩的。”他拉着靳萧的手转身往回走，“玩个屁玩，再玩下去就把我饿死了，走了，回家吃饭。”

做饭时候照旧是顾北和胡梅的聊天时间，他嘻嘻哈哈的给胡梅讲着今天下午和靳萧在游乐园都玩了什么，见了什么，又跟胡梅说等她病好了，他跟靳萧带胡梅也去玩一遭。

整顿饭吃下来胡梅看着靳萧的表情都是欲言又止。

吃过晚饭，靳萧把胡梅掺进了屋子里。

“萧萧，你等一下。”胡梅叫住了要出去倒水的靳萧。

靳萧坐到了胡梅床边。

“萧萧，阿姨要谢谢你。”胡梅轻轻拍着靳萧的手背，“自从你住过来，北北是真的爱笑了不少，我看他啊，现在学习都有劲头了。”

靳萧浅浅笑着：“阿姨，这有什么可谢的，我和顾北是朋友，您和顾北待我又这么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胡梅带着氧气管靠在床头叹了一口气：“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北北的福气，北北这孩子脾气不好但心眼不坏，你对他的好他一定是都记得的，往后他要是钻了牛角尖和你吵了闹了你也别和他一般见识，你来告诉我，我打他。”

靳萧点着头应着胡梅的话：“阿姨您放心，顾北要是跟吵架我肯定来跟您告状。”

胡梅连连点头，虽然靳萧来家里住了并没有多长的时间，但她是打心眼里感谢靳萧的，靳萧来了顾北就显得没那么孤单了，烧烤店的活计不做了每天晚上跟着靳萧坐在那桌子前怎么说都有些学生的样子了，平时在家里两个人说说笑笑，这家里除了药味也有些人情味了。

白天疯玩了一下午，靳萧晚上也没有要放过顾北的意思。

顾北却不大老实，笔记也不好好抄他去靳萧那边撕了两张便签来。

靳萧好好的写着卷子，忽然一张像画了符似的便签贴到了他眼前来，他仔细辨认着黑色笔迹的构图，堪堪能认出来顾北是画了个人，他转过头递去了一个一个疑惑的眼神。

顾北接着在另一张便签上洋洋洒洒三个大字——小骗子，直接贴到了画符那张上。

恶劣的恶作剧并没有得到顾北意想中的效果，靳萧没笑也没恼，撕下贴在卷子上的便签贴到了桌子上去。

完成了小靳老师安排的任务，顾北伺候胡梅吃了药又去收拾屋子，靳萧负责收拾两人的学习桌，他把顾北递过来的两张便签贴到了自己常用的那本笔记本的扉页。

游乐园的兴奋劲似乎被无限延长，往常躺在床上就要把眼睛闭的跟胶水粘了一样的顾北今天不仅没闭眼睛，反而捧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打的起兴。

靳萧依旧侧身面朝墙的躺着，顾北手机发出的打字声和信息铃声就在他身后耳边响着，听着信息铃声他几乎可以确定在和顾北聊天的人是在秒回顾北，他不知道顾北在和那个人聊什么，但却可以猜到顾北是在和谁聊。

方子茹下午才打过电话，晚上当然是要给顾北发消息的。

顾北以为靳萧已经睡着，他翻了个身把手机亮度调到了最低，编辑好一条消息，他按了发送键。

对方的回信很简单。

【是谁？】

顾北看着自己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犯了愁。

他拒绝方子茹的理由跟那天晚上帮靳萧编的一样，方子茹的反问跟靳萧那晚的猜测一样，只是那天晚上他跟靳萧并没有把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研究出来。

“靳萧，睡了没？”

“没。”靳萧慢慢睁了眼睛。

顾北又翻回来朝向靳萧的背：“你说，我喜欢谁比较合适？”


作者有话说：
过山车，知识点，圈起来，要考。

第29章 名次
靳萧转过身来，屋子里也不算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窗帘遮光性不算高，今晚窗外的月很明朗，在影影绰绰的月光中顾北的轮廓完整的在靳萧眼中勾勒着。

顾北沉默着等着靳萧的答案，靳萧沉默着好像是在思考。

两个人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在手机那边等回信的方子茹又发了一条消息来。

【顾北，你说话啊，睡着了？】

手机昏暗的亮光将顾北脸上的表情映的很清楚，他微微拧着眉，抬腿照靳萧脚尖踹了一脚。

“说话啊，你说我跟她说我喜欢谁比较合适啊。”

靳萧照旧沉默，两秒钟之后他嘴唇一张一合给顾北蹦了两个音节出来：“我吧。”

说完，靳萧翻身朝墙，两条长腿蜷了起来。

手机的屏幕慢慢暗了下去，顾北看着靳萧的背影，脑子里的弯弯绕太多，他一时没转过来。

靳萧刚才说什么？

顾北眨巴了两下眼睛，反应过来之后他拿膝盖顶了靳萧的后腰，笑着怪靳萧：“你大爷的，你准备吓死方子茹？”

靳萧没搭茬，他睁着眼睛看着面前那堵墙，其实顾北的那句话不过就是玩笑话过后的玩笑而已，但靳萧却不自觉地多想起来。

喜欢他怎么了？

喜欢他就是多么吓人的一件事情么？

喜欢他到底有什么可吓人的？

顾北没按照靳萧的答案给方子茹回消息，他模棱两可的说不是临川本地人，最后又学着靳萧拒绝祝念那会儿写过的小作文，像模像样的说这个年纪还是先把学习搞好比较重要。

看着自己的回信，顾北是真的没忍住才笑了一声。

年段倒数告诉年段前十要专注学习，真没有比这更滑稽的事了。

比起连日来正眼不肯多看靳萧一眼的祝念，同样被拒绝了的方子茹就显得更加百折不挠了。

从前的时候方子茹的喜欢不显山不露水，运动会一次好心帮忙之后顾北的背影在她心里落了一颗种子，冬夏交替之中她和顾北擦肩而过无数次，那颗种子慢慢长成了一朵花。

她原本想着等高三毕业的时候再告诉顾北她的心思，但那天晚上顾北发疯似的踹门准备进去救人着实和一边站着冷眼旁观还顺带开嘲讽的几个男生形成了反差强烈的对比，方子茹那颗少女心疯了似的往外蹦，当天她就抓着自己的小姐妹去挑了一盒贵到没有天理的巧克力，小心翼翼的开封之后，她留着一张字条在里边。

有些话作为女生终归是不好意思亲口讲出来的，她的纸条可是写得明明白白。

【顾北，我很喜欢你，我们能不能试着交往？】

顾北收了巧克力一整天都没什么动静，周末大好的天气她本想着约顾北出来哪怕去公园随便走走也是好的，结果顾北没空，当天晚上她实在忍不住直接给顾北发了消息，得到的答案虽然不尽人意，但这一点也不耽误她继续喜欢顾北，喜欢的变本加厉。

周二那天下了雨，操场上水淋淋一片，课间操取消变成了自由活动，顾北倚窗观雨，他不喜欢下雨，一下雨到处都泛着一股潮湿水汽，他还是喜欢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高放从超市买了三根雪糕回来，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人堵了。

方子茹塞了一瓶水到高放手里：“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顾北。”

这招也是她的小姐妹帮忙出的，有喜欢的人怎么了，那人又不在临川，异地暗恋最吃不住这种在身边的明目张胆的追求。

“北北，水。”高放连水带雪糕一起放在了顾北桌子上，顺便把带给靳萧那根递了过去。

顾北回头瞥见那瓶水朝高放挑了眉：“呦，放啊，你出息了，竟然能记得我不喜欢喝葡萄汁了。”

高放给顾北带水从来是哪个离手边近拿哪个，好巧不巧的是每次他帮顾北带水的时候葡萄汁都是离他最近的，尽管顾北翻来覆去说了不下十次自己不喜欢喝葡萄汁，高放也没记住，下回带水照旧挑离得最近的拿。

高放咬了一口巧克力脆皮：“不是我带的，是方子茹给你的。”

顾北拧瓶子的手顿住了。

一直在埋头敲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第四种解题方法的靳萧也抬了头，他拿过雪糕跟高放道了一声谢，没有抬眼去看顾北，撕开雪糕包装咬了一口接着做题去了。

“说说呗，这是答应了？”高放挤在顾北身边打听八卦：“我觉得方子茹也挺好的，长得好看学习又好，唯一一点就是她这性格也太大大咧咧了，六班男生几乎个个都尝过她的粉色铁拳，北北，你这以后可小心点啊，要是惨遭家暴别忘了及时找我和靳萧给你撑腰。”

顾北把饮料放回了桌子上，翻给高放一个白眼，用手肘推开越贴越近的高放，他扬起拳头说：“再胡说我先让你尝尝校园霸凌的滋味。”

高放抱着脑袋连声喊再也不敢了，顾北这才把拳头放下。

“以后方子茹再让你帮忙带东西，你别管了。”

“为什么？”

顾北短叹一口气：“我不喜欢她，没准备答应她，这样收人东西我不舒服。”

饮料没喝，被顾北摆在了座位旁边，巧克力当然也是周一一大早就还回去了，周一靳萧醒得早，两个人出门也早，顾北去还巧克力的时候六班只来了一个人，托人转交这件事办的很顺利。

期中考成绩出来那天，顾北的座位旁边俨然已经能开小卖部了，高放从得了顾北的嘱咐之后当然没再帮过方子茹的忙，但十一班那些人又不是不会喘气，每有一个人帮忙，顾北就要告诉人家一遍他和方子茹现在没有事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事。

顾北被那些高矮出奇一致的饮料瓶子挡的心烦，他想着得找个什么由头把这些东西都还给方子茹才行，但抱着这一堆饮料站在六班门口好像着实不太好看。

没等他想出什么好办法，吴尚就站在讲台上点了顾北的名字。

临川一中发成绩的方式很温和，没有大榜张贴在楼下公式栏上，成绩条都裁成一人份，发成绩的时候老师挨个点名自己去领，考的好坏只要自己不说就没人能知道，除非等下次考试安排考场的时候你才能知道谁又偷偷进步跑到前边一个座位去了，谁又上课睡觉一连落了好多笔记不得不跑去后一个考场了。

“你看，我就说你是聪明的，只要你心思用在正地方怎么会考不好呢。”吴尚的语气里充满着欣慰，作为老师他当然希望自己带的所有同学的成绩都漂亮。

他在办公室看见顾北的成绩条的时候心里吃了一大惊，不过吴尚半点都没怀疑过顾北作弊，整一周各科老师几乎都来和他反应，他班的吊车尾顾北同学好似开了窍，上课时候腰板挺的笔直，大有一副改邪归正，奋发图强的意思。

顾北拿到自己的成绩条的时候眼睛登时就亮了。

他回了座位，吴尚接着点下一个同学去了，顾北微侧着身子压着声音跟靳萧说话：“猜猜我考了多少名。”

靳萧抬眼在顾北手里攥着的那张纸条上瞄了一眼。

最后年段名次一赫然写着620，高二一共六百五十人，顾北上回考了六百四十三名，这二十三名之间的进步他只用了一周而已，他这一点能让吴尚欣慰，让自己吃惊的进步都要归功于靳萧，站在讲台上拿到成绩条那一刻他恨不得飞奔下来把成绩条贴近靳萧脸上大声告诉他：“你看看，你看看，你快看看！”

“考了多少名？”靳萧明知故问。

顾北直接把成绩条拍在了他桌上，随后压着满脸笑意小声说：“怎么样，没辜负小靳老师一番苦心吧？”

靳萧轻轻笑了一声，没待说话就被吴尚给叫讲台上去了。

吴尚把成绩条递给靳萧的时候只说了四个字：“继续保持。”他说话时脸上不见什么表情，靳萧看过成绩条脸上也不见悲喜。

坐在座位上的顾北对靳萧手里那张小纸条好奇到简直快要冒烟了。

靳萧才坐回座位上，前边就伸来了一只手，顾北的指尖朝自己的方向勾了勾，靳萧将自己的成绩条放在了顾北手里。

顾北收回手，掌心里那张纸条和摆在桌上的那张纸条白的一般无二，但躺在掌心里那张上印着的数字明显比桌子上那张差点被风吹走的好看的多。

数学差两分满分，语文差三分满分，英语差一分满分，理综差四分满分，名次一栏那个小竖杠就像一根不太尖锐的刺直接扎进了顾北的心里。

之前根本不介意成绩的顾北忽然就觉得有点喘不过起来了，从前年段第一是谁他从来不关心，也不关心自己跟年段第一中间隔着几百人，但今天年段第一换成了靳萧，换成了二十四小时和他黏在一起的靳萧，他跟靳萧晚上睡觉时中间隔着的距离连条被子都塞不进去，但此刻两人的距离却被六百多人隔开，靳萧跟他之间远的好似隔了一条银河。

吴尚还在点名字发着成绩条，他低头去拿下一张的瞬间，靳萧用那只中性笔戳在了顾北的背上。

顾北往后靠过去，靳萧贴了一张便签在他胳膊上。

【期末考试考进五百吧。】

考进五百名吧，考进五百名两人之间隔的人就能再少些。

浅蓝色便签很快被贴了回来，顾北的之前说练字帖不是开玩笑的，写了小半本之后初见成效，又或者说他对着靳萧那一行字不好意思胡写乱画，他横平竖直的给靳萧写道【那小靳老师可要再加把劲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羡慕顾北的一天（球球大家投投海星留留评啊，孩子饿的吱哇乱叫啦！）

第30章 密码
晚上被靳萧按着坐在学习桌跟前的顾北恨极了自己白天时候写给靳萧的纸条。

小靳老师的确是把这一把劲给加上来了，夜里十二点半的时候顾北盯着那化学卷子感觉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化学方程式和化学元素在他脑子里煮粥似的搅成了一团，写到倒数第二题的时候他连题干都看不懂了。

顾北脑袋一歪倒在了桌子上，倔强握着那根笔不肯放。

木质桌板压扁了顾北的左脸，他嘟着半张嘴用笔去戳靳萧，口吻可怜：“小靳老师，行行好，真的学不动了，再学的话成绩上去了命也就没了。”

靳萧目不斜视，英语作文写的洋洋洒洒，顾北写语文作文的时候都不一定能这么顺畅。

“这是化学卷子不是化学武器，命不会没有的。”靳萧用笔敲着桌面：“快点，还有两道题就结束了。”

抗争无果的顾北认了命，下巴颏垫在桌子上，拿着笔准备胡乱把卷子填满。

反正靳萧说写完就行又没说必须写对。

“不准胡编。”靳萧不看顾北都能猜到他心里在打的小算盘，“最后两道题你之前做过例题，解题思路是一样的，敢胡编就给我背例题去。”

顾北彻底败下阵来，压着声调边嚎边解题，题解完了命倒是还在，只是看起来不怎么活泼了。

收拾桌子之前，顾北给靳萧留了一张便签——【小靳老师没人性。】

顾北还用自己惊为天人的画技免费在便签上给靳萧留下了自己的大作，火柴人的脑袋被他画成了鸭蛋形，四肢协调程度不如楼下那棵被晒死了的花的枝干顺眼，表情倒是叫他给画的栩栩如生，两条眉毛竖着像关二爷似的，眼睛瞪得牛看了都要张嘴说句二叔好，他生怕靳萧看不出来他画的是谁，还在火柴人脑门上写了个“靳”字。

顾北把便签贴到靳萧的草稿纸上，没事人一样起身收拾东西去了。

靳萧收到顾大画家的新作，眉毛短暂的蹙了一下，顾北忙着给胡梅倒水顺背的时间里，靳萧也在便签上画了一副简笔画。

同样的火柴人看起来可比顾北画的好看多了，至少胳膊没短到可以忽略不计，靳萧画的是趴桌子时被压成嘟嘟嘴的顾北，他也在火柴人的脑门上写了一个字——“顾”，不过顾北并没有欣赏到靳萧的画技，靳萧连着顾北的画一起收到了那一本扉页全是便签的笔记本上。

收拾妥当，顾北横躺在床上捧着手机犯了愁，看着自己和方子茹的信息往来以及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的那条消息，顾北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叹了一口气。

靳萧擦着头发进门，入目就是顾北那一双腿，顾北只穿了一条五分裤，裤子因为他胡乱翻身已经都蹭到膝盖往上的位置去了，他的皮肤很白，膝窝那处隐约可见青色血管，踝骨撑着薄薄的皮肤，犹如富士山尖未融化的雪。

“怎么了？”靳萧见顾北烦躁的拨乱了那一头短发，八分干的头发甚至被顾北给拨下来几颗水珠。

顾北丧气的将手机扔到床的一边，他趴在床上跟靳萧说：“方子茹给我发消息了，你说现在这小姑娘一个个都是在哪学的这持之以恒的劲啊！”

方子茹连日送来的饮料、零食，让顾北甚觉得喘不过气来，他今天在学校想了一天也没能想个万全的办法出来，他既不想让方子茹被那群除了看热闹什么都不会的男生取笑了去，又不想就这样天天收方子茹送来的东西，因为他清楚他跟方子茹之间没可能。

不只是方子茹，顾北知道自己跟谁之间都没可能，他的家庭条件根本不允许他想跟谁有可能。

洗过澡那会儿顾北觉得还是应该跟方子茹说得更清楚一些，于是他又给方子茹法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明确表示自己有喜欢的人了跟她并不可能，并且说明希望她不要再送东西来了，至于那些摆在位置旁边的东西，顾北说明天上课之前会去还给方子茹。

方子茹的回信很简单，顾北有喜欢的人那就有呗，也不耽误她喜欢顾北，顾北还东西也无所谓，还了她就接着送，顾北还回来多少她就再送去多少，顾北和方子茹聊到最后语气不自然的就变得有些不耐烦了，方子茹估计是怕自己在顾北心里形象下降，她又告诉顾北，只要顾北说他喜欢谁她就再不纠缠。

靳萧不语，他径自走到床头柜上拿了自己的手机，点开顾北的微信聊天框，他估算着给顾北转了一笔钱过去。

顾北听见手机响以为又是方子茹来催，动也没动。

靳萧拿起了顾北的手机，解锁界面需要密码，他垂眉问顾北：“密码是什么？”

顾北双眼空洞，毫无隐瞒：“靳萧是骗子。”

“啊？”靳萧莫名挨骂。

顾北坐起身从靳萧手里抽回了手机，在解锁界面输入了“靳萧是骗子” 的拼音，手机成功解锁。

微信消息是靳萧发来的，是一条转账消息。

顾北抬头问靳萧：“你给我转钱干嘛？”

“这些钱应该和方子茹给你买那些的东西花的钱差不多，你转给她吧。”靳萧就站在顾北身前，他的影子挡了顾北的影子。

顾北一时没明白过来靳萧是什么意思。

“我有钱。”

“你都是现金，总不能明天现去点给她吧？”

“我把那些东西...”

靳萧打断顾北的话，顺手把手里四分湿的毛巾搭到了顾北脖子上：“你觉得你要是抱着那些饮料薯片站在六班门口的话，关于你们俩的绯闻在其他同学嘴里得传成什么样子？”

顾北开始脑补，只是想到高放一脸神秘的来勾着他脖子问他端着那些东西去六班是什么情况他就打了个冷颤。

人言可畏，算了算了。

“行，那我就给她转钱吧。”顾北没跟靳萧客气，之前靳萧转给他的那些钱都被他取出来了，去医院买药还有平时买菜还是用现金比较方便，他收了靳萧的转账，利落的给方子茹把钱转了过去，附带跟方子茹说喜欢谁不重要，他们两个之间的确没可能。

这种两清的感觉让顾北舒服的长吐了一口气，放下手机他又要下床。

靳萧眼疾手快的揽住了顾北肩膀：“不睡觉干嘛去？”

顾北被靳萧的力道揽的一愣，他转过头看着靳萧：“我给你拿钱啊。”

靳萧没松手，掌心照旧扣在顾北骨感十足的肩膀上，他盯着顾北的眼睛说：“钱不着急，我不习惯用现金，你微信里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我吧，既然你不急在这一会儿睡觉的话，咱们两个来算算账吧。”

顾北完全忘了密码的事，他欣然同意靳萧那有钱再还的说法，只是不明白靳萧要算什么账。

“算什么账？”

靳萧捏住顾北的肩膀，视线扫过顾北放在两人之间的那部手机，抬了眼又问顾北：“你手机密码是什么？”

顾北说的痛快：“靳萧是骗子的全拼，怎么了？”

理直气壮的反问让靳萧愣了一秒。

“怎么了？”靳萧微微挑眉：“你说怎么了？”

顾北这才反映过来，这密码是靳萧被他爸逮回家半夜又跑来他家那天他脑子一热设置的，这几天用的顺手了他也就忘了改，靳萧刚才问密码的时候他压根没过脑子，一秃噜就给秃噜出去了。

“那个...”顾北试图不动声色的从靳萧手下闪出肩膀来：“我...我尿急，去个卫生间先，你早点睡，不用等我，晚安。”

靳萧手上的力气始终没有松过，顾北挣不出来便准备来硬的，他想着起身就往门外奔。

身倒是真的起来了，不过就起了一半，靳萧一把将他拽了回去，他一个趔趄踩在了靳萧的脚尖上，鞋底刚挨在靳萧的脚尖上他就反应过来了，怕踩疼了靳萧一会儿再来个新仇旧恨一起算，他反应极快的将重心转移到了另一只脚上，结果另一只脚没反应过来。

顾北摔在床上之前把拉他的靳萧也给带倒了。

床板没能对顾北的背造成什么伤害，倒是把靳萧垫在顾北背上的手给硌得不轻。

靳萧反应极快，上手直接拉住了自己刚搭在顾北脖子上的毛巾，他侧脸过去是准备质问顾北这密码的缘由的，可脸一侧过去靳萧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顾北离他太近了，那双眼睛里盛着的灯光好像直直的照进了靳萧心里某处从未见过光的地方。

顾北故作可怜的瘪着嘴忙跟靳萧认错：“小靳老师，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回吧，下回我再也不说你是骗子了还不行么。”

薄唇开合之间，靳萧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小靳老师肚里能撑船，放了我呗，我真尿急。”

顾北的手毫无顾忌的搭到了靳萧的肚子上，隔着那层棉质布料，他的掌心在靳萧的腹肌上轻轻打了两个圈。

靳萧松了攥着毛巾的手。

尿急是顾北编出来骗靳萧的，但他还是跑了，谁知道靳萧会不会后悔自己的心慈手软，直接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床上来上一场跆拳道交流赛。

顾北可是见识过靳萧那两下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靳萧开窍了么？没有，但他馋顾北了。

今天的顾北开窍了么？没有，也没发现靳萧馋他了。：♥制作○攉 戈卧慈

第31章 脾气
靳萧听着顾北把卫生间的门摔出了嘭的一声响，他侧了身子，将腿蜷到了床上，身边几厘米的位置就是顾北刚刚躺过的地方，他将手搭上那处床单。

今夜晚风太急，就这么片刻便把顾北留在那里的温度吹得无影无踪了。

靳萧收回手，搭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还好，风还没有吹到这里。

顾北在卫生间躲了很久，等他出来的时候靳萧已经躺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面朝着墙睡着了，他暗自偷笑，今晚这账就这么算完了，他放轻手脚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了笔，在日历上又画了一个圈。

关了灯，顾北掀开被子一角背对着靳萧躺了进去。

灯光消失在屋子里，背后传来的暖意是靳萧所无法忽视的，他慢慢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眼前的那堵墙，顾北家的筒子楼估计是临川最老的建筑了，装修时间也已经很长了，即使关了灯靳萧也能看见墙上的斑驳。

窗外有云遮月，云飘得太快，窗帘下透进来的月光将墙上的斑驳连接，看起来就像一幅画，画的是顾北的影子。

这一晚，靳萧前半夜看墙上的影子，后半夜看顾北的背影，天亮的时候他才撑不住睡着了，第二天上课时竟然比顾北的精神还要好一些。

收了转账的方子茹没再给顾北送过东西，但在走廊里看见顾北的时候已经不像从前一样视若无睹了，顾北避之不及，能不出班级就不出班级，每天课间不是被靳萧抽查当堂笔记就是拉着靳萧一起在教室最后那扇窗户前看风景，他拉着靳萧在那窗户跟前站了一个星期，靳萧一眼风景都没有看进去过。

“我的天，这么远亏他能投的进去。”顾北指着楼下的球场上，不知道是几班的学生投进了一个超远三分球。

站在顾北身边的靳萧听见顾北如是说才往球场上看了一眼，顾北还在为刚刚的那个进球直咂嘴。

“我也能。”

顾北没有质疑靳萧，因为靳萧的确能，祝念给靳萧送水的那场球靳萧就投进过一个比刚刚那球距离还远的球，就是那个球惹了全场一片惊呼，男生女生恨不得直接把靳萧抬起来绕场一周。

“是是是，小靳老师可厉害了，能文能武，就没有我们小靳老师不会的东西，就没有我们小靳老师搞不懂的东西。”

靳萧的视线落进了操场上欢闹的人群当中，他其实很想告诉顾北，他有搞不懂的东西。

“萧哥！门外有人找你！”

自从得知靳萧期中考的总分之后高放就改口叫萧哥了，他原本是想叫大佬的，但顾北说听着像古早港片的黑社会反派，高放又觉得叫霸霸实在不太像话，这才叫了萧哥。

“又是谁！”顾北比靳萧还要先回头，他皱着眉望向门外，今天已经不是第一天有人来找靳萧了。

连着一个星期的时间，几乎天天都有人来找靳萧，全是小姑娘来送东西的，不然就是帮忙转交东西的，靳萧几乎每天都是冷着脸出去冷着脸回来，怎么出去就怎么回来，管来人是送情书还是送吃喝零食，靳萧一概不收。

拒绝的方式过于直白导致靳萧在一众女生心里留下的形象着实不太好看了，高一的那些小学妹背地里叫靳萧玉面小阎王，大约是一传十十传百，临川一中的女生都知道了高二十一班有个不会说话也不会笑的靳萧，这星期已经没什么人来找靳萧了。

对于过旺的桃花，靳萧这个当事人倒是没觉得什么，反倒是把顾北给烦得不得了。

顾北朝门外张望一圈也没见个扭扭捏捏的小姑娘，他又问高放：“谁找靳萧？”

高放咬了一口雪糕，张嘴还直冒凉气，嘶斯哈哈的告诉顾北：“三班那个叫...叫童旗的。”

“童旗？”顾北一脸疑问，他好像没听说过三班有这么号人物。

“前天...前天刚转过来的。”高放猛地想起了什么：“他们说童旗是平江转来的，萧哥你不也是平江的么，你俩该不会是同学吧！”

靳萧没说是或不是，只说：“我先出去一趟。”

高放点头，顾北却跟着靳萧一起走了。

“哎哎哎，北北你干嘛去啊。”高放拉住了顾北。

顾北被高放给拽懵了，他“哦”了一声：“我...我回座位。”

高放将信将疑的松手，刚才顾北那明显就是要跟靳萧一起走人的意思。

靳萧走出门口左瞧右望也没看见童旗，转身准备回班级，突然有人从身后的拐角处蹦出来。

“嘿！”

靳萧不惊不喜的转头，童旗站在他身后张着手，表情夸张像个小恶魔。

“什么表情啊。”童旗见靳萧连唇边都欠勾一下，顿觉有些失望，老朋友见面怎么着也该笑一下吧，他抬手拳头扬的倒是高，落下的时候就像挠痒痒一样，“你看见老同学就是这个表情啊？”

靳萧礼貌性的勾了勾唇，这一勾还不如刚才什么表情都没有，这样看起来着实有些敷衍。

“你怎么跑这来了？”

童旗朝靳萧勾手，示意靳萧靠近一点。

靳萧微微弯腰离得近了一些。

“我不是说了么，你跑到哪我就追到哪。”

靳萧听完，他直起腰沉默的看着童旗，童旗扬着一张笑脸，脸上是说不尽的得意和兴奋。

“无聊。”靳萧转身就走。

童旗没有追，他站在原地朝着靳萧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靳萧走进班级抬眼刚刚好看到匆忙低下头的顾北，他朝顾北刚才看着的地方看了一眼——教室中门，透过那块玻璃刚好能看见刚才站在门外的他和童旗。

顾北手里握着笔，本子上连个墨点都没有，他习惯性的咬着笔问靳萧：“你在平江时候的同学？”

靳萧只是短促的“嗯”了一声，上课铃把他没说完的话给压了下去。

当天晚上靳萧的手机出奇的忙，他给顾北讲题的时候响了四五次，把顾北吵的好不耐烦，能坐在这学就已经不易了，他可没有伟人闹市中读书的本事。

“你赶紧看看是哪个催命鬼，这一晚上了！烦死了！”顾北烦躁的搓着鼻子。

靳萧这才拿了手机，屏幕上已经挤满了消息通知，微信消息、未接来电、短信、QQ、甚至连平时基本用不到的邮件都收到了新的未读邮件，靳萧没有解锁仔细看，他打开静音键将手机扣在了桌上。

“接着看题，我讲到哪步了？”

顾北咬着笔问靳萧：“你是认真的么？”

解题步骤就在草稿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只要靳萧是认真的或者他能低头看一眼都问不出这种问题。

靳萧微怔，他心中的理不直，自然是壮不起来气。

顾北推了卷子，起身的时候腿弯将椅子往后推了几厘米，椅子腿摩擦在地上那声音比靳萧的手机铃声还让人心烦。

“你自己学吧，我困了，困得要死，睡觉去了。”顾北出去的时候还贴心的把门给摔上了，好在胡梅屋子的门关不紧，否则非把胡梅吵醒。

自从顾北给靳萧画了靳老师简笔画的那天晚上开始，他每天晚上学习结束都会给靳萧画一幅画，详细的画出靳萧当天的人设，昨晚的小靳老师是目光如水的温柔派，虽然眼睛被顾北画成了一大一小。

今晚的顾北什么都没给靳萧留，只留给靳萧一小片红，今晚的卷子有些难，上课时的笔记有些记得太匆忙字都已经压成了摞，纵然靳萧让顾北去查笔记他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知识点，靳萧只能拖近自己的椅子边给顾北讲题边让顾北补笔记，一来二去两人的膝盖就贴到了一起，顾北估计是不在意才一直都没收回自己的膝盖，贴了一晚上，靳萧膝盖外侧落下了一片小红印。

回了房间的顾北直接将被子全部霸占，能盖的盖，能骑的骑，光溜溜的床铺摆在灯光下大有一副想把靳萧冻感冒的架势。

被调成静音的手机始终不断蹦着新消息，靳萧把摆在胡梅屋里的学习桌全都收拾妥当又给胡梅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才回了房间。

靳萧见顾北用被子把自己绑架，他生怕闷坏了顾北，靳萧两步上前扯了扯被顾北攥的紧实的被子。

“别闹了，闷着自己。”

顾北不依，反倒把被子又往上扯了扯。

其实也不是和靳萧置气，顾北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拿下来被子该怎么面对靳萧，今天一天之内他已经对靳萧发了几次脾气了，每次都是莫名其妙。

中午的时候嫌弃靳萧不吃青菜杆，学着马鸿升用叙利亚的小孩给靳萧讲道理，这还算温和的，下午那会儿靳萧上课又用笔戳了顾北的背，意在提醒顾北别睡觉，结果顾北下课直接给靳萧甩了脸，横眉冷对的跟靳萧说：“我有起床气，你现在能不能。”

晚上这会儿就更莫名其妙了，靳萧兢兢业业的讲题，一边要忙着自己的题库一边又要注意顾北的作业，纵然手机响个没完但靳萧一次都没拿起来看过，外边一小时收费小一千的补课班的老师的态度都未必能有免费的小靳老师的态度好，可顾北听着那手机铃声跟催命似的他就烦。

一想到童旗做给靳萧的那个鬼脸他就更烦。

那男生长得就不像什么好东西，跟秦子明他们一样！

又想到了童旗，顾北躲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

靳萧没再扯顾北的被子，他拿在手里的手机不停地有电话打进来，归属地是临川，但没有备注。

“喂。”

顾北听见靳萧似乎在房间门口打电话，这回他也不等靳萧来扯，自己就把被子给掀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被拒绝就不往前冲了的祝念以及那些闹着玩似的追求者根本不能让顾北心中警铃大作，关键时候还得看小童同学，狗脾气顾北下一章就要咬靳萧！

第32章 喜欢
“喂。”靳萧压着声音，这边听见顾北掀被子的声音他又转头去看。

被子胡乱搭在顾北小腹上，把他露出来的那一节腰线晾在了外边，他微皱着眉头，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靳萧。

电话那边的人叫了靳萧一声，靳萧又去讲电话。

“不出去了，要睡了。”靳萧抬眼看表：“已经很晚了。”

这时间的确已经很晚了，等他出去回来的话开门关门的声音必然会吵醒睡觉很轻的顾北。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不知道。”

“没所谓。”

“没在家。”

顾北听着靳萧接连的敷衍，脑子里全是童旗站在走廊里朝着靳萧背影做的那个鬼脸。

以貌取人的顾北即使觉得童旗和秦子明他们那帮人必然是一种人，但也不得不承认，童旗长得不错，在靳萧和童旗说话的时候他越过教室喧闹人群，隔着那扇门玻璃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童旗。

童旗的身高和靳萧相仿，他的体重也许比靳萧还要轻，长相很温和，他一笑起来眼睛就弯的跟初升明月一样，童旗朝靳萧勾手指的时候他连童旗的指尖都给看的清清楚楚，那会儿他还举起了自己的手做了个小小的对比，他那双手上因为在烧烤店帮忙，指节上至今还有些被油烟熏得微微发黄的痕迹，不像童旗，白白净净。

靳萧挂了电话，他慢悠悠走进房间，弯腰站在顾北跟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顾北翻身躲开靳萧那双眼睛，双手环胸侧躺着说：“没想什么，赶紧关灯睡觉，我困了。”

靳萧看着顾北的背影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顾北今天一直在跟他耍脾气可他完全不知道原因，下午那会儿顾北那句“”确实把靳萧给治住了，知直到放学靳萧才又跟顾北说今晚需要带什么书回家。

“不画日历了？”靳萧得腰弯的更深了些，他双手撑在顾北身后，就趴在顾北耳朵上边说话。

那股带着牙膏清新的薄荷味道的温热尽数扑在了顾北耳边，顾北顿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缩了一下肩膀，气鼓鼓的说：“不画了，今天要占你便宜。”

靳萧轻笑一声没有说话，把被子给顾北往上扯了一下才去关了灯，他隔着顾北上床，手不小心按在了顾北脚腕上，顾北抽的倒是快，差点把靳萧给闪摔了。

等靳萧上了床，顾北也没变姿势，他照样朝着靳萧的方向躺着，靳萧也没有面朝墙，两人于朦胧月光中两相对望。

靳萧的手放在枕头上，顾北的眉心写满了不开心，他伸手轻轻戳了顾北一下，顾北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盛着晦暗天光的眼睛里带了几分凶意。

“你干嘛。”顾北揉着自己的眉心。

靳萧失笑，唇边微抿：“还气呢？”

顾北没说话，他翻了个白眼，以为靳萧看不见。

“我以后吃青菜杆还不行么。”靳萧收回手，“但你上课睡觉我还是要戳你的，今天下午那份物理笔记很重要，你要是落下的话晚上的卷子就做不懂了。”

完全不是因为这些事情生气的顾北根本听不进靳萧的解释。

“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

顾北问完，靳萧并没有立即回答，两人心里都有些小小的意外。

“童旗。”

顾北意识到自己可能多管闲事了，是谁给靳萧打的电话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哦，我就是困了要睡觉，你打电话吵得我睡不着。”

顾北替自己解释着。

靳萧点着头，布料摩擦发出的声音很轻微，他直视着顾北的那双眼睛说：“困了就睡吧，晚安。”

顾北眨了两下眼睛，依旧没有消气，见靳萧还盯着他，他一把扯了被子：“睡就睡。”

靳萧没有闭眼。

隔了不到三秒，顾北忽然睁了眼睛问靳萧：“童旗是你之前的同学么？我看你们两个关系好像也很一般吧。”

顾北在心里承认着自己的恶劣，他并不知道靳萧和童旗之间的过往，仅凭着两个人在走廊里短到连五分钟都不到的交谈还有靳萧刚刚那通敷衍的电话他就单方面认为童旗和靳萧的关系很一般，这样的行为说不上恶劣也该说是自以为了解。

靳萧给顾北的答案倒是让他大吃一惊。

“不能说是一般，童旗喜欢我。”

顾北那双眼睛瞪的像他之前那副画作中的火柴人，他往后挪了几公分的位置，结巴着重复着靳萧的话：“他...他...他...”

“喜欢我。”靳萧没有闪躲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反而坦白的给顾北讲着他在平江那会儿的事，顾北给他讲过那么多自己的过往，今天就算礼尚往来了，虽然这个秘密除了靳萧和童旗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童旗跟我表白那天我也很震惊，那会儿我们军训才结束没多久，学校组织了一场球赛，他来看我打球，球赛结束他把我堵在更衣室跟我说他喜欢我，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他很勇敢。”

顾北不知该作何反应，童旗喜欢靳萧...

童旗...喜欢靳萧。

童旗...喜欢...靳萧。

“那...那你呢。”顾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底腾起了些并不算人道的期待。

靳萧往顾北那边凑过去，他依旧直视着顾北的眼睛，仔细的辨认这其中藏着的情绪：“你觉得呢？”

顾北的心跳猛然加速，就像那天坐在过山车上时的感觉一样。

“你...你应该是不喜欢他的吧。”

应该...不，肯定不喜欢，如果靳萧喜欢童旗的话他今天在走廊见到童旗不会是那个表情，童旗打来电话他也不会这样敷衍。

靳萧又往前凑了一公分，他问顾北：“你觉得我不喜欢童旗，那你觉得我喜欢谁？”

顾北仓皇转身，随口乱答：“我哪知道你喜欢谁！你喜欢谁又不用跟我报备！睡了！困了！”

这一晚，顾北并不知道靳萧在他的背后只做口型说了无数次的我喜欢你。

靳萧并没有告诉顾北童旗向他表白那天他是多么的失态，在彼时靳萧的心里这件事实在超纲，他没想过在高中谈恋爱当然也没想过和男生谈恋爱。

可顾北的出现竟然让靳萧心里铁板钉钉一样的想法产生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变化，不知从哪顿饭开始，靳萧便开始觉得吃什么饭无所谓但他想一直和顾北一起吃饭，只能是顾北，尽管顾北告诉他不要替他做那些有钱人做的梦，但靳萧仍然一意孤行的拉着顾北往前走，他想和顾北一起逃走，逃到更远的地方去。

顾北为了帮陈决而发了疯的那天，靳萧所有的打算只有一个目标——把顾北摘出去，他丝毫不介意自己会面临学校何种处罚，靳承风把他反锁在屋子里他心里长草了一样的焦躁，他怕顾北一直等他，所以他踹门冒雨大半夜的跑来了顾北家。

游乐园那天是靳萧长这么大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不是因为游乐园，是因为和他一起去游乐园的人是顾北。

如果说靳萧之前并不明白自己对顾北的感觉已经上升到了喜欢，那么方子茹对顾北的表白完全就成了他认清内心的一面镜子，他害怕顾北打开那盒巧克力，他一再试探着顾北的意思，直到顾北彻底拒绝方子茹，靳萧心里某根弦才一点一点的松了下去。

连日来顾北拉着他站在窗前，他不曾看过风景，他的眼里都是在看风景的顾北，他希望他身边站着的人永远都是顾北。

可靳萧不敢说，他一直都记得他推开童旗那天用了多大的力气，他不是有一颗顽强心脏能穷追不舍的童旗，可被秦子明那帮人臆测过、谩骂过的顾北或许会比当初的他还要无力接受这件事情。

童旗连着找了靳萧几天，他每天下课都会等在十一班门口，哪怕靳萧不出来他也能站在门口和十一班的同学聊天，内容当然全是围绕靳萧，每天晚上照旧都会给靳萧打电话，不是约奶茶就是约夜宵，不然就是打着请教问题的幌子让靳萧想挂电话都不好意思。

顾北在洗澡的时候童旗又打来了电话，靳萧的态度照旧敷衍。

“靳萧，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童旗当然能感觉的到靳萧的变化，从前的靳萧虽然不接受他的喜欢但好歹碍着同班同学的关系对他也是好声好气的，如此这般的敷衍是从来没有过的，更不要提靳萧刚跟他说的以后保持距离这种话。

出乎童旗意料的是靳萧的坦诚：“没错，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童旗很想认识认识那位能让靳萧动了心思的人。

靳萧看向卫生间的方向，“是谁就和你没关系了。”

“你说是不是那个叫祝念的小姑娘，你班同学都说她追过你！”

靳萧被童旗的声音震的耳朵疼他把电话拿的远了些：“不是，跟祝念无关。”

“那你说是谁啊！我都问过你们班同学了，他们说你整天就跟高放还有那个叫顾北的凑在一起，你总不会...”童旗的声音断了。

靳萧没有挂电话，他也没有说话。

“我擦！”童旗骂了一句又说：“你别跟我说，你喜欢那个叫顾北的。”

卫生间的水流声已经停了，顾北应该洗完澡在擦身子了

靳萧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没错，我喜欢的就是那个叫顾北的。”

他话音一落便挂了电话，果断的将手机关机放到了床头柜上，他刚放下手机顾北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睡觉吧，时间不早了。”靳萧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
开窍了开窍了，可喜可贺两个人已经开窍一个了，醋厂顾厂长开窍日期指日可待！（看在开窍了的份上送一颗小海星随随礼？谢谢各位霸霸了！）

第33章 喝多
黎明时一场雨下成了瓢泼之势，在顾北和靳萧熟睡的时候楼下那棵梨花树谢了满地的花瓣，花期已过，荼蘼无声。

顾北起床之后站在厨房窗前望着梨花树愣了好半天的神，白色花瓣沾着雨水躺在泥土里远不如开在树上时光洁，这花一败他的好心情也跟着败下去了，每年总有这么两天，高放年年都说他矫情。

败了的一树花好像把顾北的精气神抽走了一大半，一整天下来他都蔫头耷脑的，这也不耽误他一下课就朝门外张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张望什么，他只发现童旗今天没来找靳萧。

“北北。”高放转过身晃着顾北的胳膊：“长颈鹿似的朝门外看什么呢。”

顾北收回目光，摇着头说：“没看什么，发呆而已，怎么了？”

“哎呀，我能怎么呀，就是馋呗，自从你不在烧烤店干之后咱们都好久没去过小夫妻了，怎么样今天饱个口福去？”高放歪了身子问正在写笔记的靳萧：“萧哥，一起啊。”

靳萧用笔戳顾北：“去么？”

顾北想着用一顿烧烤来至于自己被落花感伤的心灵，故而答应得很痛快：“行啊，去呗，不过我得先回家给我妈做饭。”

高放拍着顾北的桌子约着晚上的事：“那就这么定了啊，咱八点去？”

靳萧点头：“好，刚好顾北还能做两张卷子。”

顾北一整天以来第一次回了头，他瞪着靳萧问：“你是封建地主么？”

靳萧满不在意的耸肩：“那你是我家长工么？”

顾北抓起靳萧放在桌子上的文具袋扔到了靳萧怀里，没好气的说：“谁是你家长工，没人性的封建老地主！”

靳萧说到做到，说是两张卷子那就少写一道题都不行，顾北心里装着烧烤店的烤豆皮和烤娃娃菜，哪能老老实实的坐着写题，靳萧给他讲完题让他把公式抄到本子上去，等他抄完了靳萧要看他却不让了。

“你又不是没有笔记！看你自己的去！”顾北死死的捂着自己的本子。

靳萧无奈，小靳老师这位一对一的学生最近几天越来越不听话了。

“我是要检查你的笔记，我看我自己的干嘛。”靳萧摊开手掌，下巴朝顾北手里那本笔记本扬了两下，说起话来那口吻跟吩咐长工干活的地主也没什么区别：“拿来。”

“北北，听萧萧的话。”胡梅适时帮腔。

顾北认命的交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靳萧给他圈出来了六个公式，他在笔记本上画了六串肉串。

“行了！”顾北赶在靳萧变脸之前把本子抽了回来，他指着屋子里的表说：“走了，七点五十了，一会儿高放去了找不着我们人了。”

跟着靳萧学习的这段时间，顾北把靳萧的脾气摸得透透的，只要赶在靳萧发作之前把小火苗掐死那今晚就算平安无虞了。

顾北拉着靳萧的手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告诉胡梅：“妈，我跟靳萧出去找高放吃个饭，你早点睡啊，我回来叫你吃药。”

怕靳萧再把他押回去抄笔记，顾北就连换鞋的时候都没松手。

顾北拉着靳萧一溜烟的往楼下跑，跑出巷子的时候他才松了手，回头朝着靳萧露出了八颗牙：“小靳老师，吃夜宵之前不宜动气。”

纵然靳萧有气也早在顾北拉上他手的那一刻就不气了。

不就是几个公式么，顾北不好好抄他晚上回来帮忙抄好明天让顾北背就是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高放比顾北和靳萧到得早，他选了门外一张桌子，照他一贯的说法，烧烤只有坐在路边吃那才有灵魂。

老板娘一见顾北照样亲切，她把菜单递给了靳萧：“来，小帅哥，看看来点什么？”

“想吃什么？”靳萧把菜单推给了顾北。

顾北又将菜单推回给靳萧：“你先看吧。”

他心里有菜单用不着看。

高放一把夺过被顾北推到两人中间的菜单：“点个菜谦让的什么劲！我先来。”

老板娘才落笔屋里边就有人喊。

“姐你先去忙吧，我们自己写，写完我送进去。”顾北从老板娘那拿了点菜的单子和笔。

“行，那你们先自己写啊。”老板娘略带歉意的解释着：“今天屋里边也有一帮你们学校的学生，事多着呢，这都给我忙的脚打后脑勺呢，你们自己写，写完北北直接送到后厨给你哥就行啊。”

顾北点了头，老板娘回屋忙去了。

高放点着菜又问：“今天谁过生日啊？”

“你操那么多心干嘛。”顾北敲着菜单：“点你的得了，十串牛肉还要什么？”

靳萧开了一瓶山风拿给了顾北。

顾北瞥了一眼把瓶子推回给了靳萧：“不喜欢喝橙子味。”

“那你喝我...”靳萧还差一个“的”字没说完，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童旗两步上前站到了靳萧位置旁边：“靳萧，这么巧？”

靳萧把自己的饮料换给顾北，他仰脸笑了一下，笑的短促且敷衍：“好巧。”

童旗的目光在顾北身上转了两圈，他想不明白靳萧看好顾北什么了。

关于顾北，童旗只用了一个晚上就从各种同学嘴里打听的清清楚楚了，家里穷，学习差，狗脾气，好出头，这就是大家给顾北的评价。

“你是顾北吧？”童旗转向顾北，他伸了手，“认识一下，我叫童旗，童心未泯的童，旗帜的旗。”

顾北看不上童旗，各方各面都看不上，穿着校服的时候他只是看这张脸不顺眼，现在换掉了校服，他连童旗身上穿着的和靳萧柜子里那件一模一样的短袖都觉得不顺眼。

靳萧按下童旗的手：“你来这吃饭？”

童旗觉得靳萧这动作倒是有意思，他没再坚持和顾北说话，只回应靳萧的话：“班里同学过生日，他们都推荐这家，就一起来了。”

靳萧点头的幅度小到连敷衍两个字都写不下：“他们应该已经在屋里等了，赶紧进去吧。”

童旗进屋之前还回头朝顾北笑了一下。

顾北被童旗这一个笑，笑的浑身发毛，胃口直线下降，娃娃菜烤好端上来的时候他也就吃了两口。

三个人一顿烧烤吃到了九点半，顾北心里烦得很，路过一辆车他都觉得吵，现在就想回家蒙头大睡特睡，偏偏高放还不肯走。

高放的期中考试成绩直接致使他妈关了他的禁闭，今天好不容易解放，他哪能轻易回去，就算盘子里的东西都吃光了，也要拎着一瓶山风占烧烤店一张桌子，今晚他势必要把这晚风吹个够本。

三个人坐到十点多的时候顾北坐不住了，把喝光的两瓶山风推到了靳萧那边，他说：“我困了。”

听高放天南海北的聊了一晚上的靳萧直接起身：“那我们回家睡觉。”

明明三个人还是坐在一张桌子上，但高放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唉不是，再聊会儿啊！”高放挣扎着想要留人。

靳萧叫了服务员结账，从屋里走出来的却是三班两个男生，还架着看样子已经喝多了的童旗。

靳萧跟那两个男生倒是不怎么熟悉，但顾北熟悉。

“正好！”两个人默契的架着童旗走到顾北跟前，满身酒气的跟顾北说：“北子，你帮个忙呗，帮忙把他送回去呗，屋里边还喝着呢，我们这送他一来一回屋里边该散了。”

要是换作喝多的人是别人，顾北当然也就帮这个忙了，偏偏喝得东倒西歪的是童旗。

“谁灌多的谁给送，又没跟我喝，我又不是你们跑腿的，自己送。”顾北坐在座位上别过脸不去看那两个还算相熟的男生。

童旗倒是不麻烦顾北，打着酒嗝直接扑到了靳萧身上，脸贴在靳萧胸口蹭了一顿找了支点，吐字不清的说：“不用...我不用你们送，靳萧，我要靳萧送。”

两个男生见麻烦送出了手当然是跑得比谁都快：“那就麻烦你了啊靳萧，明天请你喝水啊，我们两个就先进去了，里边还等着我们呢。”

靳萧对童旗的酒量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现在童旗这个状态真的不是装出来的，纵然他有心离童旗远点，但现在好像也不是能松手不管的时候。

“我先送他回家。”靳萧揽住童旗肩膀问顾北：“你要先回家么？”

顾北原本被这一顿烧烤治愈了百分之二十的心情直接被童旗这么一靠给撞回去了百分之八十。

烦，更烦了，靠什么靠？喝多了有什么了不起？喝多了就不能直立行走了么？

“嗯！”顾北逮着靳萧可劲的撒气，起身径直走下人行路头也不回的跟靳萧说：“你送吧，我回家，记得结账。”

高放被顾北这突如其来的脾气给闹的两眼发蒙，他指着顾北的背影问靳萧：“这...这是怎么了？”

靳萧不止不答他，反而还在笑。

“不是，你笑什么啊，你知不知道北北这狗脾气一上来多难哄，关键他这是为什么闹这一出啊。”

靳萧敛了笑答高放：“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把童旗送回去。”

“你自己能行？”

靳萧点头：“一会儿我给他家里人打电话。”

在烧烤店结了账，靳萧扶着挂在他身上的童旗拦了一辆车，把童旗塞进车里，他弯着腰从童旗的兜里摸出手机，输入自己的名字解了锁找到了童旗父亲的手机号，打了电话问了地址，正掏钱准备给司机师傅预留车费，在车里好端端坐着的童旗忽然双手揽上了靳萧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往下带去。

“靳萧。”

顾北不知道从那条路绕了回来，他站在靳萧身后，从空隙中看到两个人就快要贴到一起去的嘴唇，他心里那把无名火从胸腔一路往上烧。

靳萧从童旗手里挣出来，转身便见顾北面无表情的说：“我喝多了，你能送我回家么？”


作者有话说：
咋？饮料喝多自己回不去家有问题？

第34章 盖章
靳萧从童旗的钱包里掏出两张红票子递给了司机，又报了一串地址：“他家里人已经等在外边了，麻烦您师傅。”

顾北站在靳萧身后看着靳萧掏钱、报地址、关车门，行云流水的一整套下来又转身问他：“还能自己走么？”

一瓶零酒精含量的荔枝味山风把顾北喝的晕头转向，否则他也不会在拐过拐角之后又抽风似的转回来找靳萧，他一顿一顿的摇头，学着童旗喝多时的语气：“走，走不了了。”

和童旗主动的投怀送抱不同的是靳萧主动揽住了顾北，将人圈进怀里他还低下头问：“要我抱你回去么？”

顾北忙摇头：“你这样...这样扶着我就好了。”

“好。”靳萧应了一声，带着顾北往家走。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顾北尴尬的沉默着，他想不明白自己是抽的哪门子疯，而靳萧是在等顾北开口。

楼道的感应灯又坏了一个，单元门一关紧，一楼的楼道里就只剩了从窗户透进来的细碎月光，那月光照不亮脚下的台阶，也照不亮顾北脸上的表情。

走上三节小台阶，顾北停了脚步，揽着他的靳萧随着他停下了。

顾北没顾得上栏杆上的积灰，他的后腰抵在了栏杆上，他像个醉鬼似的晕晕乎乎的问靳萧：“你刚刚和童旗是在...”

“接吻。”靳萧答的很痛快，听不出尴尬，也听不出害羞，好像这是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是，可是你不喜欢童旗啊，你为什么要吻他？”顾北的语气有些急，怎么能和不喜欢的人接吻呢！

靳萧收回揽在顾北肩上的手，他好整以暇的看着顾北问：“谁说我不喜欢了？”

“你！”

顾北有些气急败坏，那天晚上靳萧让他猜到底喜不喜欢童旗的时候，他说不喜欢那靳萧也没反驳啊，没反驳那就是不喜欢啊！

靳萧往前凑了一步，视线适应了黑暗，他很快便盯上了顾北的那双眼睛，顾北下意识的往后躲，腰身往后微微倾着。

仓皇失措的一片湿疯狂的诱惑着尚未开至全盛的花。

“我有说过我不喜欢童旗么？”靳萧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的很轻，他的手慢慢攀上了顾北腰间，棉质布料顺滑极了，他朝顾北跟前又凑近了几分，他轻声问顾北：“那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惊蛰那日落下的春雷好像今天才砸进顾北耳朵里，他缓慢的眨着眼睛，大脑以一种无法想象的慢在处理着刚刚听到的那句话。

靳萧的唇轻轻贴上一片柔软，他还没来的及闭上眼睛，一双手便推在了他的胸口上，顾北用的力气不小，他往后趔趄了一步，刚好给顾北让出逃跑的路。

顾北噔噔跑上楼，往日迟钝的楼层感应灯今天痛快的被他唤醒，就连一楼坏掉的那一盏也跟着忽闪了两下。

片刻清明中，靳萧捻着自己的唇，酸涩的笑了一声。

他低估了顾北，顾北应该照他脸上扇上一巴掌才对。

顾北开门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站在楼下的靳萧却没听见他关门的声音，靳萧缓步上楼，家里的门没关，他自我安慰着这或许是顾北给他留的门。

靳萧照旧先去看了胡梅，胡梅吸着氧睡得很安稳，他放轻步子回了顾北的卧室。

顾北趴在床上，像鸵鸟一样用被子蒙了脑袋，腰身和那双又长又直女生看了都要说一句羡慕的腿全晾在外边。

靳萧坐到床边，他垂着头，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解释。

“对不起。”靳萧的语气里满是后悔和愧疚。

如果顾北今天没有折回来找他，如果今晚的那盏灯能如往常一样亮起，哪怕迟钝一些，他也不会做出去吻顾北这种事。

“我...”靳萧搓了搓有些泛凉的手心，他没能给自己找到任何理由来解释自己那离谱的行为。

“顾北，你别生气，你就当我...”靳萧回头看着一动不动的顾北，“你就当我喝多了吧。”

顾北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被他甩到了床尾，他脸颊微红，一双眼睛盛着灯光看不出情绪，这样的他看起来真的像喝多了一样。

“靳萧你什么意思啊！”顾北高着嗓门质问靳萧。

靳萧没有想到顾北会这样疾言厉色，不过细想起来好像这样的反应才是对的，再过分一些好像都是对的。

“我...”

“什么叫你喝多了啊！”顾北眼神胡乱飘着，他撑着床边用力的呼吸着，他忽然降了音调问靳萧：“你说你喝多了，那不就代表你刚刚！刚刚亲我是在耍酒疯吗，那你...那你那句喜欢我呢？是不是...是不是也是喝多了之后胡乱讲的。”

顾北的声调又低又压抑，听着就像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委屈。

“那可是我的初吻，你怎么能一句喝多了就搪塞过去呢。”顾北吸了两下鼻子，他抹了一把脸，“你们这种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啊，跟谁都是玩玩而已，你跟童旗是，跟我肯定也...唔！”

顾北话说一半，剩下的没来的及说完的那些全被靳萧的吻给堵了回去。

靳萧的脸骤然放大在眼前，交错的呼吸让顾北乱了心神，他眨巴着眼睛看着靳萧。

他在想，靳萧的睫毛好长啊。

“闭眼。”靳萧只给了顾北一秒的反应时间。

顾北的反应速度有些让人失望，靳萧只好抬手覆在了顾北眼睛上。

光明消失，黑暗中的温热柔软让顾北好不容易储存起来的那些氧气极速蒸发，靳萧的侵略性太强，顾北的神经全线罢工，他坐在那就像一根被水泡了很久的木头，一碰就会瘫倒。

片刻，靳萧的额头抵在顾北的额头上，手掌心覆在了顾北的后颈上，他视线微垂盯着顾北唇边那点晶莹问：“你愿意和我变成同一种人么？”

“哪...哪...哪种...”顾北的语言功能重新上线，只不过使用过程不太顺利就是了。

“很认真的那种。”靳萧牵起了顾北的手。

“很认真的那一种...是哪一种。”

靳萧失笑：“很认真地那一种就是男朋友的那一种。”

“男朋友...”顾北喃喃的重复着。

至少在今晚之前顾北没有想过这三个字会跟他沾上什么关系，更没想到这三个字会同时跟他和靳萧沾上关系。

“愿意么？”靳萧吻在顾北的手背上。

顾北稀里糊涂就答应了：“愿...愿意。”

靳萧深吸了一口气，又蜻蜓点水一般在顾北唇边啄了一口：“盖个章，这样就跑不了了，就算是跑了，跑到天南海北我也能把你逮回来。”

“没想跑。”顾北瓮声瓮气的说道。

往哪里跑呢，临川有他的家，还有靳萧，他才舍不得跑。

靳萧轻轻笑着：“那是最好。”

顾北低下头去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跟靳萧在一起了，他跟靳萧在一起了，顾北跟靳萧在一起了。

顾北在心里反复确认着自己刚刚确实不是做了一个很离谱的梦。

“缓过来没？”靳萧洗好澡回来见顾北还坐在床边愣神。

顾北照旧迷茫一双眼看着靳萧点头，他从靳萧手里接过干净的浴巾要去洗澡。

“等一下。”靳萧叫住了顾北。

顾北肩上搭着浴巾转身去看靳萧。

“你那六个公式还没补上，补上再去洗。”靳萧说的一本正经，边说边从顾北的书包里翻出了笔记本和他送给顾北的那支笔。

顾北看着靳萧摊开笔记朝他勾了勾手指，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无名火起心底。

五分钟之前刚黏黏糊糊的表了白，又是盖章又是说跑到天南海北也能找到的，现在才过了五分钟不到就要押着人大半夜的补笔记么？顾北咬着嘴唇暗恨男生的爱果然就像流星雨，转瞬即逝，玉面小阎王今天也是毫无感情的督学机器人！

顾北走到靳萧跟前，他看了一眼笔记本又看了一眼靳萧，随后叹了一口气，趁着靳萧不备，他将浴巾直接扔过去盖住了靳萧的脑袋，他喊着：“靳萧你就是个欺骗人感情的大骗子！”

等吼完他也跑到了卫生间里，利落的锁好门拧开花洒，尽情享受水流去了，完全没有想到洗好澡之后要怎么办。

关了花洒伸手去摸浴巾的时候顾北傻了，他的浴巾盖在了靳萧的脑袋上，靳萧的浴巾已经扔进了水盆里等着一会儿洗了，他现在除了自然风干以外当然有第二种办法能出去，不过他不大乐意。

站在氤氲凉气里，顾北打了个冷颤之后才彻底屈服。

“靳萧！”

靳萧当然听见了，不过故意不理他而已。

“小靳老师！”

靳萧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萧...”顾北咳了一声，捏着嗓子细着嗓音喊：“萧萧。”

靳萧拎着浴巾站在门外问：“你叫我什么？”

“靳萧！你大爷的！赶紧把浴巾给我递进来！”

顾北的脸犹如临川四月天，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晴空万里后一秒有可能就风雨交加。

“靳萧。”顾北屈服了，他洗了个冷水澡，浴室里凉的跟三九天似的，站上个一两分钟倒是还好，现在他是真的冷的撑不住了，他好声好气的说：“靳萧，我冷，你把浴巾递给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顾北，你了不起，你没老公谁有老公？姐子们份子钱随起来！用海星砸晕他们两个！

第35章 有事
门开了一道缝，靳萧被浴室里冲出来的那股凉气激的皱了眉，顾北拿了浴巾怪声怪气的说了句：“谢谢小靳老师。”

靳萧没应他，准备等顾北出来再跟他算账。

顾北穿的整整齐齐回了屋子，他没敢去看靳萧，半个小时之前两个人还是相亲相爱的好同学，不过过了半个小时两个人就变成了亲到一起的男朋友，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两个人之间关系的转变。

第一次当人家男朋友的顾北业务很不熟练，躺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人直挺挺的，连脚趾都不敢动一下。

靳萧侧躺在顾北身边，他抬手抿掉了顾北鬓边的一滴汗珠，他轻叹一声又问：“怎么紧张成这样？”

顾北眼神瞟向靳萧：“我，谁，谁说我紧张了。”

靳萧带着自己的枕头又往顾北才身边凑了几厘米，他挨着顾北，牵了他的手放在两人身边。

“如果你没紧张的话，我能亲你一下么？”靳萧问的很正经，就像在问顾北如果方便的话能把你的笔记借我看一下么？

顾北机械的翻了身子，眨巴着眼睛看着靳萧，好半天才从嘴边挤出来三个字：“为...为什么？”

靳萧轻叹一口气，他抬手捏了捏顾北的脸颊：“也没什么，就是你刚是用凉水洗的澡，这样容易感冒，我有点生气但又不好说你，所以就想亲亲你。”

顾北莫名觉得口干，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他抬起下巴闭着眼睛说：“只能亲一下，亲一下然后就消气。”

得了允许的靳萧当然没有克制自己，顾北闭着眼睛感受着靳萧的靠近，短短的几秒里他在想靳萧会怎么吻他？是像在楼道里时那样还是像刚回家时那样，想着他先舔了舔自己的唇，他似乎听见靳萧轻轻笑了一声，接着他的喉结便被靳萧咬住了。

这样致命脆弱的地方完完全全的被湿润包裹，顾北不自觉的攥紧了靳萧的手，他清楚地感受到靳萧用舌尖刮过了那一处弧度。

“嘶。”顾北艰难的倒吸了一口气，靳萧咬在了他的喉结上，用的力气说不上大，又痒又疼，顾北快要晕掉了。

靳萧只咬了一下便松了口，他借着昏暗灯光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顾北的脖子很好看，青色血管被藏在白皙之下，喉结顶起的那一处皮肤上落着他下颌线的影子，一圈浅浅的牙印将那一处凸起圈了起来。

顾北自己抬手去摸，摸到牙印之后他抽出被靳萧握着的手打在了靳萧的肩膀上，他咬着牙压着声音骂：“属狗的？怎么还会咬人呢。”

靳萧唇边带笑，他捉住顾北的手腕，不为自己辩解，但脸上每一寸都写满了得意。

“咬都咬了，骂也来不及了，关灯，睡觉。”靳萧在顾北额头上落了一个吻，“晚安，我的男朋友，顾北同学。”

靳萧一句男朋友扰了顾北半夜清梦，他就连做梦都能梦见靳萧朝他伸着手没完没了的叫他男朋友。

第二天一早顾北醒过来的时候用了好久的时间才彻底接受了他在昨晚和靳萧变成了男朋友这件事。

变成男朋友的两个人跟往常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靳萧照旧会在顾北上课打瞌睡时戳他的后背，顾北照样会在晚上和靳萧学完习之后给靳萧留一副大作，他画的靳萧依旧不能入眼。

如果硬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大概就只有两个人从之前各睡各的变成了牵手睡，睡之前靳萧会吻顾北，但他没想到顾北的吻技着实差的可以。

“哎？”高放盯着靳萧的嘴唇使劲的看，末了指着靳萧嘴边问：“萧哥，你这是上火了还是吃饭的时候咬破了？你这都坏好几天了，还没好呢？”

高放发问的时候，始作俑者顾北正忙着发愁，没时间帮靳萧解围。

“靳萧，我最后一道大题真的做不出来，你饶了我吧。”顾北的笔已经快把试卷给戳漏了。

靳萧抬手用拇指指节按住了自己的唇边，含糊答高放：“不小心咬破了。”

说完，他扯过顾北的试卷给顾北列公式、划重点，最后在草稿纸上写了个结果递给顾北，手指敲了两下：“最后应该是这个结果，去算吧。”

最近让高放不解的事情太多了，例如为什么靳萧的嘴破了三天了也不见好，今天看着反而更严重了，顾北又是有什么把柄被靳萧攥住了，才能一直这样老老实实的跟着靳萧学习。

要说那天在顾北家学习，顾北的态度很端正那倒也是正常，顾北是一顶一的孝顺，他舍不得让胡梅跟着他着急上火，桌子支在胡梅屋里他当然老实，还有上回的笔记，他以为顾北是抄了来应付老师的，没想到那个本子他还能在顾北那看见第二回、第三回，最近那本子已经泛了旧，明显没有被少翻过，可今天既没在家里，又没有老师留作业，顾北竟然能在课间还在做卷子，这已经不是太阳从南边升能解释的了。

“北北。”高放神神秘秘的用手肘去顶顾北，“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啊？”

顾北被题目烦的抓心挠肝，攥着笔挠着头，面对高放的问题他几乎无暇回答：“什么情况。”

“这得问你啊。”高放又往前凑，“我说你是不是看上咱们年级哪个名列前茅的小姑娘了，憋着劲准备跟人家拉近名次上的距离从而拉近心的距离，再继而拉近...”

“顾北。”靳萧开口叫了他一声，打断了高放没说完的话。

顾北应声回头：“怎么了？”

靳萧愣了两秒。

“怎么了？”顾北又问

“哦。”靳萧把手里的笔给递了出去，“没事，你那支笔出水不算流畅，用我这支吧。”

顾北莫名其妙，这笔是靳萧昨晚买给他的，刚写了一张卷子也没见出水不流畅，不过靳萧递给他了他也就换了。

“哎呀北北，咱俩谁跟谁啊，你就告诉告诉我呗。”高放锲而不舍：“我保证告诉别人。”

顾北压根没听清高放刚才说了什么，一本练习册直奔高放面门：“别烦我，要是没事就去背诗。”

高放咬牙：“此恨绵绵无绝期！”

下午语文课顾北困的摇头晃脑，打了个哈欠，眼泪含在眼圈里，强忍着才没趴到桌子上。

靳萧的笔戳过来的时候，顾北瞬间就清醒了，他往后靠过去，靳萧没说话而是递了一张纸条来。

【我今晚回趟家，你吃完饭自己先做英语的专项练习。】

顾北看见回家两个字就想到了那个雨夜，他拿着那张淡蓝色的便签漫无目的的发着呆。

有些他逃避了几天的问题就这样疯狂涌进了他的脑袋里。

下课铃响的时候顾北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自己这点事情竟然想出去了半节课。

靳萧又从后边递过来一张蓝色便签，上边写着老师布置的作文题目，贴到顾北手背上，他问：“上课的时候想什么呢？半节课都不在线。”

顾北收好便签回靳萧：“没想什么，你晚上还回来么？”

靳萧略作思索才答顾北：“回，不过应该不会太早，你按照便签上的顺序和计划写完卷子就早点睡，不用等我，我有钥匙。”

顾北应了一声好，下午的课全用来发呆了。

晚上下课的时候靳萧没等顾北和高放，一个人先走，出了学校上了靳承风的车。

“北北，你这是真有情况啊。”高放单肩搭着书包走在顾北身边。

“有么？”

高放撇嘴：“你这表情跟失恋了似的，怎么了？”

顾北没觉得自己的表情有什么不妥。

“北北，你要是有事的话跟我说啊。”

顾北点着头，走出校门口他问高放：“你晚上有事么？”

“没啊，你有事？”

“嗯，你晚上要是没事的话，咱俩八点小夫妻见。”

“行啊。”高放答应的痛快。

靳承风的车从临川一中门口驶离，车里父子间的氛围剑拔弩张。

“靳萧，你这一阵子住在哪了？”靳承风开着车不时从后视镜看两眼靳萧，尽管知道自己的儿子从上车那会儿就戴上了耳机，明摆着不想和他说话，但作为一个父亲总是想要立立威的。

“你那天晚上从家里跑出去说什么回家睡觉是不是去了你们班那个顾北家？最近两天你是不是都住在他的家里？”靳承风越说嗓门越高，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靳萧摘了左边耳机，面对靳承风的怒火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直视着后视镜里的靳承风，反问道：“那爸你最近又是住在哪呢？”

“你混账！我住在哪那是我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资格来管大人的事情。”

靳萧挑眉，带好耳机不再搭话。

“我跟你说，今晚去跟你媛媛阿姨吃饭你老实一些，你好好的把这顿饭吃完，你的那些事我就不再管你。”

耳机里的音乐声并不大，靳萧完全能听见靳承风的话。

对于靳承风承诺的不再管，靳萧心底毫无波澜，这一份随时会被打破的承诺竟然是他和陈媛吃一顿饭就能换来的，可是靳萧太了解他爸了，靳承风说的话从来就没有当真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甜了那么多章了，是时候该闹心一下了吧！（谢谢大家投喂来的海星，歌子携北风萧萧来给各位霸霸鞠躬啦）

第36章 有家
装潢豪华的包间里，除了茶香气便是香水味道，大约是因为靳萧很不喜欢陈媛这个人所以陈媛的每一款香水都让他觉得讨厌。

今天来吃饭的不只有陈媛，让靳萧很意外的是陈媛的父母也来了。

“哎呀！”陈媛的母亲异常的热情，靳萧才进包厢她就起身招手：“这就是萧萧吧，快坐，你媛媛阿姨在家的时候时常提起你，都说龙生龙，凤生凤，今日见了你我才知道这话可不是诓人的。”

靳萧至此就知道陈媛的性格随了谁。

面对陈母的热情，靳家父子两个人没一个显得热络的，靳承风将手里的包拍在了桌子上，招手喊服务员点菜，靳萧坐在了门口的位置上。

“萧萧啊，今年多大了？在哪读书？”陈母接连向靳萧发问：“学习成绩怎么样？以后想考哪里的大学？读个什么专业？”

靳萧只答一句：“十七。”

“十七啊！十七好啊！明年你弟弟出生你就十八岁了，就长大成人了，能更好的照顾弟弟了。”

“弟弟？”靳萧去瞥坐在靳承风身边的陈媛。

陈媛一手覆在微隆的小腹上，一手搭在靳承风的腿上。

靳萧还记得上次见陈媛，彼时陈媛一身干练西装，高马尾显得她整个人都极利落飒爽，今天的陈媛一改职场装扮，一身素白八分连衣裙，头发低低的挽了一个发髻，她偶尔抬眸去看靳承风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垂眼去看肚子的时候孕味十足。

靳承风挨着陈媛坐得近，单手揽在她的肩上，将陈媛给护在了怀里。

“萧萧。”靳承风从他的包里拿出了两个红本子扔到转盘桌上转给了靳萧，“你媛媛阿姨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我们俩今天刚领了证，打算挑个好日子把婚礼办了，这两位呢，是你媛媛阿姨的父母，你叫外公外婆。”

靳萧坐在那视线落在摆在他面前的那两个红本子上，杨希和靳承风各人玩各人的时候他觉得悲哀，但好在他的家还在，父母离婚的时候靳萧觉得解脱，家碎了就碎了，好在杨希还是他妈，靳承风还是他爸，这会儿看见那两个红的刺眼的本子，靳萧心里那块断壁残垣轰地一声彻底塌了。

靳承风有家了，有自己的新妻子，七个月之后他会迎来自己的另一个孩子，彼时家庭圆满，父子和乐，靳萧眨了两下眼睛，他瞬间就想明白了靳承风今天怎么能轻易说出不再管他那些事，因为靳承风不想管了，其实早就不想管了，来了临川他就不想管了，又或许是更早，之前左一场争吵右一次争执，靳承风为的不过都是他那为人父的仅剩一点的可怜的面子。

“我跟你媛媛阿姨已经商量好了，现在这个房子呢留给你住，我们两个在临川大厦附近另买房子，不过在那边房子装修好之前我们还是要暂时住在家里的，到时候两边你想住哪边都可以。”

靳承风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口又说：“我跟你媛媛阿姨本来是不打算要这个孩子的，有你在我们身边就已经够了，到时候你出国读个大学回来接手我的公司，我们就找个安静地方养老去了，可是你这大学硕士起步，又是在国外，这日子这么长，我们总归是要有些事情来打发时间的。”

靳萧冷脸听着靳承风这些话，等靳承风说够，他才转过头看着他的父亲问：“孩子就是你们用来打发时间的么？还有谁说我要出国读书了？”

“你这孩子，我这不是为你提前打算么，等你高考完你看看常青藤那几所能考上哪一所，不行的话我拿些钱也行啊，到时候你回公司来，我这脸上...”

“谁要接手你的公司了？”靳萧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读什么常青藤了？”

靳承风瞥了陈媛父母一眼，陈媛父母现在的一切都倚仗着他，他在岳父岳母面前摆惯了威风，如今当着陈家父母的面被自己的儿子呛了这么一顿，靳承风的脸上自然挂不住。

“你们一家人圆圆满满的坐在这吃饭，我就不打扰了。”靳萧起身拎了自己的书包要走。

靳承风彻底被激怒：“你给我坐下！”

靳萧站在桌边无声和靳承风无声的僵持着。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闹什么幺蛾子，你要是还想稳稳当当在国内读完高中就给我坐下！你别忘了来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靳萧猛然攥紧拳头。

靳承风怒视着靳萧，靳萧只能憋着一口气又坐了回去。

不比气氛紧张的包厢，顾北和高放坐在临街的桌子上就显得尤为放松，不过也并没有多么放松。

高放喝光了第三瓶山风，他压着嘴角问顾北：“北北，咱俩都在这坐了半个小时了，你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顾北的手肘撑在满是油花的周边，他手托腮边，另一手拿了烤豆皮的钎子胡乱戳着。

“放啊，你说，什么叫喜欢啊？”

高放没想到顾北一开口就是这么深奥的问题，他嚼着大火烤过的五花肉望天思索，半天才答顾北：“我知道了！喜欢就是你愿意把烤的干干巴巴一咬满口香的五花肉给她吃，哪怕你要饿死了。”

这答案似乎并没有为顾北解忧，他照旧叹气。

高放见顾北是真的在思考这问题，他只好收了一脸的嬉皮笑脸重新答：“喜欢嘛，喜欢就是屁大点小事都想分享，想时时刻刻黏着，希望她好，希望她永远都好，希望她下辈子也好，最好下辈子也还能遇到我。”

顾北听得很认真，他对照着高放给他的答案在回忆他和靳萧之间的点点滴滴，毫无疑问的是他的确是喜欢靳萧的，他希望靳萧好，希望靳萧下辈子也好，他最希望下辈子也能遇见靳萧。

“北北。”高放凑过去，“你这真谈恋爱了？”

顾北不答高放的问题，他接着问：“如果你配不上她呢？”

高放顿时泄了气，垂着脑袋吃了一串烤娃娃菜，像是给自己充满了电，仰着眉毛拍着胸脯说：“北北我跟你说！只要她也喜欢我那我就没什么配不上她的，都是人谁比谁高贵啊！”

“如果你们两个家境相差的很大呢？一个天上，一个地上那种，如果你们两个互相喜欢可你知道你们终究走不到最后，也走不出什么结果来呢？如果...”顾北越说声音越小：“如果你们两个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呢？”

高放被顾北的连环发问给问懵了，他咂着嘴扔了手里的钎子，豪迈骂道：“他娘的！哪来那么多如果啊！喜欢不就行了么！喜欢面前那些算个屁啊！”

顾北觉得高放说的很有道理，喜欢就行了，喜欢面前那些算个屁啊，他喜欢靳萧，靳萧也喜欢他，这就够了，至于那些事情，车到山前必有路。

夜空携星，晚风卷月，顾北舒服的眯起眼睛。

夏天已经开始了，真好。

顾北心情极好，他拎着从小小夫妻打包的烤豆皮一步三晃的往家走，靳萧一样爱吃烤豆皮，虽然不知道靳萧今晚什么时候会回来，他想等着靳萧回来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吃掉然后一起睡觉。

梨花谢了，巷子口已经没有靳萧喜欢的那股梨花香了，顾北走在阴影里，脚尖踢飞了一颗石子，他沿着石子飞去的地方去看，再一抬头，他看见了坐在梨花树下的靳萧。

靳萧身上还穿着校服，书包的旁边放了个行李箱，他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想的入神，连顾北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抬头。

“这么早？我还以为你又要半夜了呢。”顾北站在靳萧身前低头去看他，“怎么了？怎么没上楼？”

靳萧抬头去看顾北，一双眼睛里盛着的情绪让顾北皱了眉。

“靳萧，谁欺负你了！”顾北险些将手里的东西给砸出去，“谁欺负你你倒是打他啊！”

“你说话啊！”顾北急的眼睛要冒火，“你跟我说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你回来的时候碰上红毛还是秦子明了！”

一直沉默着的靳萧忽然抬手揽上了顾北的腰。

顾北被靳萧往前拉了一步，靳萧的脸颊贴在了他的小腹上。

“北北。”

顾北几乎没有听过靳萧这样消沉的语气。

“我没有家了。”靳萧说话的声音很轻，“我爸结婚了，又要有孩子了，我...彻底没有家了。”

顾北微怔，他几乎没有犹豫的抬手轻轻拍在了靳萧的背上。

“没关系的靳萧，谁说你没有家了，你有家，我这就是你的家，只要我顾北在一天靳萧就永远不会没有家。”

顾北弯腰吻在靳萧的发间，手摩挲在靳萧的背上，无声的安慰着。

“北北。”靳萧揽的更紧了些，他问顾北：“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吧？”

“当然！”顾北斩钉截铁：“顾北永远不会丢下靳萧，顾北的家就是靳萧的家。”

靳萧的脆弱无声的铺在月光下，顾北一寸一寸将它们收好，仔仔细细的存在心里，用一把锁全部锁了起来，他再也不会给它们肆意妄为的机会。

什么都不凭，就凭他对靳萧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高考加油！清华北大不在话下，南开交大信手拈来！蒙的全对考的全会！高考必胜！考完记得来看北风萧萧谈恋爱啊！看完记得给准高考生北风萧萧投喂两颗海星哇（话说你们有玩摩尔庄园么？）

第37章 明显
靳萧用一只箱子就把自己的家当全给搬来了顾北家，当初杨希给他收拾箱子的时候只给他带了几件衣服，顺便把他常看的书给装了过来，这箱子如今又原封不动的来了顾北家，靳萧心里知道顾北的床下就是这只小箱子以后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顾北拿了小马扎坐在衣柜跟前，打开靳萧的箱子，里边的衣服不是团成了球就是折的跟抹布一样，一件件贵的顾北在街上看到都得赶紧撇开视线的衣服全被靳萧折磨的连破烂都不如。

“你这是搬家啊，还是逃荒啊。”顾北嘴上嫌弃着，把靳萧胡乱塞进去的衣服全给抖落了出来。

靳萧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跟逃荒没两样，从饭店出来，靳承风跟陈媛就回了他家，他本没想回的，是靳承风逼着他，威胁理由当然还是不老实就即刻出国读书，靳萧心里有自己的打算，闭嘴不言跟着靳承风回了家。

靳承风拿怀了孕的陈媛当宝贝，一进了家门眼里就没有靳萧了，靳萧上楼五分钟之后就又拖着他的箱子出来了。

靳承风问靳萧是要野哪去，靳萧说他要回家，如果不是陈媛拦的快靳承风的巴掌有又要落到靳萧脸上去了。

陈媛是个聪明女人，她心里知道靳萧容不下她，临川大厦那边的房子刚买靳承风还没找好装修队，这要是收拾好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去了，她那处小房子又闷又热，别说靳承风不喜欢，就是她也不愿意继续呆在那，靳承风一提要接她到这来她当然是乐意的，不过心里总有疙瘩，靳萧是个不省心的，吃饭的时候她就研究着以后跟靳萧相处的办法，她不愿意委曲求全看一个小孩的脸色，靳萧倒是识趣，他说要走，陈媛脸上一百个舍不得，实则在心里敲锣打鼓的欢送靳萧。

靳承风为难靳萧的时候她扶着腰去拦靳承风，靳承风到底顾忌着她的肚子，终究是放靳萧走了。

靳萧也搬了小马扎坐在顾北身边，他本打算自己收拾，顾北看见箱子里的惨烈状况后更是不敢让他动手了。

“别杵在这了。”顾北手里捡着衣服，照着靳萧的脚尖踢了一下：“去床底下把熨斗拿来，你看看你这衣服，褶的跟喜马拉雅山似的了。”

靳萧拿了电熨斗，又照顾北说的装了水，两人坐在小马扎上大眼瞪小眼的等着熨斗热起来喷出蒸汽好熨衣服。

顾北一件一件把衣服给挂了起来，拿着熨斗将褶子熨平，他熨好一件靳萧就挂进衣柜一件。

简易衣柜容量不大，之前靳萧住在这也就带了两三件衣服，挂在柜子里倒是看不出什么，今天全部家当都塞进去了就显得柜子拥挤了不少。

顾北把最后一件衣服熨好，熨斗的电源还没来得及拔，靳萧就牵住了他的手。

“别闹，干活呢，你赶紧去洗澡。”顾北放下 熨斗去拍靳萧的手。

靳萧吃痛松了手，转而揽上顾北肩膀，两人站在那个年头久远看起来随时会倒的简易衣柜跟前，靳萧满足的舒了一口气：“趁着明天周末咱们去买只新柜子吧，这小柜子都快装不下了。”

顾北撇嘴：“少爷，您的衣服要是再多点恐怕我都得给他们让地方了。”

靳萧捏着顾北脸颊只是笑没有说话。

行动派靳萧第二天一大早就把顾北给拽家具城去了，他看好一个欧式衣柜，站在那柜子跟前左右转了三圈，他什么都没说但顾北还是看出来他的意思了。

顾北两步上前：“房子小，搁不开它，买了它咱俩就没地方睡了。”

“那...”靳萧转头去看顾北，眼底笑意浅浅，他看着是真的开心，“那就等以后我给你买个大房子，然后咱们再回来买它。”

从不梦将来的顾北此刻竟然对他的未来，对他那一定会有靳萧的未来充满了期待，他甚至开始想象。

想象他和靳萧大学毕业都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两个人一起攒钱给胡梅治病，买大房子，然后把这衣柜扛回家，到时候两个人的衣服会像填满家里那个印着hello kitty的简易衣柜一样填满这个柜子。

“行。”顾北扬着下巴：“我等你给我买大房子。”

两个人最后挑了一只价格合适，容量正好的柜子，靳萧结了账，顾北坚持平摊，靳萧拗不过只能同意了。

自从换了柜子之后，靳萧就好像上瘾了，看着顾北家里什么东西都不合适，一个多月的时间屋子里能换的全都给换了，他顺便给顾北添了一张书桌还有一盏台灯。

顾北最近学习的时候总不老实，靳萧怕在胡梅屋子里再学下去非得叫胡梅看出点什么来。

“知道第四题用的是哪个短语么？”靳萧偏着身子给顾北讲题。

自从两个人交往之后，顾北就找到了新办法治小靳老师，学的累了，或者单纯耍赖不想学了他就亲靳萧，亲一下两下没反应，就接着亲，反正不出五下靳萧肯定投降，冷着脸一本正经的说：“不学就算了，明天学一样的。”

一天攒一天，攒到期末考试之前，顾北深觉自己之前的愚蠢。

靳萧哪里是天天纵着他，分明就是在攒劲准备让他吃一把大苦头。

期末考试前半个月，顾北几乎天天再补笔记、背公式、背单词，每天不到后半夜靳萧不放人。

顾北熬不住了，眼皮像涂了502，直往一块粘，亲的嘴唇都要发麻了，靳萧是该亲亲，该检查卷子检查卷子，断没有从前那副菩萨心肠了。

“小靳老师。”顾北贴在靳萧身上直哼哼，“真的学不动了，长工想睡觉了，再不睡就出人命了。”

已近盛夏，顾北贴了没一会儿就贴出了一身的汗，靳萧也不理他，只等他哼哼够了再换下一张卷子。

“小靳老师。”顾北眨巴眼睛卖可怜。

靳萧一只手被绑架，只能换另一只手去把今天的英语笔记给翻了出来：“这两个作文模板背完就睡。”

顾北的视线成了两条木棍，他去看靳萧，靳萧反倒不看他，拿着笔该写写没有半分要放过他的意思。

靳萧这人平时虽然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玉面阎王的气场，但其实他挺好说话的，一碰上顾北学习的问题，玉面阎王直接成了阎王。

顾北握着笔，嘴里嘟嘟囔囔的变着法的给靳萧起外号，靳萧全当没听见。

“你手机在响！”顾北不想学的时候，多余的呼吸都是错，靳萧的手机一响他直接炸了毛。

鉴于童旗最爱干在这种时间打电话发消息的事，靳萧一摸起手机来顾北的视线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靳萧看到消息的时候先是皱了眉，随后敲了一行什么东西发了过去，随后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了。

顾北无意干涉靳萧自由，看靳萧那表情他还是忍不住好奇。

“谁啊！”顾北装凶：“谁这么晚还给你发消息啊！不知道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么？！”

靳萧失笑：“是同学问我题而已，他们还真不知道我有男朋友，怎么样？要不要让他们知道知道？”

顾北当即就怂了：“别！我还想给广大女生留一丝美好的幻想呢。”

靳萧凑近，臂弯搭上顾北的脖子，用力将人揽到了自己怀里，他嘴唇贴在靳萧额头上问：“还想给谁留幻想？”

顾北就知道自己的意思肯定被曲解了，他拍着靳萧的手骂：“不知好歹的，我是说给那帮女生留点对你的幻想，你没发现么，祝念这两天又开始盯着你看。”

靳萧松了手，深情不大自然：“没有，你看错了。”

顾北没发现靳萧的不对劲，他坐直身子扯了扯身上的短袖，边去翻靳萧给他的作文模板边念叨：“我才没看错呢，她上课的时候也朝你这边看，下课的时候看的最频，你前天体育课打球我坐场边等你的时候他就坐在我对面，我们俩还不小心对视来着。”

靳萧没接顾北的话，他只用笔敲笔记本：“你这脑子要是放在这上边，清华北大不在话下了。”

顾北不屑：“谁要考清华北大，我可不稀罕去。”

是不稀罕去还是去不上，顾北心里可是有数的很。

直到顾北把模板一字不差的背下来，靳萧还是心不在焉。

晚上那条消息是祝念发过来的。

祝念把她之前没问的问题给问出来了，不过和顾北当初想象的有些出入就是了，祝念问靳萧喜欢的人是不是顾北。

没等靳萧回她消息，她又问靳萧他和顾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接着又问靳萧这件事有没有别人知道，最后她问如果这件事被学校发现了怎么办，那是要开除的。

所有的问题罗列在屏幕上，靳萧只回了一个是字。

顾北累坏了，上了床没有五分钟就抱着靳萧的胳膊睡熟了，靳萧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给祝念发了一条消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顾北的？】

祝念还没睡，消息回的很痛快。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靳萧，你太明显了，这样早晚出事。】


作者有话说：
嗨~晚上好呀~昨晚眼睛不舒服歇了一晚上~这文目前为止还算甜吧？放心吃糖，这么甜的文虐能虐到哪里去呢~对吧~

第38章 距离
靳萧并没有把祝念的这句话放进心里，他自问自己在学校对顾北并没有什么什么明显不同，事实上两个人在家里都很克制了，除了顾北不喜欢学习的时候会赖着他亲以外并没有什么过线行为。

期末考试那天天气热的出奇，靳萧靠着上次考试年段第一的成绩，一举从最后一个考场搬到了第一个考场，进步小一百名的顾北往前蹭了三个考场，上回考试两个人是一起去的考场，今天只能各走各的。

上回在考场被秦子明一行人恶心了一通，顾北便不再喜欢提前去考场了，不为别的，他怕影响他的考试心情，靳萧昨晚说了，要是考进前五百名的话以后每天晚上可以少学半个小时。

顾北可是铆足了劲准备给自己争这半小时的福利。

高放倚在走廊窗台上，侧眼看着站在他旁边临时抱佛脚的顾北：“北北，你最近没事吧？”

顾北头也不抬，专心背着昨晚靳萧帮他抄好的公式：“没事，闭嘴，背东西呢。”

高放咂了咂嘴没敢再说话。

预备铃响之前，顾北合好笔记本放到了储物柜里，转身和靳萧和高放说：“我先下楼了，中午楼梯间见。”

高放朝顾北摆了摆手，靳萧只说了一个“嗯”字。

“哎，萧哥。”高放看着顾北的背影，他用手肘碰了一下靳萧的胳膊，“北北谈恋爱了，你知道么？”

靳萧手里转着的笔掉到了窗台上。

“你看北北这认真劲，还有，就上回你没跟我们两个一起走那天，北北约我去烧烤店来着。”

靳萧捡起笔问：“这有什么。”

“约我吃饭倒是没什么，关键你知道他那天问我什么么？”

“什么？”

“北北问我，要是喜欢上一个什么家境不相当的人该怎么办。”高放直摇头，“看来我们北北这是看上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姑娘了。”

“那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漏勺已经漏到这了，高放索性就全漏出去了。

“我跟他说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啊，喜欢就是喜欢，想那么多干嘛。”

靳萧看向高放，他问：“那顾北怎么说的？”

高放耸肩：“没说什么啊，他没搭话，默默的吃了一大盘的豆腐串然后我们俩就散了。”

直到靳萧去考场之前高放还一直在跟他分析顾北到底喜欢上谁了，不过靳萧好像对着话题不太感兴趣。

靳萧在一考场没有熟人，进了考场之后稳坐第一排第一个座位，手里转着笔想着高放刚才告诉他的事情。

他想的专注，完全没有听到考场里其他几个凑在一起的同学的低语。

“他就是靳萧？”

“对，就是这学期转去十一班的那个。”

“我听说他总分高得吓人。”

“你快得了吧，你看过他成绩条？”

“别管人家总分多少，人家可是年段第一。”

“哎，云云，你去加个他的联系方式，回头把他拉进咱们讨论组呗，到时候大家一起刷题还能互相学习学习。”

齐云撇嘴：“快得了吧，你没听说高一那帮小姑娘给他起什么外号么？玉面小阎王，这位老兄平时跟他们班级的同学都很少说话，他也就跟他们班顾北还有高放玩的挺好的，人家够呛能理我，我可不去张嘴讨闭门羹。”

“这有什么的，我们又不是要追他，就拉个讨论组一起刷题而已，下学期的奥数竞赛开班还缺一个人呢，他要是愿意加入的话，咱们下个学期的晚自习就能去育才楼上奥数课了。”

“就是的就是的，你赶紧去问问，不然咱们奥数班开不了总不能到时候空着手去参赛吧。”

“那我...就去问问？”

“问问，去问问，走，我跟你一起。”

两个女生拉着手走到了靳萧座位旁边。

“靳萧？”两个女生很有礼貌：“我是二班的齐天云，她是一班的沈知微，是这样的，我们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下学期的奥数竞赛。”

诸如奥数一类竞赛层出不穷，竞赛证书不过就是为靳萧这样学习好的学生锦上添花，能给他们在高考之后的择校上多一重保障，多一份选择。

“抱歉，我没兴趣。”靳萧拒绝的很果断。

如果在平江有人来邀请靳萧参加竞赛班，靳萧一定是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竞赛题目的难度会高于平时的练习题目，这样又能占去许多无所事事的时间。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不会耽误你平常的时间的，开课也只是在下学期晚自习时间，就是竞赛时间可能会在周末，平时就是大家一起刷刷题，互通一下解题思路的，我们真的...”

“抱歉。”靳萧微微抬眉，“我没兴趣。”

“好吧...”两个女生如想象当中的败兴而归。

第一堂考试结束，靳萧回班级换书的时候被祝念给叫住了。

“靳萧，班主任让你去找他。”

自从上次的短信交谈，祝念已经彻底断了对靳萧的念想，她现在唯一好奇的就是靳萧和顾北到底能走到哪一天。

靳萧去敲了办公室的门。

吴尚递给了他一张报名表。

“靳萧，你们数学老师说希望你下学期能够参加奥数班，这是报名表，你也知道这些竞赛能在将来成为你的加分项，这奥数班对你是有益无害的，填了表格，下学期晚自习开始就跟着李老师上课。”吴尚还很贴心的递上了一根笔。

“吴老师，我...”

“有困难？”吴尚看着靳萧的态度就是想要拒绝的样子。

“没有。”

“那在犹豫什么？”吴尚转了椅子跟靳萧讲道理，“以你的成绩国内最高学府任你挑，可是专业呢？你确定你的成绩能顺利考入你心仪的专业么？”

靳萧拿着吴尚给的笔，他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吴尚敲了两下桌子：“填了吧，老师总不会害你。”

上午考试结束，顾北出来的早，一个人倚在楼梯栏杆上，来来往往的同学皆从他身边过，没一会儿他就被这些叽叽喳喳的同学给吵烦了，时不时地向楼上张望。

好不容易把靳萧和高放给盼下来了。

“你俩在楼上干什么不法的勾当来着，现在才下来。”顾北等的烦了，脸色自然不太好看。

高放连忙把自己摘出去了：“哎！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是萧哥，和尚找他来着，我俩这才下来晚了。”

顾北转头去看靳萧：“和尚找你干嘛？”

靳萧将手里的报名表给了顾北。

“我去！”高放惊呼：“奥数班？这可是我梦里到过的地方。”

顾北身为一个前任学沫，潜在学渣，对这份报名表不能说是陌生，得说是初次见面谁也不认识谁，不过他知道，这是件好事。

“去呗，让你报名上课参加竞赛，我之前听祝念她们说过，这东西获了奖好像还能加分还是怎么的来着，这是好事又不是要你命，你脸拉这么长干嘛。”顾北不理解靳萧那一脸的纠结是为了什么。

靳萧从顾北手里抽回报名表：“再说吧。”

高放又一次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给震撼到了。

奥数竞赛班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这么一件好事自然也是抢破了头的，只有年纪排名名列前茅的同学或者单项专科成绩喜人的同学才能有资格申请竞赛班的名额，有多少人想去都去不成，靳萧这边还在考虑去不去的问题。

高放转念一想，也是，像靳萧这种学习成绩又好，家里又有钱的，基本都是高考完就出国读书去了，到时候靳萧要是出国的话，就算竞赛获了奖，证书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

“萧哥，你要出国？”高放的脑子转的快，嘴也快，他能想到的靳萧拒绝竞赛班的理由只有这一个，好奇也就问了。

顾北眉心微动。

高放问完，靳萧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顾北，顾北神色自然好像并没有听见高放的问题。

“没有。”靳萧将报名表卷起来握着，“出什么国，国内还读不明白呢。”

“就是的！你也不出国，那就去这竞赛班呗，到时候你要是获了个什么奖对你自己不是也有好处么。”高放嘿嘿笑着：“我还能出去跟人家吹吹牛。”

顾北一脸嫌弃：“靳萧获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出去吹牛。”

要出去吹那也是该他出去吹。

“靳萧是谁？那是我萧哥啊！”高放捂着心口，“我那文武双全的萧哥啊！武能摆平渣子秦子明，文能搞定奥数竞赛，啧，人间极品！”

顾北没呛高放。

他的男朋友是人间极品这件事高放并没有说错。

靳萧着实被竞赛班的事折磨的够呛，晚上顾北洗完澡他还在对着那张报名表发呆。

“还想呢？赶紧填了，明天给和尚送去就得了。”顾北把靳萧换下来的衣服收拾起来，拉着凳子坐在了靳萧身边。

“不想去。”靳萧转了椅子，膝盖顶在了顾北膝盖上。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顾北照着靳萧的腿就是一巴掌：“放屁。”

他忽然想到高放白天问靳萧的那个问题。

“靳萧。”

“嗯？”

顾北的心跳慢慢开始加速，他问：“你明年想考哪个学校？”

靳萧沉默着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想和顾北考同一所学校，可照顾北的成绩来看他和顾北真的未必能在一所学校。

原本靳萧对这件事并没有多么在意，考不到一所那就考离得近的，两个人总归是会在一起的，可高放今天告诉靳萧那天顾北在小夫妻问他的问题，靳萧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和顾北之间的距离不能继续拉开了，这种距离越远顾北心里的顾虑就会越多。


作者有话说：
其实靳萧参不参加竞赛班都没什么的，宝子们明白我的意思么~

第39章 滚蛋
竞赛班的报名表在靳萧的桌堂里放了三天，吴尚没有催着要，靳萧也没急着交，直到周五下午数学课下了课，祝念敲了靳萧的桌子。

“老师说，奥数竞赛班你去或不去要给他个消息，周一报名就截止了。”祝念跟靳萧说着话，眼睛却去瞟了正转身跟靳萧聊天的顾北身上。

祝念传完话就回自己位置去了。

顾北拧着眉心问靳萧：“报名表你还没交？”

拿到表的那天晚上他催靳萧赶紧填了去交给老师，靳萧含混答应过后就说困了，关了灯就上床睡觉去了，几天过去靳萧倒是去了几趟办公室，顾北还以为他早就把表交上去了。

顾北朝靳萧摊开掌心：“报名表拿来。”

靳萧想好了，这奥数竞赛班他不想去，育才楼和德育楼之间的距离只有五分钟，可这五分钟的路会让他离顾北越来越远。

“表拿来！”顾北的表情不太好看，他的长相就很凌厉了，再一吼起来，站旁边看热闹的高放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生怕城门失火殃及到他这条小鱼鱼。

靳萧犹豫着从桌堂抽出报名表。

“你是不是没打算参加这班？”顾北冷言质问。

看见靳萧点了头，顾北恨不得拿过高放手里吃剩的那根雪糕棒撬开靳萧的脑袋看看里边装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如果去了，那你...”

顾北直接从靳萧手里抢过报名表，呵斥道：“我个屁我，废话真多！”

高放看着顾北从抢表、骂人到填好表走出教室，他呆愣愣的没敢问一个字，直到顾北的背影消失在班级门口，他才咬着雪糕棒问靳萧：“萧哥，你跟北北...这是唱的哪出？”

靳萧不知如何作答，拿了笔跟高放说：“没事。”说完又低头去刷题。

吴尚见来交表的是顾北心中有些诧异。

“老师，这是靳萧的报名表。”

吴尚从顾北手里接过表，一打眼瞧那字迹就知道是谁的手笔，整一张表上除了姓名那一栏填着的“靳萧”两个字写的称得上好看以外，其余的字只能说比之前稍有起色。

“你帮靳萧填的表？”吴尚抬头问顾北。

“嗯，靳萧这两天忙着考试忙着刷题这才把这回事给忘了，他不是有意抻着的。”顾北扬着笑脸，“老师，表我交给您了，我就先回去了啊。”

才走出办公室顾北的嘴角就压了下来。

高放坐在教室里看着天，晴了一整天的天眼看着到了放学时间忽然就阴了，层层叠叠的乌云压在天空西南角，将雨不雨，空气中潮湿闷热的分子疯狂运动着，更让人崩溃的是他身后还坐着一位黑脸怪。

“北北、萧哥，我走了啊。”高放照例在路口和顾北还有靳萧道别，临走之前他还撞了顾北的肩膀，鬼使神差的说了句：“有事好好说啊。”

顾北明显是个不听劝的，对于靳萧放弃奥数竞赛班这件事情顾北没法跟他好好说，甚至连说都不想说，不仅奥数班的事不想说，什么话都不想跟靳萧说。

在晚饭桌上，胡梅也瞧出了顾北的不对劲，自从靳萧来了之后顾北在饭桌上就没这么安静过，她猜着顾北搞不好是跟靳萧闹了什么脾气，只当同学间的玩闹，她也没劝。

吃过晚饭，没等靳萧催，顾北自己坐到了书桌跟前，拿了张数学卷子跟最后一道大题较起了劲，靳萧坐在他身边的那张椅子上看着顾北拧成死结的眉心，他在便签上写了几个解题用得到的公式还有定理贴去了卷子左上角。

顾北连眼都不抬一下。

笔杆就快要被咬碎了，靳萧实在心疼顾北的牙，他伸了胳膊到顾北嘴边。

“咬我吧，我软，不硌牙。”靳萧知道自己白天没说完的那句话是惹火顾北的根源，他不擅长承认错误，只能用这种搞不好就会火上浇油的方式。

果不其然，顾北不发一言的推开他的手，兀自去跟自己较劲。

嘎嘣——

纯黑色的笔杆到底被咬了一条裂缝出来，顾北将靳萧买给他的笔扔到了一边。

“顾北。”靳萧捻着手心，他试探着拉住了顾北的手，“我白天...”

“靳萧，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了不起？”顾北收回手没给靳萧握住的机会，他侧过脸去看靳萧，眼神里全都是埋怨还有失望。

“你凭什么擅自停下你往前走的步伐自以为是为了我好的站在这等我。”顾北一字一顿的问靳萧：“你到底凭什么要让你的未来替你买单，凭什么！”

顾北瞪视着靳萧，今天他问靳萧要报名表的时候靳萧其实什么都没说，他只说了一个“你”字，可就这一个字就足够让顾北了解靳萧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靳萧，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一种动力。”顾北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戳在桌面上平摊开的卷子上，他压着声音将每一个音节都要的很重：“我喜欢你，所以我才会想要变更好，我想要变得跟你一样好，所以我才会每天晚上坐在这啃这些比他妈骨头都难啃的卷子，我并不需要你因为喜欢我而停在原地而失去更多选择的机会，明白么？”

顾北愤而起身，他随手抓起靳萧刚放在床头的换洗衣服，走出卧室他进了卫生间，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靳萧面对着那张空凳子，他双手掩面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浴室水声响的时候他轻轻笑了一声。

顾北像是故意要和靳萧作对，靳萧说不让他洗凉水澡，他已经听话的很久没洗了，温热的水流卷走汗珠，顾北看着慢慢蒸腾起来的水汽他就觉得烦，手里攥着花洒开关狠狠的掰到了最左边，顷刻淋下的凉水激的他打了个冷颤。

“王八蛋！冻死我让你心疼死！”顾北咬着牙冲了个很久没冲过的凉水澡。

回卧室时顾北身上散发出来的凉气瞬间就让屋子里的温度降了零点几度。

顾北心里那股气还没消，路过靳萧他全当没看见，自己掀了被子上床面朝墙躺着去了。

靳萧看着顾北写着“在赌气，请勿打扰” 的背，他弯着唇角，趿拉着拖鞋蹲在了床边。

他伸手去戳顾北。

顾北就像感官失灵，动都不动一下。

“顾北。”靳萧伸手去捏顾北的肩膀，“理理我吧，对不起，下次真的不会这样了。”

朝墙生气的顾北翻了老大一个白眼，他才不信靳萧的鬼话，小说、电视剧里那些男人认错的台词都跟靳萧说的一样，再碰上下回他肯定还这么干。

靳萧直接上了床，顾北躺在床边留给他的位置只有十厘米宽，靳萧从背后揽上顾北的腰往他身上蹭了蹭。

“滚蛋！”顾北嘴里骂着，手却抱在胸前没回手去推靳萧。

靳萧的额头抵在顾北的发丝上，他盯着顾北的后颈说：“顾北，你又洗凉水澡了。”

顾北悄悄往床里边挪了几公分，靳萧跟着就蹭了过来。

“顾北。”靳萧抵着顾北，嘴里不停叫着他的名字。

“顾北。”

“顾北。”

“顾北。”

“烦不烦！”顾北气的转了身，皱着眉戳着靳萧的鼻子问：“你烦不烦！烦不烦！”

靳萧张嘴就咬住了顾北的指尖，口齿不清的说：“我不烦，你也不能烦我，你要喜欢我。”

顾北以为想偷懒时的自己就已经很缠人了，现在的靳萧比起他实在有过之无不及。

“，离我远点。”顾北的气消了一大半，嘴上还不肯软和半分。

靳萧的确不再跟顾北说话了，但离顾北远一点他是万万做不到的，他握住顾北的后颈，不顾顾北的推拒，硬是吻住了顾北。

顾北眼冒金星之前总算推开了靳萧，他睁开眼就听见靳萧无赖般的清账。

“我惹你生气一回，你也惹了我一回，我哄过你，你也哄过我了，我们两清，谁都不准再气了。”

顾北倒是纳闷自己什么是什么时候把这封建地主给惹生气的：“我怎么惹你了？”

靳萧理直气壮：“谁让你洗凉水澡了。”

顾北：“...”

行吧，那就两清。

靳萧看着顾北的眼睛弯了些弧度，本以为顾北已经不气了，他凑上去又要亲，结果顾北给躲开了，不仅躲开了他的吻，还往床里边挪了不小的距离，两人之间一下就隔开了。

“还气？”

“不是，太热了，离我远点。”

靳萧偏不，顾北挪到哪他跟到哪直到被顾北堵在了墙角，他才又把人揽进了怀里，说是揽无非也就是手搭在顾北的腰上。

“好像是热了。”靳萧看着顾北扑闪的睫毛，想一出是一出的轻轻吻了顾北的眼睛一下，又说：“等咱们买个风扇回来吧。”

“放假再说吧。”顾北蹬开靳萧，“去洗澡，回来睡觉。”

期末考出成绩那天顾北坐在座位上那副状态喜获靳萧四个大字——如坐针毡。

顾北越着急，吴尚越不念他的名字。

直到全班的都发完了，吴尚才站在讲台上念：“顾北。”

顾北搓着手心上了讲台，吴尚将成绩条递给他，只说：“继续努力。”

顾北拿了成绩条就捂在了手心，他没敢看，回了座位，他直接反手将成绩条递给了靳萧。

靳萧看着名次栏里写着的499，他翻着自己的笔盒，红笔八成是落在顾北的笔盒里了，他只能拿了一只黑色的中性笔，在顾北的名次后边画了一朵花。


作者有话说：
我上学的时候考499得到的绝不会是一朵小黑花，靳萧，真有你的

第40章 聚会
“来，静一静。”吴尚敲着讲台边，“下学期呢你们就高三了，学校为了给你们后期留出足够多的自主复习时间，所以决定高三年级提前开学。”

话说到这，教室里已经是唉声一片了。

“咱们这个暑假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各科老师呢也不会为难你们，假期作业都会尽量少留，你们呢也别在这一个星期里玩野了，作息时间别给我胡乱调整，一个星期之后咱们再见。”

吴尚话说完就走了，徒留一道潇洒背影，也不管教室里的学生嚎成了一片。

“我去！搞没搞错！就一个星期。”

“要我狗命算了，这天杀的高三，老子一辈子都没法跟他和解。”

“高三殉我！我妈还说带我出去旅游呢，这就一个星期还有作业我上哪游去啊。”

惨叫声一片里，高放和顾北还有靳萧算是为数不多的比较安静的。

高放人直接蔫了，转身趴在顾北桌子上，双眼空洞：“北北，这是一场梦对不对，和尚是骗人的，我们其实是有七十天假期的对吧。”

顾北怜爱的摸着高放的脑袋：“放啊，节哀吧，这件事谁都没料到。”

高放勉强提起点精神，下巴垫在顾北的桌子上，歪着脑袋看靳萧，他敲了敲顾北的桌子问：“北北，我萧哥是不是有点太淡定了。”

顾北也转身去看靳萧，靳萧刚好抬眼，两人视线相对，顾北直接伸手。

“干嘛？”

顾北理直气壮：“我成绩条呢！”

成绩条到了靳萧手里就没再回来，顾北听到假期安排的时候不是淡定是因为有更焦心的事。

靳萧低了头去写自己手里没整理完的笔记，全当没有这回事：“什么成绩条，不知道。”

“你！”顾北瞪了一眼靳萧，想骂他小狐狸，转眼一瞧教室里人都还在，他只能狠剜了靳萧一眼准备晚上回家再收拾靳萧。

各科老师并没有像吴尚说的一样善良，起码数学老师就没有，成沓的卷子发下来，顾北已经从铺满桌面的那片白花花里瞧见了自己未来一星期的行程，他原本是打算再跟靳萧去一次游乐场的，如今看来只能在这些卷子里体会一下坐过山车的感觉了。

顾北回家路上一直在瞄靳萧的表情，妄图从那张毫无破绽的脸上找到一丁点关于他成绩的痕迹。

“你不告诉我我考了多少名。”顾北故意要去挤靳萧，“那你告诉告诉我你考了多少总行了吧？”

靳萧扯着顾北的书包将人拎到了路的里边，转头道：“总分还是名次？”

“都行都行！”顾北一脸期待，“又是第一？又是七百多分？”

靳萧没说具体数字，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顾北直接原地起跳：“果然是我顾北看上的人！”

他单手揽上靳萧的肩，绿灯亮起，两人并肩穿过人行横道，顺着人流方向，迎着铺满西南角的橙色晚霞，两道拉长在地上的影子贴在一起，却没映出靳萧脸上若有似无的笑。

顾北一拍胸口：“哥晚上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好好犒劳犒劳你，我们萧萧真厉害！”

靳萧看着顾北沾着暖意的睫毛，他浅笑问：“怎么你就是我哥了。”

顾北不服：“我不是你哥么？”

“你哪天生日？”

“元旦后一天，你呢？”好胜心作祟，顾北誓要跟靳萧比个高低出来，不会有人什么都不如人的，成绩这种事比不过也就算了，顾北不信自己这生日还能比靳萧的小了去。

靳萧云淡风轻：“元旦。”

好，果然是小一天。

顾北偃旗息鼓，勾上靳萧的脖子笑嘻嘻的说：“都一样都一样，一天两天的有什么差别，跟哥说你想吃什么？”

“小屁孩。”靳萧说完也不管顾北的表情，自己扬长而去。

顾北站在原地跳脚：“靳萧！你大爷的！你说谁小屁孩！就比我大一天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靳萧故意要逗顾北，顾北越急他越要逗，他走出去老远顾北还没追上来，站在原地瞪着靳萧只等着他什么时候回头。

“快走了！考了四百九十九名的小屁孩！回家做饭了，哥饿了。”靳萧转头朝顾北喊着。

靳萧的声音淹没在车流散出的喇叭声中，过往路人行色匆匆，没有人在意这两个穿着蓝白色相间校服的男生，顾北和靳萧也没有在意任何人的眼光，顾北朝靳萧跑来，靳萧就站在原地等他。

“你刚才说我考了多少名？”顾北刚刚恍惚听见靳萧说了一个名次。

“四百九十九。”靳萧替顾北理了他扬起来的刘海，“很棒，比上一次还棒。”

顾北不信，伸着手问靳萧要成绩条：“我不信，成绩条拿来我看看！”

“回家再看，我收在笔记本里了，总不能站在路边给你翻。”

顾北不听，他半刻都等不及验收小靳老师努力工作的成果，靳萧不给他看，他便自己去翻。

靳萧常用那个笔记本他认得，翻开之前他没想到笔记本的扉页上会有这么多东西。

“我靠！”顾北才翻开本子就有一阵风卷来，一张淡蓝色的便签就这么随着风翩翩而去，顾北没看清那便签上写了什么，他伸手捞了一把，只握住了满掌心的风。

便签被吹到了路边，顾北要去捡，靳萧拦住了他：“别去捡了！”

“那上边写的什么啊。”

靳萧敷衍着答顾北：“没写什么，赶紧拿你的成绩条然后回家了。”

顾北这才又低头去看笔记本，扉页上全都是靳萧贴的便签，有他给靳萧画过的画像，也有他写给靳萧的纸条，多一半都写着“求小靳老师饶命。”

成绩条夹在最新一页笔记里，顾北拿了成绩条把靳萧的笔记本塞了回去，边塞边问靳萧：“你留那些便签干嘛啊，贴的都没地方贴了。”

不然刚才那张夹在扉页里的也不至于被风吹走。

“不干嘛。”靳萧回头问顾北：“这回看见了，心里踏实了？”

顾北看着自己的名次后边那朵黑色笔画的花就知道肯定是靳萧干的，他高兴之余还不忘问靳萧：“你以后打算做幼师？”

靳萧失笑：“做的哪门子幼师。”

“那你还给我画花。”

靳萧只拉着顾北说：“走了。”

顾北惦记着被风吹走的那张便签：“哎？刚才被风吹走的那张便签上也是我给你画的画么？”

“不是。”

“那是什么？”

“我自己随手写的一些东西而已。”

那张被风卷去了花丛里的便签上全都是靳萧的笔迹，是他偶尔写下的日记，不知名的绿植挡住了那句“我好像比昨天更喜欢顾北了。”

暑假七天乐的前三天顾北被靳萧折磨的连气都要喘不匀了，靳萧给顾北做的假期计划很完美，作息时间全跟上学的时候一样，顾北坐在书桌前奋斗，那台新买回来的风扇就站在他身后陪着他奋斗。

高放清早打来的一通电话可谓拯救顾北于水火。

“喂。”顾北接电话的时候都有气无力的。

“北北，萧哥在你家呢么？”

顾北瞟了一眼坐在他身边专心治学的靳萧同学。

“嗯，在，怎么了？”

“那正好，咱班同学说晚上要一起聚个餐，你告诉萧哥一声，你俩晚上一起来啊。”

顾北在班级人缘还可以，但对聚会却不太乐衷：“我俩...”

“别你俩我俩的了！其实也没有多少人，就二十人左右，你俩来转一圈，到时候早点走不就完了么，班长特意让我打电话通知你俩的，不来不好。”

顾北犹犹豫豫的应了。

靳萧见顾北一脸的不情愿，遂问：“怎么了？”

“没事，放放说晚上咱班同学聚会，我本来不想去的，但班长叫，上回我就没去，这回不好不去。”顾北瘪着嘴挖了一勺靳萧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西瓜。

“少吃，太凉了。”靳萧抽了纸给顾北擦嘴角：“不好不去那就去。”

顾北和靳萧按照高放发来的地址赶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都坐满了，看样子就在等他们两个人了。

顾北站在门口粗粗环视了一圈，班里一小半的同学都来了，只是他没想到陈决也来了。

“你俩可算来了，就等你俩了。”班长起身把顾北和靳萧带了进去。

仅剩的两个空位分列陈决两边，明显是没有人想要挨着他坐。

陈决坐在两个空位中间，他的面前摆了一杯水，这屋子里好像没有人能看的见他，他安静的就像那杯水一样。

不知道是谁带头提议：“跟上回一样？来点酒？”

“来呗！”

“行，那就跟上回一样，男生一人三瓶，女生就果汁。”

说定了，班长叫了服务员。

酒成箱的搬上来，顾北越过靳萧问：“你能喝么？”

靳萧的唇角微微勾着：“没事。”

祝念就坐在两人对面看着中间隔了一个陈决的顾北和靳萧。

说好的量喝起来就没个定数了，靳萧被高放和几个男生给拉到了一边去喝酒去了。

顾北坐在位置上看着被包围的靳萧不时笑一笑。

祝念隔着桌子朝顾北向外边歪了歪头：“外边坐会儿？”


作者有话说：
喜闻乐见的聚会场面来了，大家放心吃糖，今天吃得糖越多以后的日子就越好过~：♥制作○攉 戈卧慈

第41章 冲击
男生之间建立友谊的速度超乎了靳萧的想象，平时在学校里鲜少聊过两句话的同学三杯酒下肚便搭上了他的肩，天南海北的聊着，他被高放几人圈在中间，等他抬起头去找顾北的时候才发现顾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餐厅天台上是仲夏夜吹晚风的好地方，祝念拿了杯果汁给顾北：“喝么？”

顾北没有接只说：“不喝，谢谢，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要说？”

祝念和顾北就属于在学校里没什么交集的那一类同学，平时仅限于顾北交不上作业，祝念记下他的名字而已。

“你和靳萧在一起了？”祝念问的很直白。

“你怎么知道？”顾北如临大敌。

祝念回头去看顾北一脸的紧张，她轻轻笑一声：“至于么，你们两个的反应都一模一样。”

“我们两个？”

“你和靳萧啊。”祝念转回头，“靳萧怎么会喜欢你呢。”

“你什么意思。”顾北已经攥紧了拳头，他当然不会抬手打女生，只是借这样微小的动作来出一口气而已。

祝念侧眼打量着站在她身边的顾北：“你看看你和靳萧，从头发丝到鞋底，有哪一处是般配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顾北不免对于祝念的多管闲事有几分不满。

又或许是因为祝念张口便戳中了他埋在心底装作看不见、不存在的那些自卑。

“是和我没什么关系。”祝念耸着肩：“我就是想看看我输在哪了而已，明明我才更配靳萧，起码性别就很配。”

“所以呢？”顾北倚在栏杆上，立在一旁的灯洒下来的灯光混着月光全扑在了他的侧脸上，阴影刻画出来的弧度显得更锋利，更不可靠近。

“所以啊。”祝念起身站到了顾北身边，她双肘向后搭在了栏杆上，抬头看着天上闪着的两颗星，她说：“所以你得好好跟靳萧在一起啊，我能看出来靳萧很喜欢你，很喜欢你，很喜欢你。”

祝念强调了三遍，顾北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还以为祝念是趁机来宣战的。

顾北强压下嘴角得意的笑，现在要是笑出声未免显得有些不地道了，他问祝念：“你怎么知道的。”

祝念“嗤”了一声：“我估计这桌上只有你还不知道呢吧？靳萧隔着一个人都要给你扒虾夹菜，高放他们几个坏心眼灌你酒全都是靳萧给你挡下来的，你的酒量不至于连三瓶都喝不了吧？”

“那我们俩就不能是兄弟？”顾北反问。

“你和高放还是兄弟呢，我怎么没看你给高放夹菜？”顾北不喝的果汁祝念端了起来，又说：“你看看林以豪不也隔着我给马慧慧夹菜呢么，连冰饮都不让喝，你和靳萧跟他们两个比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吧？你管这叫兄弟？”

顾北瞪圆了眼睛：“你说耗子跟马慧慧？”

祝念皱眉：“你说你这反射弧这么长当初是怎么跟靳萧在一起的啊。”

顾北不言，他和祝念对视三秒，两人一起笑弯了腰。

“行了行了，别笑了。”祝念推了推顾北，她用下巴指着天台入口：“来吧，咱俩加个微信我就该回去了，有人来找你了。”

靳萧已经被联合起来的高放那一伙人喝的头晕目眩了，借口去卫生间才跑了出来，找服务员问了他才知道顾北跟着一个女生来了天台，他摇摇晃晃的就找了过来，喝的太多他的视线已经不太清明，推开门就见顾北不知道和哪个女生笑成了一团。

顾北加了祝念的微信，祝念临走之前还抛来了一个满怀笑意的眼神。

和祝念擦肩而过，靳萧瞪着祝念，含糊地问：“你是谁？”

祝念无奈：“当我是NPC吧。”

顾北瞧靳萧站都站不稳了，忙上前去扶，祝念还没走他刚准备抬手跟祝念打招呼，靳萧直接扑进了他怀里，脸颊蹭在他的耳边，呼吸之间是浓浓的酒气，靳萧晕晕乎乎的说：“不准跟她说话，你是我的。”

顾北见状只好朝祝念递了个抱歉的眼神，祝念被靳萧这句话腻的不清，站在原地抖了抖才走了。

顾北扶着靳萧坐到了长椅上，靳萧不肯好好坐着，一只手揽在他的腰上下巴也垫在了他的肩上。

“天杀的高放这是灌了你几杯。”顾北见靳萧的脸都喝红了，眼神迷离的像个睡醒找不到玩具的婴儿，看着就像马上要哭了一样。

靳萧歪着脑袋去看顾北的嘴唇，他抬手点着顾北的唇问：“好软，我能亲一下么？”

顾北拨开靳萧的手：“别闹，这是在外边。”

喝多了的靳萧完全没有平时那副高冷不近人的样子，现在的他才像青春期里男孩该有的样子，平日里的靳萧未免有些过于成熟了。

“外边怎么了。”靳萧偏往上凑，“你还在外边跟小姑娘笑的嘻嘻哈哈的呢，我不管，我就要亲。”

顾北不敢用力往后躲，他怕闪了靳萧，靳萧偏偏还一直往他跟前凑，躲不过了只能在靳萧的唇上快速的点了一下。

靳萧喝成这个样子估计屋里那些人也好不到哪去，餐厅只有天台这一处能吹风醒酒的地方，搞不好会有谁上来，万一被撞到那可就不是开开玩笑就能混过去的事了，这种事情还没有到可以公开的地步。

“好了。”顾北敷衍着要推靳萧。

靳萧仗着自己喝多了便有些肆无忌惮，顾北蜻蜓点水似的他甚至没能好好感受那片柔软。

“我不。”靳萧得寸进尺：“没亲够，我还要。”

顾北没说出口的拒绝被靳萧全都给堵了回去，喝多了的靳萧不比平时温柔，每一次碾磨都像恨不得即刻把顾北吞了一样，他吻的太贪心了。

夹杂着靳萧唇边酒气的吻简直比那一箱十几度的酒还要醉人，顾北被靳萧带动着。

两个人谁都没有发现天台入口处站在阴影里的陈决。

难得这一次没有被大家忽视，陈决接到聚会消息的时候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平时的他太孤独了，在学校里有秦子明一行人欺负着，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人愿意理他，只有一个顾北，偏偏这个顾北还窥见了他所有难堪时候，他那点自尊心全被顾北左一次右一次的出头给踩得稀碎。

陈决很清楚秦子明那帮人为什么欺负他，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无非就是恶劣心性作怪，他总觉得忍过一次他不反抗，秦子明他们讨不到乐趣下一次就不会将他堵在卫生间，可却半路杀出来个顾北。

顾北英雄似的出头在秦子明眼里就是挑衅，临川一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顾北在初中的时候就跟一群混混在一起，但没人知道他初中是跟谁混的，惹了学校里的人不可怕，惹了社会上那帮地痞流氓才可怕，秦子明他们不敢直接找顾北的茬，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在陈决身上找到点没什么价值的满足感，欺负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陈决可比去碰硬钉子顾北要来的爽快多了。

秦子明一伙人每每对陈决下手的时候顾北都会出现，每次都会把那帮人打的抱头鼠窜，于是事情就陷入了恶性循环，秦子明找陈决的事，顾北出头让他们受挫，他们就继续找陈决的事继续获得满足感，顾北再继续出头，他们再找陈决...

时间久了，循环里就多了一环，秦子明他们打不过顾北就加以言语侮辱，谣言发起者才不在乎他们说出的话会对被造谣的人产生怎样的影响，他们只顾看被造谣者的笑话。

以秦子明为首，每每顾北出现他们都要调笑陈决问他顾北是不是喜欢他，问他是不是个同性恋。

同性恋，这样的词汇安在陈决身上让他感觉是一种侮辱，在他眼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秦子明，不是夏宇，是顾北，如果第一次顾北没替他出头的话，也许后边都不会有这些事情的发生，他可以和其他人一样过他的高中生活。

看见靳萧和顾北接吻的时候，陈决呼吸急促，不远处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是一场不小的冲击，谈恋爱在学校里都是不被允许的事情，两个男生谈恋爱这当然是更疯狂，更违纪的事情！

陈决转身跑回了包厢，他开门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除了已经喝倒的几个人，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那些人的眼神让他不舒服，让他想起了每一次他被秦子明他们堵起来的时候那些看戏的同学的眼神，明明他们改用这种眼神去看正在天台上不知羞耻的抱在一起的那两个人，他有什么错呢？秦子明该堵的该打的是顾北和靳萧这对同性恋才是！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决，你这是怎么了？见鬼了？”班里同学走过来说完话，屋里的人便笑做了一团。

坐在位置上的祝念问陈决：“你去哪了？”

陈决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看见了什么，他挪着脚步进屋，只回答祝念：“我去洗手间了。”

高放当场反驳：“我刚从卫生间回来怎么没看见你？”

陈决的去向不是这一屋子的人关注的重点，班长岔开话题说：“哎呀行了行了，你们管人家去哪了呢，怎么样？吃好没？吃好了咱们换下一摊去？”

“走走走。”

“下一摊去哪啊？”

“唱歌去呗。”

“行！今晚咱们就疯玩一晚上，反正我跟我妈请好假了。”

“就是！玩他个通宵，再想这么玩就要明年毕业之后了。”

大家商量好了便拿了各自的东西准备去KTV，高放回位置去拿手机的时候才发现顾北和靳萧还没回来。

“等会儿，北北和萧哥还没回来呢，我给他俩打个电话问问啊，你们先往下走。”


作者有话说：
捏妈的白眼狼陈决！不要怀疑，这样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同样是被校园霸凌的，我们北北就显得很棒很nice了！

第42章 还来
包厢里的同学三五散尽，高放站在屋子里给顾北打电话，打了两通无人接听，转而要给靳萧打电话的时候顾北扶着靳萧回了包厢。

“北北，你俩这是去哪了。”高放迎过去帮顾北扶住了靳萧：“不是吧，我萧哥怎么喝成这样了。”

顾北赏了老大一个白眼给明知故问的高放：“我走之后你们又灌了他多少？”

“没几瓶啊。”高放挠着脑袋：“算上萧哥给你挡那些，他也就喝了五六瓶。”

顾北当即抬手照着高放后脑勺拍了一下：“五六瓶还叫没多少。”

高放嘻嘻哈哈的说：“哎呀，这不是今天大家高兴么。”

“你们高兴把靳萧喝倒了算怎么回事。”

别人是不是真高兴高放不知道，但他知道顾北现在是真的不太好高兴，算起来原因...好像...是因为靳萧喝多了？他没敢问。

“其他人呢？”顾北扶着靳萧坐到了椅子上，靳萧不肯撒手，坐下之后手仍然圈在顾北的腰上。

“哦，他们先下楼了，谢彬他们说再续一摊去，我在这等你和我萧哥呢。”高放又问顾北：“北北，跟我们续一摊去呗，现在不玩等高三就没空玩了。”

顾北倒是想，靳萧现在喝成这个样子，万一待会儿在同学面前耍酒疯像在天台那会儿非要吻他，那可就热闹了，同学们就不用玩别的了，直接打趣他俩就够了。

“算了，不去了，靳萧喝成这样我就先带他回家了。”

顾北说不去，那就是肯定不会去，高放深知自己劝也没有用。

高放帮顾北扶着靳萧走出了包厢，好在电梯里的靳萧倒是十分安分，半睡不醒的垂着脑袋靠在顾北肩上，偶尔还要蹭一蹭顾北的颈侧，一旁的高放仰脸望天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大家朋友一场，有些事顾北不说就证明没说的时候，高放不好问。

才走出电梯高放就接到了班长的电话，先走的那一帮人说是已经找到了KTV催着高放带顾北和靳萧赶紧过去，顾北没让高放在电话里边说他和靳萧不过去了的事，只让高放简短应了，等高放挂了电话才拜托高放去拦了车。

回家的时候路过药店，司机踩了一脚刹车，顾北下车去给靳萧买解酒药去了，下车之前怕靳萧找不到他给司机添麻烦，哄小孩似的仔仔细细的跟靳萧说了一边自己要去做什么又保证了自己几分钟就回来，靳萧倒是没闹，他坐在座位上看着顾北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远，看着顾北影消失在人群里的时候他心里竟然有些怅然若失，他趴在车窗上看着顾北走去的地方，已经有些重影的视线焦急的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店铺里搜寻着顾北的影子。

顾北拎着解酒药从药店里出来，他忙着左右去看过往车辆，忙着与行人擦肩而过，他没有看到趴在车窗上在朝他笑，朝他摆手的靳萧。

“走吧师傅，麻烦你了。”顾北快去快回一分钟都没耽搁，他才坐稳跟司机说了话，靳萧便缠了上来。

靳萧贴在他的身上，语气委屈的问顾北去了哪，为什么自己一下子就找不到他了，又为什么才回来。

顾北顺着靳萧的背，在心里暗自发誓等高三毕业大家聚餐的时候他是肯定要把那个几个灌靳萧酒的人给灌倒的，高放就是第一个，剩下的谁也跑不了！

靳萧好像格外兴奋，他指着窗外从来没有来过的那条街，一会儿问顾北路边出着的那个高高的会发光的东西是什么，一会儿问顾北长长的木板子为什么横着放在铁架上，竟然还有人坐在上边。

顾北无奈，耐心的解释着路灯为什么叫路灯，那块被两个铁架子担起来的木板子究竟为什么被叫做长椅。

靳萧的问题没有尽头，顾北无奈扶额，自言自语：“还不如养个小孩。”

“你想要小孩儿？”靳萧扑闪着睫毛，他转过头认真的看着顾北，看着看着他的眼睛里就沾了些悲伤，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光将他那双眸子映的时亮时暗，他瘪着嘴：“可是...咱们两个生不出小孩儿啊。”

顾北当即一把捂住了靳萧的嘴，小声呵斥：“胡说什么呢你。”他又抬头去看后视镜里的司机。

“不好意思啊师傅，他喝多了，开玩笑呢。”顾北和司机解释着靳萧的口不择言，他轻轻在靳萧背上拍了一下。

顾北家门口那条巷子太窄开不进去车，司机只好将车停在了巷子口，顾北夹着靳萧，手里还拎着解酒药。

靳萧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顾北身上，顾北好不容易才把他给扶到了楼下，抬头看着五层楼高的筒子楼，顾北费力地喘着气，他决定还是先把靳萧扶到树下坐会儿，灌了解酒药等人稍微清醒点再上楼，否则这么扶回去他的肩膀明天就不用要了。

“喝了。”顾北拧开解酒药递给了靳萧。

靳萧不知道顾北递来的是什么东西，也不想喝，不想喝就耍赖：“你喂我。”

顾北作势要用瓶子喂靳萧，靳萧那股胡闹劲儿又上来了，他指着顾北的嘴说：“你用嘴喂，你的嘴是甜的。”

顾北现在就很想冲去KTV把高放他们几个拎出来让他们来把靳萧扛上楼。

在KTV里放声在嚎《等爱的玫瑰》的高放当然不知道顾北这危险想法，和他一起灌靳萧的那几个男生当然也不知道，包厢里的氛围简直被这首歌炒到了顶点，几个女生都被高放他们逗的笑的前仰后合。

沙发角落里的陈决坐在嘈杂的音乐声里，孤独的像被热闹抛弃了一样，分明在一分钟之前高放还邀请过他一起唱的。

在餐厅那会儿陈决是融入不进大家的热闹，现在的他心里装着事情没办法融入进大家中。

他在心理计划着一场完美的告密，想的太专注了，他都没注意坐在沙发另一边和其他女生喝饮料的祝念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

祝念抓了一把干果放在陈决面前的桌子上，她轻叩桌面：“我给你讲个故事？”

尽管祝念的声音很小，陈决还是吓了一跳，他抬头时眼睛里全是惊慌，高放几个人唱歌的声音太大了，他没听清祝念跟他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陈决故作镇定，他目光里的闪躲犹如被窥见了秘密一般。

祝念挽着笑，她凑近陈决耳边：“给你讲个故事，农夫与蛇的故事。”

陈决的脸瞬间就垮了，他躲开祝念：“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祝念还是笑着，不过皮笑肉不笑，她点着头：“听不懂最好。”

顾北陪着靳萧在楼下坐了近半个小时，药效发挥过后，靳萧的酒醒了一大半。

“我刚才...”靳萧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刚才没吐吧。”

顾北知道靳萧这就算醒酒了，他双手撑着水泥台子的边缘，好笑又无奈地说：“小靳老师，下回别喝这么多了，你知道你干嘛了么？”

靳萧红着脸摇头，即使顾北不说他也可以想象自己的窘样。

他不想听，顾北偏要说：“你在天台抓着祝念问人家是谁，还偏要在天台上吻我，还指着路灯问我那是什么东西，你还...等会儿。”

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消息，顾北不得不停了话茬先去看消息。

消息是祝念发过来的，内容简洁，只有一句话。

【陈决好像那会儿也去天台了。】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却在顾北心里引发了一场大爆炸，祝念的消息模棱两可，那会儿是指的哪会儿，陈决去天台有没有看见什么，如果看见了，他会告诉谁？会告诉老师会告诉学校么？

这一切顾北都不得而知。

“怎么了？”靳萧有些头痛，他揉着额角凑过去看顾北的手机，看清祝念发来的消息，他并不觉得陈决去了天台有什么威胁性，“应该没事的，你别多想。”

顾北咬着牙，他揣好手机，转过头对着靳萧就是一顿乱拳，架势拉的满，拳头落在靳萧身上，靳萧只能感觉到痒。

“你大爷的！靳萧你大爷的！都怪你！你喝那么多酒干嘛！你喝就喝了非得在天台亲我干嘛！现在好了！”

靳萧被顾北的拳头杵的东倒西歪，原本就头晕，现在一晃更想吐，他连忙捉住顾北的手安慰着：“好了好了，都怪我都怪我，以后不在外边亲你了，行吧？”

顾北收回了手却还在赌气，说是赌气倒不如说担心更多。

“你说陈决有没有看到？他会不会开学之后去跟和尚还有大马猴说？”

靳萧在影子里握住了顾北的手，他轻轻摩挲着顾北的指骨，语气温柔：“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我觉得不会。”

“那我还觉得他会呢！他万一真就去告诉和尚还有大马猴，然后学校把我们两个齐齐开除了怎么办啊！”顾北越想越急。

靳萧用力的握着顾北的手，借此给他一些安全感：“如果要真那么惨的话，那咱们两个就一起...”

顾北微微蹙眉看着靳萧，等着他能出个什么主意。

“一起去捡破烂吧。”

顾北深吸一口气，他猛地从靳萧手里抽出手，照着靳萧毫不留情的捶了过去：“捡破烂！捡破烂！我看你就像个破烂！”

靳萧也不敢反抗，任由顾北连捶带打闹了十分钟他才捉住了顾北的手。

“放开，我还没打够呢。”顾北凶巴巴的瞪着靳萧。

靳萧的视线不知怎么就顺着顾北的鼻梁一路滑到了他的唇边，他作势要凑上去，结果被顾北给推开了。

“还来！刚才不是说了不在外边亲了么！”

靳萧闻言，当即拉着顾北的手起身就往楼里奔，解酒药的瓶子都落在了原地忘了收。

不在外边亲，那回家亲总行了吧。


作者有话说：
陈决，趁着现在一切都来得及，我劝你善良！

第43章 吃醋
十一班的这场聚会成了最后的放纵，高三开学一个星期之后大家深刻认识到了什么才加高三，晚自习上到十点半下课的时候总有人趴在桌子上双目无神的偷偷怀念那一场聚会。

大家说说笑笑，聊的都是游戏、电影，哪像现在，除了问化学最后一道大题就是问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试卷上最后那道题目好像成了青春里的门槛，有人轻轻松松就迈过去了，有人非得需要迈过去的人回头拉一把才能磕磕绊绊的过去。

靳萧就属于轻轻松松迈过去的那一批人里的一个。

升了高三，大家平时学习成绩高下立见，第一场三校联合月考的成绩一下来就蔫了一大半的人，靳萧当然并不在其列。

“我日！”高放拿着靳萧的成绩条咬牙切齿，“萧哥，叔叔阿姨这DNA也太绝了，怎么生出来你这么聪明的儿子的，这是多少分！这可是七百四十分！这是哪！这是高三啊！这是什么考试！这是三校联合！我滴个哥，你也太牛批了吧！你这高考成绩就算没有这高也不会低到哪去了吧。”

高放的声音太高了，教室里不少人侧目来看，靳萧从他手里抽走了成绩条，谦虚道：“还好吧。”

在座位上的顾北把自己的成绩条捂得死死地谁也不给看，高放岂能放过他，他可是听说了靳萧这一阵子天天给顾北恶补，下了晚自习回家也不放过顾北的。

“北北！”高放作势去抢顾北的成绩条：“来嘛！别跟个小媳妇似的，给我看看你考了多少名。”

顾北死拽着成绩条不肯松手，高放来势汹汹，他眼巴巴的回头等着靳萧来救他。

靳萧当然没有动，靳萧也很好奇。

也许是顾北有意让着高放，高放这几年来头一回虎爪子里掏出了东西来。

看着最后一栏填着名次的地方，高放好好的擦了擦自己的眼镜。

“我...日...”高放连惊呼声都放慢了。

三百名，别说高放了，就连顾北自己做梦都不敢梦这样的成绩，原来的吊车尾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年段三百，离了个大谱的是一百五十分的数学卷子顾北答了一百二十分，偏科太严重，英语勉勉强强答了个及格。

高放手握着顾北的成绩条扑到了靳萧桌子跟前，手扒着靳萧的桌子边，可怜兮兮的问：“萧哥，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等这些快要沉底的学渣？你给北北开小灶的时候捎带我们一趟行不行！”

靳萧停了笔，嘴角的笑淡淡的，看起来仅限于礼貌：“不行。”

高放顿觉他被孤立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靳萧笑眯了眼，他用笔指了指顾北：“私人教师，概不授外课，谢谢理解。”

顾北专爱添油加醋，他回手摸在高放的脑袋上，像模像样的叹了一口气：“放啊，有些事情都是命里带的。”

高放只能自己回座位哭去了。

倒不是靳萧小气不肯带同学，当初高放帮他划重点补笔记的人情他当然是一直记得的，不过不能带着他跟顾北一起学习就是了，顾北学起习来那副态度是绝绝对不能为外人所窥见的，否则北哥在学校里的酷哥人设就立不稳了。

顾北拍着高放的背安慰着。

窗外微凉的秋风携着窗边那一摞新印刷出来的卷子上的墨水香，悠悠的吹过课间吵闹的教室，靳萧微微抿着唇，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靳承风的生意迁到了临川来，庆幸杨希不想把他带在身边，庆幸靳承风在临川三所高中里选择了临川一中。

顾北心情大好，被高放反手挠了痒也不气，倒在座位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全班都听得见他笑的快要岔气的声音，陈决当然也听得到。

陈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边来往的同学，站着聊天的同学，没有一个人看见他，也没人知道他的成绩条上印着的名次是六百四十二名，下次考试他依旧要去又秦子明的那个考场，而顾北早就逃出了那间教室。

月考那天考试之前陈决还是被秦子明几人给堵住了，秦子明、夏宇为首，三五人将陈决堵在教室后边放垃圾桶的那个角落里，他们围成圈的奚落着陈决，嘻嘻哈哈的问陈决他的英雄顾北去哪了，今天怎么没来保护他，难道是因为喜欢上别的娘们唧唧的小男生了么。

秦子明那一副嘴脸陈决到现在都还记得，他默默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掌心里那张那回家能换来两个巴掌的成绩条被他捏成了纸团。

晚饭时候只有高三还有住宿生抢食堂，明显比中午那会儿压力小了不少，至少高放和靳萧打饭可以慢悠悠的去，不用像丧尸夺食一样了。

“哎。”高放朝只坐了陈决那张桌子努了努嘴，放下餐盘之后，他凑到顾北和靳萧跟前，小声道：“上回他去参加咱们班聚会，我还以为他开窍想交朋友了呢，现在怎么还是他自己啊。”

顾北现在很不愿意面对跟陈决有关的话题，自从那天祝念发来消息说陈决也去了天台，顾北的心里就总不踏实，靳萧跟他说过几次不会有事，要是有事也不至于等到现在了，可顾北还是放不下，要是哪个老师叫陈决去办公室，直到陈决回来，顾北的心里都始终发慌。

他自己觉得陈决告发这件事学校给他什么处罚都无所谓，他原本就没想考大学，从高中入学第一天起他就时刻有着退学混修车店的打算，从前是胡梅不肯让他辍学，现在是有了靳萧拉着他往前走，等着他往前走。

靳萧关于未来的设想太美好了，美好到让顾北有了算是痴心妄想的期待。

所以靳萧的未来不能出差错，如果这件事被告发，开除是一定的，但凡受处分必然是要跟着进档案里的，试问哪所高等学府能接受因为这样的事情受过处分的靳萧呢。

所以顾北怕，日日夜夜都怕，每分每秒都怕。

“吃你的得了。”顾北敲了一下高放的餐盘，“你吃个饭还操心那么多，累不累你。”

高放瘪嘴：“我就是看他不合群那样吧...怎么说呢，也不能说是可怜他...竟然还有点讨厌。”

顾北失笑：“那你不问问我和靳萧你天天跟我俩凑一起，我俩烦不烦你？”

高放仰着脑袋，一脸骄傲：“不问！烦也得忍着，哼。”

靳萧笑着摇头，并没有参与顾北和高放的玩笑。

“我听说月底运动会，咱们高三也有项目？”高放嚼着东西还不忘说话。

“你从谁那听说的？”

高放混不在意：“就那个跟萧哥之前是同学的童旗啊，他还...”

顾北拧眉，他可还记得童旗，虽然童旗现在已经不上楼来找靳萧了，但两个人偶尔还是有些联系的，不过都是童旗发来消息问题目解法，别的也就没了，顾北小心眼，一时是情敌，就永远都是情敌，他到现在还记得在烧烤店门口童旗扑进靳萧怀里的场景。

“嘶！”靳萧的手腕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北咬过了就觉得解气了，美滋滋的继续吃自己的饭去了。

“没事。”靳萧轻轻按了一下被顾北咬过的地方又跟高放说：“你继续说。”

高放被这两人的相处模式看得目瞪口呆，说咬就咬，咬完就当没事...人家靳萧都当没事了，他也不能当有事，只得继续说没说完的话：“他还说这运动会过后高三就是真的没什么活动了。”

靳萧对运动会不感兴趣：“你和童旗怎么联系上了。”

听见童旗两个字顾北就瞪圆了眼睛，咬着后牙槽，筷子戳在盘子里看着靳萧。

高放忙劝：“北北，不至于的不至于的，别咬人。”

顾北用力“嗤”了一声才低头吃自己的饭去了。

“我跟童旗？别说我跟童旗了，萧哥你就说吧，从高一到高三，临川一中哪有我不认识的吧！”

靳萧还是很相信高放的社交能力的，也没再追问。

从食堂去育才楼的近路要穿过一片树林，每天晚上顾北都会借着去超市的名义送靳萧过去，高放很识趣的从来没跟着来过，美名其曰怕树林里蚊子多。

树林里蚊子多倒不是假的，但咬靳萧的蚊子只一只叫顾北的而已。

“咬破了，待会儿老师问起来我该怎么说？”靳萧舔过顾北给他的嘴唇上新留下的伤口。

顾北向来很克制，即使每天晚上都陪着靳萧穿过这一片小树林，他也只是会趁着树影重叠的时候偷偷牵一牵靳萧的手而已，咬人今天的确是头一遭。

“我管你呢。”顾北大阔步的往前走，他心里还想着童旗那回事，“谁让他那天扑你怀里去的。”

靳萧两步追上顾北，他捉住顾北的手腕，赶在顾北走出小树林之前将人扯了回来按在了一棵树上。

他看着顾北的嘴唇问：“你是在吃醋么？”

顾北怎么肯承认，不仅要别开头，还要推开靳萧再补一句：“才不是！”

靳萧追问：“他扑进我怀里的时候我们两个还没在一起，你怎么这样介意那件事情？难道你在那会儿之前就喜欢我了？”

顾北回神，猛踩一脚在靳萧脚尖前的石板上，恼羞成怒还要压着声音：“谁在那会儿之前就喜欢你了！你个小狐狸！”


作者有话说：
顾北：我早就喜欢你了，我就不承认，哎，我就是玩儿~（大家端午安康，今天吃粽子了没？甜的还是咸的）

第44章 偷吻
顾北回到班级的时候已经是上课前五分钟了，除了去育才楼上竞赛课的靳萧，同学们全都在班级里，他才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道目光，他抬头望过去，陈决刚好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心里念了一句是自己多想了，顾北回了座位，按照靳萧留给他的复习计划拿了书本出来自顾复习去了。

两节晚自习中间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顾北的这十五分钟是属于靳萧的，才一打下课铃顾北就奔下了楼，每天靳萧都会站在楼梯拐角等他，然后两个人一起去逛那逛过千八百次的操场，只要是和靳萧一起逛，逛再多圈顾北也都乐意。

操场上闲逛的同学不少，偶尔遇到相熟的顾北还会抬头跟人家打招呼，不过今晚的顾北似乎装着些心事，他头也不抬的走在靳萧身边，脚下时不时会踢开一块石子。

“这是怎么了？”靳萧低头去看顾北的表情，“英语作文又不会写了？”

顾北颓丧的摇头，英语作文再难也总有解法，可陈决的那个眼神，无解且让人心慌。

祝念那一通短信已经快要把顾北折磨死了。

“烦死了！”顾北沉沉的出了一口气：“天天这样担惊受怕的真的烦死了！还不如明天就让和尚把我开了呢！”

“说什么傻话呢。”靳萧趁着无人路过偷偷捏了一下顾北的手，“把你开了，那我呢？你不要我了？”

顾北顿时就蔫了，怎么可能不要靳萧呢。

“好了，别担心了，要是有事的话，早就有事了。”

靳萧的安慰过于徒劳，尽管他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话，却是没能打消半点顾北的担心，如期举办的运动会倒是分走了顾北不少的注意力。

运动会这种事情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去的，鲜少有几个人主动报名，负责项目报名的体育委员就不得不强拉着大家上场，好说歹说顾北才肯报了个接力赛。

“还缺一个人，快快快，大家踊跃一点啊。”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站在讲台上呼吁：“咱这得奖了是有奖品的！”

“什么奖品？”

“海飞丝洗发露一瓶！”体育委员慷慨激昂。

高放好没意思的嗤了一声，顾北上前从体育委员手里拿过了报名表。

“哎？顾北，我不是帮你报过了么。”

“哦。”顾北拿着表低头往座位上走，“我知道，我是要帮靳萧报的。”

“那感情好！你和靳萧关系还好，到时候你俩跑前后棒，我看啊这接力赛的冠军非咱班莫数了！”

跑前后棒不跑前后棒的对靳萧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刚刚知道自己要报名这件事。

前座顾北正闷头替他写着报名表，他拿了笔去戳顾北。

“我没说我要报名啊。”靳萧对体育活动着实不太乐衷，他到宁愿顶着大太阳去操场上做一下午的物理卷子。

顾北也不理他，填完表往他桌子上一拍，压着声音跟他说：“我不管，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跑。”

“靳萧，你表填完了么？”体育委员站在讲台上催。

靳萧看着顾北那张垮了几天的脸，他抿着笑说：“填完了。”

想一起跑，那就一起跑吧。

运动会那天天气好的不得了，昨晚下过一场雨，今天的天是水洗过的蓝，空气中弥漫着初秋的草香，比盛夏时节讲理一些的太阳依旧炙热。

接力赛即将检录，顾北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比赛，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他缓解紧张的办法不过要麻烦一下靳萧。

看台后边没人会来的小树林里，顾北抱着靳萧不肯撒手。

“听话，要去检录了。”靳萧抬手摩挲着顾北的背。

顾北最近太黏人了，而靳萧很清楚其中原因，不过就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顾北蹭着靳萧，像充电一样抱了五分钟才撒了手，两人翻回看台一起下去检录去了。

站在队伍里，顾北像看台方向朝在喊他名字的同学招手，隔着老远，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陈决，陈决看着他的眼神里全都是不屑和厌恶，顾北脸上的笑像凝结住了一样，陈决那个表情说明他分明是知道了些什么。

前两棒发挥还算正常，好歹暂时第一，接力棒交到顾北手里，顾北机械的向前跑着，心里不着边的计划已经蔓延到了他被开除之后要找个高级点的修车店，这样每月的工资才能养活家里，搞不好还能给靳萧买两件衣服。

被十班第三棒超了半圈，顾北没什么挣扎的欲望了，他觉得太累了，跑步累，猜陈决的心思更累，他想着，就这样吧，第二也行，被告发也行，到时候他就说都是他的错。

恍然间，顾北一抬头看见站在起跑处的靳萧在朝他招手。

靳萧背着光，白皙的手臂在半空中左右摆着，他脸上的笑是要比天上的太阳还耀眼的。

“顾北！快跑！我在等你！”靳萧朝着顾北高声喊着。

顾北不知道从那疼起了一股劲，脚下生风似的朝靳萧跑过去，他耳边只听得到靳萧那一句在等他。

超过十班那个田径训练生的时候，顾北分明听见他说：“我日，北子你哪吒踩风火轮啊！跑的也太快了点。”

接力棒交到靳萧手里，顾北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闪到跑道一旁无人的草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的目光追着靳萧越跑越远。

靳萧长腿一迈，轻松就甩开了其他跑道的同学，夺冠是在意料之内。

冲过终点线，等在那一边的十一班的同学，蜂拥而上将靳萧抱住。

顾北当然是要上去凑热闹的，在学校里他想抱一抱靳萧也只能趁着这种所有人都在抱靳萧的机会。

不知道被谁拉下来的陈决站在人群旁边，越过大家看着抱在一起的顾北和靳萧，他捏着揣在裤兜里的手机，手机熄屏前的界面停留在他新拍的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两个穿校服的男生抱在一起，有阳光铺在他们的身上，看起来很美好，也很...恶心。

那瓶海飞丝洗发水好像很遭嫌弃，跑接力的四位同学谁也没想要，体育委员当然也不想要，分奖品的时候陈决离体育委员很近，体育委员随手将东西塞给了陈决：“陈决，你拿着吧，这可是靳萧给咱班跑了个第一跑回来的，千万别扔了啊。”

运动会散场的时候各班打扫各班的看台，十一班的值日生恰巧是陈决那组，陈决被分到了一只垃圾袋，弯腰在人群里穿梭捡起了所有的塑料瓶子，陈决要穿越半个操场去倒垃圾，站在垃圾桶前，陈决一股脑的将瓶子给倒了进去，他打开体育委员塞来的那瓶洗发水，捏着瓶身，将东西一点点倒光，最后将瓶子摔进了垃圾桶，。

凭什么这种没人要的东西最后是塞给了他，靳萧赢回来的又怎样，靳萧都是个垃圾更何况他赢回来的东西呢，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陈决看着五颜六色的瓶子中躺着的洗发水瓶子，他狠狠的咬住了后槽牙。

垃圾该扔，靳萧和顾北也要从临川一中滚出去。

白天举行运动会完全不耽误晚上的晚自习，不过靳萧今天没去育才楼。

“你今晚怎么不去辅导了？”顾北问道。

靳萧“嗯”了一声又说：“老师今晚好像有事就先停了，估计明天就正常辅导了。”

“行吧。”

靳萧跟着顾北和高放一起回了教室。

顾北难得高兴一天，今天十一班拿了很多个第一名，其中有一个是他和靳萧一起跑回来的。

一想到是他和靳萧一起，顾北就忍不住的笑，也忍不住想回头看靳萧，借着问题的名义，顾北一个晚自习回了三次头。

他最后一次转回去的时候收到了靳萧的一张便签。

【忍一忍，回家让你看个够。】

顾北转过身来看见纸条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靳萧看穿了，也许第一次转身的时候就被他看穿了，这人现在写纸条分明就是来取笑他的。

半道题都没解出来，顾北又拿着卷子转了过去。

“顾北，你干什么？”看晚自习的老师刚好逮到了顾北的小动作。

顾北理直气壮：“老师，我有题不会问问靳萧。”

各科老师对于顾北的重回正途那是喜闻乐见的，有哪个老师能阻止学生上进呢，顾北说是要问题，老师也就随着他去了。

转过身，顾北用笔指着卷子上的题目，压着嘴唇说：“我真是问题来的，谁是要看你的，臭不要脸。”

靳萧在草稿纸上给顾北列了两个他根本用不到的式子，明知故问：“真是这样么？”

顾北才张嘴要反驳，教室里忽然黑了。

不止教室，就连操场上的路灯也齐刷刷的灭了。

停电之后所有第一反应都一样——尖叫。

女生尖叫是因为害怕，男生尖叫是在庆祝可以提前下课放学。

只有顾北没能叫的出来，因为靳萧吻住了他。

顾北没有想到靳萧会这样大胆，他要往后挪的时候靳萧偏还按住了他的后颈，他感觉自己的心简直要跳出来了，周遭全是欢呼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他们两个放肆的吻着，他们以为没人能看得到。


作者有话说：
真·艺高人胆大，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萧哥做不出，就这样，他俩不翻车谁翻车！

第45章 帖子
班级里有人打开手电筒之前，靳萧放开了顾北。

讲台上的老师敲了几下讲台，嗓门颇高的喊着：“安静！”

奈何白天运动会那股兴奋劲还残留在同学们心里，高三碰上运动会再碰上晚自习停电，这种几率放在临川一中约等于出门捡一张彩票中了六合彩，一时间教室里的手电筒晃出了KTV的感觉。

顾北就坐在晃来晃去的灯光里，他在看着靳萧，靳萧也在看着他。

教室里太吵，有很多人在喊，走廊里也是，估计别的班的同学是和十一班一样兴奋的。

靳萧伸手戳了顾北一下：“傻了？”

顾北眨了两下眼睛，后知后觉的问靳萧：“你疯了？”

靳萧耸了两下肩，略带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情不自禁。”

顾北悠悠转回身子，他没法再去看靳萧了，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再这样跳下去非得出事不可，转过身之后在一片吵闹里，顾北开始担心。

刚才并非伸手不见五指，至少窗边还有渗进来的月光，教室里乱归乱，但会不会有人在混乱里恰好就看向了坐在窗边的他们两个，靳萧的那个吻只是轻轻一碰而已，那么会不会有人刚好是掐在他们两个碰到一起的时候看过来的，会有人看到么？那个人会是谁？

一个陈决悬而未决，今天又不知多了多少个像陈决这样的目击者，陈决至今都没有把这件事情告发，那其他人呢？他们会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把他们两个在停电之后的这个吻给告发出去呢？

顾北的神经紧紧的绷着，自从停电那一晚过后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会崩溃，之前他心虚观察的只有陈决一个人，现在教室里无论谁去趟老师办公室都能让他紧张到把笔捏断。

“好好听课，你想什么呢。”顾北的走神换来的就是靳萧戳在他后背上的笔。

顾北冷不防的被戳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挺起了脊背，太危险了，和靳萧这样近的距离实在太危险了，他在心里笃定那天晚上一定有人看到了吻在一起的他们两个，他深觉在学校里不能再和靳萧走得这样近了。

下课之后，顾北一个人揣着心思去敲了办公室的门。

“老师...”顾北捏着自己的校服下摆磕磕巴巴的跟吴尚说：“老师，我能换个座位么？”

班级里的座位从分班之后就一直是这样分布，不按名次只按身高，大家坐了一年多了，顾北倒是第一个来要求换座的。

“怎么了？怎么想起要换座了？现在的座位是有什么问题么？”

现在的座位什么问题都没有，唯一的问题就是离靳萧太近了，靳萧一伸手就能戳到他，他往后靠一靠就能听清靳萧的话，顾北觉得他们两个的动作一定是一个不落的全都被那些目击者给看到了，他不能再离靳萧这么近了。

“没...”顾北撒谎的时候眼睛总喜欢四处乱转，好在吴尚并不知道，“就是...靳萧他上课总跟我说话！打扰我学习。”

吴尚：“...”

年段第一是个上课爱开小差打扰别人说话的小孩，吴尚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为了不冤枉好同学，为了稳定同学之间的友谊关系，吴尚决定把靳萧叫来办公室好好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靳萧进办公室看见顾北的时候，明显的楞了一下。

“来，靳萧。”吴尚朝他招手：“是这样的啊，顾北同学向我反映你上课总找他说话是怎么回事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靳萧转头去看顾北，顾北的脑袋垂的低低的不敢抬头看靳萧，完全没有来告状的那一副理直气壮。

“老师，的确有误会，我不是跟顾北讲话，我是只是给他传纸条而已。”

吴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传纸条跟上课说话比起来有什么区别么？当然是没什么区别的，性质是一样的恶劣。

“怎么能上课传纸条呢！”吴尚急着教训靳萧。

“老师。”靳萧打断吴尚的话，“我给顾北传过去的纸条都是跟学习有关的。”

跟学习有关四个字直接让吴尚闭了嘴。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帮助同学是好事那也别挑上课时间啊，下课的时候你再给顾北讲，听明白了么？”

靳萧很是乖巧的点了头。

吴尚又转而跟顾北说：“顾北，你现在的学习成绩提高到这个份上老师很欣慰，你不要拒绝靳萧同学的帮助，当然，他上课时间给你传纸条固然是不对的，老师已经批评过他了，你看你的座位还需要换么？”

顾北硬着头皮摇了摇头：“谢谢老师，不用了。”

灰溜溜的走出办公室，顾北恨不得从窗台上飞速窜回教室里，走在他身边的靳萧散发出来的气场低的可怕。

躲过追逐打闹的同学，靳萧问顾北：“为什么？”

顾北咬着嘴唇：“回家跟你说。”

自知惹了靳萧不高兴，顾北一整天在学校里都乖的有些离谱，上课也不需要靳萧戳了，自己就把腰板拔的挺直，下课积极要靳萧的笔记来对。

晚上回了家进了房间，靳萧回手关了门，他坐在书桌跟前用指甲敲了两下桌子，将台灯转向了坐在床边的顾北：“坦白从宽，抗拒从三套英语卷子，说说吧，换座是怎么回事？”

顾北缩着肩膀往靳萧跟前凑，他凑一点，靳萧就闪开一点。

最后他只能缩在床边角，低着脑袋说：“我这不是怕咱们两个在学校离得太近到时候再被告老师么。”

靳萧又气又心疼，他知道顾北对这件事情很敏感，但他万万没想到顾北已经敏感到了有些神经的地步，他还是叹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顾北的手。

“放轻松一些，事不至此。”靳萧捏着顾北的指骨算是给他安慰，“不要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你越去想它发生的几率就越大。”

顾北似懂非懂的点头，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靳萧：“那你以后在学校里能不能？传纸条也不行。”

靳萧反手拍在顾北的脑门上：“没门，赶紧来做你的英语卷子，做完睡觉！”

顾北很是懊悔：“我都坦白了！该从宽才是，怎么还得从英语卷子？”

靳萧也不说话，他手搭在书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弄出来的声响足够震住顾北，他小幅度的一歪头，顾北就明白自己再不老老实实的坐过去，今晚就不止三张卷子这么简单了。

题海鏖战到一点，顾北胡乱冲了个凉水澡就倒在床上了，即使眼皮困得快要睁不开了他也不想睡，靳萧在冲澡还没回来，这些日子他已经养成了习惯，不抱着靳萧的胳膊他睡不着，所以再困他都要等靳萧。

突然闯进来的手机铃声直接把顾北给吵精神了。

“高放，你打电话来的理由最好是十万火急，不然我真的能穿衣服冲到你家把你从床上拽下来。”顾北已经困出了眼泪，拿着电话瞪着天花板只感觉头晕。

“北北，这回真十万火急，你赶紧到学校贴吧看看吧。”

“学校贴吧？”

高放“嗯”了一声，含混不清的说：“有人放了照片。”

顾北顿时就清醒了，他都没来及挂掉高放的电话就点开了贴吧，在等待程序响应的一秒钟里，顾北产生了无数种设想。

临川一中的贴吧一向冷清，即使冷清也还是被一篇名为【学校里的那对儿同性恋】给炸了。

顾北看见帖子题目的时候眼前登时黑了一下，他手指发抖的点开了那篇帖子。

发布帖子的账号是新号，昵称头像都没有设置，这篇帖子是这账号所发布的唯一一篇帖子。

帖子里只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两个男生在看台后边那片小树林里抱在了一起，没人知道他们是谁，因为照片被打上了马赛克。

帖子只用了寥寥数语却引起了几千楼的讨论。

【我靠，这是谁跟谁啊？】

【这么劲爆的么大哥？】

【话说只有我觉得发帖子的人是有病么？】

【附议楼上，有贼心没贼胆的怂货，你要是真想曝光人家倒是直接去老师那说啊，既然选择了发帖子那你倒是被打马赛克啊。】

【你管人家打不打马赛克？你懂什么？这叫善良，要是直接发出来，照片里这俩人不被开除都怪了。】

【所以他这篇帖子的意义在哪？】

【你们真的觉得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么？男生之间打打闹闹很容易就撞到一起了或者坐在一起了吧？就一张照片就给人家安上同性恋的说法，楼主有大病？再说了，同性恋怎么了？同性恋碍着你什么了啊。】

【同意楼上，楼主要真是看不惯的话建议直接告到教务处或者校长那边，这样发打了马赛克的照片挺没品的。】

【只有我自己很吃这两位帅哥的身材么？】

【吧主速来删吧，这都算侵害别人隐私了。】

【人家谁跟谁处对象碍你什么事？精神病，赶紧删了。】


作者有话说：
北北要哭了

第46章 拿钱
靳萧一进浴室便被扑面而来的凉给激的打了个冷战，心想着待会儿要好好跟顾北算算账，已经是秋天了，烧烤店门口都不见几个打赤膊坐路边撸串的了，顾北却还在用凉水洗澡。

等他冷着一张脸出来的时候，只见顾北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顾北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北北。”靳萧微拧眉心叫了他一声。

顾北耳边一片嗡鸣，别人看不出来但他却是清清楚楚的知道帖子里那张照片的主角是谁，帖子的热度还在持续，几千楼的讨论在不断刷新。

好像临川一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北北！”靳萧扔下浴巾跑进屋里抢下了顾北的手机。

顾北双眼里盛满了绝望，泛红的眼尾拼命阻拦充满眼眶的酸涩，他看着靳萧慢慢地摇头：“完了。”

他的呼吸都在跟着心跳的频率打颤。

“靳萧，我们被发现了，我们要被开除了，你的高考怎么办，你的择校怎么办，你快给你爸爸打电话，你爸爸一定有办法的。”顾北费力的吞咽口水，作势要起身，“分手，我们分手，趁着还没有人发现照片里的人是你，我们分手，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分手，我们要分手，分手...”

靳萧用力攥着顾北的手臂，几乎是在朝他吼：“顾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北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靳萧，随后十分笃定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在说什么，靳萧，你听我说，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你马上就要奥数竞赛了，凭你的成绩一定可以获奖的，到时候你拿着获奖证书一定能够提前录取你想去的专业的，靳萧，我们分手。”

“顾北！”靳萧勉强深吐了一口气，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冷静一下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顾北的手在床上胡乱抓着，抓了几下才摸过被靳萧放在一旁的手机，他将帖子递给靳萧看：“靳萧，有人拍到我们了，他发到学校贴吧里了，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了，都怪我，都怪我，我那天不该...不该抱你的，或许我听你的早些放手就不会有这张照片出现了，靳萧，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你听我说，如果学校发现了这件事情你什么都不要说，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是我硬要抱你，是我每天在学校里缠着你，靳萧，你听明白了么。”

靳萧猛地一把将顾北揽入怀里，用力的按着顾北的背，“北北，你冷静一些，照片是打了马赛克的，全校都在穿校服，像我们两个这样身高的男生全校都是，不会有人发现是我们的，北北，你冷静一点。”

顾北在靳萧的怀里剧烈的挣扎着，他不知何时就流了两行泪下来，他拼命的推搡着靳萧，压抑着心里的愤怒以及愧疚，他喊着：“靳萧！你放开我！我们分手！我们分手！”顾北越说，声音越小。

靳萧刚张了嘴还没有吐出音节来，胡梅来敲了他们两个的房门。

顾北的声音太大，吵醒了胡梅，胡梅连一件衣服都没来得及披就扶着墙根一步一步朝顾北的房间挪，挪到了她的气也喘不顺了，已经瘦成皮包骨的手一下接着一下的砸在门板上，她虚弱的问：“北北，你和萧萧怎么了？”

靳萧已经顾不得安慰顾北了，胡梅问完便扶着门框剧烈的咳，同时还伴随着费力的呼吸。

“阿姨！”靳萧被地上那一摊腥红的血刺的眼睛痛。

顾北见状跌跌撞撞奔了出来，两人一起扶了胡梅就地坐下了。

胡梅的尘肺病因为拖延治疗早就恶化成了最严重的状况，咳血的症状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不过就只是痰里夹带血丝而已，今天却是实打实的吐了两口血。

今晚的状况太多了，顾北还没有从贴吧那件事中缓过神来，胡梅又咳成了这幅样子，他傻愣愣的用手接着胡梅唇边的血丝。

“顾北！别愣着了！打120啊！”靳萧扶着胡梅朝顾北吼了一声。

顾北像是刚回神似的，“哦”了一声才有跑进屋子打电话。

救护车里温度不高，顾北穿着一件半袖冷的全身的毛孔都像炸开了一样，他看着医生和护士给胡梅上了氧气管，看着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值不稳定的变化着。

靳萧坐在顾北身旁，他从身后将手搭上了顾北的肩膀，轻轻的捏了两下，借此来给顾北寥寥安慰。

医院里的夜班医生算是顾北的旧相识了，临川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顾北他爸那点事情几乎是临川人都知道，除了顾北初中里那些因为他爸而讨厌的人，自然也还有因为他摊上这样一个家庭而心疼他的人，好在胡梅的主治医生就是这样的人，可是心疼他又能帮他什么呢，什么也帮不了的。

顾北对于医生的叹气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样的地方每听一次叹息就要多一分绝望。

“刚刚作了处置，用了药，病人病情基本稳定。”医生抬手在顾北的肩上拍了两下，看似惋惜：“顾北，虽然你听过很多次了，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你妈妈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了三期，我还是建议尽快筹钱换肺，不然的话你妈妈可能...”

“医生，换肺的话需要多少钱。”靳萧不敢继续听下去了，他来顾北家的第一天，胡梅就是那么慈祥那么和善的看着他，拉着他的手叫他萧萧，吃饭时候会嘱咐他多吃，下雨的时候会让顾北给他多拿一件外套，胡梅握着他的手拜托他帮顾北，谢他的画面犹在眼前，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胡梅躺在那里。

“算上手术费和后期护理费、药费，大概...”医生比了一个八给靳萧。

八十万，放在临川大多数家庭面前都是一笔巨款，放在顾北家就是一面墙，一面顾北爬不过去的墙，一面能堵死顾北所有希望的墙。

“你妈妈现在必须住院治疗，仅仅靠吃药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待会儿你来办公室找我，我给你开张住院单，你抓紧去办理住院手续。”

医生走了，白大褂刮起的那阵带着消毒水味道的风吹的顾北一阵眩晕。

靳萧扶着顾北坐在了休息处的长椅上，他蹲在顾北的身前，攥着他的手，他抚摸着顾北的脸颊，温声说：“北北，你在这等着我，我去给阿姨办理住院手续，办理好了我会来接你。”

往日里除了笑就是闹，会单手插兜说靳萧是小狐狸，要找个圈套把靳萧套起来的顾北此刻脸色白的像一张纸，他坐在蓝色的长椅上好像随时都会被那阵穿堂而来的风给刮走，他的眼神破败，唇瓣发颤。

靳萧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夜间并没有多少人办理住院，他用自己从小攒起来的那张银行卡给胡梅押了三个月的住院费。

他疾步朝休息处的长椅奔过去，距离顾北十几米的时候顾北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

顾北望向靳萧的时候，靳萧慌了，他不顾迎面而来的病人家属，撞了人连声抱歉都没说，他跑到顾北面前把自己办理好的单子递给了顾北。

“北北，阿姨的手续我办好了，走，我们一起送阿姨去住院部。”

大约是跑的太快，靳萧的手比顾北的指尖还要凉。

顾北用力的喘了一口气，脖子上跳起来的青筋还有布满血丝的眼眶充分的说明了他的崩溃。

他恍然想到了他第一次见到靳萧的那一天，靳萧就那样戴着耳机站在政教楼的阳光里，他摘下耳机问顾北刚才说了什么，顾北发现靳萧从那天起好像就是那么耀眼，身上的衣服贵的不讲道理，人也好看的不讲道理，跟他比起来临川一中所有的男生都得自惭形秽，就连高放也跑不了，靳萧的成绩跟他这个人一样，酷，酷的不得了。

偶尔站在走廊放风的时候顾北有听到过数学老师和其他老师路过时的交谈，他们都在夸靳萧，他们都说靳萧只要拿下了这次的奥数竞赛，再加上他在之前那所学校获过的奖，清北的物理系、化学系、数学系随他挑。

看着靳萧那双眼睛，顾北第一次拂开了靳萧的手。

靳萧将顾北的腕子攥出了一片红，可他还是没有握住顾北，被顾北给挣脱了。

顾北不顾发麻的双腿，他撑着墙站直身子，他连眼睛都不敢眨的跟靳萧说：“谢谢你，今晚麻烦你了，你走吧，床底下那个铁盒子里有钱。”想到这顾北不免笑的苦涩：“虽然那里的钱也是你给我的。”

靳萧每个月照常给顾北租床的钱和伙食费，顾北照常全都换成现金存在铁皮盒子里。

“去那里边拿了钱，你回家去吧。”顾北说的有气无力。

尽管他不想，但他不得不和靳萧分手。

那篇帖子里的照片打了马赛克不假，暂时没有人认出照片里的人是他和靳萧不假，可是以后呢，有打马赛克的照片的存在就必然有没打马赛克的原图，这一次是打了马赛克的，那下一次呢，下一次会爆出来哪张照片呢？下一次爆出来的照片还会被打上马赛克么？

在顾北心里，靳萧就是住在云端的小王子，他奔向的地方该是太阳，该是浩瀚的宇宙，不该是他这一处满是泥泞，满是不堪的泥沟。


作者有话说：
我不想现在就用那个标题来吓唬你们，因为早晚有一天会用到那个标题，我呱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47章 眼泪
顾北的腿都在打颤，靳萧知道现在不是摊开来聊的好时机，他作势要扶顾北，顾北却从他掌心里抽了手出来，大有一副从今往后只当陌生人的意思。

靳萧没有走，他跟在顾北身后帮着护士一起把胡梅的病床推去了住院部。

跟着医生去开单子的时候医生问靳萧是不是普通五人病房就可以，靳萧却为胡梅办理了双人病房，双人病房要比五人病房清净很多，而且每张病床配了一张加护病床，顾北晚上睡的能舒服一些。

站在双人病房门口，顾北知道靳萧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他很想再跟靳萧说声谢谢，可他现在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了，他怕他一回头看见靳萧会忍不住想扑过去抱一抱他，更怕看到靳萧那双眼睛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收回刚才说要分手的那句话。

安顿好胡梅，靳萧站在病房外敲了门。

胡梅知道顾北和靳萧八成是闹了矛盾，却不知道两人之间闹的什么矛盾，胡梅很清楚顾北成绩的提高，还有她家里生活质量的改善全都离不开靳萧的帮忙，她并不希望儿子和称得上是她们家恩人的靳萧就此闹个冷脸。

“北北。”胡梅费力的掀开眼皮抓住了顾北的手。

顾北伏在床边反握着胡梅的手，凑近听胡梅说话：“妈，我在，你说。”

“北北，妈妈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孩子。”胡梅的呼吸好像很费力，每说一句话，胸膛便要大幅的起伏，“你不要跟萧萧闹别扭，萧萧是好孩子，他对我们家有恩，你听妈妈的话，和萧萧把话说开好不好？”

顾北的眼眶酸的不成样子，他又何尝愿意和靳萧分开。

在他十几年的生活中，除了在黑暗里挣扎就是在光明的边缘使劲的朝更亮的地方去奔，靳萧的出现就像一道光，那道光不用他追，就站在他的跟前，将他的身前身后全部照亮，甚至还给了他对未来的渴望。

可顾北觉得做人不能太自私，这道光是在消耗靳萧，是在拖累靳萧，所以他宁愿过回从前那种日子。

“北北。”胡梅有些急了，“你还听不听我的话了！去，去跟萧萧好好说说，好朋友之间不该有隔夜仇的，人啊，一旦有了隔阂就亲近不起来了。”

顾北被胡梅三催四撵，终于拔动了犹如粘在地上一样的脚，极不情愿的出了病房，出去之前还不忘拜托隔壁床家属帮忙照看一下。

靳萧沉了一口气，他收拾好心里所有的情绪，他问顾北：“要去楼下花园聊聊么？”

顾北知道那处花园，太远了，他摇头：“就在这说吧。”

靳萧朝楼梯间扬了下巴：“至少去那边说吧，阿姨还要休息。”

顾北明白靳萧话里的意思，有些话不能让刚刚住院且以为他们两个是好朋友的胡梅听到。

楼梯间的灯要比顾北家筒子楼里的灯亮很多，米白色瓷砖将灯光映的更亮，鲜少有人来往的楼梯间温度都要比外边走廊凉一些。

顾北站在门口做好了随时扭头就走的准备。

“我帮阿姨押了三个月的住院费。”靳萧还是选择先谈胡梅的病情，毕竟两件事比起来还是这件事更急一些，“医药费你都不用担心，我问过医生了，阿姨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在家吃药了，在医院起码时时刻刻都有医生和护士，我待会儿会帮阿姨去联系护工，你总不能...”

“靳萧。”顾北很冷静的叫了他一声，他垂着头又说：“你不用做到这个份上，这三个月的医药费我已经不知道怎么还你了，至于护工，还是我自己来吧，铁皮盒子里的钱不够还你，等我妈好一点我会出去找份零工，我能慢慢攒起来还你。”

“所以现在是怎样？”靳萧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那份正游走在他身上每一根血管里的冷说不好是来自楼梯间的中央空调还是来自他心底的那条裂缝，他往前一步逼近顾北，他看向顾北垂下去的眼睫，压着声音说：“现在只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你就要和我分手，如果将来有一天这件事情被人彻底爆出来你打算怎么办？是不是要一走了之从此不再见？”

顾北正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才要选择和靳萧分手，现在事态还不算糟糕，总比等到将来有一天被按在教务处说他和靳萧没关系的强。

“我不准。”靳萧的声音里都透着浓到化不开的凉，“顾北，你听清楚了么？我不准。”

靳萧复又上前一步，轻轻将顾北揽进了怀里，掌心一下接一下的轻轻拍在顾北的背上，做了个深呼吸他才软了声音：“北北，我没有家了，我只有你了，你答应过我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的，我已经被赶出来一次了，现在你也要赶我走么？那我该去哪里呢。”

顾北的手臂僵直，他很想回抱靳萧，靳萧一句“你也想赶我走么”瞬间就将顾北心里原本就不结实的那道墙尽数给推翻了，散落下来的砖块将顾北那颗心砸的血肉模糊。

“北北。”靳萧的脸颊贴在顾北的颈侧，“抱抱我吧，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扛，更不想让你丢下我，所以你抱抱我吧，我太冷了。”

温热覆在背上，靳萧踏实的闭了眼睛。

还好，顾北还喜欢他，顾北还要他，顾北还没有丢下他。

日日有人打扫的楼梯和外边的长椅是一样的干净，顾北坐在台阶上，身边就是靳萧。

靳萧的手心在顾北回抱他的那一刻已经转温，此刻的他正在暖着顾北的手。

“待会儿我去联系护工，马上又要月考了，你的复习不能落下。”

顾北双眼发直，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他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去不知道该不该跟靳萧说。

“月考之后就是奥数竞赛了，到时候如果你有空的话能在考场外边等我么？我想考完出来就看见你。”

顾北转过头看着靳萧，良久他的嘴唇才微微翕动。

“说吧，想说什么都可以，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靳萧的两只手轻易就覆住了顾北的那只手。

顾北眉心微动，张嘴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靳萧失笑：“是在为你提分手而跟我道歉么？”

顾北先是点头却又摇头，不只是提分手这件事，他心里正在酝酿的那个想法也很对不起靳萧，对不起靳萧夜夜陪着他温书理笔记，对不起靳萧在他上课打瞌睡的时候用笔将他戳醒。

“我...”顾北犹豫着，最后还是说了：“靳萧，我不想念了。”

靳萧没急着劝顾北，而是先问：“为什么。”

顾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靳萧恍然就明白了顾北刚才为什么会回抱他，因为不想念了可以离开学校了，就可以无视临川一中的校规和他在一起了，至少在学校里没人在能拍到像那张照片一样的把柄了。

“我妈的病需要钱，医生也说了，不能再拖了，再过三个月我就满十八周岁了，在这之前我可以像之前在烧烤店的时候一样打零工，等我过了生日我就能出去找正式工作了，我想...想给我妈筹手术费，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她躺在那等死。”

好像十六七岁的少年都在盼着自己的十八岁生日，他们期待在那一天能收到的礼物，期待在那一天以后能做一个成熟的，被这个世界爱着的大人，顾北也在盼自己十八岁的生日，他在盼着那天以后能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哪怕是修车店都可以成为正是学徒而不是以打零工的名义白出力。

靳萧攥住顾北的手，他不想再让顾北抽走，他尽力的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给顾北，他希望顾北能借着他的力气继续跟他一起走下去。

“北北，阿姨之前跟我说过，她很想看着你读大学，你忍心让她失望么？”

顾北当然不忍心，但他更不忍心看着胡梅死。

“继续念吧，阿姨的手术费我来想办法，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么？”

顾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靳萧，妈妈是他的妈妈，凭什么要让靳萧来替他想办法。

靳萧正视着顾北，眼神直直的落在他的心里，轻易就将他的想法看穿：“顾北，你如果不读了跟和我分手有什区别呢？或许很残忍，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你如果辍学回家转而去打工，这对阿姨来说是换了一种方法来折磨她，明白么？”

顾北不是个轻易爱哭的人，可今晚的事情太多了，短短一个小时里他的心境变了又变，那些累加起来的情绪轻易就将他的眼眶压住了，泪滴掉下来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靳萧抽了一只手揽着他，将他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轻声劝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等哭完了我们出去一起给护工打电话，等哭完了我们一起回家取衣服，今晚我和一起在医院陪着阿姨。”

顾北这十几年来的眼泪全在今晚淌了出来，在靳萧面前哭已经很丢人了，他根本不可能允许自己哭出声音来，他咬着嘴唇，手里攥着靳萧的衣服，很快就哭湿了靳萧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
坚强成习惯的北啊，哭吧，在靳萧的怀里哭的再凶一点都没关系的。

第48章 威胁
靳萧给胡梅挑的护工也是最贵的，刚从医院楼下自动提款机取出来的红色票子成沓的交到了那个年近四十的女人手里。

顾北把眼睛哭成了核桃，他站在靳萧身后看着靳萧站在医院的廊灯下和那个半夜从家赶来接生意的女人交谈。

“哎呦！这大姐真是好福气。”护工越过靳萧去看顾北，“这得是多好的命啊，一下养了两个这么孝顺的儿子，不像我们家那个呦！个死崽子简直是要愁死我了！”

靳萧本来就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聊天，护工阿姨这样热情的拉家常他更是不擅长，顾北今天很累了，已经快四点了，现在带顾北回家还能睡两个小时，靳萧没让顾北进病房和胡梅说话，他替顾北进去了。

胡梅睡得迷迷糊糊，睁眼看是靳萧来了，心里总有几分踏实的，靳萧来了也就说明他和顾北没有再吵架了。

“萧萧。”胡梅一如往常的拉住靳萧的手，苍白的唇费力的开合着：“阿姨知道...知道今晚都是你在忙前忙后，阿姨...阿姨谢谢你。”

靳萧笑着摇头：“阿姨，您又和我说谢，要是论谢的话那也是该我说才对。”

“萧萧，你晚上是不是和北北吵架了？北北是狗脾气，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也不是有心的。”胡梅替顾北解释着，“阿姨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的，希望北北能永远有你这么个朋友。”

胡梅看得出来，顾北和靳萧很投脾气，她希望靳萧能永远和顾北这样好，这样等她死了顾北就不会一个人哭了，靳萧总能安慰他两句的。

“阿姨，您说的没错，顾北是狗脾气。”靳萧皱鼻子跟胡梅撒娇，“他咬人可疼了。”

胡梅用力的呼吸着还要朝靳萧笑：“他咬你我帮你打他。”

“好。”靳萧乐呵呵的应，“阿姨，我给你找了护工，我和顾北晚上下课就过来看您，白天的时候您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护工说，护工阿姨人很好，你安心养病，也不要担心顾北，我会看着顾北学习，看着顾北好好吃饭的。”

胡梅拉着靳萧的手除了谢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靳萧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没有见到顾北，问了护士，护士说顾北一个人往电梯口去了，靳萧的心登时就慌了，他怕顾北像他说的一样一走了之，他越急电梯越不急，卡在八层不上不下，靳萧转头就从安全楼梯跑下来去了。

胡梅的病房在十七层，靳萧跑到楼下的时候腿都软了，他扶着门框连气都没喘匀，抬头就见顾北蹲在门口。

门口的灯光刚好照在顾北身上，他缩在那，缩成了一团，就像一只连流浪都不知该往哪里流浪的猫，浑身是伤的蹲在那倔强的舔舐着伤口不肯让任何人来安慰，谁靠近都会炸毛，但靳萧是例外。

靳萧站在顾北身旁，他垂下手揉了揉顾北的脑袋，他朝顾北伸手，等着顾北来牵。

“顾北，走了，我带你回家。”

顾北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插进靳萧的指缝里，借着靳萧的力气起身，然后和靳萧一起走在清晨无人的街头，走在熹微晨光里，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腾起的那片雾里。

仅剩的两个小时里，顾北睡得很安稳，他抱着靳萧的胳膊，什么梦都没做，他照旧醒在闹铃响之前，靳萧还在睡，他像往常一样伸手关了还没来得及响的闹铃，然后换好衣服去洗漱，从厨房门上拿了围裙进厨房给靳萧煮粥和鸡蛋。

平常的早晨好像昨夜的所有波澜全都平息了，夜里那些焦躁不堪和差一点的分开全都被升起的太阳给驱散了，顾北照样和靳萧并肩走进学校大门，连眼神都不给站在门口抓违纪的马鸿升。

贴吧里那篇帖子已经消失了，不知道是吧主删了还是发帖子的人自己删掉了，帖子不存在于贴吧，却存在于所有人的口中。

十一班早读前依旧热闹，不过大家在讨论的不再是李华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笔友，不再是为什么这个角的度数永远不是整数，而是那篇帖子到底是谁发的，照片里那两个抱在一起的男生到底是谁，他们究竟是高一高二的还是高三他们同年级的同学，发帖人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学校领导和老师究竟有没有看过那篇帖子。

一天的风平浪静证明学校领导和老师没有半夜上网冲浪的爱好，不过风言风语总是听到了一些的。

隔天的全校大会上，校长站在主席台的阴凉下喋喋不休的一再教育临川一中所有学生都必须严格遵守校规，如有违纪一律开除！

顾北在太阳底下晒了一身的汗出来，校长说到开除两个字的时候他不免晃了身形，站在他身后的靳萧始终做着随时接住倒下来的顾北的准备。

不过顾北很争气，他坚持到了全校大会结束，高放用一根冰冰凉的雪糕救了顾北半条命。

竞赛日期越来越近，靳萧去育才楼的时间越来越提前，最近两天靳萧已经干脆连晚饭都不吃了，下了课就往育才楼跑。

“靳萧！”顾北手里拿着面包喝牛奶追上了靳萧，他把东西塞到靳萧手里，“别在拿一等奖之前把自己饿死了。”

靳萧拿着还温着的牛奶，心里也是暖的，他四下看了一圈，一再确定没人而且也不会有人经过才跟顾北说：“心疼我那就亲亲我？”

顾北瞪着眼睛，又羞又怕：“别抽风！上课好好听老师讲题，我回班级了。”

初秋晚风微凉，风过树林吓得鸟朝更高的地方飞，树叶翻飞唰唰响着，靳萧抬脚踩住了一片刚好落在地上的树叶，他朝着一棵树后边的藏着的那道蓝白色身影低声说：“出来吧。”

那道身影自然不会这么听话，他依旧相信这棵靳萧两脚就能踢折的小树苗能藏得住他。

“陈决。”靳萧将牛奶抛到空中又稳稳接住，他的声音和吹过树林的晚风一样凉，“这次也拍照片了么？”

陈决吓了一跳，运动会那天他去小树林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靳萧是怎么知道的，听靳萧的意思他是知道了拍照片的人，那么也就是说靳萧也知道是谁发了贴吧，知道是谁害顾北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不过这有什么的呢。

活该。

“你怎么知道？”陈决不再藏了，他从树后转过身来和靳萧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着，对峙着。

“运动会前一天下了雨，看台后边那片小树林不太朝阳，落了雨第二天泥泞得很。”靳萧的视线落在陈决的白鞋上，“白鞋不耐脏，你不知道么？”

陈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靳萧踩着树林里的石板朝陈决的位置走过去。

他梗着脖子，眼睛里的害怕已经淌成了河，偏偏还要装镇定。

靳萧走近，说实话，他很欣赏陈决这种倔强不肯认输，即使害怕也不求饶的精神，但陈决实在把这份精神用错了地方。

“你说说秦子明他们欺负你的时候你也有这份能耐该多好？”靳萧比陈决高出去很多，他抬手搭在树干上，微微弯腰看着陈决，他微眯着眼睛，唇边带笑的跟陈决说：“不要以为我跟着顾北救了你一次我就是什么好人了，你错了，我比秦子明他们还要坏的多，所以你下次再在背后搞小动作之前好好想想，我发誓，我打人绝对比秦子明和夏宇那几个废物要疼的多。”

陈决有一瞬间是真的很想跑。

靳萧太会装了，他平时在教室里不爱理人但有人去找他问题或者约他打球的时候他也总是和和气气的，他跟在顾北身后一声接一声叫顾北的那副样子，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只是个不太喜欢和除了顾北以外的同学玩的好学生。

谁能想到好学生此刻正拿着牛奶在威胁同学。

“陈决，你要留着我和顾北拥抱的照片欣赏那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我不想再在任何地方看到这张照片，好么？”靳萧收回手，他认为他的话说的很明白了，只要陈决不是聋子不是傻子应该就明白了。

困兽犹斗，更何况靳萧现在还没对他出手，陈决自觉手里握着靳萧的把柄，自然是要硬气一些跟靳萧说话的，他就不信靳萧能在这对他大打出手。

“我凭什么听你的？现在拿着照片的人是我，你和顾北会不会被开除，什么时候被开除全都是我说了算。”陈决就连吓唬人的时候都是磕磕巴巴的。

靳萧忽然觉得高放是没错的，陈决这种人就该结结实实挨一顿打，最好能直接把他那张嘴撕开。

“当然是你说了算。”靳萧并没有否定陈决的骄傲，他用手里的面包拍在陈决的脸颊上，“我什么时候被开除是你说了算，你什么时候像张被撕碎的纸一样飘在我脚下的时候也是你说了算，明白我的意思么？”

陈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靳萧太可怕了，他刚才那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一旦他和顾北被开除就能随时来找陈决报仇，至于报仇的方法总归是有点痛就是了，至于什么时候尝到靳萧报仇的方法，全都是由陈决自己说了算。

看着陈决仓皇逃窜的背影，靳萧有些无奈，他这还没说什么呢就吓跑了。


作者有话说：
靳萧：装了两天好学生就都以为我是好学生了？

第49章 志气
靳萧到育才楼的时候还没有竞赛班的同学到，老师也还没来，他从桌堂里拿出了自己的平板电脑，邮箱里躺着一份待翻译材料。

那天晚上在医院，靳萧说他会想办法不是哄骗顾北的，也不是所谓的缓兵之计，那天晚上回了家，顾北的两个小时是在梦里度过的，靳萧的两个小时是在招聘软件里熬过去的，顾北醒之前五分钟他才放松下手机眯了一会儿。

靳萧原本是打算找些辅导软件的题库答题员的工作，奈何人家需要资质证，他除了之前在平江的时候拿过的英语竞赛一等奖证书以外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在招聘软件里泡了两天，靳萧才发现了这份翻译工作。

对方需要翻译的资料并不难，薪资也很合理，时间方面要求也不高，靳萧三天交稿，本以为这份工作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对方第二次联系上了他。

资料明显比上次难，开始的时候靳萧是有些犹豫的，他的时间并不充裕，白天要上课，晚上又是竞赛课，下了晚自习要陪顾北去看胡梅，从医院回去要温书和顾北一起整理笔记，他能利用的时间只有竞赛课之前的这半个小时，吃个饭就要花掉十五分钟，这样他每天就只能翻译一段，有时候一段也翻译不上，靳萧慢慢的开始不吃晚饭了，只为抢这半个小时。

“靳萧，来这么早啊。”竞赛班的同学进门便跟靳萧打招呼。

靳萧原本就不是多么热络的一个人，头也不抬的“嗯”一声就算是他的回应了，上课时间久了，同学也摸出他的脾气来了，靳萧嗯过，她们也不再同他讲话了。

祝念凑过来的时候靳萧正在忙着校对翻译好的句子。

“喏。”祝念把一本厚到有些重的词典放在了靳萧的桌子上，“偶尔也心疼心疼自己吧，没有你的时候他过的不是也挺好的，你何苦让自己这么累。”

祝念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自然是有些不平衡的，顾北一个男生，家里又是那样的情况，靳萧放着她一个能帮得上他家里生意的女生不要，偏偏选了顾北。

靳萧依旧没有抬头，他拍了拍词典说：“谢谢，没有我的时候他过的是挺好的，但有了我就想让他过的更好点。”

祝念深感无语，男生和男生在一起本来就够让人瞪掉眼眶的了，还能爱到这个地步。

晚自习中间下课铃一打，靳萧照样是第一个冲出班级的，他朝着德育楼一路狂奔，晚风扬起了他鬓边的发，他到的时候顾北还没下来，他已经习惯了站在这处楼梯拐角一边等顾北，一边喘匀气。

等他的气喘匀了，他刚好听见楼上有人叫他。

“靳萧。”

顾北站在下楼梯的同学身后朝他招手。

靳萧朝着顾北笑，看着顾北踩下台阶走到他的面前，然后两个人一起踩着月光逛操场。

“告诉你个好消息”顾北和靳萧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走在塑胶跑道上，他脸上的骄傲是藏不住的，“我今天晚自习给高放讲了一道题。”

高放的成绩说不上多好，但也是远远在顾北之前的，这一学年里不是只有顾北一个人在进步。

能给高放讲明白一道题，的确够顾北拿来跟靳萧炫耀的了。

靳萧凑近顾北一步，顾北当即向旁边闪了一步，用手比了一个大大的叉摆在胸前，满含戒备的问靳萧：“你要干嘛。”

靳萧只能收回自己抬在半空中很是尴尬的那只手，他退回到原位：“没事，就是想跟好同学走的近一点。”

还想再摸摸好同学的头发，再跟他说：“你真棒。”

可惜好同学没给靳萧机会。

顾北也走回了原位，他看着路灯下偷偷牵手的那对小情侣，看着一起跑步的两个女生，他问靳萧：“牛奶喝了么？”

“喝了。”

“那面包吃了么？”

“吃了。”

“骗人。”顾北声音很小的抱怨了一句。

恰逢打铃，靳萧没听清，等铃声响过他才问：“你说什么？”

顾北边往德育楼跑边说：“没事！赶快回去上课吧，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哦！”

面包是靳萧不喜欢的肉松口味，中间还夹了一层靳萧不喜欢吃的草莓果酱，他不是个矫情的人，不会因为面包是顾北买的就不讲自己不喜欢吃，他反而会告诉顾北——这回的面包是我不喜欢的口味，顾北同学下次注意了啊。

但他今晚没说，什么都没说，而且顾北问的时候他眼神闪躲，顾北当然知道他在撒谎了。

顾北快跑到德育楼门口的时候回了头，他好大声的朝靳萧喊：“一会儿回去把面包吃了！不然你就别回家了！”

靳萧失笑，他站在往育才楼走的那条路上朝顾北摆手，做了个口型说：“知道了。”

在操场上听到顾北的声音的同学纷纷在操场上找顾北是在朝谁喊，往育才楼走的那条路上偶有路过的同学也都在猜靳萧是在跟谁挥手。

背着所有人明目张胆的给靳萧回应，这是顾北目前在学校敢做的最大胆的事。

胡梅在医院里的气色好了不少，靳萧和顾北一起去看他的时候，护工阿姨依旧羡慕的拉着他们两个的手直夸：“哎呦，大姐你可真是好福气，瞧瞧你这两个儿子，可真是快把我羡慕死了，哎呦。”

胡梅忙点头：“是，都是我的儿子，都是我的好孩子。”

被夸的久了，在顾北家住的久了，靳萧就以为自己真的是胡梅的儿子了，直到靳承风那天在晚课后毫无预兆的将车停在了校门口。

“北北，你命也太好了，靳老师的小灶吃着，成绩嗖嗖往上提，你这高考不考个二本可说不过去了啊。”

刚发了月考成绩，高放拿着顾北那画了一朵小黑花的成绩条羡慕的眼泪直流。

顾北一把揽上靳萧的肩，这种动作放在男生之间才是合理的。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们小靳老师多厉害！他可是未来奥数竞赛的一等奖。”

靳萧毫不谦虚的拍了拍顾北的手：“低调，低调。”

高放表示想重金求购一双没有看过这场面的眼睛。

“靳萧。”

靳承风倚在车门边喊了靳萧一声。

靳萧脸上的笑登时凝住了。

“你先去医院，我等会儿去追你。”靳萧把自己的书包给了顾北。

顾北“哦”了一声，看着靳萧上了靳承风的车。

天气越来越凉，车里已经开了暖气，靳萧很不喜欢车内空调这东西，一开暖气就总有一股汽油的味道，勾的人反胃。

靳承风瞥了一眼后视镜，按过喇叭才说：“把你耳机摘下来。”

靳萧不情不愿的动作，摘了耳机他问靳承风：“去哪？有事？”

“你媛媛阿姨住院了，你应该去探望。”

靳萧反问：“以什么身份，继子？”

“靳萧。”靳承风冷了脸，他知道自己和儿子之间就说不上几句好话，尽管如此他还是乐此不疲的把氛围搞得更僵，他又问：“刚和你勾肩搭背的那个男生就是顾北吧？”

“是，怎么样？银行卡准备好了？”靳萧满是挑衅。

“我听说他妈妈住院了，你在人家住了这么久，我是不是应该去探望一下？”

靳承风难得的人性竟然让靳萧有一时的不适应。

“你爸我又不是豺狼虎豹，能去吃了顾北他们家？”靳承风看着靳萧那怀疑的眼神，又接着说：“别以为我不管你我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那张卡是我的名字，你每消费一笔我都能收到短信通知。”

“哦。”靳萧不冷不热的说：“等我有空会把钱都转到我自己卡上的。”

靳承风深沉了一口气，没法和儿子一般计较了，再计较下去他就真没儿子了。

“你媛媛阿姨怀的是个女孩。”

靳萧不懂这件事有什么必要跟他汇报：“所以呢？”

“所以你给我好好学习，我的公司将来还要指望你，你不要在学校里给我学些乱七八糟的，我最近几天在跟你媛媛阿姨给你物色国外的学校，已经给你挑了几所，你明年就要高考了，等你高考完就先出国去读个语言学校，语言学校读好我们再从那几所学校里挑。”

靳萧在靳承风说话的时候始终盯着后视镜，等靳承风说完了他才问：“我的人生你们究竟要插手到什么时候？怎么总是在不该替我做选择的时候替我做选择呢？我记得我说过，我不想出国去读书，我对你的公司也不感兴趣。”

“那你想干什么！”靳承风终于被激怒，拍了一巴掌方向盘，喇叭跟着滴了一声，“你就想在国内跟着那个叫顾北的穷小子继续鬼混么！你还真大方，小四万块钱眼也不眨的就给划出去了！我跟没跟你说过少跟穷人来往！你瞧瞧你现在，哪有半点志气！你不想出国读书你想干什么？嗯？你跟我说你想干什么？你是想去那个脏不拉几的烧烤店端盘子，还是想去那呛死人的包子摊当学徒？你告诉我！”

面对靳承风不知不觉烧起来的怒火，靳萧觉得很莫名其妙。

怎么了？没出国读书的人是只有这两种下场么？

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靳承风将车门摔的梆一声，他怕靳萧跑了，提溜着靳萧的肩膀进了住院部的大楼。

陈媛没什么大病，不过就是第一次怀了孩子有些小小的不舒服，医生再说的夸张点，她也就在医院住下了，一见靳萧来她忙起身跟靳萧打招呼。

“让萧萧先跟你聊，我出去接个电话。”

靳承风生意忙，陈媛可不敢拉着他，父子俩要是再在病房吵起来那她这院恐怕又要多住两天了。

靳承风一通电话，接去了住院部大楼的十七层。


作者有话说：
祝各位小可爱的爸爸们节日快乐（靳承风以及顾北他爸随意）（可以求求海星咩）

第50章 庆幸
靳承风问过护士找到了胡梅的病房。

胡梅还没有睡，护工正在为她按摩，两个女人在床头灯的灯光下交流着家里孩子相关。

好像天下做母亲的人都是一般，聊起孩子来尽管孩子是个不爱学习，在工地上扛沙子的小工人，母亲都总是自豪的，自己家的孩子永远都是宝贝。

靳承风是个不懂眼色的人，他的专长除去破坏和靳萧之间的父子感情以外还有擅长破坏别人的温馨时刻。

“你找谁？”护工先察觉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靳承风指了指病床上虚弱的带着氧气管，张着嘴看向他的胡梅。

“你是...”胡梅的唇是一片惨白，虚弱的气音显得她更是可怜。

“靳萧的父亲，我叫靳承风。”靳承风递上了一张名片，“我听说我们家萧萧一直是住在你们家的，又听说你病了，特意来探望。”

胡梅对靳萧的家庭情况并没有多深的了解，一听是靳萧的父亲，忙招呼护工给拿椅子，又说：“原来是萧萧的父亲，不是什么大病还让你这么晚跑一趟，真的很过意不去了。”

靳承风没解释什么，他泰然自若的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没关系，今天来我是想跟你聊一聊关于我们家萧萧的。”

“你说你说。”胡梅连声应着。

“我听说我们家萧萧转学过来没几天就和你儿子成了好朋友了？”

胡梅莫名的不太喜欢眼前这个一身西装，看起来很有钱的男人，她更不喜欢靳承风对顾北的称呼，靳萧在家里住了没有四个月也有三个月了，作为一个长期让儿子寄居别人家的父亲，现在的靳承风看起来毫无感激之意，那一副架势反而像来拷问犯人一般。

“没错，萧萧在我们家住着自然跟我们家北北是好朋友。”

靳承风了然的点头，他拿了一张银行卡出来放在胡梅的手边，像是给了多大恩舍一样，趾高气昂：“来的匆忙没来得及买点东西，卡里也没有多少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也算是萧萧的生活费吧，明天开始...”

“请问你是谁？”顾北站在病房门口就瞧见他妈病床跟前坐了个很是莫名其妙的男人。

“北北，这是靳萧的爸爸，叫人。”胡梅朝顾北招手。

顾北走到病床跟前看到了靳承风放在病床上的那张卡，平日里待人接物总是很有礼貌的顾北先是看了一眼卡再是看了一眼靳承风，他连招呼都没有打，开门见山：“这卡是什么意思？”

靳承风抬手在顾北的肩膀上捏了两下：“你就是顾北吧？这卡是我给你妈妈的一点心意，也算做靳萧的生活费了，明天开始我会把靳萧接回家，不会再麻烦你们了。”

顾北至今都记得坐在那棵梨花树下的花坛边的靳萧，他抬头望过来的时候眼睛里除却路灯的光以外就是失望，是落魄，是可怜，顾北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没办法忘记靳萧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腹侧告诉他，自己没有家了。

靳萧何去何从顾北无权决定，尽管他是靳萧的男朋友，可靳萧家里的事顾北听过不少，顾北并不认为靳萧会自愿跟着靳承风回家。

顾北拿起那张银行卡还给了靳承风：“这笔钱您还是留给阿姨买些滋补品吧，至于您说的要带靳萧回家这件事，我觉得还是靳萧自己来跟我说比较好，现在我妈妈要休息了，您可以先回去了。”

靳承风纹丝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他的目光毫不客气的将顾北打量个透。

顾北和那份资料上的照片一样，长得看起来就不像个好学生，事实上他也的确就不是个好学生，从未更新过的资料上表示顾北是个门门成绩甩在车尾上的学生，打架斗殴，什么违纪他做什么，家庭关系虽然简单但却不健康，他那吸毒过量致死的父亲至今都还是临川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这病病歪歪的母亲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多余的精力来管自己的儿子，顾北的社会关系就更复杂了，什么地痞流氓，无赖混混，什么样的人游走在法律边缘他就跟什么样的人玩。

靳承风认为，靳萧今晚在车上抽的那一顿风，又是不想出国读书又是不想以后接手公司，全都离不开顾北的“良好”熏陶。

“要出来聊聊么？”靳承风终于起身，他朝顾北看了一眼才走出病房。

顾北把他和靳萧的书包全都放在了胡梅的病床边，靳承风坐过的椅子他并不是很想碰。

走廊尽头靳承风正叉着腰朝窗外望。

“靳萧怎么会跟你在一起玩呢？”靳承风没有回头，他只是听见了顾北的脚步声。

“不然呢？您是想让靳萧和他在平江那会儿一样一个朋友也没有，被所有人孤立么？”顾北年纪虽小，气场却不输靳承风。

靳承风转过身看着顾北，几秒钟过后他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他指着顾北说：“我还以为你的性格会像你爸一样。”

顾北拧眉：“你认识我爸？”

靳承风坦然摇头：“当然不，不过了解过你们家一点情况而已，我总不能连自己的儿子在跟什么样的人玩都不知道吧？”

“那您现在知道了，有什么想说的？”顾北也在打量靳承风。

靳承风失笑：“你倒是很有眼力。”

“比您也就强那么一点儿。”顾北扯了个假笑给靳承风。

靳承风好像明白靳萧为什么能跟顾北玩到一起去了，在他的眼里这两个连十八都不到的小孩儿是一样的天不怕地不怕，是一样的不懂事。

“我希望你能离靳萧远一点儿。”靳承风装不下去了，“你应该知道靳萧和你不是一路人，未来你们两个要走的路也不会是同一条路，作为朋友你很差劲，你所有的不良行为都会影响到靳萧对自己未来的选择，作为一个父亲我无法接受看着自己优秀的儿子跟着你这样的同学走向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未来，如果你能离靳萧远一点儿的话刚刚你还给我的那张银行卡或许会重新回到你的手中，你妈妈未来半年的医药费你就不用担心了。”

顾北平静的听完靳承风的一番话，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靳承风越来越不喜欢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我很庆幸靳萧一点也不像您。”顾北朝靳承风走了一步，他微抬着头看着靳承风，脑袋微微歪了歪，他说：“您真的高看我了，像您这样狂妄自大的父亲都没有影响靳萧，我这个您眼中的坏孩子或许真的没那么大的本事，我并不想作为一个外人来否认您对靳萧的父爱，我只是想说还好我没有一个您这样的父亲，如果有的话我今天至少不会为他的死亡感到悲伤。”

“你什么意思！”靳承风横着眉毛瞪着顾北，看着好像随时要动手一样。

“我的意思是我妈妈的医药费还是留给我来担心比较好。”顾北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挂着的表，“您再不走的话可能靳萧可能就回来了。”

靳萧坐在陈媛的病房里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陈媛的父母围着床边担心的问着陈媛需不需要喝水，需不需要吃水果，他就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话不投机半句多，陈媛为了保证自己孕期心情舒畅尽可能的无视了靳萧。

靳承风一脸怒气的将病房门摔出一声响，陈媛吓了一跳。

“承风，你这是怎么了，接个电话怎么弄出这么大火气来？是公司里的事么？”陈媛躺在床上朝靳承风伸出了手，一副姿态我见犹怜。

靳萧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存在会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都不舒服，靳承风回来了他也没有再继续在这坐下去的必要了，他起身朗声说：“我走了。”

靳承风没拦他，靳萧关门的时候顺便把陈媛那些虚伪的关心嘱咐一起挡回去了。

走出陈媛病房，靳萧站在电梯里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他总感觉心口好像堵了些什么，他真切的希望陈媛能一辈子健康永远别再来医院，这种刻意的听话场面他不想再来第二回了。

靳萧到胡梅病房的时候，顾北正献宝似的把自己的成绩条给胡梅看。

胡梅笑着连连点头，一口一个靳萧真是好样的。

顾北不乐意了：“妈，这可是我的成绩条，你夸靳萧干嘛。”

胡梅抬起胳膊戳了顾北的额头一下：“要是没有人家萧萧帮你复习帮你整理笔记，你能考出这个样子来么。”

顾北嘿嘿笑着，揉着额头说：“对，妈说得对，都是靳萧的功劳。”

“我什么功劳？”靳萧款步走进胡梅的病房。

“我妈说了，小靳老师辅导有功奖励你再接再厉。”顾北朝靳萧挤眉弄眼。

靳萧弯腰附在胡梅耳边，瞧着像是要说悄悄话，那声音大的隔壁床都能听清楚：“阿姨，我能不要这份奖励么？”

顾北照着靳萧的背拍了一巴掌，凶巴巴的说：“不行！胡女士的奖励，你不要也得要，走了回家给你发奖励去了。”

 
作者有话说：
顾北，靳萧有你了不起
：♥制作○攉 戈卧慈

第51章 保证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最后一班公交车已经停运，顾北很少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打车，上了高三之后，尤其现在靳萧神神秘秘的连晚饭也不吃了之后，他们两个能这样相处的时间已经少之又少了，没上高三的时候晚上回了家顾北是很珍惜坐在书桌跟前学习的时间的，靳萧不吃晚饭匆忙跑去育才楼之后，顾北就格外珍惜课间那一会儿时间，还有这样能和靳萧散散步，看看路灯，看看星星的时间。

两个人沿着那条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的路，踩着灯光，踩着星光就那么朝家里晃悠着。

靳萧会给顾北讲他今天在竞赛班里的事情，除了那道他解不开的题目以外他还会跟顾北说解题的时候因为想到顾北结果马虎的写错了结果。

顾北没有把靳承风来过的事情跟靳萧讲。

靳萧和靳承风之间的关系是肉眼可见的紧张，顾北自认为没本事也没兴趣帮靳承风来缓和他和靳萧的父子关系，当然他也不会亲自把本来就易碎的关系彻底打碎。

顾北太了解靳萧的脾气了。

筒子楼楼下的那棵梨花树虽然已经开败很久了，但它依旧枝繁叶茂的立在那，不过最近也总会有叶子飘到地上了。

顾北伸手刚巧抓住了一片落叶，他拿着叶子遮住一只眼睛转回身去看走在他身后的靳萧。

“要命。”

“怎么了？”靳萧伸手去拿顾北手里的那片叶子。

顾北往回收了手没给靳萧拿走叶子的机会，他站在树下看着靳萧一边咂嘴一边摇头，复又把叶子遮到了另一只眼睛上。

“这是做什么呢。”靳萧单手插袋站在顾北身前几步的地方看着他。

顾北拿下树叶，故作感叹：“未来的奥数竞赛一等奖也太帅了吧，无论用哪只眼睛看都觉得好帅哦。”

靳萧失笑：“能用英语翻译一下刚才你说的那句话么？”

顾北好没意思的将树叶丢了：“小靳老师，你最近可真不浪漫，张口闭口都是学习，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靳萧上前几步抬手在顾北脸颊上捏了一把。

顾北吃痛，捂着脸颊要骂人。

“顾北同学，十二月份开始就要开始每月一次的三校联合模拟考了。”靳萧说着，又上手去捏顾北另一边脸颊，“你这样满心满眼都是小靳老师可不行，考场上可没有小靳老师给你辅导。”

一句每月一次三校联合模拟考可是把顾北打击的不行，高三刚开学那天吴尚就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了，他们的高三将会是以后想到就会觉得又痛又怀念的日子，那会儿顾北还不知道所谓痛指代什么。

顾北现在懂了，所谓痛指的就是这天杀的模拟考，还有...很是不懂浪漫的男朋友。

靳萧轻轻弹了顾北的额头，笑着说：“走了，小靳老师要上楼去上课了，顾北同学赶紧跟上。”

说完，靳萧错步从顾北身边走过。

顾北盯着靳萧的背影，小声念叨：“今晚就给你画个和尚。”

不是吴尚，是没有七情六欲一心只有西天佛经的真和尚。

“真要命。”才一进单元门口顾北就发出了如是感叹。

楼道灯至今都没人来修理，顾北和靳萧晚上回家的时候照旧是踩着顺着单元门的门散进来的月光上楼的。

“是挺要命的。”靳萧附和着顾北走上了一楼的三层台阶。

“站着干嘛，走啊。”顾北推了推身前不再往前走的靳萧。

靳萧忽然转过身，按住顾北的后颈，在顾北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和顾北接了个吻。

短短的几秒钟里，顾北好像被拉回了他和靳萧在一起的那个晚上，他和靳萧的第一个吻就是站在这里完成的，他还记得靳萧吻过他之后的心跳频率。

“想什么呢。”靳萧又吻了顾北的额头，“现在浪漫已经结束了，我们该去为我们的未来奋斗一下了，走吧，顾北同学。”

靳萧拉着顾北的手朝楼上去了。

顾北实在太容易被激励，靳萧的吻能激励他，戳在他后背的笔也能激励他，今晚靳承风那一副非是他把靳萧带坏了的态度更是把他激励的像打了鸡血。

“靳萧，这道题你做错了。”顾北指着靳萧留给他做参考的答案说：“最后答案应该是一又三分之一。”

在忙竞赛题的靳萧将视线挪回了顾北在做的卷子上，他仔细的将顾北说的那道题又算了一次，顾北说的是对的，这一次错题的是他。

看着靳萧把错误答案改掉写上了和自己试卷上一模一样的答案，顾北心里的骄傲油然而生，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被靳萧改过的这张卷子拿到靳承风面前去，然后指着靳承风的鼻子，学着他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说：“瞧瞧，谁说我只会把你儿子带坏的，这道题可是我告诉他他才发现他做错了的。”

靳萧发现顾北一整晚好像都很兴奋，尤其是在他改完那道题之后。

在顾北第六次发出咯咯的笑声的时候，靳萧忍不了了，他一把转过顾北的椅子，双手撑在顾北的椅背上，仔仔细细的一遍又一遍的盯着顾北的眼睛看，试图从中找出点不对劲因素。

“看什么呢。”顾北食指抵着靳萧的额头将人戳开。

“我看看你今晚是怎么了，笑的瘆人。”

顾北毫不留情面的一脚将靳萧的滑轮凳踢出去老远，翻了个白眼说：“你才瘆人。”

靳萧把凳子滑回原位，敲着桌面问顾北：“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了？”

顾北猛地呼了一口气，肩膀也沉了下去，他滑着凳子靠近靳萧说：“没事，就是觉得小靳老师能长成这么直溜的一棵小树可真难得。”

有靳承风那样的爸还能长成今天这幅善良的样子，是真的很难得了。

“你在医院碰见我爸了？”靳萧问的直白。

除非是见到了靳承风，而且靳承风又用了在平江时“招待”他从前那些同学的办法来给顾北做见面礼，否则顾北不会无缘无故发出这样的感叹。

顾北转回椅子接着埋头卷子，装作听不懂：“瞎猜什么呢，我好端端的怎么会在医院看见你爸呢。”

靳萧不发一言的敲着桌子等着顾北自己转回椅子来。

“顾北，你不会撒谎。”靳萧的语气有些严肃，他接着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真没见到你爸。”顾北停了笔去不敢去看靳萧的眼睛，他故作吃惊的反问：“我怎么会在医院看见你爸呢？你爸身体也不舒服住院了么？那你今晚是从哪里去的医院呢？”

靳萧等不下去了，他第二次上手转过了顾北的椅子，他的手再一次撑到了顾北身侧的扶手上，和上一次这样动作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带给顾北的更多是压迫感和恐慌感。

“顾北，向我保证。”靳萧吞咽着口水，他仓皇的看着顾北的眼睛，手用力的攥紧了把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顾北跑不了，靳萧也觉得只要他能攥紧把手顾北就无处可逃。

“顾北，向我保证。”靳萧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重复了一遍。

“保...保证什么。”顾北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靳萧。

顾北觉得今晚的靳萧好像比他提分手那一晚的靳萧看起来更要害怕失去他。

靳萧的眼睛里布了些血丝，他看着顾北的眼睛说：“向我保证，无论靳承风给你多少钱你都不会离开我，向我保证你不会再有想要和我分手的念头，顾北，向我保证你那天晚上在梨花树下跟我说的那句有顾北的地方就是靳萧的家永远不会变成一句谎言，顾北...求你了...向我保证。”

靳萧承认，他害怕了。

顾北没有说靳承风见过他的事情，可靳萧从顾北的反应力能看出来靳承风不仅找了他，而且拿出了银行卡。

靳承风用这样的办法替靳萧和太多朋友决裂过了，先是那个家里虽然穷但会因为靳萧给他讲了几道题就给靳萧摘了一篮子果子的女生，再是那个学习虽然不好但篮球打的不错总会约靳萧一起打球的男生，还有那个会替靳萧在图书馆占座但是想和靳萧谈恋爱的那个女生。

靳萧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收过靳承风的银行卡，也不知道靳承风拿给他们的银行卡里有多少钱，他只记得那个女生再也没有来问过他题目，那个打篮球的男生再也没有约他打过球而且会在他去球场的时候扔下球就走，那个会在图书馆给他占座的女生在学校里说靳萧他爸有病，全校的同学都孤立了靳萧。

靳萧太害怕靳承风在这种节骨眼上拿着钱来找顾北，他更害怕顾北也会变成孤立他的那些人当中的一个。

那些人现在还怪不怪他，怨不怨他这些对靳萧来说已经都无足轻重了，靳萧只希望顾北不会因为靳承风那些无礼的举动而生气，更不会因为靳承风拿出来的钱就这样和他分手，尽管靳萧很清楚顾北不是这样的人，但现在顾北家的情况无论怎么看好像都是钱比他们两个之间那点儿不成熟的爱更重要一些。

顾北的掌心覆在靳萧的脸颊上，他双手捧着靳萧的脸，在靳萧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说不好是宽慰或者只是想吻他而已。

“顾北向靳萧保证。”顾北的视线直直的望向了靳萧的眼底，“靳萧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顾北会一直一直跟靳萧在一起，一起考上大学找很好的工作，一起攒钱买房子然后回去把那个大柜子搬回家。”


作者有话说：
我能说啥呢，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

第52章 礼物
顾北话音将落便被靳萧圈进了怀里。

靳萧用了十足的力气抱着顾北，像是要把他按进自己的身体里，恨不得立时三刻和顾北的骨血融在一起他才能放下心来。

“顾北，撒谎是要遭报应的，所以你不能骗我。”靳萧覆在顾北的颈侧，贪婪的用力呼吸着，顾北身上始终有浅浅的洗衣液香，这是靳萧所有安心的来源。

靳萧觉得自己病了，非是顾北不能医。

顾北笑着一下接一下的拍在靳萧的背上：“知道了知道了，撒谎要造报应的，所以不骗你，都给你保证过了，难道还非要我亲你不可么？”

靳萧松开顾北，他直直的望向顾北的眼睛里，他抿着嘴唇说：“也不是不可以。”

顾北“嗤”了一声，他推开靳萧：“你想得美，下周周末就是奥数竞赛了，赶紧做你的卷子去，拿不了一等奖你就不要回来吃晚饭了。”

瞧瞧，在楼下的时候还说满口都是学习的靳萧不懂浪漫，现在轮到了自己，顾北连一个吻都吝啬。

竞赛日期渐近，竞赛班的授课时间越来越长，从前是靳萧在学校门口等顾北，现在换成了顾北在学校门口等靳萧。

校园里的路灯好像专门就是为了这些谈恋爱的小情侣而立的，暖黄色的灯光将影子拉长在地上，看似漫无目的的视线只为一个人而兜转，靠在灯柱上等人的少年是学校里永不褪色的风景，即使后来那盏路灯下早就没了他的身影。

靳萧隔着熙攘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在等他的顾北。

他见顾北从来都是用跑的，跑快一些就能回家多抱一会儿。

靳萧再忙也会陪顾北去看胡梅，护工比刘婶健谈，胡梅的气色大约是因为心情原因看着好了不少，唯一不好的就是她总吵着要回家，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她知道自己现在无非就是续命，无非就是继续拖累顾北，现在拖累的可能还不止顾北一个人。

她和顾北母子已经受了靳萧太多好了，而她和顾北能给靳萧的除了三餐以外就只有那张床了。

“北北，我真的觉得自己好了很多了，这医院实在闷人，明天咱们就回家去吧。”

胡梅跟顾北有商有量，顾北的态度倒是很坚决：“不行。”

靳萧也跟着帮腔：“阿姨，您看您气色都好了不少了，医生也说您还需要再住院调理一段时间，这样，我答应您，元旦之前我和顾北考完试一定来接您回家。”

胡梅去看顾北，顾北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点头表示靳萧说的有道理。

“罢了。”胡梅叹了一口气，照着顾北的手背拍了一下，“我竟然还说不过你们两个小的。”

顾北知道胡梅这是同意靳萧说的了，笑嘻嘻的说：“哪能啊，您说话我们两个怎么敢不听。”

商议好了出院日期，胡梅便催着靳萧和顾北回家。

“我听说萧萧的那个竞赛马上就要考了，北北你记得给萧萧多做些好吃的啊，家里我记得好像还有核桃，多吃，补脑。”

胡梅一句话导致靳萧连吃了三天的核桃宴。

早餐是核桃馅的糖三角配滴了核桃油的白粥，中午饭后多添了一顿坚果，是顾北前一晚砸出来的核桃仁，晚上回了家还要再来一罐六个核桃。

靳萧不知道核桃到底补不补脑，他就知道在这么吃下去他就变核桃了，只是他还没来的及反抗，人就背着书包奔赴考场去了。

“你真不来？”靳萧走之前扒着门框又跟顾北确定了一遍。

顾北咬着苹果坚定的摇头：“不去，我得在家给我们家一等奖做饭，没空去接你考试。”

靳萧的心情顿觉有些不大好，虽然没什么必要，但他还是想一考完出来就能见到顾北。

不止考完试，他想他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美好的时刻都有顾北在身边，考的好坏不重要，他就想考完出来抱抱顾北。

不去就不去吧，回家再抱是一样的。

顾北说在家给靳萧做饭就是在家给靳萧做饭，他正切着胡萝卜，手机催命似的响。

高放在电话那头兴奋的像得了一等奖：“北北，你在哪呢？”

顾北歪着头用肩膀夹住电话，照旧去切他的胡萝卜丁，然后不紧不慢的答高放：“在家。”

“什么？！你竟然在家？”高放在那边高嗓门的喊了一句。

“那不然我应该在哪？”

“萧哥今天考试。”

“然后呢？”

这话把高放给问住了，高放拿开手机看了一眼通话界面，脸上一副嫌弃表情无声的质问着到底是他在和靳萧谈恋爱还是顾北在和靳萧谈恋爱。

为什么靳萧的男朋友还在家，他却像个傻子似的捧了一大束花站在考场门口。

“然后你不得接他出考场么！”高放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呢，你不来？”

顾北放下手里菜刀，想也不想的说：“去。”

围裙被胡乱扔在了门口的凳子上，顾北从铁皮盒子里抽出了一张红票子，下楼的时候他捡了梨花树的一片落叶，拐出巷子口打车奔靳萧的考场去了。

考场门口有带队老师在等，也有考生家属在等，顾北到的时候刚想给高放打电话就看见了一块被高高举起的牌子。

牌子上是放大过后的靳萧头像，周围一圈花围着，配上高放手里那捧黄色的花，顾北看的头皮发麻，他装作不认识高放从他身边路过。

“哎！北北！”高放逮住顾北忙把他手里的牌子递给了顾北，“快快快，帮我举会儿，我这胳膊都快酸了。”

这牌子实在太醒目，醒目到让顾北觉得有些丢人。

高放围着顾北转了一圈，最后站在顾北身前看着顾北捏着叶子的手还有举着牌子的手问：“花呢？”

“什么花？”

“不是！”高放为顾北迟钝的恋爱神经急的跳脚，“你没看电视上啊！在考场外等的家长手里都拿着花之类的，你的花呢？”

顾北举起手里那片风一吹就能飘进路边花坛再也找不到的泛了黄的叶子给高放看：“喏，这不是么。”

高放扶额，他觉得顾北要是哪天被靳萧踹了那都是情有可原。

“来，你拿这花！”高放把花塞进了顾北手里，“这牌子我来。”

顾北不想举牌子，更不想捧着这一捧能把他遮住的花，高放这阵仗在门外一众默默等着的人里实在张扬的过分。

抱着花，顾北小步的往边上挪，要不是怕高放把他逮回来绑在牌子上，他能拔腿就跑。

收卷铃打响的时候，顾北已经挪到了几米开外躲去了树荫下。

已是深秋了，正午的阳光再晒也不至于晒到这地步了，顾北觉得简直比夏天还要难熬，好在有接考的家长站到了他身前，他还勉强能借一片阴凉。

靳萧随着散场的考生往外走，这一次没人和他逆着人群跑，他自己一个人背着顾北给他收拾好的书包踏出了考场的大门，一出门他就瞧见那块牌子了，他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影子确认自己还在这个美丽的世界上。

“萧哥萧哥！”高放个子矮，他生怕靳萧看不到，举着牌子往上窜。

靳萧没有回应高放的招呼，他低着头往前走，走到高放跟前他一把将牌子拉了下来。

“你怎么跑这来了？”

高放一脸得意：“可不是我自己来的！我是跟顾...哎？人呢？”

靳萧跟着高放在原地转了三圈都没瞧见高放丢的那个人。

“北北！”高放个子不高但嗓门大，“北北！我这就一眼没看见人就不知道哪去了？”

原本还想再躲一躲至少躲到靳萧把那牌子扔了的顾北在高放的大嗓门下也躲不住了，抱着花费力起身，他在花束后边幽幽道：“别找了，这呢。”

顾北缓步朝靳萧走过去。

“喏，这是高...”

顾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靳萧连花带人一起抱住了，那束向日葵在太阳下张扬又富有生机，就像他们两个见不得光的那点爱，能得到阳光一点偏袒都要拼了命的生长。

“我考的很好。”靳萧毫无顾忌的蹭了蹭顾北的脸颊。

“松开，先松开。”顾北被靳萧抱住的时候就开始四下观望，不远处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带队老师正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顾北忙着要推开靳萧。

“不，想抱一会儿，他们都有人抱，你也别推开我。”

靳萧觉得自己病得越发严重了，非是顾北的拥抱不能医。

顾北再次环视，的确有人在拥抱，在和带队老师或者在和家长。

高放将牌子戳在地上，杵着牌子看着眼前这完全不输高考接考的场面，兀自感叹：“这高考的时候得是个什么场面啊。”

靳萧到底也没多抱顾北，被松开的顾北将花塞到了靳萧手里：“这是高放送你的花。”他又抬手照着高放的脑袋拍了拍：“等你高考的时候我也拿着花和牌子在门外等你。”

高放龇牙咧嘴的问：“真的？”

“真的。”顾北应完跟着靳萧往前走了。

“哎，不对啊！”高放拎着牌子追上顾北和靳萧，“我们高考你不是也高考么！你怎么给我们送花！”

顾北笑的弯了腰，他朝高放挑眉：“我是谁啊，我可是吃靳老师小灶的人，我肯定是第一个出考场的那个，到时候你们两个慢点走，我就近找个花店给你们俩买了花不就得了！”

高放撇着嘴：“你最会骗人。”

顾北笑着朝高放做了个鬼脸。

高放下午还安排了补习没法和顾北还有靳萧厮混，连一顿饭都没来的及在顾北家吃就回家去了。

回了家，顾北捡起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围裙接着进厨房做饭去了。

靳萧跟着顾北进了厨房，往日还会帮帮手的靳萧今天没空帮了，他的手都用来抱顾北了。

他贴在顾北身后，手揽在了顾北腰间，像个大号挂件似的跟着顾北动。

“热。”

顾北抗议无效，靳萧接着黏，他朝顾北伸手，顾北放了胡萝卜的屁股在他手上。

靳萧一翻手掌，胡萝卜屁股掉进了垃圾桶里，他复又朝顾北伸手：“我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

“高放送了我花，还有牌子，你送我什么？”

顾北头也不回：“什么也没有。”

“骗人。”

“没骗你。”

“那你今早还说不去接我呢，不是也去了么？所以你肯定有礼物送我了。”

顾北耐不住靳萧的磨人劲，从裤兜里掏出了那片已经快蔫了的叶子给靳萧：“这就是，爱要不要。”

靳萧对着叶子狠亲了一口：“要，干嘛不要，这可是你送我的。”

只要是你送的，我统统都要，哪怕就只是一片日日都能捡到的落叶。


作者有话说：
哎，除了叹气我也不知道咋好了，行吧，能甜一章是一章吧，大家都别太乐观了

第53章 恶心
一场秋雨一场凉，凌晨时候下了好急一阵雨，顾北一开门就被冷气激的打了个冷颤，结结实实的扶着门框打了个喷嚏，转身又推着靳萧往屋里走。

顾北将人按在椅子上，自己回衣柜里翻翻找找，最后找出了靳萧带来的唯一一件外套给靳萧套上了两个人才出门去学校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顾北搓着鼻子跟靳萧感叹着，“你秋天的衣服没带来几件，得回家去拿一些了，不然等过两天再冷一冷就该把你冻成冰棍了。”

自从上次去医院见了陈媛，靳萧就更不愿意回家去了，人家和和美美的，他回去算是怎么回事呢，陈媛嘴上不说，但靳萧是个有眼色的，比起陈媛他更不想看见靳承风。

靳承风那天说要接靳萧回家也不是全没动作，隔两三天就要给靳萧打一通电话，靳萧始终没接过，不知道靳承风又去了哪里出差，他的车倒是始终没往学校门口停过了，只有钱是每个星期没个定数的发给靳萧。

“撵我走？”靳萧见顾北这几天都不太高兴，存了心思想要逗一逗顾北，没想到越逗越不开心。

顾北白了靳萧一眼，远处去两步小声嘟囔：“没良心的，爱回不回，冻死你才好。”

靳萧凑过去撞了撞顾北肩膀：“小靳老师要是冻死了谁帮顾北同学补习。”

顾北又躲开，很有志气的说：“我自己学！”

靳萧撇着嘴点头：“完咯完咯，过河拆桥咯，完咯完咯，卸磨杀驴咯，才考进三百名就不要老师了，顾北同学，到底是咱们两个谁没良心啊。”

“你是驴？”顾北以为自己的反问能把靳萧噎的说不出话来。

靳萧只思索了两秒便答：“是啊，专拉你这磨。”

顾北躲得远远的，负气低头往前走，一句话也不肯和靳萧多说了。

靳萧见真的把人给惹生气了，快步追上去又好声好气的哄着：“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谢谢顾北的同学的关心，可是我不想自己回家啊，要不你晚上陪我回家取去？”

顾北伸了手给靳萧。

靳萧还以为顾北是要牵手，大喇喇的就把自己的手搭上去了。

顾北当然是要甩开的，他又摊了手掌在靳萧跟前。

“什么意思？”

“跑腿费！”顾北心里还气着靳萧说他是个没良心的磨的事，肯定是怎么矫情怎么闹。

靳萧照着顾北的手心狠亲了一口之后拔腿便跑。

顾北被靳萧的动作吓得不轻，两个人还没拐出巷子，这时间人来人往都是从早市买菜回来的邻居，这要是让谁看见了再多嘴说出去，这样的小地方流言可是比流感还可怕。

靳萧撒腿跑的倒是快，顾北追在后边直喊他的名字，追不上了就捡起石子朝前边扔，一边扔一边问候靳萧的大爷。

晨露落在肩膀上，顾北无暇顾及，满心满眼的都是跑在他前边的靳萧。

两个人连跑带闹到学校已经闹出了一身的汗，靳萧到了教室随手把外套脱了塞给了顾北。

顾北一边给靳萧叠衣服一边在心里想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少爷似的男朋友，叠个衣服都叠不好，这以后自己还不成伺候他的奴才了。

“来了来了！”高放背着书包窜天猴似的往教室里窜，到座位的时候还打了个急刹车，才坐稳连书包还没放下就回头跟顾北说：“我刚听说咱班有人在竞赛里获奖了。”

顾北当即抿了一个笑，他们班去参赛的只有靳萧和祝念两个人，祝念的数学成绩虽然高但到底是不如靳萧的，这获奖的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为了不耽误早读时间，吴尚早早的拿着获奖证书去了班级。

吴尚发证书的时候，顾北这个跟竞赛半点边都不靠的学生简直比靳萧和祝念这去参加竞赛的还紧张，他挺着腰板，眼巴巴的看着吴尚翻开证书。

开场白总是冗长，吴尚才说第三句话顾北就觉得困了，好在吴尚也没啰嗦太多，也没跟综艺节目公布获奖名单似的还要穿插广告。

吴尚清了嗓子叫了靳萧的名字。

“靳萧，在本次市级奥数竞赛中荣获一等奖，大家鼓掌！”

班级里的掌声在楼下都听得到，上讲台拿证书的靳萧偷偷看了一眼顾北，顾北是所有在鼓掌的同学里最用力的那个，他看着靳萧的那双眼睛好像都格外亮。

顾北是真的为靳萧高兴，好像靳萧越优秀他将来就越有资本反驳靳承风在医院里找他说的那一番不着地的屁话。

那个晚上之后顾北和靳萧都默契地在没有提过这件事，顾北倔强的想着就当靳承风是放了一个屁，但他不得不承认，靳承风那番话仍然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影响。

反驳靳承风归反驳靳承风，可顾北觉得靳承风有一句话说的至少是对的，靳萧注定跟他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不过那又怎么了呢？

顾北仰着脖子去看拿着证书回座位的靳萧，他万不肯低头向靳承风认输，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又怎么了，顾北想，不管靳萧走的是哪一条路他都奋力往前追就是了，他既然能从六百多名追到三百多名，就一定也能从三百名追到一百名，追到了一百名再接着往前追就是了，反正他永远会追着靳萧往前走，他心里更清楚地是靳萧也永远都会拉着他往前走。

靳萧很有秀，所以顾北不想再做从前的顾北了。

祝念拿了个二等奖，虽然不如一等奖含金量大，但好歹也是多少人想拿都拿不来的，课间就有同学玩笑说让靳萧和祝念请客。

玩笑总有闹大的时候。

午间休息难得有人来找靳萧打球，靳萧原本是想拒绝的，他还有翻译材料没有做完，翻译过两次之后对方已经和他达成了稳定的合作关系，这也成了靳萧的一份兼职了，顾北觉得靳萧天天不是埋头卷子就是忙这不知道在做什么，课余活动未免太匮乏，于是推着靳萧去了球场。

顾北和高放人手一瓶饮料坐在了球场边看靳萧打球。

高放的身高放进球场只会招来嘲笑，顾北对体育运动又不太热衷，运动会上跑那个接力对他来说已经属于极限运动了，比起打球他倒更愿意看靳萧打球。

十七岁的男生，不需要阳光的衬托都耀眼的跟什么似的，三分线外起跳，一记漂亮的三分球稳稳落进篮筐，顾北痴迷靳萧投篮的样子，耳边是看球的女生窃窃私语的声音。

“不是吧？就那玉面小阎王竟然还真有人能追的上他？”

“什么玉面小阎王啊，靳萧学长脾气好着呢，那是追他的那些女生没能耐，你看人家祝念学姐，人长得好看学习又好，听说家里还有钱，这不就跟靳萧学长在一起了么。”

“救命，天啊，我也太羡慕祝念学姐了吧，哎，你说他们两个有没有...”

顾北听不成了，两个女生凑一起说悄悄话去了。

“北北，怎么了？”高放瞧着顾北那快要耷拉到地上去的嘴角，生怕顾北当着这么多人面犯狗脾气，“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刚才的确是好好的，听完这话，顾北就不太好了。

“瞎说什么呢你们。”顾北不管不顾的起身朝那两个女生吼了一嘴。

球场上的靳萧分了神，冷不防被撞了一下，跌坐在地上擦破了手臂，不过顾北没顾得上他，又要跟两个学妹发作，祝念拿着一瓶水朝这边来了。

“就是的，瞎说什么呢你们。”祝念把手里多出来那瓶水塞给了顾北，转身又朝那两个小姑娘说：“不好好学习倒是天天关心哪个学长跟哪个学姐在一起了，你们那个班的，看我回头找不找你们班主任。”

“呦呦呦！这是谁啊！”秦子明手里颠着篮球，目光不太友好的打量着祝念，“这不是咱们一等奖的女朋友么，怎么样，两个人一起挂在优秀学生栏里有没有种拍了结婚照的感觉啊。”

靳萧眼见着球场边就要打起来了，丢掉了手里刚传过来的篮球跑出去挡在了祝念身前。

秦子明对这种英雄行为很是嗤之以鼻：“这就护上了？”

“嘴里放干净点。”靳萧冷着脸，看不出来生气不生气，只是说话的态度说不上友好。

秦子明“嗤”了一声：“你急什么啊，我是说你跟祝念谈恋爱，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我又没说你是被曝出来的那对儿同性恋，你急个什么劲啊。”

顾北闻言攥紧了拳头，原来还有人记得那篇帖子的事情，他不免晃神想起了自己曾经那么多天的担心，还有那天晚上和靳萧在医院里说的话。

那篇帖子的消失以及同学之间越来越少的相关讨论，这些都让顾北天真的觉得那个雷早已经被踩爆掉了，不会再炸了。

“同性恋？”靳萧朝秦子明近了一步，他打量着秦子明，语气不明的问：“你好像很瞧不起同性恋？”

秦子明对靳萧的武力值还是有数的，他往后退了一步依旧不肯服软：“是...是啊！我就是看不起同性恋！同性恋就是最恶心的！基佬！我呸！”

等秦子明说完，顾北已经浑身发凉了。

这秋天可真冷。

“就像顾北！”秦子明冷哼一声指着顾北说：“他天天护陈决护的跟什么似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就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喜欢着陈决呢，恶心！”

顾北打了个冷颤，他没听清靳萧骂了句什么，也不知道秦子明是怎么灰溜溜的走掉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班级了，身上披着的是他早上出门给靳萧拿的那件外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敏，这作者能不能行了啊，刚甜几章啊又写这！

（互渣你们有兴趣么？有兴趣的话我明天放个预收？）

第54章 打嗝
顾北一整个下午上课都心不在焉的，老师让拿必修三划重点，他捧着一本必修二发了一节课的呆。

奥数竞赛告一段落，靳萧不必每晚再往育才楼去，翻译工作依旧在进行，不过是在吃完晚饭之后回班级进行。

“我去...”高放叼着雪糕棒倚在靳萧座位旁边感叹，“我萧哥是真的牛批，我连模拟卷都做不明白呢，你这翻译的是什么啊，我连半个单词都看不懂。”

靳萧没答高放的话，他看了顾北一眼，顾北一整个下午都坐在位置上动也没动过，公园里的雕塑都未必有他敬业，晚饭的时候他也只吃了几口就推了盘子，高放问他怎么了他也只说没事。

晚自习下了课去医院，胡梅都看出顾北的不高兴了，顾北只胡扯说今天在学校吃晚饭吃的不舒服了，胡梅嘱咐了一大堆才催这两个人回家去了。

顾北和靳萧依旧循着那条路走，只是不知道今晚的星星还是不是从前那些星星。

靳萧走在顾北身后踩着他的影子，看着他倔强的非要走直线的样子。

楼梯的照明灯依旧没人来修，靳萧依旧在走上三节台阶之后停住了，他拉住走在他之前的顾北，拇指摩挲着顾北的腕子问：“要接吻么？这里不会有人看到。”

顾北低着头，像个胆小鬼。

“算了吧。”

他甩开靳萧的手要上楼，靳萧没有松手，反而将人拉进了怀里，温暖结实的胸膛透出的心跳节拍就像擂鼓声，一声一声的砸进了顾北的耳朵里。

“不恶心的。”靳萧的掌心轻轻覆在顾北的后脑勺，“不恶心的，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因为他们的一句话就胡思乱想，怎么会恶心呢，我们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的。”

顾北猛然攥住靳萧的校服衣摆，他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靳萧给的温暖甜蜜太腻人了，顾北只顾着沉溺，一天比一天陷得更深，一日比一日渴望得到更多，一刻比一刻的忘乎所以，他完全忘了大家一旦得知他们两个的关系之后会给出怎样的评价，就像秦子明今天那句恶心一样，往后他和靳萧要面对的又会是多少的污言秽语呢？

他可以不去介意外人如何说，可是家人呢，一旦胡梅得知他整天对靳萧的照顾实际另有原因，胡梅会作何反应呢，是立时三刻就被他气得翻了白眼还是满眼失望却要为了他的幸福做让步，做妥协呢，还有靳承风呢？虽然他讨厌如斯，可他是靳萧的父亲，他连自己和靳萧走的这样近都要想方设法的将自己赶走，一旦他得知他百般看不上的坏学生成了勾引他儿子成为同性恋的罪人呢，他会怎么做呢？

顾北不敢再去想了，再多想一分他就更害怕一分，那天晚上约高放在烧烤店，高放只告诉他喜欢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互相喜欢就足够了，可是却没人给他预警他和靳萧的喜欢注定是摆不上台面，得不到祝福的。

轻叹一口气，顾北有些绝望的闭了眼睛，他整天在心里和靳承风做着斗争，和靳承风那些屁话做着斗争，可他却没料到他的存在就注定失败。

“顾北。”靳萧埋在顾北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大方地铺满顾北的耳边，温声细语妄图救赎一只迷路的羊，“北北，不会是这样的，再等一等，我们再等一等，等我们大学毕业，等我们有了体面的工作我们再慢慢把这件事情讲给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朋友，爱我们的人是能够接受的，不要因为秦子明这句话就又产生抛弃我的想法，好不好？”

比起顾北，靳萧好像更像个懦夫。

在无数个看着顾北睡颜的夜里，在此刻无声的黑暗里，靳萧问过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顾北的，可这件事情就像缠乱了的毛球，他像只心急的猫，越想理越乱。

好像是从见到顾北的第一眼开始，又好像是从第一次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夹给顾北开始，仔细想想又好像是离家出走那天莫名走到烧烤店门前，顾北拿给他一张矮凳开始，想不通了，靳萧也就不想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无所谓，他只记得顾北那天站在他的身后让他把自己送回家，他只记得在楼梯间的吻，顾北在便签上画下的好多个他，在停电的教室里的那个吻，在小树林里的拥抱，梨花树下的承诺，台灯下的保证还有顾北送给他的那片叶子。

靳萧承认自己是真的栽了，他太害怕顾北会再跟他讲一次分手了，他太害怕顾北这样无声的掉眼泪，他怕顾北哭着哭着就要为了那些外人可笑的想法放弃他了。

“靳萧，对不起。”顾北把自己的唇给咬出了血印，他哑着声音跟靳萧说：“是我不对，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靳萧提起的心陡然放下，顾北还搭在他背上的手简直太让人踏实。

“傻子，我就该是这个样子的，我就该是喜欢你的，就该是和你一样疯的。”

顾北不知道哭的时候哪一步出了差错，在靳萧这样深情的让人无法抵挡的告白下，他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嗝。

这嗝打起来就没完，靳萧写完了两张卷子，顾北还在旁边写着卷子打着嗝，嗝的满脸通红，灯光下的耳尖都透着粉。

第六杯水分了七次下去，顾北欲哭无泪。

“靳...嗝...萧，我是...嗝..不是哭...嗝...坏了啊。”顾北一抽一抽的倒在靳萧怀里打着嗝。

靳萧既无奈又可怜顾北，甚至还有一点想笑，他低头在顾北的额头上吻了一下问：“要不要试试接个吻？我看百度上接吻治打嗝。”

“真...嗝...的？”

靳萧很诚实的点头。

“屁，我才...嗝...我才...嗝...不信你。”顾北直起身子自己顺了顺熊口，他深觉再这样嗝下去他就要吐了。

靳萧也不急着反驳顾北，慢条斯理的拿着手机把刚百度过的界面给顾北看。

【“惊掉下巴”冷知识：雪是透明的，喜欢熬夜的人超自恋，接吻可以治疗打嗝不断。】

“没骗你。”靳萧挑了挑眉。

靳萧手里的手机还没等收起来，顾北自己就撞了过来，牙齿磕上靳萧的唇，把靳萧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还不等靳萧往后躲一躲，顾北就使劲往前拱，把靳萧的唇好一阵蹂躏。

“你...嗝..骗...嗝...你骗...嗝...我！”顾北啃靳萧差点把自己的嘴唇都给啃破皮，啃完了照旧打嗝打的没完，似乎还比没啃靳萧之前更频繁。

顾北气鼓着一张脸看靳萧，靳萧被他看成了十足一个骗吻的大骗子，气的笑出了声音。

“靳萧！嗝...你还...嗝...还笑！”顾北抄了手边最近的一本书砸了过去。

靳萧稳稳接住深觉自己冤枉，百度上写的明明白白接吻治打嗝，明明是顾北没有理解到接吻两个字的精髓。

“谁告诉你这就叫接吻了？”

靳萧拉起顾北，顾北还没来得及抬手打人就被靳萧按在了腿上。

“接吻技术差也就算了，怎么能连什么叫接吻都不懂呢？”

“嗝...”顾北像只鹿似的，眼睛里盛着光看着靳萧。

靳萧按着顾北的后颈，身体力行的给顾北上了一堂吻技课，三分钟之后顾北整个人都红了，他搂着靳萧的脖子完全忘了打嗝这回事，他舔了舔嘴唇上的湿润。

“这什么眼神。”靳萧戳了戳顾北的鼻尖，“顾北同学，小靳老师刚教了你治打嗝的有效治疗手段，你不但不感恩反而像要吃人似的，这可不行啊。”

顾北照着靳萧的唇峰狠咬了一口，靳萧再疼都没松开揽着顾北的手。

“你说，你老实说！你哪里学来的这些！”

顾北万万没想到靳萧这看着衣着整齐，斯斯文文的好学生，竟然有这么多的花招，他刚才差点就晕过去了。

又不是没吻过靳萧，顾北天真的觉得啃一啃嘴唇就好了不起了，他不知道多少次为自己的吻技而感到骄傲，结果他所有的骄傲就在三分钟之前被靳萧全给打碎了。

啪嚓——

碎成渣了。

面对灵魂拷问送命题，靳萧眨巴着眼睛认真思考了两秒，在顾北唇上讨好的吻了吻：“都怪顾北同学从前接吻技术太好，我这做老师的怎么能比学生还差呢？当然是要不断精进自己的技术，时刻填补知识库。”

顾北翻了个白眼，他从靳萧身上起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敲着桌面没好气的说：“赶紧把这道题给我讲了，油嘴滑舌，没一句实话，肯定亲过别人！”

“我真没有...”

“我不信，别解释，你们男生嘴里没一句真话！”

靳萧：“...”

顾北洗完澡，靳萧还在拿着平板在做翻译，他擦着头发坐回椅子上跟靳萧聊天。

“元旦之前咱们就把我妈接回来吧。”

“好啊，你说了算，到时候我们再去问问医生，把阿姨接回来过个元旦，要是还需要住院的话你可不能犹豫。”

顾北垂着脑袋说：“知道了。”

靳萧一边做着翻译一边牵了顾北的手，捏着顾北的指骨他就觉得没那么困了。

顾北搭了脑袋在靳萧肩膀上，他看着平板电脑屏幕上那些认识他，他却不认识的英文单词问靳萧：“在干嘛？什么时候上床睡觉？”

“在挣钱，在努力挣钱，这是我答应你的，所以你在我赚到大钱之前千万别跑啊，不然可就亏死了。”


作者有话说：
靳萧没啥安全感，尤其在北北说过一次分手之后，北北更没安全感了，又是靳萧他爸，又是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又是秦子明的毁灭打击，不过别怕！这些都只是小事！

第55章 作弊
三校联合模拟考的难度远超大家想象，鉴于这帮孩子是第一次参加高考难度左右的模拟考试，出卷老师很是友好的给了两次适应的机会，就在大家为前两次的好成绩沾沾自喜的时候，第三次模拟考简直要了一多半人的命，成绩发下来之后高三十一班里一片愁云惨淡。

“完了北北。”高放趴在顾北桌子上摆着的那一摞书上呜呼哀哉，“照这个成绩我别说考二本了，我看就连专科我都挑不到什么好学校。”

顾北的成绩也没有多理想，总分比起前两次模拟考退步了一大截，十一班里唯一没有退步的只有靳萧一个人。

靳萧依旧稳坐年段第一的宝位，顺便考了个三校第二，据说第一只比他高了一分。

顾北自己还难受不过来，安慰高放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靳萧拿了两人的成绩条看了一眼，其实大家考得并没有多差，这回题难，所有人的总分都不算太高。

“没必要就这么丧失自信了。”靳萧把高放的成绩条还了回去。

学霸靳萧的肯定对高放来说约等于半剂良药，他顿时回了半管血问靳萧：“真的？”

“真的。”靳萧笃定的点头，“高考要是这个分数的话你还是能挑个好专科的。”

高放好不容易回起来的半管血，因为靳萧一句话又唰唰掉光了。

顾北很是怜爱的摸了摸高放的脑袋：“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有谁能习惯靳萧这张不说则已，一说就让人更加心碎的嘴呢？

当然只有顾北了，因为靳萧根本舍不得打击顾北，顾北的成绩之所以能到今天这个份上，全靠小靳老师的激励政策。

总分提高十分能得到一朵哄小孩似的花，名次前进十名能得到小靳老师亲笔书帖一张照着临摹，名次前进二十名能得到小靳老师香吻一枚，顾北学的可起劲着呢。

高放的脑袋除了知识装不住以外，别的装的倒是不少，尤其八卦消息。

“哎？不过你们听说了没？这回考试好像有人作弊。”高放刻意压低声音，搞的神神秘秘，“我只是听说，还不知道是谁呢。”

顾北抬眼：“你从哪听说的？”

高放不以为然：“童旗那啊！”

靳萧：“...”

“你俩什么时候成好朋友了？”顾北问。

“什么好朋友啊。”高放一挥手，“就普普通通八卦小伙伴而已，不过学校并没声张这个事，都只是在暗里调查的。”

“这有什么好调查的。”顾北蹙眉：“每个考场都有监控，想找谁作弊了直接调监控不就得了。”

“嗨！这还用调什么监控啊。”高放忽然扬了声调像是生怕谁听不见似的，“你看啊，这回这题这么难，大家总分都不高，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谁的成绩和平时水平不符就是谁抄的呗。”

临川一中成绩不透明，纵然这八卦在学生之间流传了三天之久，大家也没发现到底是谁的成绩虚高。

祝念抱着卷子从办公室回来，走到陈决座位跟前停下了，她敲了敲陈决的桌子：“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作弊的人还没找到，这会儿谁被叫去办公室都能收获大家意味不明的目光，陈决就是背着大家的目光，脚步沉重的走出了教室。

“我靠！”高放恍然大悟之后总是随着一声惊呼，他转过来指着门口的方向和顾北小声嘀咕：“不会是他吧？”

顾北戳在高放的脑门上：“想什么呢你，陈决不是那样的人。”

陈决那点胆子，一个秦子明都够他抖上半天的了，更何况是考场里两个前后呼应的监考老师，老师还时不时的巡个堂，再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袭击的巡考组，教室里的监控又不是摆设，顾北觉得陈决没那么大的本事敢在这么多双眼睛下边做这么大胆的事情。

可事实就是陈决的确有这么大的胆子。

“陈决。”吴尚将监控截下来的画面打印了出来，明明白白的拍到了陈决的面前，“来吧，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陈决登时就慌了，他的成绩和从前的顾北是一样的吊车尾，顾北在车尾上拴着，他就是在地上趴着，成绩不透明对陈决来说是莫大的好事，他没有顾北那样强大的心脏能面对大家的调笑，那些看似没什么恶意的玩笑在他眼里就是锋刀利刃，同学们看不到成绩条可是家长看得到，每次捏着成绩条回家陈决能换来的只有巴掌，更过分的时候还有家里的鸡毛掸子。

一个学期过去了，吊在车尾上的顾北成了车里的乘客，成绩突飞猛进各科老师都对他刮目相看，甚至还有人去问顾北题目，得到解答之后总是千恩万谢的，那种被人高看一眼的感觉让陈决羡慕，更让他嫉妒，他不知道顾北是用了什么办法提高了自己的成绩，他却给自己想了个不那么光彩的办法。

在考场上掏出那张写满了化学公式的纸条的时候，陈决出了一身的汗，秋末冬初的考场上还没开空调，走廊里的风拐了个弯吹进教室里，陈决当时连手都在抖。

这是陈决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他太渴望被老师高看一眼，渴望能在课堂提问的时候听见自己的名字，当然也渴望回家之后迎来的是父母赞许的眼光。

他的确做到了。

难度出奇的高的三校联合模拟考，陈决的成绩直逼年段中上游，总分比顾北高出去二十多分。

“老...老师...我...”陈决绞着手指，他太慌了，这种作弊之后被拆穿的难堪让他整个人都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指尖，他低着头，磕磕巴巴的承认错误：“老师...对不起...我...”

有人敲了办公室门，不知道是哪班的课代表来送卷子，陈决立刻闭紧了嘴巴。

“陈决！”吴尚不无失望的敲了桌子：“你在老师眼里一直是个好孩子，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你知不知道这样是要记在档案里的，你知不知道这档案是要跟你一辈子的？”

陈决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抖如筛糠。

作弊的同学是陈决，这消息在高三整个年级里不胫而走，所有人知道这消息不过也就只用了一个课间的时间而已。

“你看！我就说是他！”高放很是嗤之以鼻：“什么人啊，自己没本事考好就作弊，这要是因为他一个人大家集体重考的话，我真有吃了他的心了，我这小成绩可是禁不住再考一次的折磨了。”

顾北对陈决作弊的事只是觉得震惊，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能做出这种事的竟然是陈决。

和陈决作弊的消息一起散开来的还有一个好消息，临川一中要百年不遇的办一次元旦晚会，据说是为了给高三同学丰富一下课余活动，不过高三只有看的份，没有参演的份，别的年级用来排练的晚自习，高三得做卷子。

没人知道陈决最后受到了怎样的处罚，只是从那天以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在班级里抬起过头来，有些甚是反感作弊的学生自然是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讽刺过，陈决有没有往心里去就无人能知了。

一次地狱难度的模拟考让顾北找到了自己的弱项，他偏科不严重，只是英语总是在及格线之前徘徊，上个一百一十分那都得是题简单的不能更简单的时候。

靳萧给顾北进行了题海战术，顾北做卷子做的感觉要吐了，即使如此，他也不再像高二那会儿一样，学不动了，懒得学了就跟靳萧撒娇求休息，学完之后也不再给靳萧画凶巴巴的画像了。

顾北很清楚，他得往前走，要是有可能的话他想比靳萧更优秀，这样才能在将来堵死靳承风那张嘴巴。

你瞧瞧，我比你那个寄予厚望的儿子可牛多了，你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顾北一想到这就恨不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高兴地能再做上三张卷子。

“不错。”靳萧检查完顾北的卷子，很是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脑袋：“难度中等的卷子已经能答到一百分了，继续努力吧顾北同学。”

顾北仗着在家里没有别人，他肆意的在靳萧手心里蹭着发顶：“那是那是，顾北可厉害了，小靳老师也厉害。”

靳萧无奈的笑着，顾北最近格外高兴，他不问缘由，只觉得顾北高兴就好。

元旦越近，胡梅越在医院待不住，每天顾北去的时候她都要强撑着精神问顾北和靳萧什么时候把她接回家去，说是再也不想闻医院这消毒水的味道了。

靳萧趁着周末休息找到了值班医生，医生当然是不建议胡梅回家的，不过考虑到节日将近，病人的心情也是治疗时很重要的因素，医生只给了胡梅一个星期的假。

元旦前四天，胡梅终于抱着氧气枕回了家。

顾北絮絮叨叨的把这几个月没跟胡梅聊的天全给补上了。

“妈，我们学校今年有元旦晚会，不过不能邀请家长去，到时候我给你录视频带回来给你看吧，你记得李姨家的那个小甜甜么？”

胡梅费力的喘着气，抖着苍白的唇尽力回想：“哦，小甜甜啊，记得，怎么了？”

“她不是在我们学校读高一么，我听说她们班里出节目她还要表演去呢，听说是个舞蹈节目。”

顾北话痨似的，等他给胡梅收拾完东西的时候已经说得有些口干了。

安顿胡梅睡下，顾北去客厅给自己倒水喝，水刚倒进杯子里，还没喝到嘴里去他就连人带杯的被靳萧给扯回屋里去了。

门一关，靳萧直接回身将顾北压在了门板上。

靳萧将人圈在怀里，他盯着顾北干燥的唇，压着声音问：“小甜甜是谁，你又怎么知道她要跳舞的，你是什么时候和她有联系的，我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你们高中搞过元旦晚会么？我们学校没有过，能放假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56章 十八
“那个...我...”顾北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和靳萧解释，他更不知道靳萧现在这幅质问的口吻是什么意思，想通之后，他端着水杯打量着靳萧眼睛里的情绪，反问：“小靳老师，你现在是在吃醋么？”

靳萧承认的很坦诚：“没错，是，在吃醋，所以小甜甜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联系的，都说了些什么。”

顾北叹着气摇头，在靳萧肩上拍了两下：“怎么说呢，小甜甜是李姨家的女儿，长得可漂亮了，学习还好，听说中考是以临川第一的成绩考进我们学校的呢，她现在啊好像在高一十班，听说好像打算以后学理科，啊，为了这事啊李姨还联系过我呢说是让我把有用的笔记留一留，等甜甜上高三的时候好用呢，啊！我说没说甜甜还是她们班班花来着，那孩子啊从小长得就好看，我记得我妈跟我说我们家刚搬过来的时候李姨可喜欢我了，还说...”

“说完了么？”靳萧可不好奇李姨说了什么，总归不会是什么他会喜欢的话就是了。

顾北被靳萧那副表情吓了一跳，他在教务楼走廊里第一次见到靳萧的时候他就是这幅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骂脏话，让人看了莫名的不爽。

“你现在这是什么表情？”顾北的表情也没比靳萧好到哪去，这人现在明显已经超出吃醋范畴了。

靳萧收回撑在门板上的手，又往前近了一步，盯着顾北的眼睛说：“说完了的话就来哄哄我吧，我好像有点吃醋了。”

顾北停在那一时忘了动作，其实他还想继续说下去，说的更多一点，让靳萧这一口醋喝的再浓一些，因为他好幸福。

在这样外边飘着细碎雪花的冬夜里，有一个人的情绪会因为他的一言一语而牵动，有一个人能这样用这样炙热明亮的眼神注视着他，这样的感觉真的让顾北幸福的想要抱住靳萧吻他一下，再讲一句我也喜欢你。

“靳萧。”顾北伸出手，手里拿着杯子环住了靳萧的腰，“以后的每个冬天都一起过吧。”

有你在的冬天真的暖的不成样子了。

靳萧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好哄了，他的本意是想要顾北一个吻的，结果就被顾北一个端着杯子的拥抱，一句以后一起过每一个冬天就给轻易哄好了，现在正坐在书桌跟前巴巴的给人讲题了。

“这道题的第二种解法是这样么？”顾北拧着眉看自己刚钻研出来的第二种解法。

得到靳萧肯定的点头，顾北忙着要将题目抄到笔记上去。

临摹了不少小靳老师的字帖，顾北现在的字虽然赶不上靳萧的好看，但已经隐约有几分靳萧的感觉了，祝念收卷子的时候还有打趣过顾北，现在是有了男朋友就连卷子都不自己写了么？当然是很小声附在顾北耳边说的，就连靳萧都不知道这个玩笑。

靳萧抢过顾北手里的笔。

“别闹，还我笔，在记笔记。”顾北朝靳萧摊手。

文具袋明明就在跟前，可顾北就想要靳萧手里那支。

“记笔记干嘛？”靳萧按了两下笔之后握着笔问：“是要给小，甜，甜，么？”

顾北抢回笔，专往靳萧的弱处扎：“没错，不仅要把笔记给小甜甜，还要画满爱心再给小甜甜，小靳老师别喝太多醋，对身体不好。”

靳萧攥拳，在心里做起了很艰难的斗争——是就此把顾北按在床上亲晕算了，还是把人按在书桌上再来十套卷子把他累晕算了。

还是算了，哪个选择看起来好像都没有太高的实施性。

元旦越近班里同学就越兴奋，之前那篇帖子如何，在上次考试里作弊的人是谁好像都不再是大家讨论的重点了，大家好像都在聊着高一高二会出什么样的节目，在元旦晚会之后学校会不会秉承着那么一点点的人道主义给可怜的很久没有过假期了的高三学生放上那么小半天假，哪怕是一个晚自习的假期也行。

明显是没门的。

“这是明天晚会的座位图。”吴尚找班长把座位图贴到了黑板上，又像教育小学生似的嘱咐了一长串的话，类似吃完零食垃圾不要乱丢，看完晚会要按顺序退场。

“不要不耐烦。”吴尚敲了敲讲台试图让下边听的快要睡着的同学们振作起来，“明天学校领导都在，我不管你们平时在班级里是什么德行，明天到礼堂都给我好好的，不准给咱们班级丢人，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整个班级的异口同声听起来拖拖拉拉的。

吴尚临走之前又点了几个学生说是明天到后台去帮忙，顾北赫然在列。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好像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大家在题海里翻来覆去，晚自习也是一样的安静，下了晚自习之后的走廊也是一样喧闹，走在顾北身边的靳萧还是像往常一样的，全部的眼神全都落在走在他身边的那个正在和高放打闹的顾北身上。

“小心点！”靳萧眼疾手快的拉住了顾北。

顾北和高放闹的越来越欢，连脚下的冰都没注意到，如果不是靳萧拉了一把，他现在怕是要和高放叠成摞一起摔地上去了。

站直了身子，顾北朝靳萧嘿嘿笑了两声又往前追着和高放闹去了。

等和高放分别的时候，顾北的外套上已经沾满了雪，额头前的碎发分不清是因为化掉了的雪水还是因为出汗，已经有些湿了。

像往常一样和靳萧拐到了回家的那条巷子里，顾北把没人踩过的路踩出一串脚印，走了几步他朝靳萧的鞋上踢了不少的雪。

靳萧甚是无奈的叹气，他伸手拉住了准备蹲下去攥雪球的顾北。

“再闹下去，等回了家这衣服就能拧出水来了。”靳萧把顾北手里还没攥成形的雪球给扔了，把顾北手心沾着的还没来得及化掉的雪花全给擦掉了。

靳萧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把顾北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两个人，像往常一样，一起，并着肩往家里走。

“靳萧。”

“嗯？”

“明天是你生日！”

靳萧侧头去看顾北：“没错，所以你选了什么礼物给我？”

顾北仰起头，故作神秘：“不说！”

靳萧笑着也不再去追问。

顾北在口袋里捏了捏靳萧的指骨，他小声的问靳萧：“后天是我生日，你准备了什么给我？”

靳萧凑近顾北，顾北满怀期待的递了耳朵过去，结果只听到了两个字。

“不说。”

“小气鬼！”顾北从靳萧口袋里抽出手就往前跑，一口气跑到梨花树下，在落了厚厚一层雪的花坛边缘随便抓了一把雪，连个圆都没来得及团起来就直接扔去了。

顾北扔出去的雪球向来命中率百分之百，雪球在靳萧的外套上留下了一小片痕迹，顾北当然也为此付出了“惨烈”代价，上楼的时候整个人都因为缺氧而晕晕乎乎的。

给胡梅吃了药，顾北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却被胡梅叫住了。

“北北，来。”胡梅朝他招手，她从枕头下摸摸索索找到了自己放在那好久的钱递给了顾北，“明天是萧萧的生日吧？拿这个钱买些菜，明天晚上等你们晚会结束回来给萧萧坐一桌热热乎乎的晚饭吧，生日得吃顿好的。”

顾北瘪嘴：“妈，看看你说的，好像我平时给他吃的不好似的。”

胡梅笑着拍着顾北的手：“妈妈知道妈妈的北北最能干了，不过那不都是人家萧萧钱么，这不一样，这是咱们的钱，就当妈妈送萧萧的生日礼物。”

“好。”顾北依旧瘪嘴：“真不知道我们两个谁才是你亲儿子哦，我这么多年过生日都不见妈你拿钱给我买好吃的哦。”

胡梅笑着敷衍顾北：“都是亲的，都是亲的。”

顾北朝胡梅做了个鬼脸：“妈你早点休息，我先回房间了。”

回了房间顾北就忙着给靳萧看胡梅刚拿给他的钱：“看看，看看，我妈对你也太好了吧，这么一沓钱给了我让我明天给你做生日餐。”

“这就不用了吧。”靳萧把钱好好的放在了顾北的口袋里，“我这么多年也没过过生日，告诉阿姨别破费了，我们明天在学校吃也是一样的。”

在靳萧的印象里好像从他十岁以后就没再过过生日了，虽然赶在元旦，但靳承风和杨希总是有事要忙，不是靳承风忙就是杨希忙，不忙的那个也不会记得靳萧的生日，久而久之靳萧也就习惯了。

顾北没搭靳萧的茬，他指了指书桌上那只靳萧买回来替换他那只就闹钟的表。

“怎么了？”

“还有十秒钟。”

十秒钟的时间里，靳萧和顾北很默契地一起沉默着，钟表在跳到零点的时候发出了“咔哒”一声响。

站在桌边的顾北弯腰吻在了靳萧的唇上，他的额头抵着靳萧的额头，视线落进了靳萧眼底的那片海里。

“十八岁快乐，我的靳萧，以后我都要做第一个对你讲生日快乐的人。”

这个生日好像也和往年一样没什么区别，知道靳萧生日的同学会不约而同的发消息来，童旗也会在零点以后给靳萧发一个生日蛋糕的表情。

这个生日和往年好像有很大的区别，因为靳萧不再只是靳萧，也变成了顾北的靳萧。

冬天的早晨好像天亮的时间格外的短，靳萧被床头那一道莫名的暖黄色的灯光映的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没有彻底亮起来。

光来自床头柜上摆着的那座小房子，亚克力材质的防尘罩是拿出手工搭建缩小无数倍的房子的墙，叫醒靳萧的是挂在客厅里的那盏灯，靳萧倚在床头，小心翼翼的拖着底板把那处小房子转移到了自己的腿上。

房子里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是手工制作的，床单的针脚歪歪扭扭，浴室门口的地毯也是，墙上挂着的那幅书法用很小的字体，挤挤巴巴的写着——顾北和靳萧的家。

“喜欢么？”顾北闭着眼睛将脸颊贴到了靳萧的腿上，他的手指敲在小房子的防尘罩上：“这是你的十八岁礼物。”


作者有话说：
萧萧，生日快乐，有家啦。

第57章 完了
小房子被靳萧摆在了书桌跟前，小房子里那盏灯在他们两个离开家的时候还是亮着的。

“不把灯关了？”顾北临出门的时候问道，又说：“那电池可小了，等晚上咱们回家它搞不好就不亮了。”

“不关。”靳萧总觉得那盏灯亮着，他和顾北的未来就亮着。

那盏灯，那一处不起眼的光源，连接着的是靳萧对未来的想象，是靳萧对有顾北的未来的想象。

吴尚很后悔早早的就说了晚会的事情，一整天的课都上的鸡飞狗跳的，这一帮高三生的心思全放在了晚会上，晚上奔去食堂的步伐都显得格外积极。

在食堂，靳萧见到了小甜甜。

小甜甜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子，顶着一脑袋毛寸，嗓音粗犷的朝顾北喊：“哥！晚上我跳舞你记得给我鼓掌啊。”

顾北坐在位置上朝站在食堂中央位置跟他打招呼的李辉摆了摆手，意为明白。

“北北，那是谁？”高放没见过那男生。

“他啊。”顾北混不在意：“李姨家的儿子。”

靳萧猛然抬头：“小甜甜？”

顾北戳着米饭，有些心虚：“干...干嘛，不允许人家父母给起个女性化一点的小名么？多好听啊。”

靳萧咬着后槽牙，等着顾北一字一顿：“好，很好，我记住了，小甜甜。”

高放眼看着两个人之间分为有有些微妙，忙站出来打圆场：“哎呀，什么甜不甜的，谁有我萧哥甜啊，北北你快吃吧，一会儿不是还得去后台帮忙弄东西么，去晚了当心和尚说你。”

顾北朝靳萧做了个鬼脸：“就是就是，谁有我们萧哥甜啊。”

靳萧那眼神分明没想就此了结这事，他心里想着回家之后必要给顾北好看，他得好好问问，说好的李姨家的女儿怎么成了个毛头小子了。

顾北吃得快跑的也快。

晚会后台都是学弟学妹在忙，顾北去了也只是帮忙理一理道具，在后台忙了小半个小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快开始了，后台聚着的人这才散了，顾北做完最后的清点正要出去，结果靳萧进来了。

“你怎么跑这来了？不是说让你跟高放在位置上等我么？”

靳萧就堵在门口，倚着门框双手环胸：“我想着来问问小甜甜的事。”

门口那条通道总有人来往，眼看着就有人要路过门口往侧幕条去了，顾北怕靳萧搞突袭，嬉皮笑脸的往外推靳萧：“哎呀，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靳萧动也不动：“不，就要现在说。”

“现在人多，你别抽风。”

顾北话音刚落，靳萧就倾过身来在顾北脸侧亲了一口，随后像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的往外走，还转过身朝满脸通红，心虚的四处张望的顾北勾了勾手指：“还愣那干满呢，走了。”

晚会刚开始的两个节目顾北看的心不在焉的，心里想着都是靳萧在后台门口的那个小动作，那会儿主持人正要经过门口去候场，那个吻...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

这场晚会是高三最后的狂欢，是高一高二难得的校级课余活动，人人都显得格外兴奋，在大家鼓掌喝彩的时候，靳萧在座位上偷偷拉住了顾北的手。

那一场雷动的掌声犹如在祝福两个少年之间如火一样，如春草一样，热烈且生生不息永远向阳生长的爱。

靳萧再也没有松开顾北的手，直到晚会快要结束，顾北急着去上厕所，松开靳萧的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已经沁满了汗。

“北北，你去哪？”

顾北小声回答高放：“卫生间。”

“萧哥你也去？”

靳萧没说话，只是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点了点头，两个人猫着腰从大家面前路过，拐出礼堂去了卫生间。

顾北胆子小，尤其在那篇帖子出现之后，在秦子明那一句恶心之后，他走到卫生间门口，回了头，满是戒备的问靳萧：“你干嘛？”

靳萧朝卫生间里扬了下巴：“来这能干嘛？”

顾北觉得靳萧不是个好人，主要坏在靳萧越知道他的担忧越喜欢在学校搞小动作，例如上课时候趁着传纸条还要偷偷捏一捏他的手指。

现在这没什么人来的卫生间能做的事情可不止上厕所。

顾北将信将疑的进了卫生间的隔间，隔间的门刚关到一半就被靳萧伸手拉住了。

顾北更慌了：“你干嘛！”

“你说来这能干嘛？”靳萧跟顾北一起进了隔间，顺便把门锁了，他将顾北压在卫生间的隔板上，盯着顾北的眼睛说：“当然是趁着没人让你哄哄我。”

顾北推拒着靳萧：“你做个人啊！要闹回家闹，万一被人发现可不是好玩的。”

靳萧真的没想怎么样顾北，他来这也真的只是为了上厕所，不过看见顾北小心翼翼的模样就想都逗逗他而已。

讨了个没趣，靳萧拍了拍顾北的脑袋：“这是你说的，回家闹。”

说完靳萧开了隔间的门。

来卫生间的陈决刚好撞见这一幕。

与此同时，顾北收到了一条来自高放的消息。

【陈决也去卫生间了。】

顾北不明白高放给他发这条消息的原因，不过在两分钟之后顾北似乎明白了高放这条消息的预警作用。

“看什么看！”陈决攥着拳头，像看豺狼虎豹一样瞪着靳萧，他转身往隔间走之前还朝靳萧小声的补了一句：“恶心的同性恋。”

“你他妈说什么？”

这是顾北第一次听见靳萧爆粗口，他不等拉开隔间的门就听见拳头挨在肉上的声音。

靳萧一拳将陈决打趴在了洗手台上，靳萧不知道顾北有没有听见陈决那句话，可是他始终记得顾北听见秦子明那句话之后一整天的失魂落魄。

即使被靳萧拽住了衣领，陈决嘴上也不肯求饶，大约是被秦子明堵了太多回，陈决的反抗心理一直积压，直到今天彻底爆发在了不该爆发的地方。

“我说你！”陈决又指着站在靳萧身后的顾北：“还有他！我说你们两个！恶心的同性恋。”

靳萧第二拳砸下去的时候顾北没能拦的住。

陈决的嘴边很快渗了血。

“你他妈再说一遍！”靳萧扯着陈决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制住了陈决妄图反抗的手，彼时靳萧恨不能直接将陈决掐死。

“我说！你们两个！”陈决一口白牙全沾了血，他一字一顿：“恶心的同性恋，怎么，我说错了么。”

“靳萧！”顾北拦住了靳萧又扬起来的拳头，“再打下去真的就出事了，算了，走吧。”

顾北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它们默契的发着抖，后台距离卫生间不过几米的距离，还有老师站在那指引学生候场，一旦把老师引来事情就无法收场了。

靳萧恨恨收了拳头，他喘着粗气指着陈决：“上回真该让秦子明他们拎着那桶水好好给你漱漱口。”

顾北拉着靳萧往外走，连门口还没走到就听见陈决伏在洗手台上高声喊：“老师！救命！”

后台的老师赶来的极快，见陈决嘴边都是血忙冲进去将人扶住，顺便把没来得及走的顾北和靳萧拦住了。

“怎么回事。”老师拧着眉质问靳萧和顾北。

“老师。”陈决缩在老师怀里，显得弱小又可怜，他伸出手指着靳萧和顾北：“老师，靳萧打人。”

靳萧自从竞赛之后就挂进了优秀学生栏里，已经成了全校知名人物，从老师到学生，没人不知道高三十一班的转学生是个成绩优异能为校争光的好学生。

“靳萧！”老师失望的看着靳萧，厉声质问：“什么原因。”

“老师，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跟靳萧说同性恋是不对的。”陈决的声音抖的很无辜。

扶着陈决的老师明显被“同性恋”三个字给震撼到了，这件事情已经远超了他的处理范围，他扶着陈决指着靳萧和顾北：“跟我去趟教务处。”

顾北从礼堂出来脚步虚浮的不成样子，进教务楼的时候险些摔了，靳萧扶了他一把，老师当即回头瞪了过来。

马鸿升来的很快，陈决坐在沙发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说说你们，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在礼堂给我胡闹？知不知道今天学校领导都在？”马鸿升一见顾北就觉得头疼，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个学期，结果又在这见面了，“说吧，怎么回事？”

“我...”顾北感觉呼吸不顺，说出一个我字之后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陈决哭的不能自已，告状已经没了力气。

将三人带过来的老师把马鸿升拉到了一边耳语。

顾北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想象着接下来的暴风雨，只觉浑身冰凉，神思迟钝到连眼睛都忘了眨，靳萧凑近顾北轻轻捏了捏顾北的手腕。

这样的动作已经不能给顾北任何安慰了。

顾北清楚地知道，他和靳萧，完了。

马鸿升听过老师的汇报，脸色沉的犹如下雪之前的天色，他没有问顾北和靳萧到底怎么回事，而是直接问了陈决：“你有什么证据？”

顾北打了个冷颤，缓慢的转向陈决，他眼看着陈决拿出了手机，在相册里左右翻找，最后陈决把那张曾经出现在帖子里的打了马赛克的照片的原片拿给马鸿升看了。

马鸿升眉心紧蹙，看完将手机还给了陈决：“男生之间打打闹闹...”

“马主任！我还有别的照片！停电那天我拍到了靳萧和顾北接吻，还有刚才晚会开始之前靳萧还在后台门口亲顾北，我没来得及拍但是我都看见了。”

顾北听见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

他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可这两年半，他所有的善良全都给了陈决，他从没有想过他经年累月的善良有一天会变成杀了他和靳萧的刀。


作者有话说：
我的标题多么直观，完了，的确完了（作者专栏的《圈套》了解一下？互渣狗血文，七月开更依旧稳定日更，给个面子预收一下吧，算我求求你们？）

第58章 停课
马鸿升拿着陈决的手机站到了顾北和靳萧跟前，他将手机举起来摆到两人眼前，尽可能的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满面愠怒问：“这张照片是陈决说的那个意思么。”

顾北抬眼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他还记得停电那天，教室里几乎是一瞬间就黑了，有人在吵，有人在闹，看晚自习的老师已经快把讲台敲烂了也没用，陈决手机的那张照片里依稀还能看见回头找顾北的高放。

而照片中的顾北，有一半身子都浸在月光里，另一半沉在黑暗里，靳萧也是一样，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唇在黑暗里，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明显，顾北甚至能看见靳萧按在他后颈上那只手。

“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不难听出马鸿升真的很努力的再忍了。

“马主任...”顾北麻木的看着那张照片，他想跟马鸿升说一切都是误会，他想跟马鸿升说是陈决在瞎说，他伸出冰凉的手指，指着快要熄屏的手机说：“这照片是假的，我和靳萧...只是同学而已。”

“你胡说！”陈决从沙发上愤而起身，他冲到马鸿升面前边哭边说：“马主任，靳萧真的是在和顾北谈恋爱，之前靳萧去育才楼参加竞赛辅导的时候我们两个还在小树林里遇见过，当时靳萧就威胁我说我一旦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他就会打死我！不止这些！我们班出去聚会那天，在餐厅的天台！他们两个也接吻了，那天不止我看见了！我们班的祝念也看见了！”

窗外飘了好大的雪，顾北站在教务处办公室的正中间，他隔着窗户隐约能看见外边白茫茫的天，他在想，今天可真冷，今天是靳萧的生日啊。

“去。”马鸿升指着带三人来教务处的老师说，“去把高三十一班的班主任还有他们班的祝念都给我叫来！”

吴尚带着祝念来的很快，一直在礼堂看晚会的吴尚一进办公室就觉得有些不对，来时路上他朝那位老师打听是不是顾北又和哪位同学打架了，他在路上没少给顾北求情，可一进办公室，别的班的同学倒是没发现，站着的全是他班的同学。

“来，祝念。”马鸿升的手指在顾北和靳萧之间晃了晃，他问祝念：“你来说，顾北和靳萧是什么关系。”

猛被点到名字的祝念只看了陈决一眼就将事情了解了个大概，她摇头说：“马主任，我不知道您想听到什么答案，但据我所知，顾北和靳萧就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而已。”

站在马鸿升身后的陈决忽然冷笑了一声：“马主任，祝念是不会说实话的，因为她喜欢靳萧，她肯定是偏袒靳萧的。”

祝念站在那看着陈决，其实陈决在十一班的存在感一直一来都不是很强，直到那天同学聚会，她猜测陈决八成是上了天台，她之后也有试探过陈决的态度，她总觉得顾北从高一到现在帮过陈决那么多次，陈决总不会一次就将顾北置之死地的，结果大家现在齐刷刷的站到了这里。

马鸿升又一次将陈决手机里的照片找了出来，他将照片拿给吴尚看，语气里满是失望满是不堪：“瞧瞧！这就是你们班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这就是你们班的好学生！你说吧！你这个当班主任的自己说！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吴尚看见照片之后哑口无言，他拿着手机“这”了半天，也没能给马鸿升一个解决的办法。

“还愣着干什么！”马鸿升不好动手打靳萧和顾北，只能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赶紧打电话把他们两个的家长给我叫来！把家长叫来！”

马鸿升气到整张脸都是红的，他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那个已经有些掉了漆的保温杯开开合合数次，他一口水也没喝进去。

“马主任。”吴尚支支吾吾的站出来，“顾北家长身体情况不好，外面又下了这么大的雪，估计是来不了了。”

“那就给靳萧的家长打电话！他的家长身体情况没问题吧？打！现在就打！打完电话顺便给顾北家里打电话知会现在的情况。”

“马主任。”顾北低着头看着脚尖，他想最后再为靳萧做点什么吧，一个能择校，能自主选择专业或许还能提前录取的尖子生，档案里总不能记一笔因为同性恋而被开除，“都是我的错...我和靳萧的事，是我主动，是我勾引，靳萧什么都没做错，他每天都在和我保持距离，是我上课的时候非要跟他传纸条，是我下了课非要跟他一起吃饭。”

顾北指着放在桌上的那部手机：“陈决手机里的那些照片，也全都是我主动。”

否认不了了，陈决说出来的全都是事实，不过是有些事情没有作证罢了，看马鸿升的样子暂且不论那些没有证据的事情，只在小树林拥抱那一张照片加上停电的班级里拍下的那张照片，他已经完全相信顾北和靳萧之间那份超出寻常，甚至违背道德的关系了。

“顾北...”靳萧从陈决说出那些事情到马鸿升让吴尚给家里边打电话，他愤怒过，不甘过，可却没有害怕过，在顾北开口之前他是能看见这件事情的结局，有什么糟糕的呢，不过就是被开除而已，临川三所高中，没有学区概念，凭他的成绩想转去哪一所学校都是可以的，顾北成绩虽然没有那么优秀，但去读临川二中是完全可以的。

可顾北一开口，靳萧的视线忽然就有些模糊了，他猛然想起了那篇帖子出现的时候，顾北可比现在慌多了，他嘴里念叨着得分手，念叨着一旦事发就让靳萧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身上。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败露了，而顾北，自己把一切都揽了过去。

靳承风来的时候肩上落了些雪花，走进办公室的瞬间，雪花消融，他看向顾北的眼神却还带着外边沁来的寒意，他点头哈腰的去跟吴尚还有马鸿升握手，他很周到，甚至连站在一边的那位老师他都去握了手。

“马主任真抱歉，真抱歉，我这一接到吴老师电话就往这边赶了，是不是我们家靳萧惹什么祸了，这回他是不是又把哪块玻璃砸坏了？还跟上回一样！您找后勤修，钱这方面我们毫无怨言。”靳承风一个大老板，在马鸿升面前做小伏低，生怕这些握着靳萧档案的老师难为了他的儿子。

“靳萧爸爸。”马鸿升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他似乎连同性恋三个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还是选择了最直观的办法，直接将照片拿给了靳承风看。

靳承风看过照片，脸上的笑便凝住了，即使这么多年来和进校的父子关系并没有多好，他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照片里其中一个男生分明是就是上次跟他说顾北的家才是他的家的他的亲儿子。

“马主任...这照片，什么意思啊。”靳承风明知故问。

“靳萧。”马鸿升又指着顾北，“好像在和顾北谈恋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会不会是搞错了？马主任，我们家萧萧不是这样的孩子，这怎么能算谈恋爱呢，这他们两个要是在谈恋爱，那我儿子成什么了....”

站在一边的靳萧终于开了口，他只说了三个字，但在所有人眼里这三个字就足够承认他和顾北的关系了。

“同性恋。”

靳萧话音才落，靳承风一巴掌直接甩在了靳萧的脸上，速度之快，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来得及拦一下。

打完靳萧，靳承风又转而指着顾北，破口大骂：“说！是不是你个小崽子教坏我们家萧萧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害萧萧！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对萧萧的未来造成多大的影响，你看，我就说那样的家庭养不出什么像样的孩子。”

这些话顾北是从小听到的，如今再听靳承风说一遍，他也不觉得有多么难过了，更何况比起目前的状况来看，靳承风的言语讽刺又算得了什么呢。

“靳叔叔说得对。”顾北颓然的点了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叫靳承风叔叔，这意味着他投降了，他像靳承风，像这个容不下他和靳萧的世界投降了，他眼眶充盈着酸意，他再一次抬起头，坚定的看着马鸿升：“马主任，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您要处分的话处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跟靳萧...没有关系。”

“谁说没有关系。”靳萧每一次开口时态度总是冷冷的。

今天的天冷，今天所有人都让人心寒。

“是我追求的顾北，我们两个第一次接吻也是我强迫他，要是处分可能...”

“你给我闭嘴！”靳承风又是一巴掌落在了靳萧的脸上。

马鸿升面对眼前的鸡飞狗跳直觉血压窜到了一百七，他拍了两下办公桌：“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决定的事情，我需要上报学校，学校开会统一决定处分结果，在处分通知下达之前顾北和靳萧暂时不用来学校上课了。”他朝门外挥手，一如每次赶顾北走的时候那样：“靳萧爸爸先把靳萧带回去吧。”

靳承风生怕靳萧再挨上顾北，扯着靳萧的衣领直接将人扯走了。

这是顾北久违的，一个人走在回家那条路上。

漫天飘雪，路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积雪，踩起来吱嘎吱嘎的，顾北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着，他在想，临川可真冷，临川的冬天可真冷，他好像没法熬过临川的冬了。

刚开了家里的门，顾北就听见胡梅剧烈的咳嗽声，他跑进屋子，刘婶脚尖前那一滩红色的血迹让顾北甚觉头晕眼花。

又一次坐在医院的走廊里，顾北还坐在上次来时做的长椅上，他朝走廊的尽头望，这一次，望不到靳萧了。

五人间的病房比双人间吵得多。

“妈，刚才学校给你打电话了吧。”顾北握着胡梅的手，他不敢抬头去看胡梅，他怕胡梅眼里的失望能直接将他勒死。

胡梅不作答，只是哭。

“妈...”顾北抹了一把眼眶，把掉在胡梅手背上的那一滴湿润擦掉，他才问胡梅：“我姨妈是不是在北城来着。”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我已经尽力量写的温和一点了...（广告位：作者专栏新文《圈套》了解一下？狗血互渣，七月开坑，稳定日更，球球了，就看看孩子呗，又不亏~）

第59章 退学
北城的天黑的更早一些，天气也要更冷一些。

顾北带着胡梅敲开了姨妈家的门，其实胡梅和她这亲生的妹妹已经十几年没有联系过了，顾北爸爸一吸上那东西，哪还有亲戚敢与他们家往来了，顾北爸爸死了，胡梅又得了这么个烧钱的病，胡家父母没得早，胡娟自然是能离她这姐姐多远，就离得多远了。

胡娟昨晚接到顾北电话的时候，心尖都是一凉，要不是丈夫劝她接了电话，只怕顾北现在连该去哪都不知道了。

“进来吧。”胡娟看着门外一病一笑，说不好是嫌弃还是可怜的叹着气摇了摇头。

胡娟家的条件也说不上多好，不过就是吃饱穿暖，三餐不愁，三口和乐之家过得倒也幸福。

顾北和胡梅来的不巧，胡娟家正在吃晚饭。

“要不，先吃口饭再说吧。”胡娟朝餐桌那边，象征性的摆了摆手，坐在餐桌前的小姑娘朝胡娟跑过来，抱着她的腿问她：“妈妈，这是谁啊？”

“这是...”胡娟指着顾北说：“这是顾北哥哥，叫哥哥。”

小姑娘才六岁，叫起人来奶声奶气的，一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显得格外可爱。

顾北应了一声才跟胡娟说：“姨，饭我们就不吃了，来的时候在火车上吃过面了，您能先帮我妈安排个房间么，她的氧气抱枕要用光了，我得给她换一个。”

胡娟忙将顾北母子引去了次卧：“来来来，你们娘俩现在这屋住着。”

顾北朝胡娟点了点头又道了谢，把胡梅扶进了屋子，胡梅在自己的妹妹家里，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惹了谁的讨厌。

顾北给她换完氧气抱枕，要将用过的已经瘪下去的拿下楼扔掉，胡梅拉住了顾北：“北北，听话，给萧萧打个电话。”

听见靳萧的名字，顾北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勉强弯着嘴角应胡梅：“好。”

胡娟家楼下就是垃圾桶，扔掉了氧气抱枕，顾北站在垃圾桶跟前发呆。

北城比临川好太多了，至少这里楼道里的照明灯是好的，至少这里没有人知道他是个同性恋，至少这里没人知道是他带坏了靳萧，至少这里没人会戳他和胡梅的脊梁骨。

昨晚和胡梅商量好，顾北就回家收拾行李去了，说是收拾行李，其实拿走的只有胡梅应急用的氧气抱枕还有她的几件衣服，顾北顺便把床下那个铁皮盒子里装着的钱全都拿走了。

站在那方书桌跟前，顾北看着自己想尽办法偷偷给靳萧搭起来的那座小房子，那座房子里的灯已经不亮了，他还记得自己早上出门之前让靳萧关了来着，靳萧没关。

顾北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他买的是下午的火车票来的北城。

到北城的四个小时时间里，顾北一直在想是不是应该给靳萧发条消息，他总觉得是有些遗憾的，他还没和靳萧一起看过日出日落，还没有和靳萧一起看过将雨的云，一起考上大学，找一份体面的工作，然后买大房子去家具城把那只柜子扛回家的梦终究是得醒了。

在梦醒之前，顾北是想好好告别的来着。

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顾北终究还是没能把那句“我们分手吧”发出去，彼时看着车窗外渐阴的天，顾北登时红了眼眶。

一阵北风吹透了顾北身上的那件单薄衣服，他打了个冷颤，转身上楼去了。

开门刚好撞上胡娟在收拾餐桌，他有些尴尬的点了头算是打招呼，想要赶紧回到卧室里去，胡娟却叫住了顾北。

胡娟去卧室里拿了一千块钱给顾北：“顾北，这些年姨妈也没能帮上你家什么忙，可是姨妈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这些钱不多算姨妈一点心意。”

顾北连忙摇头，将钱又塞回给了胡娟：“姨，这钱我不能要，您和姨夫答应帮我和我妈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姨夫能帮我找到学校让我念书我更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好了，这钱我不能要。”

胡娟难免叹气，她坐在椅子上佝偻着背，手里握着那一沓红票子，看起来有些后悔又有些无奈。

“你说说你妈这个命啊！”胡娟抬眼去看顾北，“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顾北没觉得胡梅的命有多不好，也不觉得自己有多辛苦，他始终相信人这一生不会一直站在谷底的，眼前的黑不过是为了来日光明，所以此刻眼前再黑些他也不怕。

“姨，瞧您说的，没那么惨的。”顾北有些瘦了，笑起来的时候脸颊看起来才圆润一些，“姨，等我找到房子就跟我妈搬出去，不会麻烦你们太久的，不过我学校的事可能要麻烦姨夫了。”

胡娟大约是真觉得顾北惨，她抹了一把泪连连应好，将桌上没吃掉的两盘菜都端给了顾北。

临川一场雪下了一天一夜，被靳承风关在屋子里的靳萧在窗台上坐了一整个晚上，靳承风找来看着他的人就坐在他房间门口的椅子上，他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没收了，他想发一条消息给顾北说对不起，也想给顾北发一条消息祝他十八岁快乐。

靳承风是中午的时候拿着钥匙开了靳萧房间的门，看着坐在窗台上，两边脸颊都肿着的儿子，靳承风心里又气又疼。

他的生意在临川不说有多么红火，好歹也是人人见了都能叫一声靳总的程度，靳承风原本想着靳萧跟他不亲便不亲了，反正陈媛又怀了一个，可陈媛的产检他托了相熟的医生，说胎儿性别是女孩，靳承风不得不又把他所有的希望转移回了靳萧身上。

靳承风想着靳萧跟他不亲就不亲吧，但好歹是个男生，是个长得也不错，学习更是不用他操心的男生，将来带着去生意场上露面也不会丢人，等他老了就把公司给靳萧，靳萧到时候再娶个哪家公司老总的千金，生个一儿半女，他坐享天伦之乐简直不要太幸福。

只可惜靳承风的如意算盘第一步还没打响，他的脸面就让靳萧丢了个干净。

同性恋，靳承风一想到这三个字和他的儿子有关，他就觉得太阳穴直往外跳着疼。

怎么可以呢？靳承风的儿子怎么可以是同性恋呢！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临川商圈所有人都要笑掉大牙了，靳承风的脊梁骨非得被戳出来个洞不可。

“你们学校来电话了。”靳承风进屋坐在了靳萧床上，他心里还有气，说话的语气自然不会太好听，“说是通知你回去复课。”

靳萧转过头来，眼神灰败的看着靳承风。

“昨晚的事学校说就算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让司机送你回去上课。”靳承风出去之前还回过头来指着靳萧说：“我告诉你，你到了学校也不要再给我搞什么幺蛾子，从今天开始你上学都由司机接送，下了课你哪里也不要想去，老老实实给我回家来，不爱回也得给我回！”

去学校之前，靳承风把靳萧拎去了餐桌跟前，他苦口婆心的教育靳萧，同性恋是不对的，同性恋是违背道德的，同性恋是丢人的，同性恋是该死的。

靳萧低着头一个米粒一个米粒的往嘴里送着，整一个中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去学校的路上，司机一直再替靳承风说好话，靳萧戴着耳机都觉得聒噪。

大雪之下的操场映着天空的白，校园里很安静，一句流言蜚语都没有，十一班里也很安静，大家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靳萧。

靳萧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没打上课铃，他看着前座桌子上还有顾北摊开忘了收的课本，他起身，伸手将书本合上了。

高放到教室见了靳萧，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他跟前，目光在靳萧高高肿起的脸颊还有乌青的眼眶上来回打转。

“我靠！萧哥，你这什么情况啊！”高放边咂嘴边左右查看靳萧的伤势，“这不行啊，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靳萧不说话只是摇头。

第一节课下课，靳萧看着前座依旧空荡的座位，他想，顾北一定是在家睡过头了才没来。

第三节课下课，靳萧盯着他帮顾北合好的书本，他想，顾北晚自习会来上的吧。

晚自习下课，教室里所有人都走光了，只剩了靳萧，还有站在他旁边一脸担忧的高放。

“萧哥，走吧，再晚一会儿就该有人来锁门了，这要是在教室坐一晚上，每天不成冰棍也成雪糕了，走吧。”

靳萧抬头看着高放，他张了张嘴，想问高放知不知道顾北去了哪，可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靠！萧哥...你这...不会是失语了吧？”高放眨巴着眼睛，束手无策。

靳萧在纸上写了一句话递给高放看。

【你知道顾北去哪了么？】

高放拿了纸条，眼神闪躲。

“萧哥，你别等北北了。”高放知道这件事不能说，但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你现在的复课机会是北北帮你争取来的，我听说北北一大早就来了学校办了退学手续，他退学了学校才肯留下你，萧哥你真不能继续这么丧下去了，不然北北不就白退学了么，他知道了的话肯定会埋怨你的。”


作者有话说：
以为顾北惨，结果是一个比一个惨

第60章 同桌
筒子楼立在纷飞的大雪里，从那些被脏污沾了的窗子里透出来的莹莹点点的灯光勉强将临川的天映亮了几分，楼下那棵梨花树早就已经凋谢，连一片叶子也难寻，干瘪的树杈勉为其难的支撑着落雪。

靳萧站在树下，隔着雪花他看着曾经和顾北一起坐过的拿出水泥台子，秋末时候一场大雨将原本就有些开裂的水泥台子冲坏了，边缘残破缺了一道口子，有雪肆意的往上飘。

天气太冷，靳萧站了太久，等他挪步走进楼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麻了，每走一步都会从脚底窜起密密麻麻的痛，顺着他的神经，沿着他的血管，一丝一丝的渗进他的心里，疼得他只走了短短几米就出了一身的汗。

不知是谁什么时候来修好了楼道里的灯，一楼三个台阶往上的缓步台终于不再只有浑浊月光，连带一起消失的还有抱在一起的少年。

顾北家的备用钥匙还放在原处，只这一点就足够让靳萧相信顾北还没走。

顾北是个处处周全的人，会在雨天推他回房间给他多加一件衣服，会在晚上复习过后替他收好笔记，这么细心的一个人要是走的话怎么会忘记收起备用钥匙呢。

屋子里所有东西都还站在原位，墙上那只被油污蒙了表盘的表还在咔哒咔哒的走着，厨房里顾北早上出门之前腌好的鸡翅还摆在菜板上，靳萧新买回来的三把餐椅依旧是两把挨在一起，另一把在对面放着。

这家里什么都没变，胡梅的氧气罐还有顾北给靳萧搭的那个小房子，全都在。

唯独顾北不见了。

靳萧像每一次跟顾北放学回家一样，他放下书包坐在书桌跟前，按亮台灯，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笔记本用了太久了，扉页上实在粘了太多顾北画的画了，靳萧觉得扉页太沉了，怎么翻也翻不动了，眼泪也落在了上面，那一页纸就更沉了。

顾北走了，靳萧清醒的，不得不意识到了这样冰冷、毫无温度的真相，顾北到底还是骗了靳萧，说好的家不给了，说好的不会丢下也食言了，靳萧走到衣柜跟前从里边拿出了顾北留下的衣服。

衣柜里放了香氛，衣服上的味道全是香精的味道，没有半点顾北身上那让人安心的味道，靳萧跌坐在衣柜前。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留不住顾北，顾北的味道也消失了。

靳萧从顾北家出来的时候在楼下遇见了靳承风，靳承风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扔进了车里，车门摔出了老板该有的气势。

从司机那得知靳萧下了晚自习之后好像翻墙走了的消息，靳承风连哄陈媛的心思都没有了，睡衣外面套上大衣就冲出来找人了。

靳承风可太害怕了。

闹出事的那一个晚上他一夜没睡，托关系找人送礼，生怕靳萧被开除档案上留下什么污点，好在今天上午的时候学校打来电话说顾北自己申请退学了，看在靳萧诚心悔过的份上，靳萧可以复课了，不作任何处罚，靳承风嘴上从校长一直谢到吴尚，心里却明镜似的，要不是他那三十万这事怎么可能解决的这么痛快。

这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顾北走了，靳萧就能变回正常人了，现在靳萧突然消失了，靳承风哪知道他是跑到哪撒疯去了，这要是不知死活的闹什么离家出走去找那个穷小子，靳承风可是怕自己从此以后在临川都得过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子。

儿子跟个男生跑了，这话传出去真丢死人了。

好在把人抓到了，靳承风这心放下了一半。

“靳萧，我看你也不要在国内继续读高中了，去国外读一样的，等过了这三天假期，我让你小陈叔叔带你去办签证，尽快出国去吧，先读一阵子语言学校，剩下的事情我们慢慢商量。”

靳承风说得好听，话已出口他就没想过同靳萧商量，英美法意日澳大利亚加拿大，哪个国家都行，只要是别在国内就行，靳萧要是继续在国内呆下去非得疯上那么一两个不行。

如高放所说，靳萧失了声，他只能瞪着一双眼睛做无声的抗议，他能说话的时候靳承风都不是很把他的意见放在心上，如今更是不可能理会他的表情了。

假期一过，靳承风立即给靳萧请了假，靳萧也很配合的没有去学校，只是在办理签证要求出示身份证的时候，靳萧两手空空。

北城这几天是暴雪预警之下难得的好天气，顾北刚找好了房子，拿着从铁皮盒子里拿着的钱付了三个月的房租，顾北带着仅有的家当和胡梅一起搬进了那三十几平的小房子里。

胡娟的丈夫也替顾北联系好了学校，北城三中看到顾北的成绩之后略有些犹豫，但胡娟的丈夫能言善辩的，不仅把顾北的学籍给迁了进去还给顾北要到了一个补助名额，这样每个月能有五百块的补助，这五百块对顾北母子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顾北原本还打算像在临川的时候一样找份兼职做，胡梅的状况不好，住不起院只能吃药，吃着吃着这药就不知不觉得多了好几种，加上两个人的开销，顾北拿来的那些钱根本撑不了太久，可北城三中的作息时间和临川一中简直天差地别。

从高一到高三压根没有周末双休这种说法，只有周日下午会放一下午的假，高三的晚自习更是直接上到十一点，所有能做兼职的时间全被占去了，顾北找兼职的心思只能作罢了。

北城三中的复习进度比临川一中要慢一些，老师带着整理的东西顾北有些已经整理过了，他依旧不走神，跟着老师的思路慢慢捋顺，做起题来比在临川有人辅导的时候还要得心应手一些。

顾北的同桌是个男生，叫宋澜，人长得白白净净的，比高放的个子要高一点，顾北见他第一面心里想的就是高放要是见到宋澜肯定要问人家喝不喝牛奶，打不打篮球。

“顾北，你在临川的时候是不是总考你们年段第一啊。”宋澜趴在桌子上，了无生气的用笔戳了戳顾北。

“不啊，我成绩差得很。”顾北看了宋澜一眼，他还挺喜欢宋澜的，两个人挺投脾气的，“怎么这么问？”

宋澜收了手，只把下巴垫在桌子上，用戳顾北的笔去戳卷子：“生物老师真的不是个好生物，这卷子难得达尔文活过来都未必能会做。”

顾北失笑，卷子是挺难的，他做起来有些吃力，不过还好有之前整理过的笔记，宋澜也发现了他的秘密武器。

“哎！”宋澜眼疾手快的从顾北桌上把那本笔记本抽了过来，“里边记了什么北大秘籍啊，借我也看看呗，顾菩萨就当普度众生了！”

宋澜爱说爱闹，顾北没当回事，他看着宋澜翻开那笔记本，然后听见宋澜问他：“顾北，这笔记不是你自己写的？这怎么字迹还不一样呢？”

顾北从宋澜手里拿回了笔记，他将那本有一多半是靳萧帮他整理上去的笔记本压在了所有书本的最下边，压的紧一些他就看不见了，别人也看不见了，看不见就不会想了。

“那本记得乱，看这本吧，和那本记得是一样的。”顾北将一本封皮看起来崭新的笔记递给了宋澜。

两本笔记本内容没差，新的那本是顾北来北城之后睡不着买了本子誊的之前那本。

那笔记本翻过太多次了，顾北怕要是以后再翻翻烂了，字迹模糊了，那真的就一点与靳萧有关的东西也没有了。

宋澜拿着笔记本手舞足蹈，抱着顾北的胳膊喊了好几声菩萨，说改天要好好谢谢他这救命之恩，顾北已经习惯了宋澜这性格，只当个玩笑听了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周日下午的时候宋澜真的来谢了。

胡梅的状况比刚来的时候又差了一些，顾北忙着给她喝药、吸氧，漏接了宋澜两通电话。

等他想起来找手机的时候外边的雪已经下了半个小时了，刚按亮屏幕，宋澜的电话就挤了进来。

“喂！顾北！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家住哪栋来着！我给你送饺子来了。”

有风声钻过听筒落入了顾北的耳朵里。

“不用了...”顾北下意识的推拒别人的好。

“大哥！别不用了我在你家这片晃悠了小半个小时了，我都快冻成冰棍了，一会儿饺子都成速冻的了，赶紧说啊！你家住哪栋！”

顾北到底还是没有把自己家的楼号报出去，他只说：“你在楼下等我，我这就下去。”

宋澜还算聪明，找了个有遮挡的小亭子等着，他把饺子放在椅子上，自己缩手缩脚的坐在了一边。

顾北绕过一条路就瞧见了亭子里的宋澜。

那身影看起来真是委屈，真是安静，真是...有些像那个坐在梨花树下的人。

“顾北！看什么呢！赶紧来拿饺子啊！我真要成冰棍了！”

宋澜也瞧见顾北了，他急得直跺脚，朝顾北招手喊顾北过去。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本文纯情1v1，无替身环节，眼前的虐不是虐，请相信本甜文作者！（隔壁《圈套》开了，真的不去看看么？互渣我觉得还挺刺激的~）：♥制作○攉 戈卧慈

第61章 想你
宋澜怕冷，两条街的距离他把自己裹得像北极熊似的，见顾北一件单薄卫衣就下来了，他瞧着就冷，眉毛都拧一起去了。

“顾北，你家原来是不是住在北极？”宋澜瞧着顾北冻红的耳尖问道。

顾北失笑：“什么北极，胡说什么呢你。”

宋澜把饺子盘子塞给了顾北，一共两盘，把顾北的手全给占了，宋澜又把自己围着的围巾摘了下来，作势要往顾北脖子上套。

“干嘛。”顾北下意识往后多了一步。

宋澜的动作落了空，无奈的摊着手看着顾北：“能干嘛，想用这围巾勒死你！”

顾北到底也没要宋澜的围巾，他看着饺子跟宋澜说了谢谢，催宋澜回家去。

“不是吧，这么没有人情味的么。”宋澜瘪嘴，他朝亭子外张望，“都到楼下了，不邀请我上去坐坐？”

顾北低头：“算了吧，家里乱，没来得及收拾，等有时间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再邀请你来玩。”

宋澜“嗤”了一声：“等有时间的意思就是拒绝，行了，逗你的，你赶紧上楼去吧，饺子热一热再吃，我回家了。”

顾北站在亭子里看着宋澜走了。

人情世故，还真是顾北从小就不擅长的东西，他为数不多的善良早就在临川挥霍完了，现在谁对他好，他也只能说句谢谢了，即使现在的家比起当初临川的家整洁一千倍他也不想再邀请别人去了。

他想邀请上楼的人，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顾北难免有些失落，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没有更多的时间难过，胡梅还在楼上等着他。

在北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难过，顾北以为自己会沉浸在和靳萧分手的悲伤中无法自拔，以为自己没有了靳萧的督促就又会变成原来吊车尾的同学，模拟考成绩发下来的时候，顾北在教学楼大厅张贴着的总榜上看到了自己的成绩。

五百多分的成绩算不上多么亮眼，好歹也是在成绩单的第二页上了。

“靠...”

顾北一早上路过大厅的时候，听到值日生低声骂了一句，他本不以为意，直到那个同学叫住了他。

“顾北！你来。”值日生指着成绩单上写着顾北名字那一栏，戏谑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给你画的花啊。”

“那还用问！顾北长得这么帅，高一高二有不少暗恋他的小姑娘呢，肯定是哪个学妹痴迷于咱们顾北，然后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来给顾北画了朵花呗。”

面对两个同学的笑闹，顾北没有放在心上，成绩单今天就会揭下去，那朵画在上面的花无伤大雅，并且今天就会跟着成绩单一起去往不知名的垃圾桶，并不会像在临川时那样被人珍藏。

顾北上楼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成绩单，距离太远，他看不清上面那朵花。

果然还是没有靳萧画的好看。

考试之前，顾北还以为宋澜是个嘴上不说一考试能惊死他的学霸，没成想这货是个真的不能更真的学渣，三百多分的成绩他倒是一点不见愁滋味，直到被班主任找着谈了两次话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顾菩萨！”

顾北在心里哀叹，宋澜要是没事求他断不会这样喊他。

“今天有空么？普度众生一回？”宋澜扒着顾北的胳膊，眼睛眨啊眨的，看着虔诚的要命。

顾北把自己的胳膊从宋澜手里解放出来，不动声色的往外窜了一点距离，然后把自己桌子上摆着的卷子拎起来挡在了宋澜连前：“这位信徒，实在抱歉，本菩萨今天要做的卷子太多，己身难度，遑论众生，善哉善哉。”

宋澜拍开卷子，垮着嘴角故作哭腔：“顾菩萨！顾佛祖！救救孩子吧！真的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晚自习之前帮我补习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上帝啊，南无阿弥陀佛，救救我，再这样下去老师真的会把我调去跟垃圾桶坐同桌的，你想想啊你忍心你这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淌眼泪的同桌去跟那些...”

“行。”顾北被宋澜念的头疼。

顾北之所以觉得宋澜跟他投脾气，就是因为他发现宋澜跟他一样，跟在靳萧面前的他一样，太能磨人了，磨得让人无法拒绝。

从前被补课的顾北一跃成了给别人补课的，宋澜每天吃完饭早早的就回了班级等顾北，他嘴甜，第一天顾北来帮他补习的时候他张嘴就叫小顾老师。

那天顾北没帮他补，宋澜叫完他，他愣了足足三分钟，然后借口晚饭吃的不舒服要去卫生间，一去就是半个小时，完美错过补习时间，等顾北回来的时候刚好打上课铃。

宋澜又不知道顾北不舒服的开关是什么，第二天还是嘴甜的叫小顾老师，他眼看着顾北红了脸眼圈，把他吓了一跳，他问顾北怎么了，顾北说自己眼疲劳，又告诉他他没有当老师的理想，就还叫他顾北就行，宋澜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从那天开始他再也没叫过小顾老师了。

高三的寒假短的令人发指，从大年二十九放到大年初三，人类的悲欢是相通的，临川一中的学生会因为暑假只放一星期而嚎的撕心裂肺，北城三中的学生也会因为寒假只放五天而感到心碎。

不过顾北无所谓了。

胡娟的公婆每年都要到他家过年，三十那天她们一家象征性的邀请了顾北母子，顾北很有眼色的说不必了，两个人的新年也不见得有多冷清，顾北下午包了不少的饺子，春节晚会开始的时候，胡梅的脸色难得的好看了不少，倚在那张老藤椅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她看向在几平方米的厨房里忙活着的顾北。

“北北。”

“哎！妈！你先看会儿电视啊！我这饺子马上就好...”

“今天给萧萧发个消息吧，就说我祝他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学业有成，也看着给他发个红包吧，算是我给他的压岁钱。”

捞饺子的笊篱忽然折了，笊篱掉进饺子锅里，溅出来的滚烫汤汁落在了顾北的手背上，水汽太重，熏红了顾北的眼眶，他吸了吸鼻子回胡梅：“知道了妈，靳萧前天还给我发消息说临川下了好大的雪呢，还问我北城冷不冷，还问了你的身体呢。”

胡梅笑着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总惦记我干嘛，过好自己就好了啊。”

顾北抹了一把眼睛。

胡梅那天晚上接到顾北学校电话的时候听见顾北和靳萧的事，先是震惊，后是心痛，不过仅仅半个小时胡梅就缓过神来了。

她想，有什么可震惊的呢，男孩子跟男孩子在一起不就跟男孩子和女孩在在一起一样的么，顾北和靳萧天天衣食起居都在一处，都是青春期的小孩儿难免会有些超纲的情愫存在，她想管可是怎么管呢，凭什么管呢，她深觉这辈子已经拖累顾北太多了，如果顾北能够幸福，如果顾北能够变得更好，那么他是跟男生在一起还是跟女生在一起又有什么所谓呢。

来了北城之后胡梅最怕的就是顾北和靳萧断了联系，不管两个孩子之间到底是什么感情，靳萧对他们母子是仁至义尽的，是恩人的话就更不能断了联系，以后有能力了是要把人家的好加倍还回去的。

怕胡梅多想，顾北也没有说自己连走都没有告诉靳萧的事实。

北城没有禁燃令，除夕晚上的烟花映亮了这城市半边的天空，年味毫不吝啬的光顾，胡梅已经睡了，顾北站在窗前对着漫天烟火拍了一张照片，他对着手机自言自语了一句：“小靳老师，新年快乐。”

良久过后，顾北又小声说：“对不起。”

窗外烟花炸成了片，北城人真的太喜欢放烟花了，这样也好，放烟花的人多了就能挡住那一道小小的，极力压制的啜泣声了。

“靳萧！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大过年的我不想和你吵这些事，我还是那句话，年初七一过就去补办身份证！”靳承风愤而一口闷了杯里的酒。

靳萧就坐在靳承风对面位置上，他安静的承受着从桌子另一边刮过来的狂风暴雨，直到今天他还是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承风，大过年的，你吼萧萧干嘛啊，他才多大啊，娇生惯养的丢点东西不是很正常么。”陈媛擅打圆场：“你别说他了，我最近不也总是丢三落四的么，身份证而已啊，丢了再补就是嘛，签证什么时候办还不是一样？再说了，萧萧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不要出国了啊，在国内高考完再说嘛，你好好和萧萧说，不要总是这个样子，不然孩子哪里会听你的。”

靳萧看着满桌子的团圆饭没了胃口，一个半月过去，靳承风依旧想把他送走。

没有一句话，靳萧一口饭都没吃，起身踩着客厅电视机里传来的春晚小品的小声上楼去了。

靳承风也没拦他，只是看着靳萧的背影狠狠的翻了个白眼，靳萧小的时候他没觉得有这么不听话来着，小时候的靳萧多乖啊，爸爸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的东西都会自己收好。

现在可好，说让去国外打死不去，补好一张身份证就弄丢。

二楼靳萧的房间已经很久没有开过灯了，屋子里所有的光亮都来源于桌子上摆着的那个手工搭建的小房子，靳萧趴在桌子上盯着那间小房子卧室里的柜子看，看了好久，看到眼睛都酸了。

一声短信铃声才让靳萧回了神。

消息是童旗发来的，是祝靳萧新年快乐的，吉祥话说了一大堆，一看就是群发。

点开消息列表，靳萧看着置顶的那个好久没有过对话的对话框，他想了想还是点开了，编辑了一条消息，毫不犹豫的按了发送。

【新年快乐，顾北，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别问还要虐多久，这虐么？还行！所以坚持住！

第62章 没了
叮——

顾北的手机极短促的响了一声，所有联系方式早在他还没走出临川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换新，知道他手机号码，能给他发微信的人并不多，更不会是顾北在期待的那个人。

在窗前站了良久，窗外的烟花炸开最后一朵，整个城市好像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偌大的城市只剩了红色灯笼映来的光亮，顾北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才来看消息。

消息是宋澜发来的。

【顾北，新年快乐，希望顾北同学在新的一年里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往后只遇好事，（新的一年也请顾菩萨不吝普度小宋同学），你那帅到人神共愤的同桌。】

顾北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谢谢，末尾跟了一句新年快乐，消息成功发送，顾北年节期间的人情往来也到此结束了。

零点一过，顾北坐在凳子上，点开拨号界面输入了一串已经刻在心里的号码，通话键摆在屏幕最下方，顾北想按下去但是没有勇气，他怕漫长的等待音，也怕对方毫不犹豫的接听，他更怕电话接通之后让人心悸的沉默。

他从人群中走向自己，那是顾北的幸运，从此不相见，才是他的幸运。

能遇见已经实属不易，再强求相守就是贪婪的。

顾北从出生到现在遇到的难事大大小小能装一箩筐，他爸死的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叫悲伤，只是看着妈妈哭他觉得自己也该哭，上了小学、初中，所有人都说他的爸爸是瘾君子，他是瘾君子的小孩，是坏小孩，顾北也没觉得有多难过，胡梅一夜之间倒下，家里的支撑换成了他，顾北也觉得还能坚持下去。

从小到大，顾北不知道什么叫痛，也不知道痛到极致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孤独意味着什么。

可这些在人生中藏了十七年的情绪在这样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夜里猛然泛滥。

顾北疼的捂住了心口，心里空荡荡，明明什么都没装，可是有一处难以窥见的地方疼得厉害，那处见过光，期待过远方的地方纠缠着他所有痛苦，疯狂作乱。

“你看...”顾北的脸皱成了一团，湿的不成样子的脸颊依旧还有泪痕，他喃喃自语，“这不就是我的报应么。”

撒谎的人要遭报应的。

这是靳萧说过的话。

可见靳萧的确从不骗人。

除夕夜的游乐园成了这城市里最大的废弃垃圾，站在门口遥遥能望见快要耸入云端的过山车，隐在皑皑白雪间的长椅似乎很久没人坐过了，木板好心的擎住落雪，立在一旁的路灯，灯光昏黄温暖，再也映不出初夏的那个下午，也映不出并肩坐在长椅上的少年。

入口没有人，往哪里奔跑都不算逆向。

靳萧站在售票口，看着漆黑的售票亭，靳萧无理的觉得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

到底做错什么了呢？不过就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不过就是想和他好好在一起而已，不过就是想再和他做一次过山车，再和他吃一桶爆米花而已，多么简单的愿望啊，怎么全世界都在拦着他实现。

“顾北。”

一个半月以来靳萧第一次开口，声音嘶哑，喉咙里像藏了风匣，他念出顾北的名字，只觉得从舌尖到心尖，每一根神经，每一寸皮肤都在承受着极限痛苦。

生来便顺风顺水的靳萧也没有想过，只是念一个人的名字就会让他这样难过。

年关一过，所有的繁华热闹全都落回了平常，临川一中的学习氛围依旧紧张上进，刚开学那天，吴尚宣布班级来了新的转学生，是个学籍一直挂在一中不过之前在别处念书的艺考生，赶着复习的尾巴回来进行文化课复习。

从顾北走后他的位置便空了，新传学生理所应当的被安排到了顾北的位置。

转学生落座，友好转头和靳萧搭话：“你好，我叫张莱。”

靳萧看着张莱脸上的笑，他沉默了好久，他还记得他刚转来的那天，坐在张莱位置上的那位同学可没有这么友好，自己没有习题册，搬着凳子坐去他旁边，记笔记之前他还很有礼貌的用笔戳了戳那位同学，不料一张冷脸，冷的他差点在春末夏初的季节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那位同学有没有去新的学校，有没有交新的朋友，他刚去学校那天是不是也是那样冷着一张脸，看起来生人勿近，还是说他已经有了更要好的朋友。

靳萧依旧是一句话也不说，不过在其他方面积极性倒是很高了，年前的时候吴尚找到他说年后有英语竞赛，不强求靳萧参加问靳萧的意思，靳萧一想到那个凶巴巴质问他凭什么自以为是的站在原地等他的那位同学，很是麻利的就签好了报名表。

他出去比赛那天，张莱实在忍不住，用笔戳了戳高放问：“靳萧同学...是嗓子有什么问题么？”

高放讳莫如深的摇头，随后戳着心窝子说：“不是嗓子，是这，这有问题。”

张莱似懂非懂，也没再问过。

冬去春来，临川一中的备考氛围越发浓厚，每天写不完的卷子抄不完的笔记，夏天还没来的时候有人在课间问：“你们都想报什么学校啊。”

高放一拍胸脯：“北大。”

“净吹牛逼，就你还北大。”

“家里蹲你都考不上好专业。”

高放不切实际的梦想狠狠被嘲笑了一波，他也不恼，五百刚冒头的成绩说要考北大听起来的确是像在开玩笑。

“靳萧，你呢？”

“靳萧肯定是要去国外读书了啊，你看靳萧手里握着那么多的证书，这几次模考成绩都高的吓人，这不申请个牛剑麻那不是白瞎了。”

“就是就是，我觉得也是出国去读吧，这样我也有个留学生的老同学了！”

高放瞥了一眼靳萧，靳萧在学校里依旧还是不说话，他在纸上快速的写下了一个学校名字——北大。

“我靠！牛逼啊！我也觉得北大行，北大比清华牛。”

“扯，我觉得清华牛，靳萧的成绩考清华物理或者数学都可以吧？”

“我前两天去办公室的时候还听见和尚跟几个老师在赌靳萧会报清华还是北大来着，和尚押的就是清华，看吧，和尚果然是明灯。”

靳萧把缩略名称补全——北城大学。

刚还起哄的同学看见纸上的学校名全都不说话了。

北城大学的确也叫北大，不过跟首都的北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靳萧的成绩考一个双非的北城大学倒是绰绰有余，不过看起来实在有些浪费。

“不是吧...北城大学？北城大学有什么好的啊。”

“我还以为靳萧要考那个北大呢，原来是这个北大啊，考这个北大那还不如考个正经一本呢。”

靳萧低头去忙自己的卷子，不再参与大家的讨论。

北城是距离临川最近的有大学的城市了，从前的靳萧想着哪远往哪走，走出去了就能和这糟心的生活干干净净的画个分界线，没有牵挂去哪都是一样的。

可现在不同了，临川有家，有顾北不要的家，他得替顾北守着，靳萧执拗地相信顾北不会骗他，顾北会回来，也会给他一个家，所以能考多近就考多近。

靳萧想守着的东西到底还是没守住，高考之前两个月，靳萧从高放那听到了城区规划的消息。

顾北家和烧烤店那一片都要被拆了。

那天下了晚自习，靳萧又是翻墙避开司机走的。

筒子楼里已经没亮几盏灯了，墙皮已经脱落了三分之一的楼体上用红色油漆写了两个拆字。

靳萧站在楼下看着那棵梨花树，他在想如果楼要拆的话顾北是不是会回来，如果这一片都要拆掉的话，那这棵树怎么办，顾北再回来的话他们两个散步之后要坐到哪里去。

拆迁工作已经提上了日程，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靳萧在学校里上着数学课，只听轰的一声，筒子楼被爆破掉了，扬起的灰尘在空中飘了好久最后被风吹散，那棵梨花树被人拦腰砍了，拆成数截，用垃圾车分别运走了。

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那两条街便一片荒凉。

好像所有东西消失的时候都只是在一瞬间，人是一夜之间走的，房子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倒下的，巷子口再没有会笑着跟他打招呼问他顾北怎么没跟着一起的摊主，梨花树的树根被转头水泥掩住，连点痕迹都难寻。

最后一点念想，最后一点期待，就这样在靳萧浑然不知的时候全部消失。

靳萧在那一片废墟上坐到了月上中天。

废墟里开不出花，梦里的梦也成不了现实。

顾北没回来，他不要他的家了，靳萧被彻底抛弃了。

“骗子。”靳萧的指头抠在不知道原是谁家墙壁的一块砖头上，指甲里渗了血他也没觉得疼，坐在废墟边缘，他任性的骂着顾北：“骗子，你说我是骗子，可骗人的明明是你，不要我就算了，怎么能连家也不要了呢，你的家都没了，那你答应给我的家呢，顾北，你才是骗子。”


作者有话说：
都要高考了，离你们期待的见面还远么？不远了。（没有同校这种桥段，北城不是只有一个大学，我也不只能编出来北城这一个城市~我这铁石心肠的啥写不出来~）

第63章 不在
“第三排左数第四位同学看镜头。”

“第五排右数第三名同学脑袋不要歪，往左边一边，左边左边那边是右。”

“来，大家看镜头，尽量都笑一笑啊！”

快门声响的时候刚好有蝉鸣，在排队排班级毕业照的高三十一班同学在一旁小声的互相说着话。

高中生涯只剩下最后三天了，今天拍完毕业照，明后两天高考结束，身上那身校服就成了他们追不回来的青春了。

“哎。”高放仰面朝天，看着临川一中上方清澈的蓝天，兀自发问：“他们都说上了大学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萧哥，你说是不是真的啊。”

靳萧没说话，因为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想做的事情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北北要是在就好了，萧哥你不知道吧，北北超级上相，我们高一的时候拍过一张照片，帅拉了好么！”

靳萧不知道该怎么回高放的话，他只是很羡慕高放，他从来没有和顾北一起拍过照片，游乐园那天也没有，他不知道上相的顾北拍出来的照片有多好看。

“高三十一班，轮到你们了。”

摄影师的助理拿着本子点名，按照身高顺序为每一名同学安排了站位，阶梯架刚好站满，坐在第一排的是学校领导还有十一班的所有任课老师。

快门按下去的时候靳萧稍稍侧了身子，他和张莱之间闪出了一道不太起眼的缝隙。

私心里，他还是想给那个人留一个位置，尽管那位同学已经不要他了。

高放上一次见到声势浩大的送考队伍还是在靳萧第一次参加奥数竞赛的时候，高考这排场他着实是头一回见，吴尚作为带队老师穿了一身绿，远看起来就像一盆没长好的盆栽。

“放平心态。”吴尚的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四平八稳，“检查一下你们的证件还有考试用品，高考没有你们想象得可怕，经历过三校联合模拟考的学生们不应该怕全国卷的，大家尽力就好，我在外边等你们。”

进考场之前，高放跑来找靳萧，一手覆在了靳萧的手背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啊，我那成绩无敌牛逼的靳考神啊，请赐予我等微末学渣一些力量吧，我等必不负众望。”

靳萧一身校服站在学校门口，兢兢业业的接受他第四十三位朝圣者。

第一天考试结束的时候，靳萧在出口处见到了靳承风的司机，他和等在外边的大部分家长一样，手里拿了一捧花，见到靳萧时依旧是礼貌的笑着，他将花递给靳萧：“靳总说了，你考试辛苦，让我晚上带你去吃顿好的。”

靳承风走了，在靳萧高考前五天。

关于靳萧出国的问题，两父子从冬天争执到夏天，靳承风坚持要让靳萧出国，靳萧的身份证从来没有在手里保存超过三天，陈媛每天在家苦口婆心的劝，靳萧不理她她就劝靳承风，完全没有耽误靳承风发火，终于在靳萧高考前五天，陈媛做出了很明智的选择，她要出去旅游，靳承风二话不说的陪着去了。

靳萧无所谓，在他眼里高考和别的考试没什么区别，谁在或者不在他都无所谓。

其实也不是全都无所谓的。

有人跟他说过等他走出高考考场会收到一捧花的，花收到了，但送花的人却不是当初给他承诺的人。

饭桌上，靳萧和靳承风的司机相对无言的吃着饭，两个人都是来完成任务的罢了，司机的手机响了一声，靳萧没抬头，估计是靳承风发来消息问情况如何的，司机不知道敲了一句什么回信给发过去了。

回了家靳萧依旧是直奔二楼房间，没开空调的屋子晒了一整天的太阳，又闷又热，靳萧进门便把摆在床边的风扇打开了。

这风扇就去年夏天用过一阵子，今年刚开那会儿一股浓重的灰尘气扑面而来，靳萧没让人拆洗，将就着吹了。

拿出笔记本摊在桌子上，靳萧没有理手机里快要爆炸的群消息，他看着笔记本扉页开始发呆。

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北城冬天和临川一样冷，夏天却是比临川热的多得多。

傍晚近三十五度的高温下，一杯放了加倍冰块的冷饮救回了宋澜半条命，另外半条丢在下午结束的外语考试上了。

宋澜的心情本来挺好的，昨天的语文数学包括今早的理综答的都还挺不错的，顾北也答应等考完试陪他来这家冷饮店，坏就坏在他不该考完试出来跟英语课代表对了个答案。

“完型最后一题为什么不选A！”宋澜气急败坏，一掌拍在桌子上，旁边摆着的那捧花都跟着抖了三抖，向日葵差点掉下来一片花瓣。

“轻点。”顾北嘬了一口加满冰的茉香奶绿，友好提示宋澜一句，然后把自己的宝贝花给收起来了。

“不过...”宋澜的眼神滴溜溜的转在被顾北藏去身后的那捧向日葵上，“你今天考完外语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往外跑，该不会就是为了这捧花吧？”

顾北没否认也没承认。

宋澜凑近：“说说，待会儿跟我散了是不是打算跟咱班哪个小姑娘表白去？”

顾北翻了个白眼，很不友好的在宋澜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表你个大头鬼，你不是说一会儿又是烧烤又是K歌的么，我有机会跟谁表白？跟你还是跟大头还是跟猴子？”

宋澜深入贯彻落实高考结束即撒欢的行动方针，早在高考前一天就约好了几个朋友要玩个通宵，顾北当然在列。

“那你不表白急吼吼的跑去买束花干嘛啊。”

“我闲的行不行？赶紧喝你的，我饿了，估计大头他们都好到烧烤店了。”顾北说完，一口把奶绿喝下去了大半。

盛夏的烧烤店热闹的不成样子，顾北拿着一束向日葵跟着宋澜挤过拥挤的大堂拐上了二楼包间，约好的几个朋友早都等在那了，不止约好的几个男生，还有几个宋澜没约过的女生。

“嘿嘿。”大头一笑起来就显得格外憨厚，他拉着身边班花的手说：“我女朋友，说是想跟咱们一起，大家不介意吧？”

这还有什么好介意的了，除了顾北和宋澜，其余几个都带人来了，并且一致的对顾北那捧花感到了好奇。

顾北百口莫辩，唯有一句喝酒。

酒桌气氛总需要一些小游戏来推进，大头对这些小游戏乐此不疲。

“来啊，看好了啊，一会儿这酒瓶子口对准谁谁就得从真心话和大冒险里选一个啊，不过咱们说好了啊，可别太过分啊。”大头近一米九的个子，笑的竟然有点腼腆，他拉着班花的手：“万一一会儿我选了大冒险，你们可不能让我们俩亲啊。”

大头的预防针迎来了大家异口同声的嘘声。

酒瓶子在桌上转过五圈，依旧对准了宋澜，宋澜每局都选大冒险，大家玩的实在温和，知道宋澜能喝，每局的惩罚都是吹瓶，宋澜感觉肚皮马上要炸。

“不行了不行了。”宋澜红着脸耍赖，手动将瓶口对准了坐在他身边的顾北，嘴上直求饶：“这局算我去厕所了，来来来，好歹也让顾北有点参与感。”

顾北对宋澜的小动作倒也没有异议，他主要害怕宋澜喝多要去他家住。

“来吧，我选真心话。”顾北朝大头几个人勾了勾手指，大冒险他可不敢选，太久没喝过酒了，酒量已经很一般了，吹不起瓶。

大头隔着他女朋友和猴子几个人窃窃私语，顾北这人身上让人感兴趣的点实在太多了，他高三转过来在学校里很少说话，跟谁看起来都像好朋友，但所有人都知道顾北一直都是一个人，他一个朋友也没有，他从不和任何人交心，包括宋澜。

“顾北你这捧花是要送谁的！”

真心话的问题不能回避，喝酒也没用，这是大家在开始之前就定好的规矩。

顾北神色微顿，他喝了一口冰镇的瓶酒，包厢里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答案，他垂着头说：“我喜欢的人。”

“哦吼！你看我说吧！你看大头！我说的吧！”

“猜对了猜对了！猴子你别忘了咱们的赌注啊！”

“雷子也输了啊！”

“我早说过吧，顾北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怎么样？是不是当初在你成绩单上画花那位？”

顾北抬眼看向发问的人：“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大家好没意思的“嗤”了一声，大头又伸手要转瓶子，宋澜却拦下了大头的动作，他说：“我来。”

瓶子在桌上转过圈，瓶口正对顾北，没人耍赖。

“来来来！我问！顾北你刚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是不是在你成绩单上画花的那位？她是哪个班的？长得漂亮么？”

事关八卦，难免多问两句。

“只能问一个。”顾北依旧冷静。

宋澜问：“你喜欢的那个人在这间屋子里么？”

顾北转头看向宋澜，宋澜好像有些喝多了，脸上泛着红，脖子上也都是连成片的红，他看着顾北的时候眼睛一眨也不眨。

“不在。”顾北转头看向桌边所有人，“不仅不再这间屋子里，也不在北城。”

气氛再次被燃爆，所有人都忘了游戏的事，一口酒一句八卦的打听着，顾北来者皆拒，喝酒可以，八卦免谈。

从烧烤店走的时候，大头已经喝多了，班花扶着他踉踉跄跄，大家劝他回家，他还振臂高呼KTV再见。

顾北看着门口笑作一团的几人深感无奈，在前台他拿了钱包要结账，被刚下楼的宋澜给拦住了。

“我来吧。”宋澜醉醺醺的问顾北：“阿姨的墓地选好了么？”

顾北平静的“嗯”了一声。

走出烧烤店，猴子他们站在路边拦车，顾北走在宋澜前边。

忽然宋澜叫了顾北一声，他指着顾北手里的花问：“顾北，花能送我么？”

顾北几乎是没有犹豫：“抱歉，不能。”


作者有话说：
萧啊，那捧花要记得好好养起来啊

第64章 没有
大学开学前一天，顾北去看了胡梅。

暑气未散，冰凉的墓碑被太阳炙烤的有些烫手，顾北用湿巾将墓碑擦得干干净净，黄白相间的一捧菊花摆在墓碑前，顾北坐到了墓碑旁的草地上。

“妈，你也太没福气了。”顾北靠着墓碑，丝毫不觉得热，看着沉到西边地平线的夕阳，他忽然觉得有些难过，“你说你都坚持那么久了，怎么就不能再坚持坚持呢？好歹也要坚持到我高考结束吧，你都还没看见我的录取通知书呢。”

顾北将红色封皮的录取通知书展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他影子里生长出来的小草正顽强的与夏天做着对抗。

“北城师范。”顾北看着录取通知书上打印体的字，他笑不出来，“妈，你儿子将来要做老师了，英语老师，酷么？”

“明明...明明就剩一个月了。”顾北闭着眼睛疯狂的呼吸，他不敢停下，不敢睁眼，要开学了是件好事，他今天来看胡梅也不是为了哭的，“妈，再多坚持一个月也是好的啊！”

胡梅死在顾北高考之前一个月，来了北城之后胡梅的病情每天都在恶化，最后一次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不再建议换肺了，只是很可惜的朝顾北摇了摇头。

对自己的身体很有数的胡梅得知大限将至，并没觉得多悲伤，那天回了家她还有说有笑的跟顾北说：“要是当初拿了那三十万就好了，这样你以后还能过的轻松点。”

顾北没哭，也没说话，他照常帮胡梅把需要吃的药摆在了床头然后出门上学去了。

一个星期之后的晚上，顾北下了晚自习回家，本来是打算告诉胡梅他要报考北城师范学院的，可在家里等着他的是胡梅已经毫无温度的尸体。

顾北没能悲伤太久，他跟学校请了三天假，没告诉任何人包括胡娟，他一个人料理好了胡梅的后事，用手里最后的钱给胡梅选了一块不算太贵的墓地。

胡梅火化那天，顾北一个人坐在殡仪馆的门口，看着阴沉沉的天，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一个人的人生能操蛋到这种地步，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喜欢的人不能继续在一起，想要的生活挣不到，现在就连家、妈妈，也都没了。

孑然一身。

顾北突然就想到了这个词。

高考结束的顾北也没像任何一个高考生一样度过一个放肆又惬意的暑假，他骑着电动车穿梭于北城的大街小巷，一单外卖他能赚三块钱，距离远一点的能挣上五六块钱，他记得很清楚，最贵的那单他挣了八块钱。

一整个夏天过去，顾北靠着送外卖给自己赚足了一学期的学费。

顾北没在墓地坐太久，他回了家给自己收拾了行李，说是行李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几件衣服还有一本笔记本，连一个二十四寸的皮箱都没塞满。

北城师范学院的住宿条件很好，四人寝，上床下桌。

顾北是最先到寝室的，按照分配好的床号，他是三号床，靠窗，顾北很喜欢那张床，下午会有阳光从窗子洒进来铺满他的床铺，晚上也能看到月亮。

室友们接连入住，哪个室友都是爸妈保驾护航来的，看见顾北都会问：“你爸爸妈妈呢？”

顾北只是一笑，大约是室友的父母们猜到了些什么，自告奋勇的帮顾北收拾好了床铺，给自家孩子买东西的时候也会想着给顾北带一份。

当晚北城师范学院英语系男生寝室五零二室四个男生在寝室聚了一次餐。

“我叫蒋以豪，十九岁，你们呢？”

“沈闵，十九，二月生，应该比你大吧？”

蒋以豪豪爽的叫了一句哥。

“王森，十九，七月的。”

蒋以豪撞了王森肩膀一下：“我六月的，叫哥。”

王森叫的也毫不含糊。

十八岁一月生的顾北成了五零二室最小的那个。

大家很默契的没有说各自的家庭状况，也没有人细究顾北今天为什么没有父母来送。

顾北曾经想都没想过的大学生活就这么平淡的开始了。

和每一所大学一样，军训环节是所有同学所不待见的，军训开始的第一天晚上，顾北接到了宋澜的电话。

“活不了了！我要回去念高三！”宋澜在电话那边扯着嗓子喊，“顾北你知道我们教官有多变态么？床上不能睡人，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衣挂上不能有衣服，桌子上不能有东西，救命啊，我这是来念大学来了还是来受苦来了，别念了，你跟我一起，咱们俩回去读高三吧，读一辈子！我宁愿写一辈子的生物卷子，我也不想继续这个鬼军训了，再继续下去我真的会坏掉。”

顾北听着宋澜的抱怨，嘴角抿着轻轻地笑。

蒋以豪扔了个士力架给顾北，顾北扬了一下下巴，算是给了回应。

五零二室除顾北以外的三个男生好像在顾北的不知道的地方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

一个士力架飞去了顾北的桌子，接着就是两袋薯片，三盒酸奶，还有七八个果冻胡乱飞了过来。

顾北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忙着接东西。

“再坚持坚持吧，不就半个月么，等军训完来北师院找我吧，带你去吃我们食堂的烤肉。”顾北还要忙着安慰宋澜，他怕宋澜真的脑子一抽回去写生物卷子了。

“真的？！”宋澜回血速度之快永远超乎顾北的想象。

“真的。”顾北深觉无奈，明明宋澜比他大，可从他和宋澜认识那天起好像就是他一直在哄着宋澜。

挂了电话，顾北准备去倒洗脚水，一转身就迎来了三道异样的目光。

“北北，讲讲，跟谁打电话呢。”王森过来揽住了顾北的脖子。

剩下两个人也很快凑了过来，其架势颇像审讯，只差一盏亮的晃眼的灯。

“同学。”顾北老实交代。

“我怎么不信呢？”蒋以豪搬了凳子在顾北跟前坐下，“老实交代，真不是女朋友？”

顾北有些尴尬的摇头。

三个人将信将疑的看着顾北，顾北直接摊牌：“真不是女朋友，就高中同学而已，我有喜欢的人，但不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啊！”

说了不如不说，顾北坦白完要走，当即被三个人合力又按回了椅子上。

“说，是谁！”

“靳萧，你这看什么呢？”

北城大学金融系男生寝室四零三室一号床男生站到了三号床跟前，在靳萧合上笔记本之前他匆忙扫了一眼，好像是个速写本？

“没什么。”靳萧收拾了东西，洗澡去了。

金融系全系大会是在军训结束后召开的，院长穿了一身板正的衬衫西裤，戴着眼镜，中年发福。

坐在靳萧旁边的陈昌建低头小声跟靳萧说：“像不像安西教练？”

院长的发言无外乎那一套说辞，北城大学虽然是个双非学校，但金融系好歹也是能排进全国前几名的，与学校进行合作的企业也是国企，金融系的学生但凡在校期间绩点好看一些，就业是不用愁的，不仅不用愁甚至还会惹来很多人的羡慕，发言稿里也是督促大家好好学习，让大家不要一上大学就懈怠了。

说得再多也没奖学金的具体金额能激励人。

在礼堂坐了一天，从全系大会开到全校大会再到晚上的新生欢迎晚会，靳萧觉得自己的腰可能要断。

等新生欢迎晚会结束的时候，靳萧跟室友一起出了礼堂，楼梯上人挤人，不用自己走都能下得去楼，如此拥挤的情况下被人踩了脚也别想奢望一句道歉，但好在踩了靳萧的人还是很有礼貌的。

“不好意思。”

靳萧只朝对方点了点头。

对方在忙着讲电话，跟电话那头抱怨这一天的没完没了。

“烦死了，真的烦死了，本来想翘了新生欢迎晚会去找你的，但我们导员说谁要是敢跑这三年就别想有好果子吃，救命啊，怎么高中老师凶大学老师还凶啊，我到底是个什么命啊！。”

靳萧听着对方的抱怨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高放。

高放要是见到刚刚那位比他个头稍微高出去一点的同学搞不好两个人会一见如故，昨天晚上靳萧和刚才那位同学在通话的那边是相同的命运，他听着高放绘声绘色的形容了他们导员是如何如何灭绝人性，时间长达十五分钟，靳萧深感崩溃。

想到昨晚那通电话，靳萧忽然想起了高放挂电话之前的那个问题。

联系上顾北了么？

没有，顾北好像是打定了心思再也不见他，发出去的所有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手机号码始终保持关机状态，如果不是他每个月都在交着话费的话，好像就要变成空号了。

一块冰融化在了大海里，靳萧觉得哪捧水都像他。

高三毕业的暑假，靳萧哪里也没去，他每天都会去游乐园坐过山车，一遍又一遍，过山车到至高点的时候有停顿可以俯瞰到整座城市，靳萧试图在那一两秒里找到有可能藏在这城市某个拐角的那道身影。

一天徒劳似一天，直到开学的前一天，靳萧又去坐了一次过山车。

在至高点停顿的时候，靳萧小声自言自语：“顾北，来见见我吧，哪怕一秒也行。”


作者有话说：
考上大学了！都有书读了！在一个城市了！（不要觉得萧萧是放弃了那个北大选择了和自己实力不同的学校，这个北大虽然双非，但是专业牛逼而且毕业直接进国企）

第65章 靳萧
宋澜自从吃过一次北师院二食堂的烤肉就欲罢不能了，隔周的周末就要来蹭顾北一顿，顾北也已经习惯了，周五晚上就接到了宋澜预约他的电话，宋澜给他打电话的频率实在有些高了。

“啊？你要去兼职？”宋澜得知自己怕是要两点过后才能吃上烤肉，顿觉没什么精神，“什么兼职啊？”

“家教。”顾北忙着收拾东西，手机放着外放在跟宋澜说话。

“好吧。”宋澜显得有些无精打采，“那我等你家教结束再过去找你吧，哎？你听说咱们两所学校要搞篮球赛了么？”

上了大学之后顾北的业余生活也并没有丰富到哪里去，英语系的课比别的专业的课多，课后需要复习、联系的东西也比别的专业多，再加上先找的这份兼职，顾北更是分不出什么精力来给他本就不热衷的体育运动了，不过篮球赛的事他倒是挺说了，听蒋以豪说的，蒋以豪是个篮球迷。

“听说了，不是说初赛要在你们学校搞么？怎么？你报名了？”顾北急着往外走，关门之前稳稳接住了王森投喂过来的巧克力。

“我报什么名啊，就我这身高上了场那是我打篮球还是篮球砸我还不一定呢。”

“你没报名跟着凑什么热闹。”顾北走出宿舍楼的时候还碰到了几个相熟的同学，点了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又跟宋澜说，“你该不会打算报名拉拉队吧？”

宋澜急了：“顾北你好好聊天！”

顾北笑出一串气音：“好好好，你想去看篮球赛？”

“想啊。”宋澜的脑袋转的可快，“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呗！正好我带你去我们学校食堂吃砂锅，我跟你讲那砂锅吃一次保你想第二次，吃上第二次你就得...”

“我就得上火。”

顾北刚走到站台，公交就来了，他忙着挂电话：“行了，先不跟你说了，篮球赛的事等开始再说吧，我赶家教去了，明天下午你来之前给我打电话啊。”

顾北做家教那家的小孩是念高二的男生，顾北第一面见到他的时候就想起了上高中时候的自己。

“来吧，把昨天我留给你的卷子拿给我看一眼。”顾北对待这份工作很认真，每周五和每周末各两个小时的课，一天一百块，一个月下来能解决顾北不少开支问题。

那男生明显不太重视这回事，一张白花花的卷子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了桌子上。

顾北用力呼出一口气，他面上笑呵呵的说：“不会是吧，没有关系，我们一起做，一道题一道题的来做。”

他心里在想，还好是我，如果换成靳萧今天就是做到后半夜也得自己做。

“这个单词变复数的时候要...”顾北一脸期待的看着那男生。

那男生和上高中时候的顾北还不同，顾北那会儿是不想学，靳萧帮他补习的时候他好歹还算一点即通，难度稍微高一点的题多做两次，或者多复习两遍语法也就会做了，但眼前这位同学摆明了是真的不会而且不想学。

一起磨完那张卷子的时候早就超出了家教时间，顾北看了一眼表，再晚就没公交了，匆忙布置了作业，顾北要走，那男生叫住了顾北。

“你明天还来么？”

顾北心中有些纳闷：“来啊，你明天上午不是有数学补习么？你妈妈把你明天的课调到中午了。”

“哦。”男生兴致不太高的样子，不知道到底是讨厌顾北还是讨厌英语。

“明天见吧。”顾北临走之前把王森给他的巧克力给了那男生，“吃块巧克力补充一下能量，明天见面的时候高兴一点吧。”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顾北戴着耳机在听歌，想到刚才家教时候那男生的脸色，他不由自主抿了唇角，忽然就想到了第一天跟靳萧一起学习那会儿。

靳萧怕他不学，特意把学习桌摆在了胡梅屋里。

现在好了，靳萧不知道考到哪里去了，胡梅也去世了，就连那栋筒子楼也拆迁了。

拆迁的时候顾北是有接过电话的，是临川打来电话商讨赔偿问题的，顾北原本是想要钱的，要了钱还能给胡梅换肺，不过对方给出的价格明显不是能支撑胡梅换肺手术，得知会原址重建新楼盘，胡梅让顾北要了一户房子。

人总归是要有家的。

即使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隔天家教课的时候，那男生依旧对顾北的努力爱答不理，顾北尽心尽力讲完，今天没有巧克力，到时间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走人了，宋澜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到他们学校二食堂去嗷嗷待哺了。

顾北赶回学校的时候宋澜已经快要饿瘪了，趴在食堂餐桌上生无可恋的望着入口。

一见顾北，宋澜眼睛都亮了，从座位上蹿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朝顾北跑去，拉着顾北的胳膊就去了烤肉档口。

宋澜兴致勃勃的点菜，顾北从宋澜手里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篮球赛定下周六上午了，去看看呗？”宋澜大口吃肉还不忘商量顾北去看球赛，“我跟你说我们学校各学院的篮球队，不吹牛的跟你讲，平均身高超185，个别同学险些两米，往那一站，妥妥安全感，去看看吧。”

“好啊。”

顾北答应的痛快，宋澜反倒有些缓不过神来。

“你答应了？”

顾北点头。

宋澜仔仔细细的把顾北从左看到右，确定坐在他跟前的的确是那个不爱社交，出门要求的顾北。

“你吃错什么药了？”

顾北把烤好的肉捡去宋澜的盘子，想让宋澜多吃点然后把嘴闭上。

“没吃错什么药，我们队友报名了我们系篮球队，下周他会参赛，不仅我去，我们全寝室都去。”

宋澜吧唧了两下嘴，行吧，还以为破天荒的说动顾北了呢。

篮球赛那天，蒋以豪早早的就起了床，顺便把答应去看他比赛的三个室友全都给拽起来了，顾北被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正做梦呢。

梦里靳萧给他写了一篇字帖让他照着描，他一个字都还没描上就被蒋以豪给拉起来了。

直到坐上了车顾北还在打哈欠。

“清醒一下吧！”蒋以豪拍了拍顾北，“你这待会儿哪有劲给我喊加油啊。”

顾北确实没劲了，昨天下了家教课，那男生在微信上问题问到了后半夜，难得学习积极性这么高，顾北这拿钱办事的也不好真就按时按点下班，两个人结束对话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宋澜知道顾北要来，早早的等在了学校门口，一见顾北下车一如往常饿虎扑食似的朝顾北扑过去了。

他这阵势把顾北室友吓了一跳，三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有点那么不靠边的猜测。

顾北还以为大周末的不会有多少人来看球赛，没想到等他们进体育馆的时候座位几乎都坐满了，王森拉着顾北要往第一排去凑，沈闵和顾北都觉得做最后一排算了，第一排肯定没座位，而且坐在第一排的基本都是球队后勤，他们就是来凑热闹的。

宋澜也跟着沈闵和王森坐在了最后一排。

“你们学校人也太多了吧。”沈闵坐下便发出如是感叹。

“可不是么。”宋澜用手扇着风，“我们学校专科专业再加上本科专业，人肯定比你们学校多。”

“你们学校还有专科专业？”

宋澜点头：“我就是专科。”

沈闵还要再问，球场上已经有球队在做准备了，沈闵忙着在人群里找蒋以豪，便没再继续跟宋澜聊天。

“喝水么？”宋澜给顾北拧开了一瓶水，没送出去只好自己喝了，喝完还不忘给顾北介绍他们学校今天参赛的球队，“那边做准备的是金融系的球队，待会儿两边英语系打完就是金融系的比赛。”

家教课的学生给顾北发了消息来问题，顾北没顺着宋澜指的方向看，低头一边回信息一边敷衍了宋澜两句。

宋澜倒是不介意顾北的敷衍，反正上高中时候就这样。

“那边那是谁啊？”沈闵指着球场边问宋澜。

宋澜混不在意：“哦，你问哪个啊，那是我们金融系的系草，也是我们学校票选出来的校草，靳萧，怎么样，帅吧。”

沈闵点头，是挺帅的，不然也不会在人群里都那么显眼。

“不过这人吧。”宋澜咂嘴，“据说有点奇怪，天天拿一本高中时候的笔记翻来翻去的，不知道是不是打算重读。”

“都这会儿了重读？他高考考多少分啊？”

“据说七百多。”

“靠...”沈闵嘴巴合不拢了，“怪物么？七百多分。”

沈闵连连咂嘴，他必须要让顾北也瞧瞧那“怪物”。

“北北...”沈闵拍了顾北一下，他没转过头去看顾北，眼神紧紧盯在那位“怪物”身上，他怕一会儿找不到了，“据说那人考了七百多分。”

“顾北...你怎么了？”宋澜转过头去看顾北。

顾北感觉这体育馆的空调温度太低了，他双手扣住座位边缘，目光早在宋澜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就钉在了球场边缘。

“你刚才...说...他叫什么？”

宋澜微拧眉心重复道：“靳萧，你认识？”


作者有话说：
见面了见面了见面了！

第66章 污点
沈闵看着顾北仓皇跑出了场馆，碍着人多他没能叫住顾北。

“跑什么啊。”沈闵一脸的不解，他朝出口处张望了两圈，顾北跑的是真快已经看不见影了，“像兔子似的，平时下课去食堂也没见他跑这么快啊。”

宋澜坐在位置上看着身边已经空了的座位，椅子下有一支笔，是款式很常见的笔，他高中时候曾经在顾北的文具袋里见过，他弯腰拾起那支笔放在手心里仔细看了看。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他去。”沈闵啃着鸭脖，怎么吃怎么觉得不放心。

顾北临走之前说家教课提前了，可他跑掉的时候那个脸色明显不像是家教课的事，脸色惨白，手脚发抖看起来高度紧张。

“算了吧。”宋澜拦住了沈闵，他朝球场上扬了下巴，“看球吧，比赛要开始了。”

北城大学占地面积不小，顾北今天是第一次来，进门的时候有宋澜带着，他一边听着宋澜的念叨一边回着学生的消息，一抬头就是体育馆了，现在好了，一个人跑出来结果连校门在哪都找不到。

顾北也没力气跑了，前边不远有个小凉亭，尽管现在不是个临湖赏景的好天气，顾北也不得不进去缓缓神。

秋末冬初的冷风一吹，顾北原本就有些发晕的脑袋更觉得疼了。

“你去哪？”

“回宿舍。”

“哎呀，回什么宿舍啊，金融系和北师院的金融系有比赛，体育馆去？”

“不去，篮球赛有什么好看的。”

“篮球赛是没什么好看的，但是靳萧好看，走吧！”

路过凉亭前的两个女生在靳萧的名字出场的那一刻达成了高度一致的态度，两个人挽着手小精灵似的飞去体育馆了。

顾北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覆在眼睛上，短暂的黑暗也许能让他缓冲一会儿。

靳萧考来了北城大学。

两所学校之间隔着六公里，刚刚在体育馆的时候顾北和靳萧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北城很大，大到六公里的距离之间见不到一次面，北城也很小，那么多所大学偏偏北大离北师院最近。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顾北松开手之前按了按眼角。

没关系，只是经年往事涌过来的时候将他扑倒在了恋恋不舍和痴心妄想里而已，顾北将记忆拐角里藏着的那些不敢见光的，今天却偷偷跑出来的东西有全部藏回了光照不到的地方。

回学校的车上，顾北给室友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家教课今天可能会晚，告诉大家不用等他吃饭。

沈闵被顾北的消息彻底说服了，他顺手拍了几张蒋以豪投篮时的英姿发到了宿舍群里，顾北面无表情的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连串的哈哈哈，顺便比了个大拇指夸蒋以豪应该叫林书豪。

群里没有人察觉到顾北的不对劲，大家附和着他的玩笑，聊天以顾北的那句我先去上课了而结束。

握着已经灭屏的手机，看着窗外萧瑟秋景，顾北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临川的冬天，想到了那句比三九天里的风还要凉的话。

你这个人对他来说就是累赘，就是污点，走吧，去哪都行，以后如果还有机会见面也当不认识吧，靳萧不该因为你而去过他从来没有过的辛苦生活。

“一共二十八元，需要打票子么？”

顾北走神的时候出租车已经停了，上车的时候神思混乱随口报了家教那家的地址，这会儿车正停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顾北回过神扫了副驾驶上挂着的微信收款码，转过账他拉开车门下了车，车里开了热风空调，一下车冷风直往怀里钻，顾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家教课还有三个小时，他也懒得往学校折腾了，进便利店去拿了一瓶牛奶拜托店员帮忙热了。

坐在窗前的位置上，顾北灌了几口热牛奶这才感觉通体舒畅，每根神经都舒展开了。

做了个深呼吸，吐出去那口气的时候顾北把所有的想念一起吐出去了，他看着牛奶瓶子自言自语：“就当不认识吧。”

反正北城那么大，六公里的距离是那么的远。

便利店门上挂着的风铃响了一声，有客来，顾北在专心描字帖没有抬头去看。

“小顾老师。”

能这样叫顾北的只有一个人。

“罗琛？”顾北点亮放在手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他又拧了眉心看向罗琛，“你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物理辅导么？怎么没去？”

罗琛就是顾北在做家教的学生。

“没去。”罗琛拧开一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葡萄味饮料，拧开盖子两口喝下去大半，舒服的长叹一声，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你这是逃课了？”

罗琛耸肩：“不明显么？”

顾北无意识的用笔敲了敲桌子，他现在其实还挺想回北大去找靳萧的。

找到了就好好问问，当初他是怎么做到成功改造厌学叛逆少年的。

“不想去就不去吧。”顾北拍了拍罗琛的肩，“歇这一天也没什么的。”

“我第二天开始就没去过了。”

顾北：“...”

还真是...意外的坦率呢。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罗琛打量着顾北，他问：“那小顾老师这幅样子坐在这又是为什么？距离英语辅导好像还有两小时四十五分钟吧？”

顾北被问住了，总不能说匆忙跑出来，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自己也被自己编出来的理由给说服了，上了车红口白牙的就报了这里的地址，就凭罗琛那个性格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顾北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刚好来附近办事，意外结束的早就打算在这耗会时间直接上楼去给你上课。”

罗琛点头，那副样子说不好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没在继续追问，而是将话题扯到了顾北的字帖上。

“小顾老师的字已经写得这么好看了还在练？”

顾北下意识的挡住了自己在描的字帖。

“不过小顾老师你这字帖倒是跟别人的不一样啊。”

是挺不一样的，别人描的是印刷的，顾北描的是手写的，已经描过太多次了，原本的那张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收起了字帖，顾北又把他和罗琛之间的话题扯回到了最开始。

“为什么不去上辅导课？英语辅导的时候你也是心不在焉的。”顾北打算借着谈心的名义好好和这毛头小子算算账，“既然这么不喜欢学习的话为什么不退学？”

“那你呢？既然这么喜欢的话为什么只是在想？”

顾北被罗琛这四六不着的一句话给问蒙了。

“什么？”顾北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错。

罗琛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为什么这么喜欢的话只是坐在这里想？为什么不去追他？”

“啊？”顾北越听越迷糊。

罗琛直接伸手越过顾北身前从他手边拿过了顾北的手机，他唤亮手机屏幕摆给顾北看：“我问，为什么喜欢他不去追他，只是坐在这想他。”

秘密被拆穿，顾北将手机收进了包里。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就是我在网上随便找来的一张照片而已。”

理由太无聊，借口太苍白，罗琛懒得继续拆穿了。

这年头真的没有哪个非主流少年会把自己睡着之后的放大侧脸照放到网上去供人下载了，这年头也真的没有哪个男生会去下载这样的照片来做自己的锁屏了。

“算了。”罗琛好没意思的又灌了两口凉水，“小顾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顾北一笑了之：“没什么好道歉的。”

罗琛有些尴尬的没再继续搭话，顾北来做家教的第一天他就看见了那张壁纸，起初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迫于他妈的压力加上了顾北的微信，他这才发现顾北朋友圈的背景图并不只是单纯的黑色，下拉界面的话上方边缘就会出现那张照片的缩小版，罗琛第一眼看见藏在一片黑里的那张照片的时候就想到了顾北的手机壁纸。

罗琛并没有费时费力的去猜顾北和照片里那个男生是什么关系，刚刚脱口而出的反问不过是他心有不爽的报复而已。

顾北那一副整天想要拯救他，想要把他拉回正途的样子让罗琛很不爽，问顾北为什么只是坐在这想而不是去追的时候，罗琛是有些自己的小算盘的，他原本是想让顾北难堪一下的，没想到最后难堪的是他自己。

今天的家教课超乎平常的顺利，顾北临走之前罗琛给了他一块巧克力，很是诚恳的又说了一次对不起，顾北笑着耸了耸肩说没什么大不了。

刚从电梯里出来，顾北接到了王森的电话。

“北北，下课了没？”

“刚下，怎么了？”

“正好，赶紧打车来北大这边，北大后门有一家火锅，我们正在这吃饭呢，你赶紧来啊。”

顾北身心俱疲，现在就想回寝室好好睡一觉。

“我就不去...”

“顾北，你个小崽子赶紧给我来！你哥我赢了北大那帮人，不打算来帮你哥庆祝一下么！赶紧过来！一会儿让闵子给你报销车费。”

电话被蒋以豪抢过去了，蒋以豪性格直来直去，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顾北无奈只能走出小区拦了车，报了北大后门的地址帮蒋以豪庆祝去了。

瘫坐在后座上，顾北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司机正在听情感电台。

“失去的爱兜兜转转重新回来的时候，你还有勇气接纳么？让我们一起走进本期的《月亮心》。”

“没勇气。”顾北自言自语了一句。

要是有勇气的话，关于罗琛那个问题顾北也许就能给出答案了。

为什么那么喜欢还只是坐在这而不是去追。

因为我是他的污点，是他的累赘。

从前是，往后不想是。

顾北如是想着。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见面我就把我脑袋拧下来

第67章 拉黑
“去哪吃？”

“烤肉、火锅、牛蛙、螃蟹，你们选。”

“你们这帮人！能不能尊重一下咱们今日金主的想法。”

“萧哥，咱们去哪吃？”

靳萧和三个室友站在学校后门，漫无目的的沿着门口的长街往下走，第一场篮球赛北大英语系对北师院英语系，结果惨遭碾压，北师院英语系的篮球队凶的不像人样，两校金融系打的就很温和了，比赛获胜之后本来说球队要一起出去庆祝的，靳萧借口不舒服回了寝室，没想到被室友给逮了。

“别想了别想了，就那家火锅吧。”

靳萧还在犹豫的时候被室友们架着往火锅店去了。

大堂里坐了不少人，只剩了靠门口的一桌空位，靳萧的室友们懒得上楼就地挨着门口坐了。

“你们学校英语系真不行，金融系还勉勉强强，等之后比赛遇到了哥哥也会毫不留情的打他们的。”

宋澜捞起肉片，心思完全没在蒋以豪的激情复盘上。

“宋澜。”

“啊？”

沈闵指了指宋澜刚丢进碗里的肉片：“还没熟。”

“哦。”宋澜低头看过去，肉片中间还泛着生肉的红，他夹起肉片，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没事吧？”

宋澜摇头，但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没事就行，赶紧吃吧。”蒋以豪神经粗，不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他将涮熟的肉片夹到了宋澜的碟子里，看了一眼表又问沈闵，“你给北北转车费了没？”

“转了转了，不要像个老父亲一样操心了，顾北都多大了。”

“那怎么还没过来？打车的话应该早都到了啊。”蒋以豪又催王森，“再打个电话问问。”

王森这边刚拿了手机解锁，火锅店门口的电子门铃就响起了机械女声：“您好，欢迎光临。”

“北北！这边！”王森朝着门口使劲摆手。

一片氤氲热气里顾北也朝王森摆了摆手，他将滑到肩膀下的背包带子重新拢好，从两张坐满了人的桌子中间穿过往蒋以豪几人坐的那张桌子去了。

宋澜把自己的外套拿开，顾北自然地坐到了他身边。

“你怎么走那么早啊。”蒋以豪给顾北开了一听可乐，“闵子他俩有没有把哥潇洒投篮的照片发给你？”

顾北扯着嘴角点头：“看见了，帅。”

“你今天的课怎么突然提前了？昨天不是说商量好在中午上么？你豪哥对于你没有亲眼看到他超帅三分球的事情表示很遗憾。”

顾北支支吾吾的编理由：“啊...学生早上的补习取消了，就把我的提前了。”

“那你怎么才结束？”

“赶紧吃吧，你们是十万个为什么么？”宋澜把剩下的半盘肉全都倒进了锅里，大家的话题就此转移。

顾北的食欲明显不太高，两片青菜吃了五分钟。

“顾北。”王森敲着顾北跟前的桌子，“青菜梗给我吃掉。”

沈闵跟着附和：“都多大的孩子了，吃青菜哪能不吃梗呢，还想不想长大高个了，吃掉，快点，吃掉。”

顾北低头看着盘子里被剔下来的青菜梗，目光慢慢就变得有些呆愣。

“想什么呢你。”王森问着顾北又去瞟了一眼坐在他旁边也心事重重的宋澜。

今天出门的时候应该好好看看黄历的，这一个两个的，有够莫名其妙。

“我...”顾北放了筷子，“我突然想起来补课用的笔记本好像落在学生家了，我得去取本子，你们先吃。”

顾北捞起包就跑了。

出了火锅店，顾北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跑的更快，沿着北师院后门的那条长街一直往下跑，跑到上气不接下气，跑到不得不停下来喘一口气。

“顾北。”

呼吸凝住只在一瞬间，顾北感觉今天的风太硬，他全身都僵了，想跑但是没力气了。

身后的脚步声踩着顾北越跳越快的心跳节奏，正朝他一步步靠近。

“别再往前走了！”顾北猛然攥紧了撑在膝盖上的手，他慢慢直起腰，一字一句的重复：“站在那吧，别再往前走了。”

别再往前走了...

别再往前走了...

再近的话我们又要重蹈覆辙了。

载了客的出租车停在顾北跟前，司机摇下来车窗问他去哪，如果顺路的话可以拼个车。

顾北没有回答司机，他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引擎声越来越远，顾北坐在车里甚至没有看后视镜，转角站在风里的那个人消失在了萧瑟秋景里。

早就看到了，刚到火锅店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没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么耀眼，那么喜欢的一个人就坐在落地窗前的位置上，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原本是想装作看不到，想装作若无其事的。

但是不行，太喜欢了，想去问问他过的好不好，想去问问他怎么考到这所学校来了，更想去问问他有没有讨厌自己。

可是不行，因为太喜欢了。

“同学，你有什么事么？”

蒋以豪、王森、沈闵，三个人齐刷刷的看向了站在桌边问他们要顾北联系方式的这位同学。

“你认识顾北？”

“你叫什么名字？”

“你要顾北的联系方式要干什么？”

比起谨慎的三个人，宋澜的态度显得更差一些：“我们为什么要把顾北的联系方式给你？”

“我是他的...”靳萧喉结微滚，他一秒钟之内在词库里搜索了好多词汇，最后他只说：“我是他的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宋澜将手里团成球的纸巾扔到了桌边的垃圾箱里，“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就算是高中同学关系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蒋以豪三个人对宋澜这股莫名的火药味觉得奇怪。

“哎...”王森是想拦着点宋澜的，毕竟站在他们桌边的这位同学看起来真的很不好惹，谁知道会不会是个高分大力选手。

王森没拦住宋澜，宋澜直接报了顾北的手机号，报完号码起身就走，走之前还瞪了靳萧一眼。

“这什么情况？”蒋以豪对于今天种种实在摸不到头脑。

一样好奇的沈闵和王森，看着回去自己位置的靳萧，两人齐齐摇头。

顾北是在半路下车的，车上的乘客要去的地方和顾北的学校完全不是一个方向，找了个最近的公交站，顾北让师傅靠边停了车自己搭公交去了。

公交上人不多，顾北挑了个座位戴上了耳机，他在心里跟着耳机里的旋律轻轻哼着，嘴巴和耳朵还有心脏，一处也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信息铃声短暂的打断了耳机里在放的歌，顾北没有去看，宿舍有群，蒋以豪三个人不会给他发信息，宋澜会直接打电话，罗琛更不会给他发消息。

铃声第三次响起，顾北按了暂停键，他打开短信栏，忽略三条未读消息直接将来信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一个人回了寝室，顾北收拾好东西直接上了床，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天都黑了，寝室里没开灯，只有王森电脑屏幕的亮光。

“醒了？”顾北对床的沈闵从床下扔了两个速食鸡腿给顾北，“一天没吃东西你不饿啊。”

顾北半睡不醒的拆了一个鸡腿，吃的索然无味。

“笔记本拿回来了么？”

顾北咬了舌头：“拿...拿回来了。”

“北北，今天有人给你打电话或者发消息么？”王森摘了耳机转头来问顾北。

顾北摇头：“没有。”

“不应该啊，就今天在火锅店，你走之后有个人来问我们要你的联系方式说是你高中同学，我们三个可谨慎的没打算给来着，不过你那个朋友嘴快，说了也就算了，说完就走了，临走之前还瞪那个来要你号码的人来着。”

顾北“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蒋以豪开了灯，顾北有些不大适应用手挡了眼睛。

“北北。”王森回头打算投喂顾北的来着，恰逢顾北松了手，他那脸色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你是不是发烧了？”

顾北反手将手背贴在了额头上，不大在意的“嗯”了一声：“没什么事，可能是今天出汗吹了风所以有点伤风了，不重要，一会儿吃两片药就好了。”

药不对症，顾北半夜烧进了医务室，直逼三十九度的体温着实把室友们吓了一跳，输上液之后三个人谁也没回寝室，顾北浑浑噩噩的睡着，三个人一起守着他。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猝不及防的响了一声，把差点睡着的三个室友都吓了一跳。

“喂。”蒋以豪看来电显示是宋澜，这才自作主张的接了电话，“我是蒋以豪，顾北发烧了，在医务室输液呢，有什么事的话你给顾北发短信吧，或者告诉我，等他醒了我再告诉他。”

宋澜纵使有事也给抛到脑后去了，拉着蒋以豪问了半天，确认顾北只是普通感冒之后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宋澜躺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十分钟之后他下了床，寝室唯一没睡的是号称北大百事通的哪位室友。

“童童，你认不认识金融系的学生？”

“认识啊，怎么了？”

宋澜捏着手机，犹犹豫豫的说：“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金融系靳萧的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说：
今天见面了么？见了见了见了见了

第68章 认错
北城大学后门有家咖啡馆，是一种情侣打发时间的最佳选择，宋澜到的比较早，看着菜单随口要了两杯美式，咖啡凉掉的时候包厢门才被敲响。

“你是宋澜？”

宋澜闻声抬头看向门口，站在门口的男生是北大的校草，多少女生的理想型，据说高考考了七百多分，放弃了前途光明的北京大学，一脑袋扎进了北城大学的金融系发光发热来了，据传这位同学是个面冷心冷的，平时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和其他人聚会闲聊，在寝室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对着一堆便签上的简笔画发呆，便签是贴在笔记本上的，那本笔记本里记得全都是高中知识点，北大盛传金融系的靳萧同学有重考大学的心思。

“是。”宋澜朝对面的空位微扬了下巴，“坐吧，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点了和我一样的美式。”

靳萧对于面前的咖啡是什么口味倒是无所谓，坐下之后他开门见山：“你和顾北是什么关系？”

宋澜转着咖啡杯，唇边的笑意味深长：“是什么关系呢？”

靳萧如传闻当中一样，不会笑。

“我喜欢顾北。”宋澜微抿着唇角观察着靳萧的反应，“我和他是高中同学，高考结束那天他买了一捧花。”

靳萧骤然握上了咖啡杯的把手，他喉结微滚，眼神有些闪躲。

“他买花那天我们一起在外边吃饭来着。”宋澜略作停顿，几秒钟的时间里他将靳萧脸上的慌张、担忧尽收眼底，“那天饭桌上玩了个游戏，我问靳萧喜欢的人在不在桌边，顾北摇了摇头。”

靳萧的手攥到一起放到了膝盖上，他往后靠到椅背上问：“你联系我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听这些事情吧？”

宋澜不接靳萧的话茬，他接着给靳萧讲了那天的事情：“顾北那天买的是一捧向日葵，你喜欢向日葵么？”

靳萧瞳孔微缩，他还记得自己奥数竞赛那天在考场外拿到的那捧花，也记得当时顾北的玩笑话。

“我喜欢。”宋澜梗着脖子又说，“我问顾北能不能把花送我，他拒绝我了。”

靳萧挑了一下眉心，听见宋澜的话他心里是有些欣慰的。

还好，顾北到北城之后也有很要好的朋友，高考结束之后还有人陪他一起吃了饭，他无法想象那天的顾北会是怎么样的开心，他只是遗憾那一点开心与他无关。

“顾北那天说他喜欢的人不在北城。”宋澜抬眼看向靳萧，直白发问：“顾北所谓喜欢的人就是你吧？”

靳萧对上宋澜的目光：“是与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澜忽然长出了一口气：“能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想让自己死心罢了。”

抿了一口咖啡，宋澜又问靳萧：“见到他了么？”

靳萧摇头：“我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医务室了，医生说他早上醒了之后退了烧拿着开好的药回寝室去了。”

宋澜“嗤”了一声又说：“他这个人啊，哪都好，就是太坚强了，他妈妈死的时候他谁都没有告诉，一个人办完了后事，我们都是高考结束之后才知道的，那会儿大家想安慰他，他却忙着送外卖没空接受大家的安慰，我估计他急着回寝室也是忙着去上家教课了吧。”

靳萧眉心拧的紧：“你刚刚说什么？”

“我刚刚说的太多了，你问的是哪句？”

“你说顾北妈妈...”

宋澜有些惊讶：“我以为顾北来北城之后你好歹也是能知道一些关于他的消息的，他妈妈死了，在高考之前一个月。”

靳萧的眼眶忽然就酸了，给胡梅的手术费他还在筹，翻译工作从高中一直做到现在，他已经攒下一些钱了，虽然距离当初医生说的数目遥遥无期，但总算是有些希望了的，可他没想到钱还没攒够，胡梅却先走了。

胡梅拉着他的手说话的样子仿佛就是在昨天，靳萧轻轻眨了眼睛。

“顾北比你想象中坚强多了。”宋澜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淡蓝色便签放到桌子上，“这上边的画是你画的吧”

淡蓝色便签上是靳萧的笔迹，上高中那会儿顾北每天晚上学完习都要给他画一张画像，他偶尔也会给顾北画，画完了顾北便随意的夹到笔记本里，丢给一张两张已经是常有的事情了。

“这便签是顾北做我同桌第三天时候我捡到的。”宋澜笑的有些苦涩，“当时他为了找这便签都快把班级给翻个个了，但是我坏，明明捡到了却愣是不给他，我知道这肯定是他喜欢的人画给他的，我也喜欢他，我凭什么要让这些东西一直种在他的记忆里呢？”

靳萧拿过那张便签，便签已经没什么粘性了，大约是看过太多次，便签的颜色也有些脏了，边角也卷了。

那一张四四方方的纸上承载的时光是靳萧追不回来的云。

“之前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还给他成绩单上画过花？”

靳萧盯着自己画下的简笔画，宋澜的每一个问题，每一句话对他来说都像凌迟一样痛，明明他和顾北可以一直那样。

宋澜微笑着摇头：“看来顾北还真是爱惨了你，爱惨了你爱他的方式，转学之后他曾经在楼下张贴的成绩榜上给自己画过花，真是像小孩。”

“他...”靳萧喉咙发涩，多一个字都讲不出来了。

“顾北喜欢你，到现在还一直喜欢。”宋澜颓然的承认了自己从来就没有过机会的事实，“昨天他在体育馆，只是远远看到你的影子就跑了。”

靳萧手里仍旧捏着那张便签，他以为火锅店那一面才是重逢却没想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顾北就已经又一次从他身边跑掉了。

天气预报今天有雪，早起开始的天就显得有些阴沉。

顾北的感冒生生被加了量的感冒药给顶回去了，才过三天就活蹦乱跳的了。

外边的温度明显降了不少，已经有同学围上了薄围巾，沈闵缩在被窝里懒得去上第一节课，在顾北出门的时候朝顾北抛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走出寝室楼的时候顾北才发现已经有雪花簌簌落下了，蒋以豪手里拿着书，虔诚的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希望口语老师今天可以和颜悦色一些，信男愿一生荤素搭配。”

走在蒋以豪身边的王森很不地道的笑出了声音，顾北笑的就很含蓄了，起码蒋以豪打人的时候没朝他下手。

“中午是不是得给闵子带份饭啊？”蒋以豪和王森快步下了楼梯，两人一大早的就在讨论午饭的事情。

“哎，北...”蒋以豪转头才发现顾北没跟着他和王森下来，人还站在台阶上呢，他抬头去看站在台阶上的顾北，顾北直愣愣的望着对面人行甬路。

“北...中午吃什么...”蒋以豪默默的把自己没说完的话补完，他和王森顺着顾北的目光看过去，对面人行路上站了个雪人。

“顾北我和豪哥先上课去了啊，你快点啊，一会儿迟到了。”王森拉着蒋以豪就跑。

“哎！不是！那人是谁啊？是不是在火锅店来要北北联系方式的那个？”

王森：“...”

“他是不是北大金融系那个靳萧啊！我可认识他！”

王森：“...”

“不是！他找北北是不是别有所图？”蒋以豪转身要跑回去找顾北，结果被王森一把拽住了，险些一个趔趄趴地上去。

“我说你四肢发达，头脑怎么这么简单？”王森嫌弃的拉着蒋以豪往教室走，“一会儿我帮北北点到，你帮沈闵点啊。”

“你就那么放心！唔！”

王森伸手捂住蒋以豪的嘴，腋下夹着书拉着蒋以豪朝教学楼狂奔，再不走真就迟到了。

“顾北！”

靳萧没再给顾北逃跑的机会，他几步跑过去拦住了顾北的去路。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的时候才冷，顾北却觉得不然，现在他就冷的手脚冰凉。

顾北手里死死的攥着书，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就站在他眼前的人，他自欺欺人：“这位同学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顾北，麻烦你让一下，我要迟到了。”

靳萧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他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了，雪早就开始下了，他的发间和肩头都落了些雪。

“顾北，你抬头看看我好不好？”靳萧问的小心翼翼。

顾北用力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好大的勇气他才抬头，只是和靳萧对视了一秒钟而已，他又低下了头。

两个人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只要顾北向前走一步他就能靠到靳萧怀里，靠近想了念了很久的温暖里，但顾北没有，他错开靳萧依旧是那句：“同学，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顾北。”

顾北走了，寝室楼里教学楼的距离不算远，顾北走得很慢。

那一步的距离中间却隔了太多东西，有些东西拥有过就已经很美好了。

教室里早就坐满了人，顾北来的晚只能坐到了最后一排，他放下椅子的时候身边座位的椅子也被人放下了。

坐在顾北身边那位同学既没书也没笔，老师的花名册上也没有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给爷火速和好！

第69章 别再
口语老师是英语系出了名的魔鬼老师，缺课一旦被点名，混过去还好说，混不过去期末必然遭殃。

“上课之前先点一下名。”口语老师年纪轻轻看着倒是很严肃，抬眼扫到教室最后一排，一眼就盯住了一个神秘兮兮只盯着身边同学看的同学。

于是，口语老师友好提醒：“某些同学不要在老师点名的时候交头接耳，一旦错过了自己的学号是会被记旷课的。”

顾北把自己摊在桌子上的书往左边挪了挪，尽可能的忽视掉了坐在他右边那位北城大学金融系的同学。

“十五号。”

顾北举了手没喊到。

点到沈闵名字的时候顾北没举手，帮忙喊了到，口语老师朝教室里张望：“哪喊的？”

蒋以豪和王森心里都替顾北和沈闵捏了一把汗，这要是被发现了两个人期末连不考都不用参加了，直接明年重修课再见了。

顾北低着头也能感受到教室前边那来自地狱的目光，他左手颤颤巍巍的不知道该举还是不该举，内心正在进行无比负责的纠结的时候，他余光瞥到坐在他右边的那位同学缓缓举起了手。

“好，接下来是英语二十七班的同学，一号...”

蒋以豪、王森和顾北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前排没敢回头的两个人完全不知道有北城大学的同学来蹭课，顺便还帮忙点了个名。

比起高中的时候，上了大学的顾北听起课来明显更认真，口语书上空白的地方基本都有做过笔记，从写下的那些知识点来看，顾北的字比起高中的时候也长进了很多，而且...有些像靳萧的字体。

一节大课一个半小时，中间会有十分钟休息时间，蒋以豪会雷打不动的来叫顾北一起去卫生间，今天也是一样，但顾北的去路被挡住了。

“这位同学，请你让一下好么？”顾北依旧气定神闲，斯斯文文的和坐在他右边的同学讲话，在一边等他的蒋以豪已经很想上手揍这不知天高地厚像聋的传人一样的小子了。

“跟你说话呢！听不见啊！”蒋以豪踢了一脚最边上座位的椅子。

蒋以豪嗓门不小，没走出教室的口语老师和其他同学都在朝这边看，顾北不想闹事给老师留下深刻印象，他只想老老实实上完这学期课，也不用赚补考或者重修的费用。

“算了吧。”顾北隔着好不通情达理的那位同学拍了拍蒋以豪的肩膀，“你先让森哥陪你去吧。”

蒋以豪临走之前还瞪了一眼那位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听话的外来同学。

顾北重新坐到座位上，若无其事的低头整理笔记，今天他没有带一直带的那本笔记本，上了大学之后他再没往那个本子上记过任何知识点了，不过还是每节课都带着他。

王森曾经打趣顾北说那本子像他女朋友似的，顾北和本子就像在谈恋爱的小情侣，白天要连课都一起上，晚上睡觉之前还要进行“视频通话”，最后要甜甜道一句“晚安，好梦”才能安然入睡。

彼时顾北只是像往常一样，像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那样好脾气的笑着，却在心里默默道：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也是真的很想和他像那些腻腻歪歪的小情侣一样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十二小时。

淡蓝色便签贴到顾北座位上的时候，位置上已经没人了。

顾北趁着那位从高中开始就只会用便签和别人交流的同学低头专注认真的写便签、扔便签、写便签的时候，已经悄悄从左边穿过了长长的课桌，和不下十个人说了借过，然后从教室左边的后门去卫生间和蒋以豪还有王森汇合了。

“你说你也不差但看上你的都是什么东西！”蒋以豪站在卫生间专门的吸烟室里，义愤填膺的和站在门外等他的顾北和王森说话，主要还是说给顾北听的，“高中那会儿看上的人倒是还行，主要他爸也太差劲了吧！竟然拿着钱让你离他家孩子远点，但你看看现在这个，是个聋子还是个哑巴啊，说话也听不见，话也不会说，烦死了。”

蒋以豪为人豪爽，自从听过顾北那些糟心事之后一夜之间就和寝室里其他两个男生在保护顾北这人方面保持了高度统一的意见，三人一致认为，顾北是天使，是来历劫的天使，普通男人是配不上北城师范学院英语系五零二室三号床同学的。

教室里那个小哑巴靳萧更配不上顾北！

顾北等蒋以豪超常发挥骂战水平，潇洒帅气的踩了烟头从吸烟室出来的时候，在王森打算待会儿回去如果那小哑巴还装哑巴就直接动手的时候，顾北语出惊人。

“他就是我高中的那个男朋友。”

刚骂完人现在还没消气的蒋以豪勾着正挑选揍人方式的王森走在顾北前边，听见顾北波澜不惊的这么一句话，两人双双定住，齐齐回头，就连惊讶时候嘴巴张开的直径可能都出奇的统一。

“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你说什么？”

顾北朝走廊尽头的教室扬了扬下巴：“我说，他就是我高中时候的那个男朋友，就是他爸在我俩的事被学校发现之后拿了三十万来给我让我哪远往哪走，最好死都不见他的。”

蒋以豪当即捏了拳头，王森更是站在走廊里做起了投球动作，主要还是为了活动筋骨。

“北北，是有父债子偿这一说的吧，我如果现在冲进去杀了他的话下学期是不是就不能来上课了？”蒋以豪认真且凝重的问顾北。

王森拍了拍蒋以豪肩膀，很是悲壮：“我来吧，你身上还背负着咱们北师院英语系篮球队的荣誉。”

顾北扶额，有人路过的时候他转过去了身子，等卫生间的人都走干净了他才问蒋以豪和王森：“回去晚了可能会被扣分，期末有影响，现在走么？”

蒋以豪和王森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三人踩着上课铃回了教室，蒋以豪和王森的假象施暴对象不在了，留给顾北的只有收起来的椅子，还有书页上贴着的一张淡蓝色便签。

【天气冷多穿点，要上课所以赶着回去了，把我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不会打扰你的。】

没有落款，字迹隽秀好看，飘逸如云。

“后边站着的那两个男生。”口语老师一拍讲台，“还不回座位去是打算站着上完后半节课么？”

定在原地的蒋以豪和王森在得到顾北一个眼神之后才回去了座位。

淡蓝色的便签小小一张，一捏就皱，早上才换过新袋子的垃圾桶就躺在最后一排座位后边，坐在最后一排的同学往后探探身子，一伸手就能将东西扔进去。

初雪一下，这天就像漏了一样，顾北去做家教那天也在下雪，鹅毛大雪，临出门之前王森把他女朋友织给他的厚实围巾套在了顾北脖子上。

“再感冒的话可没人在医务室一守守一夜了。”王森说完打了个哈欠又倒下睡回笼觉去了。

周六又逢大雪，公交车上的人比路上的行人还要少，顾北喜欢坐在最后一排，他戴上耳机靠着车窗闭眼假寐，心里背着今天要讲给罗琛的知识点。

音乐声中闯入了一声信息提示，顾北懒得动，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不想回，也不知道怎么回，所以连看也不想看。

公交停靠新站点，顾北听着车内报站名的语音在心里默数着还有几站才到他的目的地。

纷飞大雪将罗琛家小区门口的人行路给掩住了，顾北裹紧围巾，吸了一鼻腔的冷空气，头也不抬的进了小区。

走到罗琛家楼下的时候，顾北忽然停了脚步，漫天白纷纷里，他站在原地，头也不回的跟身后那个人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自从小哑巴之后，蒋以豪联合王森加上沈闵，三个人撺掇在一起给靳萧起了新外号——顾北的私生粉。

这外号得到了王森女朋友的场外建议，他女朋友是个追星族。

顾北上课靳萧跟着来上，但是会赶在自己上课之前走人，顾北没课靳萧就在寝室楼下站着，顾北昨晚来上家教课的时候靳萧也跟着，他会提前很久在北大门口的公交站等着，顾北去上家教课坐的那趟公交刚好路过北大门口，他会在站台的长椅上坐着等，直到等来载着顾北的那趟车。

昨晚也下了雪，不过没有今天大，顾北从罗琛家走出来的时候还以为一根筋的私生粉已经回学校了，结果一转出小区门口就见了一身高超一米八的雪人立在路边，顾北看过去的时候那“雪人”还要四处张望假装自己不过是个身上落雪有些多的行人而已。

顾北沉了一口气，肩膀也跟着慢慢垮下去了，从和靳萧重逢到现在，顾北第一次直视靳萧的眼睛超过五秒钟。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顾北重复了自己的问题，雾白的哈气在他眼前散开，“靳萧，别跟着我了，也别再来找我了。”


作者有话说：
是时候该甜一甜了吧？

第70章 带钱
顾北身后的楼宇门被人推开，他正在站门口，错开一步他给出来的人让了路。

本该是转身就走的，可顾北是有私心的，坐上从临川到北城的车那天开始他再没奢望过能遇到靳萧，那天晚上他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遇到了靳承风，靳承风的话始终留在顾北心里，叫他即使如今遇见靳萧也没有勇气像当初一样迈开那一步走到靳萧身边去了。

胡梅那天晚上住了院，好在情况没有上次严重，他握着胡梅的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走，离开靳萧，离开临川。

那天晚上安顿好胡梅，顾北便回家收拾行李去了，其实第二天再回家收拾也可以的，但他不敢等了，那一夜太漫长，漫长到他怕自己会后悔，漫长到他怕靳萧那个疯子一旦找到他，再像上次一样抱着他跟他说不要怕，他一直都在，其实靳萧根本不用说什么，他那个人制药站在顾北跟前朝顾北伸伸手，顾北就能放弃一切不顾一切了。

顾北回家收拾了行李，拖着行李箱出门之前他坐在门口那张小板凳上沉默了好久，他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坐在这张板凳上是什么时候，那会儿的顾北自嘲一样低头笑了笑，他心想也许从那个雨夜开始他就是喜欢靳萧的了吧。

临走的时候顾北没有收起备用钥匙，他不想骗靳萧，顾北不在了但是顾北的家还在，顾北的家在靳萧的家就在，也许这间破破烂烂的小屋子能给靳萧最后一丝安慰。

行李箱跟着顾北的脚步在雪地上留下痕迹，雪还在下，天地白茫茫一片，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就会被落雪覆盖，明天一早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顾北期待着他给靳萧留下的伤害也能像那一串脚印一样慢慢消失，被时间掩盖，被新欢消弭。

那天的顾北才走出巷子口就看见了靳承风的车，他没有当成一回事，拉高了衣领低着头往前走，刚走过靳承风的车头，车窗摇下来，靳承风叫住了他。

“顾北。”靳承风坐在车里叼了一支烟，他微眯着眼睛，那张与靳萧有几分相像的脸上写着愤怒与看不起。

“上来聊聊。”

靳承风笃定顾北一定会上车，所以他连车都没下。

顾北还是上了车，怎么说都是靳萧的爸爸，他将行李箱留在了车外。

至今顾北都记得那天靳承风的车里摆的是什么味道的香薰，车内空调将密闭的空间吹得温暖又干燥，甚至有几分热。

“这是要去哪？”靳承风还算很有风度，在顾北上了车的时候他就将烟掐灭了，顺手将车窗摇下去了一丝缝隙，车里的烟味散的很快。

顾北垂着头在看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去北城。”三个字却被顾北说的格外沉重。

靳承风不喜欢顾北，从见第一面就不喜欢，准确的说没见面的时候就不喜欢，陈媛弄来那一沓资料的时候他就不喜欢顾北，家里穷，学习差，还跟小混混在一起混过，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后来靳承风得知靳萧住到顾北家的时候他想管但也无暇管了，陈媛催着他要结婚，公司里的事情一大堆，靳萧跟他的关系本来就不亲，靳承风想着陈媛要是怀了孕，靳萧如何也就无所谓了。

所以当他知道靳萧是怎么跟顾北胡闹的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那天在医院朝顾北发难不过是想警告顾北一次，靳萧已经为了顾北顶撞过他太多次了。

靳萧和顾北的恋爱关系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大喇喇的拆穿，靳承风接到电话的时候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去学校接靳萧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要让顾北离开临川，威胁也好还是利诱也好，他绝不能让顾北这样的孩子成为靳萧人生的污点，靳萧和顾北不一样，他往后的每一步路都是美好圆满的，顾北这样的意外应该消失。

当听见顾北说要离开临川的时候，靳承风难得的第一次觉得顾北也不算太差。

“走了也好。”靳承风敲着方向盘，始终都没有看顾北一眼，“我今天来也就是想劝劝你，你们家在临川本来就是话题人物，已经被人戳脊梁骨戳了太多年了，你和靳萧的事一旦传出去，对你们家来说只能算雪上加霜，虽然你妈妈的身体不太好，但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她被人说丈夫是个瘾君子，儿子还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吧。”

恶心的同性恋。

这人样的几个字落进顾北的耳朵里才叫他真的觉得恶心。

“您放心，我会走的。”顾北抬头从挡风玻璃看出去，车外起了风，雪花卷在一起，前方能见度不足百米，那一条幽黑小巷像极了他的未来。

靳承风拿出钱夹，手指在卡包栏上转了两圈，他两根手指捏了一张卡给顾北：“里面是三十万，密码是靳萧的生日，你应该知道的，拿了这钱以后都别来见靳萧了。”

顾北看着那张红色的卡片，他觉得老天爷给他的考验是在太多了。

“你这个人对萧萧来说就是累赘，就是污点，走吧，去哪都行，以后如果还有机会见面也当不认识吧，靳萧不该因为你而去过他从来没有过的辛苦生活。”

靳承风说的语重心长，竟然有几分父亲劳心劳力为儿子未来做打算的模样，可他和顾北都心知肚明，他为的不过是有个履历好看，能带的出去给他长脸面的好儿子。

靳承风将卡放到了顾北的手心里：“我不希望萧萧知道我今天来找你的事情。”

顾北到底还是笑了一声，他拿起卡在手里掂了掂，三十万也不过如此。

“靳叔叔，您放心，您说的话我都明白。”顾北的笑从来就让人觉得安心，他下车之前将银行卡还给了靳承风，“今天您来找过我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以后您还是好好爱靳萧吧，家都没了总不能让他连爸爸也没了。”

冷风一吹，顾北动了动有些僵直的手指。

“顾北？”从单元里走出来的罗琛叫了顾北一声。

顾北猛然回神，他想都没想就伸手把罗琛拽到了自己跟前来。

背着书包准备去赶补习的罗琛一脸的莫名其妙。

“靳萧，别再来找我了，我有男朋友了。”顾北说的很急，“他是我的男朋友，他叫...”

“哎！”罗琛把自己的手从顾北手里挣了出来，规规矩矩的往后撤了两步拉开了和顾北之间的距离，他朝着靳萧疯狂摆手，“不是啊，没有啊，我就是他的学生，我可不是他的男朋友啊。”

顾北回头瞪了罗琛一眼，罗琛像看不见顾北那要吃人的眼光似的，一个人贴着边从两人身边路过，走下台阶的时候他又回头问顾北：“小顾老师，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

顾北后知后觉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刚上公交车那会儿收到的那条短信并非像他想象的那样是靳萧发来的，短信是罗琛发来的，他说数学老师下午有事可能补习要提上来跟顾北的英语补习换一下时间，罗琛一直在家等着顾北的回信，等到不得不出门了也没等到，结果一出门就碰上顾北了，还被拉去做了临时男朋友。

罗琛跑的快，等顾北想起来叫他的时候他都已经跑出小区门口了。

“我下午篮球队有训练。”靳萧有些木讷的开口。

自从顾北走了，靳萧又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失声状态，那一段日子里他有很多想说的话不能说，他全写在了日记本里，即使后来失声的毛病好了他写日记的习惯也没改掉，想到什么想跟顾北说的，他就写在本子上，到今天已经写完了五个本子了。

大约是太久没见顾北，在纸上写了太多的文字，真的见到的时候反而不知道想说什么了，憋来憋去，说出口的竟然那样不像话。

顾北微愣等着靳萧的下文，现在的场面好像也不是直接跑掉就可以的。

“我现在赶不及回学校吃午饭了。”靳萧问的小心翼翼：“这边我不太熟，所以...你能带我去吃个午饭么？”

离罗琛家不远的地方有家鸭血粉丝汤的小店，店铺面积不大，冬天也开着门，香味能飘出去好远。

顾北和靳萧两人对坐在一张小桌跟前，两个人相对无言，不是饭点店里也没有其他客人。

两碗鸭血粉丝汤，两屉小笼包，热气一蒸仿佛又回到了临川的夏天。

那个叫人想念的夏天。

顾北一口接一口，吃的噎着了就喝汤，汤太热就喝水，嘴从不闲着，他怕一闲着他就忍不住，忍不住想问靳萧过得好不好，忍不住想问靳萧还喜不喜欢他。

靳萧吃的倒是慢条斯理，比从前在顾北家吃饭时还要文雅一些，粉丝半根半根吃，他不敢吃太快，他不知道这顿饭吃完他还能不能和顾北像现在这样，也不知道吃完这顿饭顾北还愿不愿意再见他，所以他尽可能的将这顿饭的时间拖长。

“靳萧。”顾北扔了筷子，他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看着正在看着他的靳萧，他问：“你带钱了么？”


作者有话说：
罗琛：我当时害怕极了，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制作○攉 戈卧慈

第71章 是我
靳萧被问的猝不及防，他点头道：“带了，钱包也带了，微信和支付宝里也都有钱，怎么了？”

顾北盯着靳萧的筷子尖盯了好久，半晌他才说：“没事，我没带钱，今天的账你结吧，下次我再还给你。”

靳萧微怔，顾北已经低头喝汤去了。

“好。”靳萧忽然觉得这家店里的东西是真的好吃。

从店里出来，顾北依旧和来时一样，一个人快步走在前边，靳萧一步不落的跟在他身后。

距离公交车到站还有一会儿，顾北站在站台上戴着耳机，眼睛尽可能的不去瞟就站在他旁边的那个不戴围巾只穿了薄棉袄的傻子。

靳萧早上出门的时候室友都还没醒，他也不好翻衣柜吵着大家，之随手拿了放在最外边的薄棉袄套上就走了，来的时候在公交车站等了近半个小时，人差点冻到没有知觉，坐上公交好不容易暖过来了，一碗鸭血粉丝汤下肚整个人都忘了冷到底是什么感觉，结果现在在车站才站了十分钟就已经打起冷颤来了。

顾北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命真的挺不好的。

在临川要伺候这位少爷，人都躲到北城来了，结果还是要伺候这位少爷。

顾北拆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低着头沉着脸往边上挪了几步，抬手把围巾绕到了靳萧脖子上。

“这是我室友女朋友织给我室友的，记得还给我。”顾北说完就又站回了原地。

围着围巾的靳萧把自己的下巴藏进了围巾里，这样他才能小小的，放肆的轻轻笑一笑。

靳萧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不会因为顾北一句下次还你，一句记得还我就天真的认为他和顾北的关系真的回到了在临川读高中的那会儿，上了公交他依旧和来时一样挑了一个离顾北很远的座位，但他没有料到顾北并没有坐去很远，而是直接坐到了他身后。

从上车落座到下车，靳萧始终没有转过头，顾北却一直在盯着靳萧的发旋。

今天做的事情实在有些超纲了，一起吃饭、借围巾，每一件事情顾北都给两个人制造出了下一次见面的机会，顾北攥住座位上的把手，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今天一天没有关系的，只是一起吃一顿饭，把围巾借给靳萧了而已，没有关系的，等他把这顿饭还给靳萧，等靳萧把围巾还给他，他们两个就又可以回到没有重新遇到的时候。

到时候靳萧还去做他的好学生，前途光明的金融系学霸就可以了。

靳萧下车之后，顾北在通讯录里翻出了刚被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不久的号码，他保存进通讯录备注了靳萧的名字，然后点开信息图标，给靳萧发过去了一条短信。

【别再跟着我了，我跑不了，有时间会还你那顿饭的，到时候记得把围巾拿回来还给我。】

顾北回到寝室的时候三道目光齐刷刷的射了过来。

“你那私生粉还在楼下蹲你么？”

“你昨天不是说他一直在你学生家小区外边等你来着么，今天呢？还在等么？”

“北北，中午吃啥。”

沈闵的问题总是那么让人出乎意料。

顾北不紧不慢的答他们三人的问题：“今天还在楼下蹲我，不过没在小区外边等我了，罗琛今天的补习时间换了我跟他一起吃了个午饭就回来了。”

“哦。”三个人默契的松了一口气。

王森最先反应过来不对：“等会儿！你说你跟谁吃了个午饭？围巾呢？脖子上的围巾呢？”

顾北有些局促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三人，不得不老实交代：“我跟靳萧一起吃了个午餐，不好意思啊森哥，靳萧穿的太少了，我就把嫂子织给你的围巾借他用了一下，他下次会还回来的。”

“下次？”蒋以豪的声调陡然提高，“北北，你还打算再见他？他爸说那些混蛋话你还打算再见他？”

顾北低下头搓了搓手，他有些无奈的笑着：“豪哥你不是也说那是他爸说的那些混蛋话么，更何况围巾还在靳萧那呢，我要是不见他拿回来围巾，那嫂子见了森哥不得把森哥和我的脖子一起拧折？”

蒋以豪听完先是扶额然后在面积不大的寝室里来回踱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指着顾北说：“北北啊北北，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他爸当初那么跟你说话，以后你就算进了他家门那婆媳关系...不是...那以后你进了他家门他爸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的啊！你说你！”

“豪哥，你想多了。”顾北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低着头说：“什么进不进他家门的，我和靳萧没可能了。”

“怎么没可能！”王森拽了一把凳子到顾北跟前坐下，坐下之前还翻了蒋以豪一个白眼，“你别听你豪哥的，他爸是他爸，他是他，你要是觉得自己还喜欢他呢，还离不开他呢那你们两个就再试试，没什么了不起的，他爸还能再活几年啊！”

顾北：“...”

王森看问题的眼光总是如此尖锐。

“森哥，我真...”顾北捏住指尖，他说不出他真的不喜欢靳萧了的这种话，“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可能了。”

沈闵听不下去了：“为什么？”

顾北被问住了。

“不就是因为他爸说的那些屁话么？”沈闵坐到了顾北的桌子上，掰着手指头给顾北讲道理：“你看啊，他爸无非就是嫌你不够优秀，那有什么的啊，靳萧觉得你优秀就可以了啊，他爸说什么恶心的同性恋，我告诉你现在恶心的不是同性恋是觉得同性恋恶心的那帮人，这样的人现在又有几个啊，你不信的话下午出去的时候你在公交上随便抓一个人你告诉他你喜欢男生，人家只会觉得你喜欢就你喜欢，你爱喜欢谁喜欢谁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沈闵长篇大论一结束发现顾北正抠手指抠的专心，咬着牙掰开了顾北的手指头：“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啊！”

顾北小声嗫嚅：“听见了。”

“算了，不劝你了，瞧瞧你那个胆小的样子。”沈闵爬回了自己的床上，“我们无非就是想让你勇敢点迈出这一步，但是看你这样好像也没有多喜欢靳萧了吧。”

顾北就像被刺到了某根神经，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转过身看着坐在床边的沈闵，沈闵双手环胸扬着下巴等着顾北说话。

顾北嚣张气焰在站起来那瞬间萎了一大半，低着头好小声的说：“谁...谁说我不喜欢他了啊。”

“喜欢他你倒是跟他说去啊！跟我们说有什么用！”蒋以豪扔过来的一包薯片稳稳降落在顾北的怀里。

顾北下午去给罗琛补课的时候还是坐的那趟公交，路过靳萧学校门口的站点的时候他朝外张望了一圈，没瞧见靳萧，大概靳萧是真的听了他的话不再跟着他了。

罗琛发现顾北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小顾老师。”罗琛敲了敲桌子，“你该不会是在想这个人吧。”

顾北低头发现罗琛按亮了他的手机，正指着壁纸上睡着了的那个人。

顾北心虚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没有，我在想这道题该用什么时态比较合适。”

罗琛一脸看透了的表情，他靠在椅背里问顾北：“小顾老师，你今晚有约么？”

“没有，干嘛？”顾北看罗琛的眼神带了几分警惕，他是真的怕罗琛报复他上午抓他当男朋友逇事。

“干嘛啊。”罗琛笑着捶了顾北一拳，“我没想约你啊，我是想说，你晚上要没有约的话那就约约这位呗？”

顾北看着罗琛，他始终没有说话，几秒钟之后他把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扔到了罗琛床上，拍着卷子说：“小孩子家家不要操心大人的事情，来给我讲讲这道题为什么用这个时态？”

罗琛的补习结束，顾北坐来时那趟公交回去，当他站在北城大学门口的时候他觉得他的人生真的很离谱。

在北大门口徘徊了好久，在那双手冻红之前顾北终于拿出了手机。

那通电话是在手机快要自动灭屏之前被拨出去的，漫长的等待音中，顾北踢着脚下的雪，他想，不过就是来还靳萧一顿饭而已，还完了拿回围巾以后就不联系了。

电话接通的时候顾北深呼了一口气，哑了好久才说：“喂。”

那边的靳萧半信半疑的问：“你...是顾北？”

“是我。”顾北拧了眉心，“你嗓子怎么了？”

靳萧轻声咳了两声才说：“没事，就是刚睡醒觉嗓子有些哑而已，你怎么...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顾北看了一眼表，心里疑问靳萧该不会睡了一整个下午吧，大学生一睡睡一下午又不是什么稀奇事，顾北使劲提了一口气才问：“你现在在学校么？”

靳萧“嗯”了一声，有些急迫有些期待的说：“在，我在学校，怎么了？”

“没...没什么事。”顾北从来没觉得打一通电话是这样难的事情，“我能有什么事，我就是...白天不是欠了你一顿饭么，我...我就是...就是想来还给你，顺便...顺便把我的围巾拿回去。”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不甜？海星？拿来吧你！评论？拿来吧你！

第72章 以后
“靳萧！”

刚从食堂回来的室友一推门和靳萧撞了个满怀，靳萧连句对不起都倒不出时间来说，棉袄本来就薄，不拉拉链一跑起来衣摆都飞到后边去了。

“他这是干嘛去了，火急火燎的。”

“不知道啊，接了一通电话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鞋都没提好就跑下去了。”

“完了，北大女生幻灭现场有。”室友咂嘴摇头。

从靳萧到北城大学报到那天他就成为了从大一到大四所有女生的恋爱对象标杆，也是所有男生都想做兄弟的对象，平日里的靳萧不苟言笑，看着就像开在悬崖上的一朵花，只可远观不可近玩，成绩又高人又绅士，穿戴整齐又干净，随便一件私服的牌子都够大家两三个月生活费的了，像今天这样邋里邋遢跑下去的确是头一遭。

顾北站在金融系男生宿舍楼下像无头苍蝇一样，总觉得站在这不该，扭头走掉更不该，于是在走和站在原地等这样两个选项之间左右为难。

“顾北！”靳萧从楼上跑下来竟也在寒冬里跑出了一额头的汗。

接到顾北电话的时候靳萧颇有些不真实感，他听到顾北站在楼下等她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顾北等。

顾北抬头就见靳萧，今天才能好好打量，他发现靳萧好像又长高了，靳萧三两步跨下门前的台阶站定在他身前，脸上的红晕似乎是跑的太急热出来的，薄棉袄的拉链只拉到了胸口，快速起伏的胸膛藏着热烈的心跳，曾几何时他曾无比靠近那一份热烈。

直至如今仍旧妄想接近。

“你...”靳萧来不及弄好自己跑乱的头发，上气不接下气的和顾北说话：“你怎么跑这来了？”

顾北微微歪头，这样的靳萧实在真实，比藏在微信朋友圈背景黑暗处的那张照片里的靳萧真实得多。

温热的鼻息营造出来的哈气在两人之间散开，靳萧跑乱的头发足以说明他下楼的速度有多快，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好像真的才睡醒。

“不想让我来？”明明有很多种温和的交流方式，可顾北张了张嘴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怎么...怎么会。”靳萧哑着嗓子别过头咳了两声。

顾北沉了肩膀，反正已经站在这了。

“我就是来还你那顿饭的，你想吃什么？”

靳萧实在有些受宠若惊，他以为白天时候顾北那句潜台词是还能再见面的要还他这顿饭是开玩笑的。

“我什么都行！”靳萧想靠近顾北，他往前走了一步，也只是一步而已，他怕顾北又转身就走，只能和顾北保持还算正常的距离，他一压低声音，显得嗓子更哑了，“我现在吃青菜杆了，吃什么都行。”

靳萧不吃青菜杆是从小就有的坏习惯，也说不好为什么不吃，没有原因，在顾北家住的那段时间里，餐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青菜杆，在临川一中读书的时候，他餐盘里的青菜杆都被顾北挑走了。

后来顾北走了，靳萧找不到他，吃哪道菜都没有顾北的味道，他以为是自己的味蕾出了问题，明明顾北的厨艺不会好过外边餐馆的，于是他连青菜杆也吃，就为了多尝一尝，搞不好就能唱出来那么一点点类似顾北的厨艺。

只可惜，从来没有过。

顾北的消失是干干净净的，他留给靳萧的只有那处充满回忆的筒子楼，还有冬天不开的过山车，就连那棵梨花树也倒在了那次拆迁里。

靳萧对于晚饭是真的没什么意见，顾北挑了那家火锅店，他和靳萧遇见的那家火锅店。

饭点时间大堂里坐了不少的人，实在腾不出两人位置来，老板有些为难的给他们两个安排到楼上包间去了。

静谧的封闭空间里，对坐的两个人看起来尴尬又局促，站在一旁等着点单的服务员看着比顾北和靳萧自在多了。

顾北低头点单，菜单上写的字画的图他一样都没看进去，随意在几个框里画了对号才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退了出去，包厢里彻底只剩了他们两个。

靳萧给顾北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大麦茶，才放稳茶杯便转过头去剧烈的咳了两声。

“感冒了？”顾北眉心微蹙。

“没有！”靳萧否定的倒是快，他深知自己要是说感冒了的话顾北能让他立刻去医院扎针或者回学校医务室开药，那这顿饭又泡汤了。

顾北没再追问，他只说：“没感冒就好。”说完又自己低头去抠手指。

两个人一时无话，锅底端上来的时候包厢里气温上升，两个人之间终于不像刚来时那样尴尬。

服务员推了餐车进来，靳萧张了几次嘴唇才问：“你...过得还好么？”

顾北点头：“挺好的，来北城之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好过的多了。”

“阿姨...”提到胡梅，靳萧有些哽咽，他是将胡梅当做自己妈妈了的。

“去世了。”顾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曾经连崩溃都要一个人偷偷崩溃的事情，现在再聊起来也能很平静的说下去了，“在我高考前一个月。”

靳萧转着水杯，低着头说：“怎么不等等我呢，我不是说好了，要攒钱给阿姨换肺的么。”

顾北失笑，有时候他还挺羡慕靳萧的，有钱人家长大的孩子哪里懂得钱这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攒了多少钱了？”顾北抬头看向靳萧。

靳萧很实在的抖了家底：“十二万。”

“多少？”顾北的眼睛登时瞪圆了，他一脸紧张地问：“靳萧，你这些钱是从哪来的！你这干什么到现在攒了十二万？”

靳萧抿了一口水，他原本没想告诉顾北的，以前他就没想告诉顾北，虽然说翻译这活也没有多累，但顾北知道了肯定心疼他不让他做，那会儿正是高三的时候，复习都不够时间，顾北怎么可能让他再分时间去做别的事情。

“说啊！”顾北急了。

靳萧这才老实交代：“从阿姨那次住院之后我就一直在兼职做翻译，开始的时候一单也就几百块，到现在要翻译的东西越来越多，程度也越来越复杂，所以佣金也相对能高一点。”

“那高考呢！”顾北已经拍了桌子，明显是生气了，“你的分数可不止北城大学，你怎么考这来了！你们学校的学生说你七百多分，你考这破学校来干嘛！”

顾北对于自己的生气深感有些不该，其实有些问题不用问也知道答案，是他欠了靳萧的，他没理由在这发脾气，即使心里如此想，顾北脸上还是凶得不得了。

“就...”靳萧以水杯遮掩了自己的表情，“北城大学金融系也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我打算...”

“打算什么啊！”顾北盛气难消，高中的时候靳萧为了他不想报竞赛，现在的靳萧八成又是为了他才考来了北城这么个破地方，他喝了一口大麦茶，茶水滚烫，他在嘴里折了两次才咽下去，“你是不是傻啊靳萧！”

靳萧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等着批评的小孩儿。

“我打算考研的。”靳萧如实坦白，“考北城无非是想离临川近一点...想离...有你的地方近一点。”

顾北扶额，他算得清楚，欠靳萧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顾北，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我以后...以后肯定会走更好的路。”靳萧看着顾北，眨眼的频率越来越高，他心里有期待有希望，可是他不敢说。

避开靳萧的目光，顾北知道靳萧还有没说完的话，但他希望到这就算了，靳萧一旦开口他一定说不出那个不字。

“顾北。”靳萧隔着半张桌子抓住了顾北的手，他虔诚地看着顾北，问道：“以后的路能不能我们两个一起走？”

顾北的目光落在被靳萧覆住的手上，他的掌心依旧温热，搭上来的时候依旧能给他熟悉的安心感，他舍不得抽走，纵然知道如此这样握下去的代价有多大。

“我会好好准备，会考北京大学的研究生，会出人头地，会买大房子，也会把我们两个看好的那个柜子买回去。”靳萧迫不及待的问：“所以你能不能别再丢下我，以后的路我们两个一起走好不好？”

顾北终于舍得抬眼去看靳萧。

隔着滚出水花的锅底，隔着氤氲的热气，隔着装满屋子的热切，顾北的眉心蹙起了结。

“靳萧。”

“嗯？”靳萧紧张到喉结也跟着滚了两下。

顾北看着靳萧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他反握住靳萧的手，起身隔着桌子将手背贴到了靳萧的额头上。

果然，烫手。

靳萧不止感冒了，而且发烧了，从上午回来的时候就在烧，烧的连午饭都没吃，室友带回来的午饭到现在还摆在桌子上，下午那会儿烧的浑身痛，实在提不起力气去医务室，他又不愿意麻烦别人，只自己蒙头睡了一整个下午，顾北给他打电话他说自己睡了一个下午才醒也不是骗人的，室友们刚刚回来发现他还在睡把他叫起来吃饭吃药，他这才接到了顾北的电话。

纵然如此，顾北说在等他，靳萧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甜不甜！海星？拿来吧你！评论？拿来吧你！

第73章 走了
靳萧有些心虚的拨开顾北的手，他别开头不敢再看顾北，能跟顾北这样吃饭的机会谁知道往后还有没有，所以只要人还没烧傻他就不可能走。

顾北这才明白过来，靳萧脸上的红晕并非是跑得太快或是屋子里太热，是发烧烧起来的。

“服务员！”顾北强压着心里一股气喊了服务员来，“能麻烦你帮我把锅底换成骨汤锅底么？谢谢。”

“不...”靳萧拦了顾北一句，“微辣没关系的，我还可...”

“麻烦帮我们换一下，谢谢。”顾北朝服务员笑的很有礼貌，完全没有理会靳萧。

死心眼，顾北在心里已经将靳萧推去墙角暴揍了，怎么从高中到现在一直是个死心眼啊，高中的时候下着暴雨还想从家里窗户翻出来，现在感了冒已经烧成这幅样子了还要来吃个狗屁火锅。

顾北没好气的给靳萧添了一杯热茶，他坐回自己的座位生着闷气没有再理靳萧，至于靳萧问题的答案，他也不想给了。

就算是报复吧！

新换的锅底很快被端了上来，顾北一边低头吃着自己的，一边不忘把锅里漂着的青菜夹断青菜杆，说什么现在也吃青菜杆，少爷就是少爷，吃是吃，一共就吃了两根青菜，这跟不吃有什么区别。

“吃饱了没有？”顾北放下筷子，语气依旧不算友好的问了靳萧一嘴。

靳萧心里是甜的，但嘴里的的确确是发苦的，吃什么都感觉味道不对，只随意吃了两口便早早的放了筷子，一双眼睛盯在顾北身上，目光再没挪开半寸。

能像现在这样实属不易，靳萧怕这是自己的一场梦，他怕他一眨眼睛顾北就消失了。

“吃饱就走。”顾北起身将自己的厚棉袄扔给了靳萧，自己套上了靳萧的薄棉袄。

“我穿...”

“闭嘴。”顾北拉着靳萧的手腕，厉声道了一句才拉着靳萧走出了包厢。

前台结了账，走出火锅店靳萧本打算问顾北这就要走么，可顾北没松手，他拉着靳萧在路边拦了车。

被顾北塞进了车里，靳萧坐在门口的位置抬眼看着顾北，他想问顾北能不能不走。

“看什么呢！”顾北朝里边挥手：“往里边挪啊。”

靳萧老实的不成样子，乖乖的挪去了里边的座位，顾北坐进车里直接报了医院的地址。

靳萧本打算说自己没关系不至于去医院，顾北一记眼刀扔过来，他乖乖闭了嘴，缩成一团坐在座位上，半句不用都不敢说。

车子平稳向前驶去，顾北越想越气，他甚至想撬开靳萧的脑袋看看这人脑袋里的筋是不是笔直笔直不会拐弯的。

“你是不是傻啊。”顾北忍不住了，一嗓子嚎出去，司机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顾北也知道自己的嗓门有些高了，他转过头盯着靳萧问：“感冒了为什么不说？烧成这样子了还吃的哪门子火锅啊，再不去医院扎个针你是想烧傻了么？”

靳萧哪敢说话，他垂着头看着顾北放在座位上的手，顾北的手好看，只是不像养尊处优的同龄人一样又细又白了，指节处甚至有些粗糙，但这不妨碍靳萧想牵住那只手。

想着，靳萧也就做了，他小心翼翼的在顾北的注视下偷偷的往前挪着自己的手。

十厘米，八厘米，六厘米，四厘米，两厘米...

顾北没有抽走他的手，冰凉指尖被不正常的热包裹，顾北已经快要气糊涂了。

“别生气了。”靳萧捏着顾北的指尖，轻轻地晃了两下，“我只是着急见你而已。”

顾北性子软，从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就像即使陈决告发了他和靳萧的事，可他依旧不后悔自己当初帮过陈决，就像他从在火锅店发现靳萧发烧就在气一直气到现在，但靳萧一句着急见你就把他给哄好了。

靳萧越发得寸进尺，他用手掌包裹住了顾北的手，动作里满含试探，他怕顾北把手抽走。

“北北？”

顾北别过头去不理靳萧。

没关系的，在出租车里，没有任何人会看到。

到医院就会松开手。

陪靳萧挂完点滴他们两个就桥归桥，路归路。

暂时这样牵一下手...应该是可以的。

即使顾北不看他，不理他，靳萧也觉得心满意足了，顾北没有抽走手，就证明顾北还喜欢他，只要还喜欢，他问出口的问题总会得到肯定答案。

似乎是感冒多发期，输液大厅里一张空闲病床都没有，只有长椅有两个空座，顾北推着靳萧的输液架带着靳萧坐了过去。

靳萧左手输液，右手始终拉着顾北的手，刚才扎针的时候也是这样，顾北尴尬的想找个宽点的地缝把自己塞进去，他勉强跟医生解释靳萧晕针拉着手他才不晕，医生没说什么只是啊了两声，不过奇怪的是两个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医生还送了一句忠告给他俩：小年轻还是要注意卫生注意健康，左转走出大厅直行五十米左侧的置物架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顾北听的云里雾里，护士催着两个人过去输液，顾北也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只被靳萧拉着跟护士走了。

左手被握到现在，顾北的手心已经沁了一层汗了，他看了一眼被靳萧握住的手，微叹一口气才说：“我不跑，先松开我。”

靳萧颇为倔强的看着顾北，眼睛里写了两个大字——我不。

“我真不走，这样攥着你不难受么？”

靳萧很诚实的摇头，这是顾北的手，拉再久都不会觉得难受。

顾北沉了一口气：“我难受。”

靳萧依旧盯着顾北，隔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来：“能忍一忍么？”

因为想牵你的手已经想了很久了，我知道你也不是真的很难受，所以能拜托你再忍一忍么。

“我再牵一小会儿就好。”靳萧说完抬头去看自己的输液瓶，一共三瓶药，全都挂在输液架上了，他只恨自己怎么不输个十瓶八瓶的。

顾北知道靳萧是牛脾气，想想也就作罢了。

想牵就再牵一下吧，过了今天往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牵了。

顾北如是想着。

靳萧大约是真的难受，靠着椅背迷迷糊糊睡着了，睡也是因为挣扎几次实在觉得眼皮发沉不得不闭上了。

顾北坐在位置上四处张望了一圈，他从靳萧手里轻轻地，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手，靳萧还睡着，连眼皮都没抬。

靳萧睁开眼睛的时候顾北已经起身走了。

从顾北抽出去第一根手指的时候靳萧就感觉到了，他尽力克制着自己睁开眼睛的想法，也尽力克制住了死攥住顾北的冲动。

靳萧保持着睡着时候的姿势，他睁着疲惫的眼睛眼睁睁看着顾北走进人群，然后消失在走廊拐角。

彻底看不到顾北的时候，靳萧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泛酸，大约是太久没眨眼的缘故了。

你看，当真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顾北也走了。

靳萧固执的看着顾北消失掉的那个转角，他有些想不通，既然注定要走又为什么来见他呢，见面、牵手，用和从前一样柔和的目光望着他，无论哪一样都不会让靳萧死心，只会让靳萧更留恋、更想念。

顾北可真残忍啊。

靳萧如是想着。

没到两秒钟，靳萧就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哪怕终究要走，那么走之前见一面，像这样牵牵手，和许多平常情侣一样度过这两个小时，靳萧也是心满意足的了。

顾北对他可真好。

靳萧又如是想着。

他抬头看着输液瓶，药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靳萧看着三个透明的药瓶子，怎么会有三个这么多呢。

顾北不在的时候好像所有时间都翻了倍，一天像两天那样漫长，一瓶药输起来感觉遥遥无期。

“不好意思，请问这个座位有人么？”

来跟靳萧搭话的是个小女孩，二十出头的年纪，手里拎着药不知道是陪谁来输液的。

“有...”靳萧眨巴着眼睛，迟钝的回答了对方，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没有，你坐吧。”顾北手里拎着印着医院超市logo的袋子笑着回应问靳萧话的女孩。

靳萧慢慢眨了两下眼睛盯着眼前的顾北。

好像...真的是在做梦了...

“拿着啊。”顾北从袋子里掏出了面包送到了靳萧面前，只是那人是木头，只会眨巴眼睛不会动作，顾北无奈只能把面包的包装撕开又递给了靳萧，“拿着，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

靳萧缓慢的点了点头，不等顾北张嘴骂人他又摇了头。

不是你脸上有花，是我心里开了一朵花，向阳开着的。

顾北从护士站要来了一个小马扎，就比他原来放在临川那个家门口的小马扎大一点点，倒是委屈了顾北的一双大长腿。

他手心里捂着才从超市买来的牛奶，看着拿着面包只知道盯着他看却不知道吃的靳萧，问道：“不饿？不行，不饿也得吃，护士说这瓶药输进去嘴里会苦，吃些东西好歹能缓解一下，你晚饭也没吃多少东西，赶紧吃掉，牛奶太凉，一会儿再给你喝。”


作者有话说：
顾北：我就是去给你买点吃的，瞧瞧你戏这个多。

第74章 玩完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从那天在医院陪着靳萧输了两个小时的液之后顾北就多了一项行程，再不是宿舍、教学楼、食堂，三点一线，除去家教课的时间以外，顾北还要陪着靳萧去医院，一去就是一个星期。

“今天应该就不用输液了。”医生收起压舌片，推了眼镜给靳萧开了一张药单子：“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嗓子还有些发炎，去照着单子取了药，照着说明吃就可以了。”

靳萧攥着开来的药单子，他坐在门诊室里头也不敢抬的说：“医生，我觉得我还没好，能不能再输两天液。”

医生到觉得奇怪，像靳萧这年纪的孩子，尤其是男生，个个如狼似虎的，别说普通感冒输了一个星期的液，就算是重感冒也没有几个输液超过三天的，别人都是问还用再输液么，靳萧倒是跟别人反着来，每天都问医生用不用再多开两瓶。

“你这个情况没有那么严重，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输液了，当然了，你要是觉得还是输液比较好的话，那接着输也不是不可以。”医生拿着笔等着靳萧的意见。

其实靳萧跟别的男生是一样的，那天如果不是顾北从火锅店出来就直接把他拉来了医院，或者说如果不是顾北发现了他感冒，他可能两片白加黑加一包布洛芬蒙头睡上几觉就给扛过去了。

只不过是，输液的时候顾北会陪着他，能心平气和的和他聊天，虽然都是他问着顾北才肯说，这一个周过去靳萧已经得知了没有他存在的那段时间里不少关于顾北的事情。

他知道顾北转去北城三中之后交了几个好朋友，宋澜就是其中一个，他也知道了没有他辅导，顾北的功课也一直没有落下，还知道了顾北是一直想着他念着他的。

即使顾北从来没有明说过。

“不用了医生！”顾北知道靳萧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再输液也是平白挨针，他拉着靳萧从门诊室里的凳子上起身，拿过靳萧手里的药单子拉着人出去了。

靳萧皮肤白，手上血管又格外清楚，护士姐姐的准头倒也是高，天天只照着一处针孔扎，再加上拔掉针之后靳萧总是急着走不肯好好按压针孔的位置，那一小块皮肤上已经有了一块淤青了，看着就疼。

实在没必要再输液，医生也说了只开药吃就好了。

靳萧和顾北站在取药窗口前排着队，靳萧显得有些沮丧。

“怎么病好了反倒不高兴了？”顾北看着靳萧怅然若失的一副模样，就像扎完针没有得到大人承诺的棒棒糖一样的小孩。

靳萧慢慢舒了一口气，他缓慢摇头：“没有，挺高兴的。”

顾北看不出靳萧高兴在哪，而他既高兴也不高兴。

陪靳萧输液的这段时间是他换来的，代价是靳萧不舒服，顾北很享受这段时光又希望这段日子能快些过去。

靳萧总不能一直生病。

取了药，靳萧恋恋不舍的挪着步子跟顾北出了医院，回医院的出租车上，靳萧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不敢再像第一天来医院是那样偷偷去牵顾北的手，他的病好了，他怕顾北甩开他。

顾北转过头看着窗外，路灯和花丛从眼前闪过他却没心情欣赏，今天往后大约是真的不会再见了，他尽可能的放空大脑不去想就在眼前的分别。

两个人就这样，谁也没有说话，各自在心里难过。

车子先到北城大学的门口停下了，靳萧下车的时候顾北终于转过头去看他。

立在门外，靳萧迟迟没有关上车门，就在司机师傅要催他的时候，他忽然弯了腰问顾北：“北北，一周之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我答案。”

顾北微微征愣过后他才想起来，一周之前在火锅店里，靳萧问他，以后的路能不能一起走。

怎么能一起走呢。

靳萧可以考研考到更好的学校，更大的城市去，或者读累了可以选择毕业直接进入国企工作，工资福利待遇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工作稳定，收入可观，又或许他会回到临川接下靳承风手里所有的工作，到了年纪拼下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再和那家公司老总的千金喜结连理，这就是靳萧的人生。

他的人生拥有无数种选择，他的前途无论走哪条路在等他的都是一片光明。

顾北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眼就看到头了，师范学院毕业，找个高中或者初中任教，然后孤独终老一辈子，守着他在高中时候和靳萧那一点点回忆自己回味一辈子。

这就是顾北的人生，这条路注定平庸且没有任何可观的前途可言，而且他是个男生。

顾北朝靳萧扯了嘴角，他挤了一个很有距离感的微笑给靳萧。

“快回去吧，太冷了，早点睡，记得吃药。”这就是顾北给靳萧的答案。

什么都没说，但是什么都说清楚了。

回去吧，回到没有我的生活。

靳萧抿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唇，唇瓣上早就有些细小的裂纹，从来没觉得疼过，但这会儿忽然就觉得疼，扯着心口疼。

车门被关上，顾北吸了一下鼻子，长长的长长的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他才跟司机说：“走吧师傅，去北师院。”

后视镜里站在原地的靳萧在白成一片的天地里离顾北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窗外只有随风乱飞的雪花。

顾北回了寝室先遭了一顿盘问。

“怎么样！今天什么进展，牵手了？”

“拥抱了？”

“接吻了？”

“重新在一起了？”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问。

顾北脱下棉袄挂进柜子里，他转过头朝站成一排，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的三个人平静说道：“今天说拜拜了。”

“靠，说拜拜算什么进展啊。”

“就是啊，我天天跟你嫂子说拜拜。”

“你管说拜拜叫进展啊。”

三个人好没意思的散了各自回到座位去了，顾北收拾了洗澡用的东西准备去洗澡。

“等会儿！”王森最先反应过来，他从凳子上弹起来，大惊小怪的问顾北：“什么叫说拜拜了啊！”

蒋以豪和沈闵也觉出了不对：“北北！你这拜拜该不会是彻底玩完的意思吧？”

顾北端着盆，彻底玩完，没错就是这样。

他很诚实的点了头，他和靳萧的确是彻底玩完了。

“搞没搞错啊我的北！”王森捶胸顿足，其情其状比自己分手的时候还要痛苦，“最近不是挺好的么，吃饭去医院然后两个人聊点知心天，这怎么病好了就彻底玩完了！是不是那个靳萧说的！”

“妈的我找他去！开什么玩笑，拿我们北北当保姆呢！”蒋以豪顺手端过顾北手里还空着的盆，要不是顾北拦的及时估计他已经打车冲到北大去了。

“不是靳萧说的。”顾北从蒋以豪手里拿过了盆，“是我说的。”

蒋以豪和王森深觉可惜，两人纷纷想劝顾北：“不是...这...”

“哎呀算了算了！”王森站在几人中间摆手叫停。“北北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做主吧，他不喜欢了就强把两个人凑到一起也没意思啊。”

听到王森那句不喜欢，顾北没有像上次一样支支吾吾的反驳，他沉默的低着头。

就当不喜欢了吧，不喜欢就能慢慢死心了。

在寝室三人的注视下，顾北进卫生间洗澡去了，门才关三个人就凑到了一起小声嘀咕。

“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啊！上回还知道狡辩说喜欢呢，这回这是怎么了？真不喜欢了？”

“不能！北北不是那样的人，依我看就是犯病了。”

蒋以豪挠着脑袋问王森：“病？什么病？”

王森很是笃定的眯着眼睛答道：“死鸭子嘴硬的病！”

“那怎么办？”

王森：“...”

谁知道怎么办，没人知道怎么办。

宋澜接到电话的时候先是哀叹了一口气，随后感叹自己的命实在太好了，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也就算了，喜欢的是他们学校校草也就算了，他先是帮了情敌透露了顾北行踪现在又被叫出来出谋划策，宋澜拿过王森点的一大杯热可可一口喝了半杯下去。

“你跟顾北是高中最好的同学，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宋澜舔了嘴唇：“我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以王森为首的三个人觉得这回彻底算完了，顾北死鸭子嘴硬，看着那靳萧也是个闷葫芦，就这么两个人要没人帮推一把的话估计两个人还真能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了。

“我是没办法，不过...”宋澜故作玄虚，三人齐齐看向他等着下文，“不过靳萧有办法啊。”

“靳萧？”

“嗯。”宋澜点头，“我早上的时候听金融系的同学说靳萧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也没去图书馆总不能是站校门口当石狮子去了吧。”

靳萧确实当石狮子去了，不过没站在北大门口，站在了北师院英语系男生宿舍楼的楼下。

他抬头望着七层高的宿舍楼，放在耳边的手机里响着拨号连接音。

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有人接起来。

那边喂了一声，靳萧咳了几声，哑着嗓子说：“顾北，我好像生病了，你能陪我去个医院么？”


作者有话说：
靳萧：咳咳咳，北北，我病了。

顾北：@#￥5！%（脏话）

宋澜：我受够了这个无趣的世界。

（本文预计【下周三】也就是【7.21】从【25章】开始倒v，入v当日掉落双更，本文预计本月底完结，第一次入v大家多多关照啦）

第75章 朋友
顾北坐在食堂二楼，面前摆着的烤肉盘子里只剩下了寥寥几块肉，他闷头吃饭，将碗里的米饭戳成了蜂窝煤。

食堂周六一大早的人流量也是相当可观的，有不少顾北的熟人来和顾北打招呼。

“哎呦！北子，这么早跑食堂来吃饭？”

“顾北，你寝室的王森呢？你记得让他去我那拿他的网球拍啊。”

“这么巧？”

“顾北，早啊，这是...”

顾北对于来跟他打招呼的统统是勉强一笑，知道有人问到了他对面位置坐的那个人，他看着装病的靳萧咬着牙跟和他打招呼的人说：“不熟，不认识。”

“我是他...”靳萧抢在那人走之前说话，话说一半还要去看顾北的脸色，“我是他朋友。”

“奥，原来是朋友啊，那你们先吃，我走了啊顾北，对了，慧慧说有东西给你但这两天一直没见到你，就先把东西放我那了，你回寝室的时候来取一下？”

顾北点头说好跟同学道了谢。

靳萧坐在位置之上搓了搓手问：“北北，慧慧是谁？”

慧慧这名字，一听就是小姑娘。

顾北翻了个白眼给靳萧：“你管是谁。”

顾北实在气不打一处来，半个小时之前靳萧一通电话打来，嗓子里像藏了风匣似的，听那语气顾北还真以为他病了，半句话都没来得及多问，套上外套火急火燎的就冲了下来，结果靳萧的脸色不能说比他还好看，起码要说是看起来不像个病人，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的，哪有一点哑了的样子。

靳萧自知自己做错，他不敢多说一句话，老老实实的缩着肩膀。

装病这招实在不光彩，但他昨晚回寝室之后冥思苦想一整夜实在没有想出来除了装病以外更好的办法了，要是像以前一样去学校陪顾北上课，陪顾北去做家教，顾北一定会视而不见的，而且靳萧觉得顾北并不会喜欢他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

顾北越想越气，他放下筷子瞪靳萧瞪了好半天，靳萧不敢直视顾北只能转过头若无其事的看旁边位置上的袋子，袋子里装的是一黑一白两条围巾。

白色的围巾是王森女朋友织给王森的，上次王森借给了顾北，顾北又借给了靳萧，靳萧只戴了一天却总是忘还给顾北，黑色围巾是靳萧今天一起带过来的。

半个小时之前顾北发现靳萧是装病，气的转头就想走人，靳萧拉住顾北，将手里装着围巾的袋子递给了顾北。

顾北没来得及细看，拎着袋子就往食堂来了，靳萧自然也是跟来了的。

气了个半饱，吃了个半饱，顾北扯过纸擦了嘴问靳萧：“还有别的事么？没有的话我走了。”

“有。”靳萧把位置上放着的装围巾的袋子给了顾北：“围巾。”

顾北敞开袋子才发现是两条围巾，他扯出黑色的那条问：“这条是？”

“送你的。”靳萧抿着唇角，他指了指那条白色的围巾，“你不是说那条围巾是你室友女朋友织给他的么，这条是送你的，我送你的。”

顾北迟钝的眨着眼睛，大脑疯狂处理靳萧传递来的消息。

“你别跟我说，这围巾是你织的。”顾北眨巴着眼睛，等着靳萧的答案。

靳萧有些窘迫的点了点头：“照着王森女朋友织给他那条的纹路织的，也上网看了很多教程。”他伸出手，有些无奈的笑道：“这双手刷题打篮球倒是在行，碰上针针线线的就显得像木头似的了。”

靳萧手笨，生活自理能力也不太高，这是顾北早在临川的时候就发现了的，也许是这位少爷从小到大都有保姆伺候着，那会儿顾北家里的围裙磨坏了一个小口，顾北觉得没有换新的必要，于是在洗澡之前把围裙交给了靳萧，还语重心长的告诉靳萧晚饭能不能吃上完全取决于围裙能不能缝好。

顾北还记得自己那天洗完澡出来之后看见的围裙，不仅磨破的口子缝好了，不该缝的地方也被缝起来了，从那天开始顾北就穿着揪起了一个大疙瘩的围裙穿梭于厨房了。

连个围裙都缝不好的靳萧如今织了条围巾出来。

针脚缜密，样式好看，顾北的喉咙忽然有些刺痛，他灌了一口水也没有得到缓解，他匆匆将围巾塞进袋子里，起身便要走。

“顾北。”靳萧叫住了他，“能坐下聊聊么？”

顾北的脚步顿住了。

“至少让我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走，至少让我知道为什么再遇见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我拉开距离。”

顾北像被钉在了原地，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耳边嗡嗡作响，他完全没了主意，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难不成坐回去跟靳萧说我是为了你好才走的么？难不成要跟靳萧说我那天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遇见你爸了么？

顾北做不到。

“当时...”靳萧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问：“当时是我爸找你了么？”

“没...”

“对不起，顾北。”靳萧坐在原位不敢转过身去看顾北的背影。

顾北忽然卸掉了心里始终提着的那一口气，他重新坐回了靳萧对面的位置。

“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说对不起。”顾北双手放在餐桌上有些紧张的攥在一起，这是他和靳萧重逢之后第一次聊这件事情，“当时我走的太突然了，对不起。”

靳萧直直的看向顾北的眼底，哪怕今天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他也不想压抑了，如果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还不如坦白问出来。

“顾北，我还喜欢你。”靳萧不断地搓着手心，眼神开始变得闪躲，他缓缓的舒了几口气才敢问顾北：“你呢，还喜欢我么？”

顾北的视线垂在桌面上停留了很久，身边那个纸质的袋子安安静静的躺在位置上，对面的靳萧迫切的、热烈的在看着他。

“我...”顾北小声问：“喜欢能抵什么用呢？”

人来人往的食堂，壁挂式电视无声的放着搞笑综艺节目，身边嘈杂声不断，靳萧就在这样的情况里握住了顾北放在桌上的手。

顾北惊到忘了抽回手。

“你不该走的。”靳萧的唇有些发抖，“顾北，你当初不该走的，回来吧，好么？”

“靳萧...”

顾北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他搓了一把脸，勉强冷静下来，他沉声道：“靳萧，我们两个真的不该在一起，你要走的路和我要走的路是不一样的，你的人生和我的人生也是不一样的，以前我拖累过你了，往后我不想再拖累你了，那种做别人累赘的感觉太糟糕了，能不能...能不能求求你，我们别再提重归于好这种话题了，好么？”

靳萧搓捻着手心，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茫，眼底的光亮似乎就是在顾北说出别再提重归于好这种话题时瞬间熄灭了，他莫名的打了个冷颤，整个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靳萧。”顾北从袋子里拿出了那个黑色围巾，他递给靳萧，嘴边带着淡淡的，富有疏离感的笑，“以后好好生活吧，别再想我也别再喜欢我。”

顾北递过去的东西迟迟没有人接，他也僵持着不肯直接放到桌子上。

时间好像就这样静止了。

过了良久，顾北的胳膊酸了，他妥协了，直接将围巾放到了靳萧手边的位置，

“我先走了，你回去时小心一点。”

“顾北！”靳萧陡然提高了音量，他不等顾北迈出去一步，接着又说：“朋友...我们做朋友吧。”

朋友，要怎么做朋友呢？靳萧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留住顾北，各种意义上的留住。

顾北提着纸袋的手紧了又紧，他半天才从嗓子里憋出一个字来：“好。”

那就做朋友吧，彼此之间都很有分寸感的朋友。

顾北回到寝室的时候室友还没回来，三个人一大早，神经兮兮的接二连三的出去了，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三个是一起出去密谋什么事情，顾北也无暇去猜测，他觉得累，这一顿饭吃的很累了，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家教课还有一会儿，足够他眯一觉。

他将王森女朋友织给王森的围巾放到了王森座位上，顺便留了一张纸条。

【吃过饭了，不用叫我，定了闹铃了可以自己起床，让我睡死。】

睡死这样朴实无华的愿望到底还是没能实现，顾北刚睡着开始做梦的时候宋澜打来了电话。

“喂。”顾北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都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疲惫。

“怎么样了？”

宋澜问懵了顾北。

“什么怎么样了？”

蒋以豪和王森还有沈闵三个人眼巴巴的看着宋澜开了免提的手机，其情其状就像担心女儿找不到婆家的操心老母亲。

“啊...”宋澜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围着电话的三个人，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听这三个人撺掇着打电话了，“没事...我就是想问问...想问问你跟靳萧怎么样了！”

顾北反问宋澜：“我跟靳萧？你怎么知道我跟靳萧有什么事？”

宋澜攥拳直砸自己的脑袋，好在转的还快：“拜...拜托！你那天在篮球馆跑的比兔子还快，谁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赶紧说，我好奇死了。”

顾北丝毫不怀疑凭着宋澜对这些事情的敏感度能猜测出来他跟靳萧的关系，他也并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隐瞒的。

“没什么，怎么都怎么，我们俩...”顾北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到眼晕的时候才说：“我们俩现在是朋友，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先朋后友，先亲后搂，都做朋友了那离和好还远么？不远了。【本文预计下周三7.21日从25章开始倒v，入v当日双更掉落，一旦充值解锁v章便不可退款，请大家按需购买，理性消费，不要骂人。】

第76章 误拨
蒋以豪和王森还有沈闵三个人回到寝室的时候顾北还在睡，听见有人小声说话，顾北眯着眼睛强撑着精神问：“回来了？”

“回来了，今天不是有家教课？怎么不去上课？”蒋以豪扒在床栏杆上仔细观察顾北的神色，生怕顾北像上次一样感冒发烧。

顾北打着哈欠说：“其他补习提上来了，我的课改到晚上了。”

蒋以豪看着顾北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看，担心之余用手背贴了顾北的额头，顾北不明白蒋以豪的意思，躲了一下没躲开。

“还行，没烧。”蒋以豪收回手，平稳落地找篮球准备去打球。

顾北这才明白蒋以豪是怕他又生病了，他嗤笑一声：“那就那么容易生病啊，再说了生病也就是感冒，不至于那么严重的。”

王森手里摆弄着手机正在跟女朋友发消息，头也不抬，话也不过脑直接说道：“你快得了吧！你上次感冒还不严重？大半夜的吓死我们三个了，那个靳萧二半夜顶风抗雪的来了医务室，看我们仨那眼神就仿佛我们仨是妈妈没在家却没照顾好孩子的老父亲。”

沈闵想起来拽王森的时候已经晚了。

“森哥，你刚才说什么？”顾北的瞌睡醒了一大半，他撑着身子问王森。

王森一把捂住嘴，在心里狂扇自己几个巴掌。

靳萧那天晚上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了，那会儿顾北寝室的三个室友一个个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在医务室的沙发上东倒西歪叠罗汉似的眯着，王森一睁眼就见面前立了一尊佛。

只是这“大佛”的面相不大好，盯着他们三个眼神里有中让人不大喜欢的质问。

“顾北怎么样了？”靳萧开口的时候落在发丝上的雪花还没落。

靳萧把三个人都赶回了寝室，只说让他们六点左右再来，他一个人在医务室守着发烧输液的顾北守了一夜，王森三个人是五点半去的医务室，靳萧这才回了自己学校。

“没！我没说什么...”王森看了一眼沈闵和蒋以豪，两个人皆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哎！算了！”沈闵摆了摆手，大有一副坦白的意思，“告诉你也没什么的，就你发烧那天，靳萧后半夜赶过来了，他在医务室守了你一夜，你快醒的时候他才走的，他不让我们三个说，怕你讨厌他，也怕你心里有负担。”

王森这边还拉着沈闵不让沈闵说。

“这有什么的啊！你且不说他俩这情况，就算普通朋友也得记人家一份人情吧。”沈闵搓了搓鼻子，“北北，别的不说，靳萧对你真挺好的，起码我就没见过嫂子站楼下等森哥，所以...你们两个之间...真没什么可能了么？虽然吧，虽然我们三个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都不太喜欢他，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靳萧人真的不错。”

顾北愣了几秒，他当然知道靳萧很好，如果没有这样好的靳萧也不会有今天的顾北。

黑白色的生活，两点一线的路途，因为那个很好的靳萧的出现才变成了彩色的，变成了虽然有些坎坷但风景却比从前美了成百上千倍的路。

“行了。”蒋以豪摆了摆手，“北北的事让北北自己想吧，别操心那么多了，在外边跑了一天了，赶紧弄口吃的去吧，我还约了计算机系的一起打篮球呢。”

沈闵和王森跟着蒋以豪出门的时候还回头问顾北：“要不要吃什么？哥哥们给你带回来。”

顾北扯着嘴角说不用。

胃口不止差了这一天，自从说完要和靳萧做朋友，顾北一整个星期都没好好吃饭，他觉得自己矫情，话是自己说出去的，现在觉得难受的也是他，沈闵时常在寝室摇头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是啊，早知痛苦如今日，当初不如不开始。

顾北如是想着。

靳萧对于朋友之间的分寸总是拿捏得很好，他联系顾北的次数甚至没有宋澜联系的频繁，宋澜还偶尔会出现在北城师院蹭顾北一顿饭，可靳萧自从那天回了学校便只存在于微信里了，顾北一次也没有见过他了。

偶尔家教课下课的时候顾北甚至会在罗琛家小区门口站上几分钟，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进入了期末复习周，顾北不得不停掉了家教辅导，罗琛的妈妈很好说话，还顺便问了顾北寒假的时候能不能做辅导。

期末都来了寒假哪还会远，顾北看着寝室里三个人整天有事没事就收拾一下行李箱，只等着这边一考完试那边立刻登上回家的车的三位室友，他低头回罗琛妈妈的消息——【可以的阿姨，我寒假时间比较自由，您安排好罗琛的补习时间表之后通知我上课时间就好。】

罗琛妈妈很爽快的回了一个好。

靳萧大约也在忙着期末复习，他给顾北发微信的次数也逐渐减少了，他偶尔会问顾北复习的怎么样了，会问顾北刚刚那门科目考得怎么样，顾北回的不咸不淡，两个人之间的联系看起来薄弱到好像随时就能断，而且能断得一干二净。

在顾北考试周的最后一天，靳萧发来了消息问顾北在哪过年。

顾北陷入了沉思，他在北城没有家，胡梅死了他考上大学之后就退掉了原来租的房子，学校里放假的时候顾北都是留在学校寝室里的，可是寒假这种长假是要封楼的，胡娟家倒是也能容得下顾北，只是顾北和胡娟都不太想如此罢了。

看着靳萧那条消息，顾北想了好久才回靳萧，他说自己应该是在北城过年。

靳萧再没了回信。

封楼时间在一周以后，顾北实在感谢学校，好歹还给了他一周的时间能找找房子。

寝室不能住，总不能睡大街，顾北想着看看能不能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学校附近还有一家补习班，他要挣自己下学习期的学费，总不能只靠着罗琛那一份补课费。

在蒋以豪和王森以及沈闵分别问了三次顾北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回家之后，除了顾北以外的三个人各自上了回家的车，而顾北就是在冰天雪地里挨个小区走，看看哪家窗户上贴了招租的广告。

这样直接租比走中介便宜。

顾北最后租到了一间插间，一月八百不包水电网，这个价格在大学城里已经是便宜到等于白捡了。

把自己的行李箱扛进十几平米的那间小屋子里，顾北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喘粗气。

手机铃声响的突兀，顾北刚扛着行李箱上了个七楼，他实在懒得去拿一臂之远的手机，只是来电人实在执着，一通没打通又打了第二通。

顾北看到来电备注那一行显示着靳萧的名字，他有些犹豫。

“喂。”顾北还是接了电话，这是靳萧从北师院走后给他打的第一通电话。

靳萧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才说：“喂，不好意思，误拨。”

顾北有些怅然若失，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在靳萧说出误拨两个字的时候他竟然有些失望。

“哦...”顾北眨巴了两下眼睛才找了话题：“你们放假了么？”

宋澜早在两天前就给顾北发来了在家抱猫晒太阳的照片，顾北知道北大放假了，但他还是想问问靳萧。

朋友之间聊些废话应该也是可以的。

“放假了。”

靳萧的语气让顾北想到了第一次见到靳萧的时候。

走廊里那位倚着墙闭着眼，戴耳机听歌的拽哥如今依旧还是这么拽。

“哦...那还挺好的。”顾北真不知道聊什么了，他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放假了就好，放假了就好好享受假期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靳萧似乎是在外边给顾北拨来的电话，顾北听到有风声顺着听筒漏进了耳朵里。

“你...”顾北想问靳萧是不是在外边，他想了想还是作罢。

朋友之间的界限要分明，越一步会让两个人都产生奢望和幻想。

“算了，没事，赶快回家吧，外边冷。”顾北握着手机说：“我...先挂了。”

“嗯。”靳萧再没有多余的话，他什么都没问顾北，好像这通电话真的只是误拨出来的而已。

电话是顾北挂断的，挂了电话他还没来得及伤心或者难过，宋澜就打了一通微信电话来。

开局就是成串的问题。

“搬好家了么？”

“需不需要帮手？”

“饿不饿？”

“房间里冷不冷？”

“需不需要取暖设施？”

顾北已经习惯了宋澜的语速，等宋澜一口气问完了他才简短答道：“都很好，不用担心。”

宋澜道了一声好又问顾北：“你真打算自己一个人在那插间里过年？要不你还是来我家吧，反正也不远，我让我爸开车去接你吧。”

顾北不想麻烦任何人，年不年的在他看来实在没什么重要，反正这么多年他也没有过过一个很像样的年。

“不用了，这样挺好的。”顾北抿着唇跟宋澜说谢谢。

“顾北...”

宋澜明显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

宋澜停顿了两秒又接起话茬说：“没事，我就是想跟你说你自己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都写到这了我还是想问大家一下有没有人发现当时新生欢迎晚会结束靳萧往外走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他的那个人是宋澜？（本文预计7.21从25章开始倒v，一旦充值解锁v章便不可退款，请大家届时谨慎购买，理性消费，不要骂人）

第77章 温居
顾北的行李没什么可收拾的，他摊开皮箱坐在地上，看着箱子里装着的衣服，他又回头看了看立在屋子角落里的那个简易衣柜，他忽然想到了靳萧拖着皮箱彻底住到他家那天。

好像也没有过很久，可又像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懒得收拾行李，顾北任由皮箱摊开，他倒回床上睁眼望天花板，望着望着竟然把自己给望到睡着了。

顾北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窗外下了雪，纷纷扬扬，顾北翻了个身随手扯了另一只枕头卷在了怀里。

天色阴阴沉沉，顾北睡意朦胧，原本他对四季是没什么感觉的，只觉得春夏秋冬都是一样的，后来，夏天倒是成了顾北最喜欢的季节，反而不太喜欢冬天了。

在床上又赖了好久，顾北决定起来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些蔬菜水果回来，其余屋子还没人住厨房又是公用的，顾北打算顺便买些碗筷回来自己做饭吃，这样总比一直叫外卖要便宜得多。

套了一件棉袄出门，下楼的时候顾北叹了一口气，外边雪下的大，风也不小，他把衣服拉链拉到顶下巴藏进衣领里，不情不愿的下楼去了。

下到三楼的时候顾北碰见了三楼住着的老人，爷爷看着面善，给顾北让了路，顾北点头跟爷爷打了个招呼。

“哎呦呦呦，瞧瞧你们这些小孩子，一个个这么冷的天穿的这么单薄，也不怕冻出病来。”爷爷看着顾北身上那件棉袄不禁咂了咂嘴。

顾北不大喜欢和生人搭话，朝爷爷笑了笑自己下楼去了。

才走出单元门口顾北就顿住了脚步。

“靳...”顾北眉心微拧，他看着眼前站在风雪中立着的四面透风的那个凉亭里的那个人，喉咙哑了哑才叫全他的名字，“靳萧。”

靳萧恍然抬头，对上顾北眼神的时候，他匆忙扯了一个借口：“我...我就是...就是陪同学来看看房子。”

北大后门那边有的是房子，看不到这边来，这是靳萧唯一能想到的比较靠谱的理由了。

“你呢？”靳萧匆忙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大下雪天的，你这是要去哪？”

顾北看着靳萧身上那件棉袄，依旧是之前和他换着穿的那件薄棉袄，顾北好像明白三楼住着的那位老人家那句感叹是从何而起了。

“我要去买东西。”顾北隔着风雪问靳萧：“你要一起么？”

“要！”靳萧答应的痛快，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胡编出来的理由。

顾北沉默的看着靳萧，他一步一步朝靳萧走过去，他站在凉亭外看着像雕塑一样站在凉亭里的靳萧，他眯了眯眼睛问：“不等你的同学了？”

靳萧：“....”

顾北打了个冷颤，缩了肩膀，把下巴完全藏进了衣领里，他说：“是要跟我一起去超市还是要继续站在这当雪雕？”

他问完就走，靳萧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急忙跟上了顾北的步子。

去超市的路不远，顾北故意放慢了步子。

因为不知道还能一起走多少次，所以这一次想要慢一点。

“你认识宋澜？”

走在顾北身边的靳萧有些不知所措。

顾北搬家的事的确是宋澜告诉他的，不止顾北搬家，自从那次从北师院走后，有很多关于顾北的事情靳萧都是从宋澜那听来的，他知道宋澜有时候回去北师院找宋澜，约摸着宋澜快要回来，他会给宋澜发消息，或者干脆约宋澜见面，每次开场第一句话永远都是问顾北过得好不好。

宋澜被问的烦了，会咬着吸管问靳萧：“你不会自己问？”

靳萧会，但是不敢。

说好了做朋友，可是朋友之间也会感到厌烦，更何况顾北本来就是个不太喜欢别人靠他太近的人，上高中的时候他玩的最好的也只有高放一个人而已。

得知顾北搬来了这里，已经坐上回临川的车的靳萧在车开之前十分钟拎着自己的行李箱下了车，给靳成风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要留在北城做兼职要到年根的时候才能回家。

靳成风的生意越做越忙，别说靳萧，就连陈媛他都无暇顾及了。

靳萧把行李放回学校，他在空无一人的寝室坐了很久，最后还是打车来了这，宋澜是把顾北家确切地址也给了靳萧的，可是靳萧不敢上楼，他在楼下抬头望着顾北家的那扇窗。

这样的距离好像才算的上朋友。

“我...”

顾北咂嘴，他转过头看着靳萧问道：“怎么现在说话总是支支吾吾的？”

靳萧没有告诉顾北原因，他点头道：“我认识宋澜，我宿舍有室友和他们寝室的室友选了同一门课程，是朋友，一起吃过两顿饭，所以...所以认识。”

顾北是不信靳萧的托词的，靳萧那个脾气秉性，别说能跟着室友和宋澜寝室一起出去吃饭，只怕是都没和室友一起吃过几顿饭。

是少爷，还是个有点孤僻的不爱和人交流的少爷。

在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只跟在他身后没完没了的叫顾北，上课的时候也要用中性笔戳它的后背，顾北还记得自己去找吴尚说要换座位的事。

“你的哪个同学搬家？”

顾北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让靳萧无法招架。

靳萧手攥成拳头掩着嘴咳嗽了一声才说：“不是我们学校的同学。”

顾北瞥了靳萧一眼，他等着听靳萧还能编出什么理由来。

靳萧避开顾北的眼神说道：“是北城师范学院的同学...”

顾北揣在兜里的手攥成了拳头。

“他是北师院英语系的学生，他...叫顾北。”

顾北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停了一拍，胸口钝钝的疼了一下。

超市近在眼前，顾北不知道该怎么接靳萧的话，他只能伸手指了指门上掩了厚重防寒帘的超市说：“就这家了。”

靳萧走在顾北身边，他的眼神和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顾北的身上，至于顾北说的那家超市，他来时没有注意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哪一家。

超市规模不算大，购物车也显得有些破破烂烂的，顾北挑了最干净的一辆推着进去了。

“好消息，好消息，今日冷冻区带鱼特价，还清前来选购。”

超市的广播大喇叭里正播放着优惠消息，顾北推着购物车，靳萧跟在他身后看着顾北将货架上包好的青菜放进了购物车里。

在临城的时候靳萧没有跟顾北去逛过超市，家里的菜都是拜托刘婶帮忙买的，在顾北走后的这样多的夜晚里，靳萧做过梦，梦里的他也像现在这样和顾北逛过超市，不过那梦只做过一次，多数的时候还是顾北拉着行李箱，站在车站朝他摆手说再见。

站在碗筷货架前，顾北拿了一只没有花样的瓷白色碗放进了购物车里，他转身推走车子的时候，靳萧脸上不无失望。

在水果区逛了一圈，顾北什么东西都没买，临走的时候靳萧随手扯了一袋包装好的新鲜橙子扔进购物车。

顾北看了靳萧一眼。

靳萧急忙解释：“总要吃点水果的，补充维生素。”

顾北没把橙子拿出来，推着车买厨房必备品去了。

调料装了大半车，顾北要买的东西总算挑全了，心满意足的推着车往收银台去了。

超市只有两处收银台，两处都在排队，排在靳萧和顾北前边的那位奶奶正在和收银员纠结鸡蛋价格问题，看着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的，靳萧想跟顾北说不如去排另一边，不等他说话，顾北又转身进了超市。

“在这等我，我去拿点东西。”

顾北又回了碗筷货架前，他刚拿走的那只瓷白色的碗的空缺还没有被补上，他伸手又拿了一只碗。

朋友会来家里蹭饭，总不能只有一只碗。

顾北回去的时候理论价格的奶奶已经结完账走了，靳萧正把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了收银台上。

收银员正在扫码，顾北将手里那只碗也放到了收银台上，他说：“还有这个。”

靳萧有些诧异的转头看着顾北。

顾北却像察觉不到靳萧的眼神一样，他低头翻找手机准备结账。

从超市出来，靳萧手里提着一大包，顾北手里也提着一大包，门口的停车位上有一对情侣正开了车子后备厢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去。

女生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顾北匆匆听了一耳朵，两个人好像是新婚夫妻，刚刚举行过婚礼，今天是出来买东西，准备晚上回去宴请朋友给新家温居的。

温居，这是顾北第一次听到还有这样的说道。

“靳萧？”

“嗯...”靳萧心里有些紧张，他怕顾北说到这就可以了他可以自己回家，也怕顾北问他什么时候走。

顾北提着袋子的手微微用了些力，他的指尖冻得有些凉，他看着脚尖问靳萧：“今天....你要不要...要不要帮我温居？”

靳萧喜不自胜，在他脱口而出答案之前，又听顾北补充道：“就...就吃顿饭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朋友之间...这样的话...好像是可以的吧？”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不用刻意强调只是吃饭的...主要现在网站也不让你俩干别的事啊...（本文将于7.21入v，入v当日双更掉落，请大家多多支持，一旦充值解锁v章即不可退款，请大家届时理性消费，谨慎购买）

第78章 不行
提着东西上了楼，顾北将钥匙插进钥匙孔转了两圈，靳萧站在门口愣住了。

顾北租住的房子是正常住房改建的，一百多平的房子拆成了几个房间，顾北住的是其中一间，靳萧看着顾北打开了其中一间房间的门。

“进...”顾北转身见靳萧有些发怔，他估计靳萧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格局，只能解释道：“插间，我住的是这件，进来么？”

靳萧反应过来跟着顾北进了他的房间。

“屋子比较小，没有坐的地方。”顾北接过靳萧手里的东西放到了窗台上，那是他房间唯一的储物架，他指了指床跟靳萧说：“坐这吧，我收拾了东西再去做饭，饿么？”

靳萧摇头：“不饿，收拾什么，我帮你。”

顾北愣愣的看了靳萧几秒，他指着自己的行李箱说：“帮我把衣服都挂进衣柜里吧，那边有个小手持熨斗，谢谢。”

靳萧道了一声好，顾北抿着唇朝他点了点头，他转身去窗台上放着的两个大购物袋里挑了满手的厨房用品抱着去厨房了，靳萧要帮忙，顾北只说让他挂了衣服就好。

挂衣服这已经是这间小屋里边简单的一件事了。

总归是能做好的吧。

顾北捧着调料，放到料理台上又在公共区域的置物台上找了一支笔写了些自己的名签贴到了调料瓶子上。

摆好几样，顾北又回屋子去拿其他东西。

进了屋，他就发现靳萧对着手持熨斗在发愁，熨斗插着电，水壶里却没水，顾北进来的时候熨斗已经快烧干了。

“没关系，这边我自己可以，你先...先收拾厨房吧。”靳萧自己说的都没什么底气。

顾北扶额，他忘了，靳萧这位小少爷在家的时候有保姆，在他家的时候有他，上大学之后就照他那些衣服的牌子估计也都是送去干洗店的。

熨衣服再挂衣服这件事对靳萧来说...的确是件难事。

顾北上前拔了熨斗的插销，从靳萧手里接过熨斗，一言不发的往卫生间去接水。

“我...我来吧！”靳萧跟在顾北身后忙着要去拿回来熨斗。

顾北走到卫生间门口，转过身很是无奈地说：“这位朋友，熨斗里边是要加水的，我加完水然后你回去熨。”他指着熨斗的水壶跟靳萧说：“这里，水没了的话要再来加水，知道了么？”

靳萧站在卫生间门口，束手束脚的显得有些窘迫，他呆愣愣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顾北拧开水龙头，水流倾进他手里的小水壶里。

靳萧有些颓然的低着头，略带抱歉的问顾北：“对不起，我是不是...有点笨？”

顾北关好水龙头，他将熨斗重新塞回了靳萧手里，擦干净手上的水，他看着靳萧说：“不是你笨，而是你不该做这些事。”

靳成风说，靳萧不该跟顾北一起过他从来没有过得日子，那会儿顾北没把这句话放进心里，今天他却忽然想到了这句话。

靳萧生来就在罗马，顾北却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到罗马的。

从靳萧身边错身而过，顾北走到厨房的时候回头发现靳萧还站在卫生间门口。

“发什么呆呢？”

靳萧回过神，他朝顾北摇了摇头：“没事，我先去熨衣服。”

“等会儿！”顾北叫住靳萧，他指了指靳萧手里的熨斗说：“插上电，等蒸气上来在熨。”

靳萧点头，勉强扯了一个笑给顾北：“好。”

顾北看着靳萧回了屋子，他看着摆满料理台的东西，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整理去了。

靳萧拿着熨斗，眼看着蒸汽一点一点腾上来，他有些失望。

是对自己失望。

顾北收拾完东西，转身见靳萧拿着熨斗从屋子里出来，靳萧抬头看见他，神情黯淡地说：“我出来加些水。”

倚着料理台，顾北听着靳萧去加水，靳萧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顾北叫住了他。

“靳萧。”

靳萧转过头，顾北过了两秒才问他：“想吃什么？”

“我...”

“别说都行！”顾北叉着腰拧着眉，故作一副凶相。

靳萧隔着屋子望向窗外，大雪依旧纷飞，这间屋子里似乎缺了些烟火味。

“吃火锅吧。”靳萧朝顾北一笑，拿着熨斗回屋接着熨衣服去了。

顾北一句没有火锅底料没说出口，靳萧已经回到屋里了。

回头看着满料理台的蔬菜，唯独缺了一袋火锅底料，顾北摇头叹气：“我这哪是请他来给我温居...”

叹过气，顾北回屋扯了棉袄，甩给靳萧一句：“我去买底料。”

顾北下了楼，又钻进了漫天风雪里，风越来越大，已经吹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了，这个冬天的气温明显要比去年低很多，可顾北却觉得今年是个暖冬。

靳萧挂好最后一件衣服，看着空出来的半边简易衣柜，他神思有些恍惚，思绪被挂在衣柜里的那些空闲衣挂给拉扯回了他拉着行李箱去顾北家那天。

那天顾北也是这样，守着摊开的行李箱，将他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熨烫平整，再起身好好地挂进衣柜，只用了十几分钟，那个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的简易衣柜里就挂满了他和顾北的衣服，好像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和顾北的生活彻底融在了一起。

后来被活生生的扯开，扯掉了靳萧的一层皮，也扯走了他半条命。

今天的简易衣柜里只有顾北的衣服，靳萧坐在这间四处充满顾北痕迹的房间里，他忽然感觉他和顾北之间的距离好像依旧遥远，遥远到他甚至有些灰心。

顾北买回底料来，粗手粗脚的开门又关门，在屋子门口已经站了两分钟了，坐在地板上那位守着空皮箱的朋友却始终没有发现他，一个人抬头看着衣柜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嘿！”顾北出声，靳萧猛然抬头。

“想什么呢？”

靳萧从忙摇头来掩盖自己心里的那些丧气：“没事，怎么不早说没有底料，不吃火锅也是可以的。”

顾北举起手中的底料：“现在这不是有了么。”

两个人忙前忙后支起了锅，屋子里没有凳子，两个人坐在地板上，两双眼睛一起盯在了还没滚起来的锅上。

顾北攥着筷子把刚才一起买回来的蘸料给靳萧搅拌好，两只瓷白色碗中的一只就这样分到了靳萧的手里。

“怎么没回家？”顾北舔了舔筷子尖，咬着筷子问靳萧。

靳萧捧着调料碗看着窗外的雪，他找不到什么理由来骗顾北了。

“其实...已经回了的。”

“回了？”顾北有些诧异，。

靳萧垂眼说道：“车还没开，我就下车回来了。”

“你...”顾北不明白靳萧的意思。

电煮锅嗡嗡作响，香料的香气混着水蒸气扬了起来，热气洇了窗子，窗外的雪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那你住在哪？”

“我...”靳萧提了一口气：“应该会先在酒店凑合一天，然后慢慢找房子吧。”

“不回临川了？”

“回。”靳萧的声音不算高，明显在骗人，“回临川也没什么事，所以不如在北城待一阵子。”

“酒店...”顾北喃喃重复着靳萧的打算，“慢慢找房子...”

靳萧放下调料碗，忽略了滚开的底料锅，飘起来的丸子越涨越大。

“行，那慢慢找吧。”顾北低头捞起了涨的最大的那颗丸子，放进碗里沾满调料，吹凉了才咬了一口。

靳萧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反正期待已经落空了。

他眉心微挑，转而问顾北：“你喜欢现在的这间房间么？”

顾北有些怔楞，喜欢？

这间房子对他来说只是一处容身之所而已，除了这间房子，他在北城再也没有别的去处，临川的房子刚刚交工，他总不能回去住毛坯房。

“喜欢...”顾北点头：“挺喜欢的，怎么了？”

靳萧摇头道：“没事，你一会儿把你房东电话给我吧。”

靳萧说完自顾低头去吃东西，他刻意避开了顾北不解的目光。

“房东电话？你要我房东电话干嘛？”

靳萧挑起一根青菜，掐断青菜杆，若无其事的说：“没事，我不是想找房子么，我看你...看你外边还有空余房间...这...不就...不就省的我找了么。”

“咳咳咳咳咳咳咳！”正喝饮料的顾北呛了一大口，捂着胸口咳的满脸泛红，“你说什么？”

靳萧拍着顾北的背，重复道：“我看外边不是还有几件没租住去的屋子么，省的我找了，住这也挺好的，我也挺喜欢这的。”

“不给行么？”顾北嘴比脑子快，问完的时候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靳萧看着顾北，他摇头：“不行。”他又朝顾北伸手：“就现在吧，再晚的话，房东该睡午觉了。”

顾北被靳萧彻底说愣了，现在是...不给真的不行了么？

拿了手机，顾北找出房东号码，他递给靳萧，靳萧要接的时候他又抽回了手问：“真...真要住这？”

靳萧转头看向窗外大雪：“不住也行，我一会儿吃完饭就走，去找酒店，然后慢慢找房子。”


作者有话说：
一股子茶味扑面而来了呢？萧，你可不是这人设的来着！（本文预计7.21【明天】从25章开始倒v，一旦充值解锁v章便不可退款，请大家谨慎消费理性购买，不要骂人）

第79章 对门
顾北“新家”的温居火锅因为靳萧的一通电话暂停了。

“刘先生你好，是这样的，我是看到了您的租房广告。”靳萧看着窗外讲电话，攥着筷子的手虚握成了拳放在膝盖上，心跳如擂鼓。

顾北端着碗感觉心口有些不顺。

他千方百计的想要避开靳萧，想要靳萧去过他本该过的更好的生活，他在冬天离开靳萧，自以为走了很远，自以为这一辈子再能遇到靳萧的概率已经小之又小。

可是地球就这么大，走来走去，绕来绕去，他还是碰上了小概率事件，不仅又遇到了靳萧，两个人现在又要以另一种方式“同居”。

“我大概...”靳萧转头看了顾北一眼，对上顾北眼神的时候他又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和房东说道：“大概租三个月。”

三个月！

顾北心里一紧，他无处可去才租了这里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北师院开学他就能回寝室住了，可靳萧....

他伸手攥住了靳萧手腕，本想插话问靳萧租三个月？不回家了？

可靳萧那边已经挂了电话，电话挂断前最后一句话是跟房东说这就加微信转房租。

靳萧忽略了顾北握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他找到微信按照手机号码添加了房东微信，很痛快的一口气转去了四个月的房租，房东要一个月的房租做押金，靳萧想也没想。

“四千？！”顾北看着靳萧输入进去的金额瞪大了眼睛，他问靳萧：“你是不是傻啊！我租这房子才一个月八百，就算你租三个月，押一付三也不用这么多啊。”

靳萧停了输入支付密码的手，他转头问顾北：“八百？刚刚房东跟我说是一千。”

顾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果然，靳萧的脑袋里只能装得下学习一件事，再多一件事脑子都不会拐弯的，打电话之前就不会问问他一个月房租多少钱么？再说了，人家说一千就一千？不会讲讲价么？

很明显是不会的，靳萧就这么转过去了四千块钱，顾北莫名有些心疼那些被坑掉的钱，那些钱能换好几口锅了。

这样的租房是没有什么合同可言的，房东手收了租金就算成功租到了房子，靳萧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已收款，心满意足的灭了手机屏，拿着筷子问顾北：“吃饭啊，看什么呢？”

顾北后知后觉的收回了握在靳萧手腕上的手。

看什么？什么也没看，在看冤大头。

租到房子之后的靳萧心情明显不错，略短一些的青菜杆都给吃掉了，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好像马上就要随着锅里蒸腾起来的蒸汽飞起来了。

顾北抿掉额角上的汗珠，他在一瞬间就想通了。

这房子不是他的，靳萧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无法决定这房子租不租给靳萧，靳萧租哪里的房子租多久，每个月多少钱租他也没有理由置喙。

吃过饭，靳萧倒是很主动的要刷碗，顾北怕少爷把唯二的两只碗摔成碎片，大包大揽的连锅一起端出去了，没给靳萧拆家的机会。

靳萧坐在屋子里，他环视了一圈，房间小到两眼就能看完，放在床边的那一摞书吸引了靳萧的目光，他认得摆在最上边的那本笔记本。

那本笔记本原来是他的，那是他转到临川一中之后靳成风买给他的很多文具和本子其中的一本，顾北原来用的笔记本记得东西太杂，翻两页是数学，在翻两页是英语，想重新整理都不知道该从哪页开始整起。

后来靳萧把自己的笔记本给了顾北，给他估算好了每一科大概需要用的页数，在不同科目页上也用彩色的页签给区分开了。

顾北走了之后，靳萧回筒子楼里找过，顾北什么教科书都没带走，就连一张便签他都没拿走，唯独这本笔记本消失了。

靳萧以为顾北是扔了又或者是烧了，他曾经在顾北家楼下垃圾桶跟前站了好久，原本想翻，可后来靳萧还是作罢。

不是因为脏，他只是认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在顾北看来是痛苦的，是不可追忆的，所以要丢掉，顾北丢掉的痛苦靳萧不知道该怎么拾起来，即使顾北的那份痛苦在他心里是足以让他记一辈子，怀念一辈子的美好。

可现在那本笔记本没有被丢掉，它还好好的摆在那，彩色的页签已经有些褪色，笔记本的边角也卷翘了起来，看起来顾北好像常常翻它。

靳萧伸了手，他想拿起那本笔记本，可是不够勇敢，那本笔记本里写着的不仅仅是他盯着顾北整理的知识点，更是那一段他想拾起来的美好，可那段美好似乎有些沉重，沉重到逼走了顾北。

靳萧还是拿了起来，他轻轻翻开，过往瞬间涌现。

扉页上他留下的火柴棍小人画像、笔记本里偶尔存在的他的笔记、他用彩色中性笔给顾北标注的重中之重，甚至还有一些他挤在边角帮顾北写下的例题。

靳萧还记得毕业的时候吴尚说，大家即使变成了自由自在的大学生，即使会去更大的城市遇见许多比高中时候更有趣，更多彩的生活，可总有一天，或者某一个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瞬间，大家总会想起这累了他们三年的高中生活。

那会儿的靳萧不理解，他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活没什么好怀念的，在平江的时候他孤独到只有影子作伴，来了临川之后遇见了顾北，他以为或许会变得不一样，或许会一直这样下去，可陈决的告发，父亲的厉声指责，还有人去屋空的筒子楼把靳萧那些期望能永远持续的美好全都打断了。

接踵而来的是沉默，痛苦的沉默。

靳萧快要翻到最后的时候他从笔记本里抽出了一张夹着的纸，纸上是他的笔迹，那是顾北说要描字帖的时候他写给顾北的。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有些笔力较浅的笔画已经看不清了。

“我描过很多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靳萧身后的顾北如是说道，他手上湿没有抽回那张临摹用的字帖，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笑着跟靳萧说：“上了大学之后再没描过别的字帖，倒也买过不少，只是觉得哪一本都没有这张好看。”

靳萧转过身：“顾北...”

“好了。”顾北发现靳萧已经快翻到了最后一页，他用下巴指了指放书的地方跟靳萧说：“放了本子陪你去拿行李了，你行李放在了哪？”

靳萧想说的话被顾北打断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和好笔记本放回原位，他说：“行李在学校。”

“你这两天住学校？”顾北反问。

靳萧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庆幸刚才没说这两天一直住酒店，好在顾北也没问，顾北要是问了，他都已经想好说自己住在哪间酒店了。

北大后门最不缺的就是酒店，说是酒店不如说是旅店更贴切一些，靳萧记得室友出去一晚上回来吐槽过那间热水都会断的小旅店。

“外边还下雪，我自己去就好了。”靳萧如是说道。

顾北已经拿了外套穿上了，拿好钥匙他站在门口说：“快点吧，我下午还有家教课。”

家教课...

靳萧猛然想到了顾北那天随手拉过来说是他男朋友的那个男生，他问顾北：“是他么？”

把顾北给问愣了：“他？谁？”

“就是那天...”靳萧挠了挠脑袋，“就是那天你说是你男朋友的那个。”

那出闹剧着实幼稚的让顾北有些不堪回想，他转身掩饰自己的尴尬：“什么男朋友...我可没这么说...他就是我的学生而已。”

顾北径自去开门，没有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靳萧在偷偷笑。

坐上去北大的车，顾北才想起来问靳萧：“你待会儿是不是还要去找房东拿钥匙？”

房东家在市里，从这坐公交过去起码两小时，打车的话倒是快，只是贵。

靳萧却道：“不用，房东说上一个租客刚退租没多久，钥匙就放在门框上，他让我直接拿了开门就行。”

“你租的是哪个屋子？”

顾北想着屋子里的布局，一共四间屋子，他旁边那间好像是租出去了只是没人住而已，隔壁对门和他的对门都没人住，他对门那间屋子看格局来说应该是最小的一间，一个月房租一千块，应该租的是隔壁对门那间。

“你对门那间。”靳萧试探问顾北：“有什么问题么？”

顾北沉默了，能有什么问题呢，他看着靳萧，忽然感觉靳萧的脑袋比在高中时候大了一圈，看起来也没有高中时候聪明了，这哪是租房子，这是在做慈善。

等两人拎回来行李，靳萧从门框上摸下来了钥匙开了门，顾北站在门口才发现自己这一月八百是有多合适。

靳萧的那间房间，又小又没什么阳光，上一任租客不太像话，不知道留了什么东西在屋子里发了霉，空气里是足以让他把中午吃下去的火锅都反出来的霉臭味。

顾北叹气：“靳萧，答应我，你以后工作要是需要租房子的话一定要走中介，或者租房前自己来看看房子，行么？”


作者有话说：
已经住对门了，离睡一张床还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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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和谁
靳萧看起来倒是对这间屋子挺满意的，拖了行李箱进去，他不甚在意的说：“我觉得...还行，还挺好的。”

房间环境是好是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门的房间就是顾北的房间，从他的屋子走到顾北的屋子只需要十几步，如果运气好的话一开门就能见到顾北。

靳萧当然也知道空气难闻，他推着顾北出去，催着顾北去忙自己的事情：“不是还有家教课么？先去上课吧。”

顾北回头看着床垫子上那一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黄色痕迹，他的眉心已经快要拧成结了，有心帮靳萧收拾，但时间的确来不及了，他临走之前问靳萧：“需要我去楼道里帮你拍一个家政联系方式回来么？”

楼道里已经被贴满了小广告，家政一类的电话号码贴的最多，抬眼就能看见。

“不用。”靳萧答的斩钉截铁，“我自己可以。”

反正顾北是不信的，已经出了门下了一层楼，他又蹬蹬上楼跑回屋子问靳萧：“真可以？”

靳萧身上那件卫衣的袖子被卷到了手肘，一身名牌的靳萧站在这间被人宰了房租的小插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可以，我真可以，一会儿就收拾好了，不用担心，快去上课吧，路上注意安全。”

顾北将信将疑的走了。

给罗琛上课的时候，罗琛明显看出了顾北的心不在焉。

“小顾老师，这单词用错形式了。”罗琛打量着顾北脸上的表情。

顾北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马虎了。”

罗琛手里转着笔，他笑问顾北：“小顾老师你该不会是在想那位吧？”

“那位？”顾北的心思被罗琛给拉偏了。

“对啊，那位。”罗琛靠在椅背上，他朝顾北挑眉：“就是你手机壁纸那位，朋友圈的那位，那天站在我家楼下，你拉着我跟他说我是你男朋友的那位。”

罗琛将顾北的底全都掀掉了，顾北转了两圈笔，他若无其事的跟罗琛说：“什么这位那位的，赶紧看题。”

罗琛放下笔，故作深沉的跟顾北说：“小顾老师，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大人。”

“怎么说？”罗琛年纪小，有时候说的话很是让顾北摸不到头脑。

罗琛用手在顾北身前上下滑动两下：“瞧瞧你这副瞻前顾后的样子，小孩儿哪会这样，小孩儿都是喜欢就追，追不成就换人追，再坚持一点儿的还能再追一次，只有大人会这样，明明喜欢得不得了，明明就是没他不行，可却还是要顾虑，顾虑前顾虑后，考虑东考虑西，等顾虑消失，等考虑完了，一回头。”

罗琛双手一拍随后摊开，他摇着头跟顾北说：“结果发现人家早就不在原地等了。”

顾北沉默的看着罗琛，几秒过后他轻叹了一口气。

罗琛说的没有错，小孩儿哪会考虑这么多呢，上高中那会儿他甚至还没弄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的靳萧两个人就在一起了，那会儿哪想过两个人的生活该是截然不同的呢。

“我看你弄不明白从句，你倒是把这些事弄得挺明白的。”顾北用笔敲着试卷：“别操心些有的没的，赶紧做题，当心我跟你妈告状。”

罗琛瘪着嘴，小声念叨：“懦弱的大人！”

顾北照着罗琛后背拍了一下：“念叨什么呢！赶紧做题。”

罗琛朝顾北撇了撇嘴没敢再说什么，毕竟陷入在感情漩涡里的男人是不可控的，他可害怕顾北失控给他留下十几张卷子，本来就约等于没有的假期更要所剩无几了。

所幸顾北走的时候似乎忘记了作业这回事，罗琛欢欢喜喜的送走了顾北。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的顾北显得就不那么高兴了，他总是抬头去看经停站的站牌，听歌小睡的时间完全被总是看手机取代，他想给在家收拾自己房间的靳萧发条短信问问靳萧收拾的怎么样了，还想问问靳萧需不需要他回去的时候帮他带些什么清洗之类的用品。

短信还是没发出去，顾北在公交车还有两站到站的时候把手机彻底放进了包里。

没有立场。

朋友的房子，朋友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不是男朋友，他没必要也不能这样追着靳萧问。

顾北回家的时候在小区门口超市买了些饮料，靳萧帮他温居，他总要送给靳萧一些搬家礼物。

想到礼物，顾北忽然想到靳萧快要过生日了，很快，就在后天。

为靳萧的生日礼物犯了愁，顾北上楼的时候差点到七楼就去开门，好在七楼的门口摆了两双鞋，顾北这才抬头发现自己走错了楼层。

懦弱的大人，顾北忽然就想到了罗琛的这句话。

大概是真的长大了吧，就在陈决跟马鸿升告发他们两个一瞬间，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瞻前顾后，怕东怕西，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靳萧说就像个逃兵一样拖着行李箱走掉了。

顾北没来得及为罗琛那句话沉思太久，他进门的时候被屋子里馥郁的香气给弄到怀疑自己进错了家门，他退出去看了一眼楼层。

没错，是他家。

香味是从靳萧那间屋子里飘出来的，顾北走进去发现就两个小时的时间而已，这间充满霉味的屋子就跟换了一间房似的。

靳萧正忙着搬床垫，察觉到门口有人，他手里拿着抹布回头，脸上还挂着汗珠问顾北：“今天的课结束了？”

顾北没心思回答靳萧，他忙着看靳萧的房间。

地中间堆着的垃圾明显是没来的及扫，沾了痕迹的床垫已经被靳萧搬了下来，卷成一卷靠着墙放着了，新床垫刚刚按上，床单还没来得及铺，房间虽然小但好在还是有床头柜的，可能还是因为窗台不如顾北那间屋子的窗台宽放不下东西，房东才舍得给这间原本就不大的房间安置了一个并不大的床头柜。

床头柜上摆着的是顾北送给靳萧的十八岁礼物——那座自己手工搭建的缩小了很多很多很多倍的小房子。

亚克力遮回罩上一点划痕都没有，被擦得甚至能映出顾北的样子来，可见靳萧一直都有好好放着。

“你还留着它。”顾北指着那处小房子，心里竟然有些安慰感。

他原以为他的逃跑会让靳萧对他失望，靳萧是个对父母失望连家都可以不回的人，对他失望的话又怎么会留着这东西。

靳萧回头看了一眼那小房子，他转过头，这一次他没有再避开顾北的目光，他直视着顾北说：“不止留着它。”

还有很多与你有关的，哪怕只是有那么一丁点关系的都有被好好留着。

你明明也留着和我有关的东西...

靳萧有些难过的想着——可是你却不要我了。

顾北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话题，他举起手里的饮料放到了靳萧床边：“算是送你的礼物吧。”

“顾北！”靳萧叫住了要回房间的顾北，他有些局促的指着屋子说：“你看，这些事情我也是能做的，也是我该做的...”

顾北怔愣着点头。

靳萧是小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在家的时候被保姆伺候，跟顾北住的时候被顾北伺候，上大学之后吃饭有食堂，洗衣服有干洗店，学习上他不需要照顾别人，

可今天，靳萧自己试了试，原来是没有差别的，顾北能做的事情他也可以做，他和顾北之间是没有距离的。

“顾北...”靳萧看着顾北，像是个考试考了满分在等夸奖的小孩儿。

顾北点头：“做的很好。”

顾北还是回了房间，他关上门，一个人坐在床边。

靳萧收拾好屋子，铺好床单，把顾北买给他的饮料摆在了床头柜的脚边，他看着被自己一点一点收拾出来的房间，他忽然有个想法。

靳萧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靳成风的号码，他把照片发给了靳成风，他什么都没说。

靳成风的电话却立刻打了过来。

“萧萧，你在哪？”

靳萧坐在床边他搓了搓因为洗了很多次抹布而有些泡涨发白的指尖，他说：“再租的房子里。”

“和谁。”靳成风的语气依旧沉稳。

靳萧没有瞒着靳成风：“我遇到顾北了，房子是我和顾北一起租的，不过不住在一起而已，插间，他住我对门，房间是我自己的房间，也是我自己收拾出来的，发给你照片不过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在北城挺好的，至于什么时候回家，再说吧。”

“萧萧！”

靳成风没有想到顾北还会遇到靳萧，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两个人现在又住到了一起，靳萧那句他在北城挺好的是什么意思？

是在宣告他现在在北城过得很好么？

不是，是在宣告离开家他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靳萧！你现在就给我回家来！是我派车去接你还是你自己坐车回来！晚饭之前我在家要是见不到你...”

“就怎样？”靳萧反问靳成风：“在家见不到就怎样？就再来找顾北一次么？让我猜猜顾北从临川走的那天你应该去见过他了吧？拿给他的银行卡里有多少钱？顾北没收吧？他有把银行卡砸到你的脸上么？”

“靳萧！你！”

“爸。”靳萧忽然就平静了语气，他问靳成风：“为什么呢？为什么总是要你的标准来衡量来插手我的人生呢？”


作者有话说：
马上搞定他爹（双更掉落，第一次开v感谢大家支持）：♥制作○攉 戈卧慈

第81章 机会
靳萧靠在墙上，他看着自己一个人收拾出来的屋子，他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卸下身上所有力气，他颓然的，平静的问靳成风：“爸，有自己的家是不是挺幸福的？”

陈媛生了个女儿，靳萧在靳成风的朋友圈里见到过，杨希也结婚了，婚礼前两天给靳萧转发了群发的请柬，靳萧当时看着群发的电子请柬沉默了好久。

他的妈妈要结婚，可他在他妈妈的眼里只是一个没有那么重要的，连一通电话都不值得的可有可无的宾客而已。

靳萧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道：“挺幸福的吧？”

“萧...萧萧，你先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你先回家来，回家来！”靳成风反复强调要让靳萧立刻回家。

“家？”靳萧反问靳成风：“我哪还有家啊？临川还是平江？是您的家还是我妈的家？”

靳萧没有家，早在靳成风和杨希离婚之前他就没有家了，后来又有了。

靳萧觉得自己要是有一天忘了自己叫什么都不会忘记那个晚上，夏天刚刚开始的那个晚上，梨花已经谢了，干燥的水泥台上还带着一些温热，筒子楼里不知道谁家吵起来了，男人比女人的嗓门大，孩子也在哭，他坐在树下的水泥台上，有些失魂落魄的想着从此以后他就真的没有家了。

那天的顾北提着石子从巷子里拐出来，手里还拎着刚打包回来的烤豆皮，他跟靳萧说顾北永远不会丢下靳萧。

“爸。”靳萧拢了一把汗湿的头发，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我已经失去顾北一次了，这次...算我求求你了，能不能让我也有一个自己的家，也让我尝尝幸福的滋味，行么？”

“靳萧，你那个...”顾北拿着从寝室拿来的除霉剂，见靳萧屋里没关门，一进去就见靳萧有些失魂落魄的不知道在跟谁讲电话。

大约是靳萧和靳成风对着来的次数太多了，像今天这样的情形是从来没有过的，靳成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靳萧连再见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打完之后靳萧再也没有给靳成风打电话的想法了，他放起手机问顾北：“怎么了？”

顾北发现靳萧的表情不对劲，他放下除霉剂问：“什么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你这什么表情？”

顾北瞥了一眼靳萧的手机，他想问靳萧是在跟谁打电话，话到嘴边拐了弯他没问出口。

“我？”靳萧扯了个笑，“我没事啊，挺好的。”

顾北垂下眼，他指了指自己拿过来的东西：“我看你屋里墙角有霉斑，这个还挺好用的，你先...”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是补习班打来的电话估计是说兼职的事的，顾北掏出手机走出了靳萧的房间。

靳萧看着那白色的瓶子，连说明也没看，直接打开喷在了墙角。

顾北这边电话还没打完就听那边靳萧在屋里边剧烈的咳着。

“好的，我知道了，那等元旦过后的话我过去一趟，好，那就先这样，再见。”顾北急忙挂了电话回了靳萧的屋子里。

他刚回来时屋子里那股香味已经全被除霉剂的冲味给盖住了，靳萧呛的不得开了窗子，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顾北进去把靳萧拉了出来：“干嘛呢，制造化学武器？”

靳萧这才喘顺一口气，他拿着手里还没放下的除霉剂一脸无辜的说：“喷它喷的。”

顾北扶额，除霉剂好用是好用，但是用完之后要开窗通风至少十二小时，他本打算让靳萧过年回家的时候走之前喷上的，万万没想到靳萧行动力这么高。

靳萧在得知除霉剂的正确使用方式之后被顾北瞪的没了脾气，手足无措的看着顾北。

“现在好了，你现在真得出去住酒店了。”

靳萧的视线却飘进了顾北的房间里，顾北装作看不见的挠了挠头问：“那个...”

“今晚，我能在你房间里挤一晚么？”靳萧问的可怜，他攥着手指说：“我睡地上就行。”

顾北闭了闭眼睛，这世界有些时候真的太不讲道理了。

“别睡地上了，睡床上吧。”顾北回身看着自己屋里勉强能过人的地上，靳萧睡在这的话那还不如去楼下四面漏风的凉亭睡上一觉来的舒服。

靳萧没应顾北，他直接回屋里搬了行李，怕顾北反悔，他跑的可快。

晚饭也是在顾北房间里解决的，盘子里的青菜都没有青菜杆。

吃过饭，顾北在忙着用手机整理自己的备课记录，手机看起来的确有些不太方便，一边默默坐着的靳萧把自己的平板电脑递给了顾北：“用这个吧，至少眼睛能舒服点。”

顾北本想说不想用了，但靳萧的表情实在真诚，他不忍心拒绝。

“密码是0102。”靳萧说完低了头不知道给谁发消息去了。

顾北解开了锁才发现，靳萧的平板锁屏密码是他的生日，他愣愣的看着平板的主界面，在自动锁屏之前，他的手指有些僵硬的点进了软件商店去下载自己需要用的软件。

等整理完备课记录，顾北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已经九点多了，靳萧正在床上玩手机，玩的专注没有发现他已经结束了手里的工作。

顾北又将视线移回到了平板上。

备课记录末尾还空了一行，顾北盯着那处空白看了很久，最后拿了笔再那处空白上画了两个火柴人。

一个坐在桌子前，一个坐在床上，两个火柴人各自忙着各自的，看起来毫无关联。

顾北的余光又落到了靳萧的身上。

在那个夏天里，两个人也有这样过，顾北坐在书桌前苦哈哈的背笔记，靳萧倚在床上用微信给高放讲题。

顾北曾经以为他能和靳萧一直一直一直都那么过下去的。

平板锁了屏幕，顾北递还给靳萧：“谢谢。”

“结束了？”靳萧问道。

“嗯，结束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自从再遇到之后的两个人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靳萧怕多说一句话顾北又会走，顾北怕多说一句话自己会忍不住。

“你...”靳萧提了一口气，有意缓和有些微妙尴尬的气氛：“晚上一般都干什么？”

顾北想了想自己在寝室的时候晚上都会做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有时候是在听王森的爱情故事，有时候...

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写字帖，一遍一遍写，写到寝室熄灯，写到手酸，写到至少今天不会想靳萧。

“我晚上什么也不做，就发呆。”

靳萧起身下床，坐到了坐在窗台边的顾北的身边。

“来聊聊天吧，总不能两个人一起对着发呆。”靳萧搬行李的时候把顾北买给他的饮料一起搬过来了，他开了一听递给了顾北。

“聊天？”顾北接过饮料问：“聊什么？”

话题没有特定，从当年筒子楼下偶尔会窜出的流浪猫到顾北打过电话去了解的补习班，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冬天的天好像黑的格外早，雪已经停了，天上的星好像格外亮一些，顾北的笑让这间看起来有些拥挤的屋子看起来并没有那么不堪了。

至少靳萧是这么觉得的。

“顾北。”

“嗯？”

靳萧突然握上了顾北的手，没等顾北反映过来抽开手，他当即握的更紧：“借我握一下，几分钟就可以。”

顾北的手有些僵硬，他微微蜷了蜷手指。

靳萧突然转变的话题让顾北笑不出来了。

“今天那通电话是打回家里的。”

想到靳成风，顾北的心跳骤然变快。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靳萧说的犹犹豫豫，他问：“你走的那天是不是遇到我爸了，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

“北北，不要骗我。”靳萧的手指在顾北的手心里有些发抖，他又捏了捏顾北的手，“跟我说实话好不好？至少让我知道你到底为什么离开我。”

“我...”顾北深吸了一口气，他坦言道：“我离开临川和你爸没有关系。”

顾北不想再隐瞒了，就像靳萧说的，靳萧有权利知道他当初的男朋友为什么会一走了之。

他还是从靳萧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心，他握住自己另一只手，搓碾了两下才说：“是我自己要走的，对不起。”他转头看向靳萧：“靳萧，我那天也的确遇到了你爸，你爸说的话有些挺不中听的，不过他有一句话倒是没说错，你不该因为我过那些你从来没有过的生活，你应该走的路是更好的路，不该因为我...”

“顾北，你凭什么。”

靳萧的质问打断了顾北的坦白，也把顾北给问住了，尤其靳萧的语气让他感觉莫名的熟悉。

这好像...是他当初质问靳萧凭什么不报竞赛班时候的语气。

“你凭什么骗我。”靳萧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冷硬，有的全都是让顾北不忍心的脆弱，“是你当初说的，你的家就是我的家，你永远不会丢下我，可你，凭什么把我丢下了。”

“我...”

顾北想要辩驳，但是他没能为自己找到合理的理由。

“顾北，我给你一个机会。”靳萧重新拉过了顾北的手：“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回来爱我，比之前更爱我。”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不和好我就把我脑袋拧下来

第82章 买房
顾北这一觉睡得着实不太踏实，不着边际的梦做的乱七八糟，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靳萧没睡在地上而是睡在了他身边。

“怎么醒的这么早？”

顾北一睁眼睛就跌进了靳萧满目的柔情里，他微怔：“你是醒了还是一夜没睡？”

靳萧眼睛里布了些血丝，目光在顾北那张有些瘦削的脸上停着不肯转开。

“一夜没睡。”

顾北的眉心拧的更紧了一点：“干嘛不睡觉？熬鹰？”

靳萧轻轻笑着，熹微晨光透过遮光性并不高的窗帘渗进了屋子里，他透过光握住了顾北的手，玩笑道：“怕你跑了，也怕是一场梦，再睁开眼睛梦就醒了。”

他伸手揽过顾北。

顾北贴在靳萧的心口，靳萧的手就覆在他的背上。

“顾北，我该过的生活是有你的生活，没有你的生活再好我也不要，我该走的路是有你的路。”

这是靳萧昨晚看着顾北那双眼睛，满怀诚恳说出口的话，彼时的他拉着顾北的手说：“顾北，也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能拉住你的手，拥你入怀，伴你入眠的机会，顾北，我想要爱你。”

顾北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说了好还是只是点了头，他只记得靳萧差点把他给吻晕了。

被靳萧抱着，顾北不仅想到了昨晚的事，也想到了自己心里原来的那点担心那点顾忌。

靳萧该走什么样的路，靳萧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在这样的问题上，顾北似乎和靳成风是一样恶劣的，两个人从来都是凭着自己的想法替靳萧做决定，顾北轻轻攥紧了靳萧的睡衣衣领，靳成风自以为为靳萧好的赶走他身边那些“不配”和靳萧做朋友的人，而他，自以为为靳萧好的一走了之，可靳萧却并没有因为他的为他好而变得有多好。

“靳萧。”顾北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声。

“嗯，我在。”靳萧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了顾北的指缝里。

“你会后悔么？”顾北抬起头望着靳萧的眼睛，他问：“现在要是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靳萧略作沉思，他恍然间点了点头，就在顾北眼睛里的光快要灭下去的时候，他忽然说：“后悔没有早点抓住你的手，后悔没有在再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就把这些话说给你听。”

顾北眉心舒展，他勾了一个笑，往上扯了扯被子，他闭上眼睛说：“睡了，困。”

靳萧的笑意漫上了唇角，他刚张了嘴想要说话，顾北的掌心猝然掩在了靳萧的眼睛上，他说：“别说话，睡觉。”

不能再听靳萧说话了，顾北怕听着听着自己就掉进蜜罐里再也出不来了。

他睡醒的时候身边空了，外边传进来一股焦糊味，顾北朦胧睡意登时就被这股味道给冲没了，他连件厚实点的衣服都没来得及套直接掀了被子冲了出去。

靳萧正腰间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他手里拿着锅铲在锅里翻腾的认真，脚边垃圾桶里躺着几个顾北昨天才买回来今天就惨遭牺牲的鸡蛋。

顾北扶额，他心想自己是被骗了，少爷能自己收拾屋子不假，少爷在做饭这方面的确还是不行的。

“靳萧。”

听见顾北的声音，靳萧转过身之后显得有些窘迫，他把锅铲藏到了身后。

“你干嘛呢？”

“我...没事，玩呢。”

总不能说自己做饭呢，一共煎了三个鸡蛋，第一个正面还好，反面直接糊成了黑色，第二个倒是还可以，只有边上一圈糊的看不出蛋的颜色，第三个倒是很好地掌握了翻面时间，不过翻面的过程不太顺利，没凝起来的蛋黄现在正沿着锅边往灶台里一滴一滴的淌。

顾北从靳萧身后拿过锅铲，他朝屋里挥了挥手：“回屋带着去，再这样下去等咱俩退租的时候就该给房东重新装修了。”

从靳萧腰上解了围裙，顾北翻了翻自己昨天买回来的菜还剩了什么，在心盘算着中午弄什么菜。

首次尝试下厨失败的靳萧没有听话的回屋子里去，他从顾北身后抱住了顾北，遭来了顾北的不耐烦，顾北照着他的手背拍了一巴掌，当然没把靳萧拍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顾北。”

“在呢，别闹了，我不跑也不是梦，赶紧松手我好做饭，下午还要去补习班看看呢。”

靳萧照旧不依，仍然抱着顾北，在顾北拿起蚝油瓶子的时候他听见靳萧说：“我们两个买个房子吧。”

顾北眼睛瞪得溜圆，他半张着嘴转过头看着靳萧，他的手背覆上了靳萧的额头，停了两三秒才说：“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

他下学期的学费都成问题，还买房子，这事且不说现在，就是他上了班三五年的都不敢考虑这问题，虽然北城的房价也并不贵。

说到房子，顾北忽然想起来临川那套房。

要是卖了的话，或许能在北城稍微偏僻一点的小区买个稍微小一点的。

这念头刚浮起来就被顾北摇了摇脑袋给甩开了。

真的没有救了，现在靳萧一句话就能拉着他越走越远，一句话就能让他跟着靳萧的想法走，顾北忽然想到了高放之前打趣靳萧的一句话：萧哥，北北要是把你卖了你是不是还得帮他数钱？

顾北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这样——靳萧就算把他卖了他还得帮靳萧数钱。

“买什么房子买房子，看你像房子，连晚饭都决定不了吃什么的人连房子都敢想了，赶紧撒手，要做饭。”

“不。”

顾北倒吸了一口气，他原本觉得靳萧真的是个好孩子，不止他觉得，临川一中所有老师都是这么觉得的，听话又不会顶嘴，从来都很规矩。

但他发现他错了，靳萧比谁都叛逆，他一旦有了什么想法，谁都拦不住。

其实也不是什么事都没人能拦住的，有些事情顾北不用说，一个眼神靳萧就不敢胡乱来了，就像昨晚，靳萧那只不老实的手，可有些事顾北是说不听靳萧的。

靳萧一本正经的给顾北讲自己的打算：“那暂时先不买也行，我们两个先租，要是买了也是麻烦事，我要是考上了北大的研究生房子又白空好几年。”

顾北失笑，他捏着靳萧的鼻子问：“怎么着？我还得跟你一辈子啊？”

靳萧很笃定的点头：“不止一辈子，下辈子也要。”

两个人的话题就这么偏了，可谁都没有把话题扯回来的意思。

顾北纳闷：“下辈子？下辈子能遇见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找我？”

话才说完，靳萧就按着顾北的后颈，两个接了个绵长的，甜蜜的吻，吻过，靳萧在顾北的唇角咬了一下，顾北吃痛，手里的锅铲不客气的招呼到了靳萧的胳膊上。

靳萧嘿嘿笑弯了一双眼睛，他点了点自己刚咬过的地方说：“你答应做我男朋友那天我在这盖过章，不过看来是那天力度不够所以你跑了这么久我才找到你，今天用力一些，下辈子也能靠这找到你。”

顾北愣了好久，他没再让靳萧起开，这顿饭是靳萧抱着他做完的，靳萧就像个大号的挂件，他走到哪靳萧就挂在他的背上跟着挪到哪。

午饭顾北做了两个菜一道汤，靳萧坐在窗台跟前除了看着顾北笑什么都不做。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顿饭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临川，回到了那段有顾北的，快乐多于麻烦的日子，简单又满足的日子。

顾北拿着筷子刚要说话，就被靳萧连筷子带手的一起给抓住了。

“北北。”

顾北当真怕了靳萧，他严重怀疑靳萧是不是报了什么班，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报了个什么情话培训班，之前笨嘴拙舌的靳萧除了每天晚上抱着他说喜欢他，会吻他以外只知道每天顾北顾北的叫他，现在可好，那些话像不要钱一样，张嘴就是。

“租个房子吧，我们尽快一起租个房子吧，明天我们就去看房子怎么样？”

“明天？”

顾北完全不怀疑明天靳萧会带着他满北城的走去看房子，可明天是元旦，是靳萧的生日。

“嗯，明天。”

“可明天...”

“你有事？”

顾北想了想自己的打算，百分之八十是没机会做了，他缩了缩肩膀说：“没事。”

一会儿得给宋澜发个消息才行，顾北在心里想着。

“那好，那我们明天就去看房子。”

顾北实在不忍心跟靳萧说后天再去吧，靳萧眼睛里的期待已经快要化成水把他给淹没了。

下午去补习班的时候顾北生怕靳萧要跟着他去，他是去看看环境然后看看能不能就签了合同开始做兼职的，靳萧去了也只能在那干等着，这么冷的天还不如在家里躺一躺。

好在靳萧没那么粘人，只是在顾北出门之前把顾北套的里三层外三层，顾北下楼的时候感觉自己连气都喘不顺了，黑色围巾实在是太厚了，明明王森女朋友织给王森那条也没这么厚来着！

顾北像只企鹅似的上了公交，他坐在位置上给宋澜打了一通电话。

“呦！难得啊！和好了还记得我呢？”宋澜阴阳怪气的打趣顾北。

顾北翻了个白眼，直言道：“别说有了男朋友，就是有了儿子也记得你。”

“那是你生还是靳萧生？”

顾北就知道自己说不过宋澜，偏偏还不肯认输，只好直接跟宋澜说正事：“明天你先别把靳萧叫出去了，等我消息吧。”

宋澜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造了什么孽。

他连句跟喜欢的人说喜欢他的机会都没有，只是要了一捧花就被人家给拒绝了，被拒绝了也就算了，还要助攻顾北和靳萧，助攻也就算了，还得没完没了的助攻。

就算是喂狗，狗也有吃饱的时候啊！这该死的小情侣秀起来的时候能不能考虑考虑别人的感受。

并不是很想知道你们两个的恩爱细节啊喂！

宋澜在心里如是嘶吼道。


作者有话说：
宋澜：你们幸福就好，细节不必对我交代

第83章 真轴
补习班环境不错，顾北和负责人聊的也算投机，商定了元旦三天假过后就开始上班做兼职，顾北经验少只分到了两个班，排课表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回家的公交上了，他的课多数都被排在下午和晚上，这样和罗琛的家教课时间也不冲突，只是中间留给顾北休息的时间就比较少了，。不过顾北并不在乎，抓紧凑够下学期学费才是要紧事。

顾北回家的时候顺便买了菜，提着连个塑料袋进门的时候靳萧正两个屋子跑着，手里倒腾的都是他的行李。

“你干嘛呢？”顾北那间小屋子彻底被靳萧塞的无处下脚了，他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了结看着正拎着被卷成卷的床垫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靳萧。

靳萧站在杂物堆里，他环视一圈，很是满意的说道：“不是要找房子么，我就想着先把咱们俩的东西收拾到一起，到时候搬家的话也方便。”

顾北扶额，这两件屋子的间距不超过二十步，靳萧的行李放在他自己的屋里也没什么不方便的，现在挪过来反而不方便了，两个人走路跟下跳棋似的，他发现靳萧现在是越来越能折腾了，从围巾到现在的行李，顾北微微挑眉。

看着堆满屋子的行李，顾北无奈之余心里还是有些窃喜的。

在临川的日子过到了北城来，他曾经期待的未来现在就摆在了他的眼前，他和靳萧的生活又一次的密不可分了。

靳萧从顾北的湿纸抽里抽了张纸出来擦干净了手，越过脚边杂物上前把顾北的围巾解下来好好的叠好放到了床上，又转身吻在顾北的额间问：“补习班的事情还顺利么？”

顾北笑着轻轻点头：“挺顺利的，三天之后就上班了，课都排在下午了不耽误罗琛的补习时间，就是午休时间可能有点短，来不及回来吃午饭。”想到午饭，顾北忽然想到了今天中午惨死的三枚鸡蛋，他问靳萧：“我不在家的话，你中午怎么办？”

靳萧仔细的思考了几秒，没想出个答案来，他耸肩道：“不知道，反正饿不死，放心吧，晚上想吃什么？”

顾北提起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点菜。”

说完，他脱下笨重的棉服递给了靳萧自己去厨房做饭了。

放着满屋子的杂物，靳萧也不理了，跟着顾北去了厨房，顾北嫌他碍手碍脚，玻璃推拉门一关，靳萧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顾北。

在身边的时候就一秒也不想错过，哪怕不能牵手不能拥抱，只是这样隔着一道门看着都觉得心里的蜜要漾出来了。

高三的时候顾北走了之后，靳萧在英语课上遇到了一篇作文——The happiest moment in life。

彼时的靳萧看着作文题目犯了好久的难，他问自己他有幸福过么？毫无疑问是有的，在楼道里吻住顾北的时候，像顾北表白的时候，和顾北一起坐在那张新买来的桌子跟前学习的时候，望着顾北睡颜慢慢入睡的时候，顾北和他玩笑的时候，顾北说高考那天他会第一个冲出考场以最快的速度跑去花店买一捧花送他的时候，那都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刻。

他的幸福和顾北息息相关。

可幸福长了翅膀，哗啦啦的飞往了他找不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拿着笔在空白的答题卡上悬了好久，他最后没有写那篇作文，英语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谈了好久的话，靳萧只是低着头保证自己不会再空作文，英语老师才老大不情愿的放靳萧回了班级。

即使作文没写，在那次考试中靳萧依旧稳坐年段第一的位置。

那种空白答题卡被靳萧藏了好久，现在他终于能填满那篇作文的答题线。

对于靳萧来说——The happiest moment in life is now。

拥挤的房间、大学过后的傍晚、窗外昏黄的路灯、屋子里飘起的菜香盖住了空气中的除霉剂的味道，那道玻璃门以里站着靳萧的余生，没有哪一秒能幸福的过现在，如果有那就是顾北在他身边的每一秒。

晚饭没有在窗台上吃，靳萧已经把窗台都堆满了，他现收拾出来了一块空地放倒了皮箱，两个人蹲在皮箱跟前吃过了晚饭。

顾北不用备课，靳萧本打算找部电影两个人一起来，手机刚放横就来了电话，是高放打的，不过靳萧不在，他刚好去了洗手间洗手。

看着手机屏幕上跃着的名字，顾北心里忽然有点虚，他没有喊靳萧，自作主张的接了电话。

“萧哥，我听说你没回临川？这大冬天的你跑哪潇洒去了？你别跟我说你又去找北北了啊，哎，要我说北北也真是的，你说这小子跑了这么久好歹是给你来一通电话啊，顾北可真坏！连我都不要了。”

高放的嘴一如既往地碎，从顾北接了电话他就没给顾北开口的机会，顾北听着高放渐渐漫了些失望和悲伤的语气，他恍然间意识到了他悄无声息的消失给身边的人带来了多大的伤害，高放尚且如此，可想而知靳萧的那段时间该有多么的难熬。

顾北一脸的红全是窘迫来的，他清了清嗓子说：“喂，放，我是...”

“卧槽？！”顾北话没说完高放便大惊小怪道：“我做梦了？北北？是北北么？”

顾北眨眼的频率快了一些，颇有些心虚的意味，他点头道：“是我，顾北。”

“卧槽你大爷的顾北！你还知道出现啊！你个没良心的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北极还是南极？你大爷的，你真是让我好找！”

“你找我了？”

顾北一句话把高放问住了。

高放没找过顾北，也告诉过靳萧不要找顾北。

他太了解顾北的脾气了，顾北想藏起来他就不会让任何人找到，你以为他藏到天涯海角去了搞不好他就藏在你眼皮子底下，可你偏偏就找不到他，顾北想做的事情没人拦得住没人劝的了，也没人能改变他。

顾北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方向，门还关着，水流声还响着，估计是靳萧洗完手顺便再洗毛巾，他转回头压低声音问高放：“你刚才问靳萧是不是又去找我了，这个又？”

“你大爷的顾北，你，我生气着呢！”高放气呼呼的，不过听起来就像是装的。

“放放，最好的放放，临川首帅高放同学，跟我讲讲吧。”顾北的语气里全是诚恳。

高放怎么好意思拒绝：“你当初一走把我萧哥半缕魂都给抽没了，虽然不管怎么说都该咱俩是最好的，而且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我本来不该插言的。”高放忽然就激动了，“可你个小兔崽子知不知道我萧哥那会儿有多难过！你一走他直接失声了，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在后来好了，好了也就好了吧，你的位置被转回来的学生坐了，人家还偷偷问过我靳萧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毛病，每回人家一转头就能看见靳萧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在那座位上，人那同学跟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桌子上刻着的是靳萧的名字，是他平白无故给占了，靳萧在心里诅咒他呢。”

后半段的事顾北完全没听见去，他只听见了靳萧失声。

他知道他走掉的那段日子里靳萧过的一定不会好，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如果当初能够预见这样的后果，顾北想当时就算是被开除，传得满城皆知他也不会离开靳萧，这样的过往听一次就让顾北更恨自己几分。

“我跟你讲，萧哥是真轴。”高放滔滔不绝，“那会儿他家里说让他出国，他可太聪明了，藏身份证，办一张藏一张，他爸藏起来一张他想方设法摸出来要么掰折要么藏起来，后来毕业的时候他给我看，藏了满满一铁盒子的身份证，其实这还不算什么，咱班毕业聚餐的那天晚上萧哥喝多了，祝念提了一句你的名字，萧哥当时就哭了，把我们都吓坏了。”

哭，顾北从来没有见过靳萧的眼泪，那天在梨花树下跟他说从此以后没有家了的那个少年从来沉稳冷静，他所有的难堪所有的眼泪好像全是因为自己，顾北想到这，心尖那点酸被无限放大。

“哎，反正萧哥这一年是真的过的不像样，现在你们两个是...”高放不敢妄自揣测，也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和资格多问。

“我们俩...”顾北转过头看着卫生间拿到开了小缝的门说：“我们俩和好了，以后也不会再分开了。”

“卧槽，我跟你讲，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你这会可千万别再走了，就算萧哥他爸拿钱砸你你也不能走了，你要是再来这么一遭我估计萧哥真能一头从楼上扎下去了，就算不扎下去我估计也真的得没了半条命了，行行行...”高放听着比自己找到女朋友了还要兴奋，“好好好，和好了就好，和好了就好，那什么，反正你俩也和好了，过年的时候就一起来同学聚会呗？咱班同学也都挺想你的。”

“好，我知道了。”顾北抿着唇，在高放挂电话之前他补了一句：“放，谢谢你。”

靳萧那段晦暗日子里一定少不了高放的嘚吧嘚，要是没有高放估计靳萧一个人更难扛吧。

洗手间里的水流声停在顾北挂断电话的时候，靳萧甩着手进门，顾北从床上跳下来直接跳进了靳萧的怀里，照着靳萧的嘴结结实实的啃了一口。

吻技毫无进步。

“靳萧，我爱你，对不起，谢谢你。”

对不起，曾经自以为是的为你好却让你那样痛苦。

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我，从来没有放弃我们。


作者有话说：
北北晓得萧萧的难过了，萧萧也会了解北北的不容易的，我宣布！萧北就是最恩爱的！

第84章 后悔
靳萧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北已经跳下去了，好整以暇的坐在床边，晃着两条腿问靳萧：“怎么样？吻技进步了没有？”

靳萧一时语塞，他不知道顾北是哪里来的底气能问的这么胸有成竹，他弯着腰盯着顾北的唇，好半晌才说：“其实也没有进步到哪里去。”

顾北不肯了，瞪圆了一双眼睛，要骂人之前转了语气，略带疑惑的说：“不能啊，我这一年可是没少找人练过...靳萧！”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靳萧给扑到了，靳萧钳制住了他两只手，一双眼睛就像森林里饿了几天的狼好不容易见到一直落跑的小鹿一样，带着些不可抑制的热烈盯着顾北。

顾北自然是有些怂了，他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的问靳萧：“你要干嘛？”

靳萧本来是没打算干嘛的，身体反应快过脑子，把顾北压在身下的时候他就有点后悔了，刚才用了不小的力气，顾北的腿弯八成是磕在床边了，咣当一声听着就觉得疼，他本打算放开手的，但是现在看着顾北，放开手的心思就像窗外浮在地上那一层没落实的雪，小风一吹，悠悠的就飘走了。

“我要干嘛都行么？”靳萧的视线在顾北的眼底流转。

顾北的唇有些发抖，他虚攥了攥拳，避开靳萧的眼神。

靳萧其实说不上灰心，两个人才刚和好，顾北会有顾虑有担心也是正常的，他按在顾北手腕上的手卸了些力气，亲一口就算了，其他的事好像是有些为难顾北了，更何况这间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照着顾北的唇落了轻轻一个吻，靳萧点着顾北的鼻尖说：“瞧把你吓得，我能把你吃了不成？”

靳萧从顾北身上起来了，他拿起已经灭了屏的手机问顾北：“刚才是有人打电话来了么？”

顾北“嗯”了一声，明显的心不在焉：“高放打来的。”

“哦，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顾北没有从床上起来，他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吊着的那盏灯，语气毫无起伏的跟靳萧说：“就是问你怎么没回临川。”

“没事，一会儿看完电影，我再给他回消息吧。”靳萧的指尖在顾北手心里胡乱敲了两下：“这么躺着还怎么看电影了，上来好好躺着看。”

顾北拖着身体爬上了床缩进了靳萧的怀里。

电影一共两个小时，片尾字幕滚出来的时候顾北发现自己连男主角叫什么都没记住，靳萧倒是看得有滋有味的，中间几次和顾北讨论剧情全被顾北敷衍过去了。

靳萧当然发现顾北状态不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句话，靳萧舔了两下唇角，他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会哄顾北开心。

高中那会儿就是这样，好像一直都是顾北在哄他。

字幕滚动结束，播放界面自动跳回选片列表，顾北看了一眼手机上方显示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靳萧也没说话，只是抱着他，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等时间显示栏跳到十一点的时候，顾北忽然从靳萧怀里起身，跳下床从床没摸过外套，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屋子。

“不准睡觉，等着我。”这是顾北跑出去的时候留给靳萧的话。

靳萧当然不会让顾北一个人在这个时间出去，他穿好外套出去的时候正撞上上楼的顾北，顾北站在缓步台上他指着靳萧说：“回屋里去等我，不准给我打电话也不准跟着我，我十分钟就回来，你不准睡觉。”

靳萧愣愣的点了头，要是说顾北不开心呢，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在跟他生气，要是说顾北开心呢，这个样子看起来又着实不太像开心的样子。

下了楼的顾北没有直接推开单元门出去，他站在门里边照着被擦得像镜子似的门玻璃，他把棉服的拉链拉到了顶，使劲的把脸藏到了衣领里，看着玻璃里照出来的那个像偷土豆的贼一样的自己，顾北猝不及防的笑了一声。

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顾北在心里如是想到。

心里压力小了一点，顾北把自己从衣领里解放了出来，他把拉链拉的低了一些，然后打开门，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已经近半夜时间，小区门口的超市早就关门了，顾北本来就没对他抱太大希望，他径直走过超市，路过一条不抬起眼的小路的路口时，顾北拐了进去。

他站在那个门被彩色贴纸糊住，上写着“24小时营业，自动贩卖。”几个字的小店门口，顾北攥紧了揣在兜里的手机，他站在门口给自己做长达一分钟的心理建设，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对于靳萧来说这十分钟未免有些太漫长了，在他第七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家里的门响了，顾北回来了。

“北北，你这是去哪了？”

顾北也不回答靳萧的话，他站在门口将棉服扔在了靳萧的脸上，自己拎着手里的黑色方便袋进了卫生间。

靳萧以为顾北是有什么不舒服，他跟去卫生间结果连门都没进去，顾北锁门速度之快实在让靳萧有些摸不到头脑。

“北北。”靳萧站在门外敲着门，他听见卫生间里有水流声，顾北好像...在洗澡？

“北北，你是有什么不舒服么？北北，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看看你好不好？”

“北北。”

任凭靳萧如何敲，顾北自岿然不动，别说来开门，应都不应靳萧一声。

“北...”

靳萧敲了快要半个小时，手都快敲麻了，就在他准备找钥匙开门进去的时候顾北开了门，整个卫生间里弥漫着一股靳萧陌生的味道，顾北不止脸红，脖子也是红的。

“北北，你是不是发烧了？”靳萧急切的要去探顾北额头的温度，顾北那双眼睛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拍开靳萧的手自己回了房间直接躲进了被窝里。

“北北。”靳萧叫魂似的叫着顾北，他扯着被顾北拉过头顶的杯子问道：“是不是感冒发烧了？北北你听话让我看看你，如果烧的太严重的话我们好...唔...”

顾北的吻总是会让靳萧觉得痛，他的吻总是毫无章法的乱啃一通，啃到靳萧嘴角泛着水光他才肯罢休，他把脸埋进了靳萧胸口里，声音发闷，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刚才出去买东西了，我也把自己弄干净了，现在...我们可以。”

“东西？”靳萧不解：“什么叫把自己弄干净了？”

顾北恨恨抬眼，他盯着靳萧半天才骂道：“靳萧的你的脑子里除了学习能不能装点少儿不宜的东西？刚才你不是还问我你能不能想干嘛就干嘛么？我就出去买个东西回来你怎么就...”他弱了气势问靳萧：“你是不是就没想跟我那什么啊。”

靳萧被顾北说的一愣一愣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北已经脸朝墙躺着不肯理他了。

“我的好北北，是我的错，我想的，很想的，理理我？”

顾北僵着不肯动。

靳萧连着哄了十几句，顾北才肯转过身，他第一次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吻在了靳萧的唇上。

靳萧身上的睡衣被顾北扔到地上的时候，顾北手机刚好响了一声，他结束了和靳萧的吻，看着靳萧的眼睛说：“靳萧，生日快乐，十九岁快乐，你今年的生日礼物是我，喜欢么？”

窗帘没有拉，屋子里的灯因为顾北害羞而被他一巴掌拍关掉了，屋子里只有冬夜里的月光，朦朦胧胧的像一把火，一把见不到火焰却能将整间屋子燃掉的火。

靳萧没有时间去看顾北，他也没有给顾北回答，他的答案全藏在了他不算温柔的动作里。

他说不好自己喜不喜欢这份十九岁的生日礼物，他只是很想再把顾北抱的紧一些，吻顾北的时候再用力一些。

冬夜好像格外漫长，直到天蒙蒙亮起来的时候顾北才明白自己昨晚究竟做了个多么错误的选择。

“洗个澡再睡，乖。”靳萧吻着顾北的侧脸，温声哄着顾北。

顾北眼角还有一滴没有滑下来的泪，他无力的摇头，洗澡？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困难了，他可不保证自己真的能走到洗手间去。

“我抱你去，听话，洗完舒舒服服睡一觉。”

顾北的澡到底还是自己洗的，说要帮忙的人从进来就开始捣乱，强撑着精神洗完澡，顾北倒在床上眼皮都睁不开了，浑身上下真的就没有一处是舒服的，整个人像刚被大象踩碎又被重装起来的一样，酸痛又无力。

扯了被子，顾北闭着眼睛就快睡着的时候靳萧伸手圈住了他，靳萧在他的唇边落了两个吻。

顾北下意识的就把靳萧推开了：“不来了，真的不能再来了。”

靳萧失笑：“好，新年快乐，我的北北。”

看着缩在他怀里沉沉睡着的顾北，靳萧觉得长大真好，能和顾北一起长大真好，过生日真好，十九岁真好，整个世界都好的不得了。

这份礼物他简直喜欢的不得了，就像飞鸟痴迷云端，靳萧也痴迷顾北。


作者有话说：
略。

第85章 人质
顾北睡的浑浑噩噩，明明已经睡够了可还是觉得眼皮睁不开，他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靳萧已经被挤到床边上去了，见顾北睡得实在难受，靳萧轻轻捏了捏顾北的耳垂。

“北北，醒醒，吃个饭然后出去走走？”

顾北睡眼惺忪的问：“几点了？”

靳萧摸起手机看了一眼：“一点了。”

“几点？”顾北的眼睛猝然睁大，接着利落的爬了起来，一边念着完了一边往洗手间跑，赤脚踩在有地暖供热的瓷砖上倒也不算凉。

靳萧拎着拖鞋追着顾北去了洗手间：“穿拖鞋。”

顾北头也不低的拿着牙刷捏起洗面奶抿在牙刷上就要塞进嘴里，靳萧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别闹了！我家教课来不及了！”顾北的头发胡乱飞着，像养了一只小刺猬在头顶。

靳萧失笑：“今天是元旦，哪来的什么家教课。”他举起顾北拿着牙刷的那只手：“还有，洗面奶不能当牙膏用。”

顾北瞌睡这才算彻底醒了，他扶着洗脸池看着挤在牙刷上的洗面奶，兀自叹了一口气，随后把牙刷塞进了靳萧手里，嗔怪道：“还笑，都是因为你！”

靳萧怀抱着牙刷挡住了顾北的去路，他将牙刷平放在漱口杯上，笑着揽顾北入怀，像哄炸了毛的猫咪似的，温声细语道：“好，都怪我，是我的不是，北北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北莫名的被靳萧这种哄小孩的语气给搞了一脸害羞，他推拒着靳萧的胸口，低着头道：“知...知道是你的不是就好。”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靳萧看着顾北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好明说的关心。

顾北想到昨晚，脸腾地就红了，结巴着说没有，接着就要跑，靳萧扶着顾北肩膀他微微低眉，具象化的未来就站在他的眼前。

靳萧在顾北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新年快乐，我的北北。”

顾北抬起眼睛，他终于抬起手环在了靳萧的腰上，侧脸贴在靳萧的胸口，他小声道：“新年快乐，我的靳萧。”

靳萧抱着顾北，就像翻山越岭不看风景的寻宝人闯过风闯过雨，在一个晴朗的初晨找到了藏在无人岛上的绝佳宝藏。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我的你更加珍贵的宝贝了。

午饭还是顾北做的，靳萧在这方面实在不太擅长，顾北也不放心他进厨房，鸡下蛋也很辛苦，鸡蛋也很无辜。

“什么时候去看房子？”顾北边跟靳萧说话边给他把青菜杆掐断。

“一会儿吃完饭？”

顾北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扭了两下腰点头道好。

靳萧很细心，他把身后放在行李箱上的那个软垫扯下来给了顾北，顾北抬眼盯着靳萧，不接垫子也不说话。

“好了，别瞪了，我知道错，下回...”

“没有下回！”顾北果断道。

“好好好。”靳萧低头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没有下回就没有下回，我们两个找房子的时候找个两室一厅的，你睡一间房我睡一间房。”

“我付你房租。”顾北看起来很是同意靳萧的提议。

靳萧戳米饭的筷子平放在了碗上。

顾北一看靳萧瘪起来的嘴就知道大事不妙：“哎哎哎哎！别给我搞这一出啊！”

作势要抱顾北的靳萧只好收回了手。

顾北倒吸了一口气问靳萧：“你之前也没这么黏人啊，我走了之后高放都教你什么了？”

“不是高放教的。”靳萧老实说：“我是跟童旗学的，童旗跟我说再遇到你就得像膏药似的粘着你，开始的时候我不敢，我怕我太粘人了你讨厌又走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就想黏着你，你要是愿意的话，我还能再黏一点。”

靳萧说完才发现顾北表情不对。

“你刚才说什么？”顾北横着眉毛，语气很不友好。

“我说...”靳萧小心翼翼里带着点明知故犯：“我说你要是愿意的话我还能再黏一点。”

“上一句。”比起吃饭，顾北现在更想把靳萧嚼了，骨头渣都不给剩。

“现在就想黏着你？”

顾北一把将筷子拍到了桌上：“靳萧！”

“我说我是跟童旗学的。”靳萧咽了一口口水，梗着脖子准备迎接暴风雨。

“好啊你靳萧！”顾北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的指着靳萧说：“我走了你就又跟童旗联系起来了是吧！”

顾北至今可还都记得那个刚转过来就来班级门口找靳萧的顾北，喝多了直接扑进靳萧怀里的也是他，半夜打电话发消息问题的也是他。

“你说！你曾经、过去、上高中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童旗！一丁点也算！靳萧你给我好好说！机会只有一次！说错直接...”顾北放横拇指沿着喉咙划了一下。

靳萧看着顾北暴跳如雷的样子是有些开心的，顾北在吃醋。

顾北其实挺能吃醋的，两个人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就是，要不是顾北吃醋两个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接上那个吻，什么时候才能说出那句在一起，不过今天靳萧实在是无意招惹了顾北，顾北问，他也就实话实说了。

这招确实是童旗教他的，那天是高三第二次模拟考之后，高放看着靳萧的表情不太好看，以为萧哥饱受情伤折磨从年段第一的宝座上跌下来了，刚好他考得也不算好，就约了靳萧一起说是晚自习之后一起去夜宵。

靳萧无所谓去或者不去，反正被高放拉去的时候他不知道童旗也会去，他也不知道高放和童旗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的，那段时间他心里只有三件事——第一，顾北去了哪，第二，学习，第三，怎么才能找到顾北。

“笑！”顾北顺手扯了靳萧没有放进皮箱里的抱枕砸了过去：“你给我说啊！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靳萧答的果断，他起身隔着一个皮箱把顾北揽进了自己怀里：“不管是曾经、过去，上高中的时候还是以后、未来，我死之后我喜欢的都只有顾北一个人，不然这样吧，我死之后你给我立碑的时候课上，靳萧之妻顾北立。”

顾北的拳头登时扬了起来：“妻你大爷！我要刻靳萧之夫。”

“好好好。”靳萧笑着哄顾北：“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是我的就行。”

顾北的饭是被靳萧哄着吃完的。

两个人一个越来越黏人，一个越来越能折腾人，绝配到配谁都不对。

靳萧在网上已经看了几个合适房子，也在顾北没睡醒的时候就联系好了中介，只需要带着顾北去他看好的那几间房子里挑一间顾北最喜欢的签了租房合同然后就能拎包入住了。

他看好的房子距离北城师院和靳萧的补习班都不算远，公交两站地的距离听起来很让人心动了，不过顾北哪间也不喜欢，因为离靳萧的学校都有点远，虽然公共交通线路都很便利，但是这刮风下雪的，坐公交也并不是一件多好受的事。

“没关系的。”靳萧当着中介的面拉起了顾北的手：“只挑你最喜欢的一间，我怎么样都可以。”

中介看着两个男生拉拉扯扯，表情大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顾北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靳萧死攥着不松手，他也只能随靳萧去了。

两个人最后挑的那间房子是离顾北学校最近的，距离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租金便宜，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对靳萧和顾北两个学生来说已经很合适了，靳萧当即爽快的签了合同，转了半年的房租过去。

顾北想着回家之后再给现在的房东打电话退钱，房子没什么问题，，莫名其妙就要退房肯定是会被房东夹枪带棒的说两句的，还不知道那一个月的押金能不能要的回来呢。

到楼下的时候顾北拿了手机低头摆弄着准备给房东发微信，走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的靳萧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走啊，怎么...”顾北抬头，顺着靳萧的视线看过去，一个两个人都很熟的人正站在他们家楼下和他们遥遥相望。

靳萧牵着顾北转身要走。

“靳萧。”顾北没有动，他看着站在单元门口抽着烟的靳承风，他说：“天这么冷请叔叔上去坐坐吧。”

“北北...”

“都这么远来了，我们总不好这样转身就走，更何况他既然能找到这来就证明我们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到，躲得了今天也不一定能躲得了明天和后天，就算他有话要说不如就在今天说完吧，我明天可能就不想听了。”

靳萧沉了一口气，他问顾北：“你真的可以么？”

顾北轻松的耸肩：“有什么不可以？说他未必能说的过我，要是动手的话，我现在手上可是有人质的，不高兴了我就撕票，你看我们两个最后是谁求谁。”

靳萧失笑，他攥着顾北的手又紧了几分。

就像顾北说的，有些事情总要面对，那不如就今天面对。

“叔叔。”顾北还是很有礼貌的，隔着老远就和靳承风打了招呼。

靳承风站的远，他还是清楚的看见顾北的手是放在靳萧的棉服兜里的，他吐出一口烟雾，恍然间明白，再一意孤行下去他可能真的就要没有儿子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撒~爱你们么么么~下一章利嘴小顾就要上线了（也不一定）

第86章 选择
靳承风得知靳萧又遇到了顾北之后在家里翻来覆去的睡不好，查到靳萧租的这处房子根本没废他多大力气，开车来北城的一路上，靳承风将方向盘握得紧紧的，他在心里找尽了恶毒的词汇安到顾北身上。

他想不通，不过就是一个家里又穷前途又能一眼望到头的平庸小孩，靳萧怎么就能死心塌地的喜欢到这种地步，靳承风在车里酝酿好的腹稿在看到牵手回家的靳萧和顾北的时候瞬间消失于无形了。

靳萧房间的除霉剂味道还没散，他那屋开着窗关着门味道是顺着门缝飘出来的，靳承风进门就先掩了鼻子皱着眉，公共区域没有沙发这一说，顾北唯一能让靳承风坐的地方只有他屋子里那张床。

床是跟靳萧刚滚过的那张床，床单是靳萧吃过饭的时候换的，虽然顾北也并不是很想让靳承风坐，但待客之道总是不能太差。

“有点乱，您先坐床上吧，我去给您拿水。”

顾北的态度已经很客气了，他是打算见招拆招的，和靳承风的谈判必然不会太顺利，先礼后兵是他的打算。

家里的凉开水已经喝没了，唯一能喝的东西只剩了顾北买给靳萧做乔迁礼物的饮料，当然还没喝完，不过顾北没给靳承风拿，杯子也是他跟靳萧一人一只的，他也不想让靳承风用，可碗也是靳萧和他一人一只的，顾北无奈只能跟靳萧的杯子说了声对不起。

靳承风最后拿到的是顾北给他接的一杯有些凉的自来水。

算是报复吧，顾北脸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得意得很，对于靳承风在一年之前那个晚上在车里和他说的话，他是能记一辈子的。

“叔叔。”这是顾北为数不多愿意叫靳承风叔叔的时候，“天气这么冷您开着车来北城是有什么事么？”

靳承风没有喝杯里的水，那个杯子看起来普通极了，就是一只黑色的马克杯，如果窗台上摆着的那只白色的杯子不存在的话，靳承风搞不好还能顺心顺气的喝一杯水然后再开始骂人。

他打量着为了尽量和他保持距离而贴墙站着的靳萧，靳萧双手环胸，整个人都呈一种防备姿态，仿佛他在面对的不是生他养他的父亲而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

“有事。”

靳承风一开口，顾北就知道人总是会变但本性终究难移，他还是很感谢靳承风今天没有一开口就谈钱的。

“萧萧。”靳承风用下巴指了指靳萧，他问道：“我来就是为了问问你，你是要跟我回家还是要继续留在这？”

靳承风的语气很平静，他好像真的只是在认真询问靳萧的意见而已，看起来好像也准备充分尊重靳萧的意见。

“爸。”靳萧牵起站在他身边的顾北的手，他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坚毅甚至让靳承风有一瞬间觉得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不过靳承风年轻时候那股坚毅没有用在感情方面而是用在了挣钱方面。

现在钱是挣到了不少，可是他什么都没了，就连现在的妻子也在外边有着自己的情人，他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站在眼前的儿子正在一步一步的离他越来越远。

“我要说的话，上次在电话里都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实在没必要大老远的开车过来一趟。”

顾北听着靳萧的语气就觉得他和靳承风不愧是父子，两个人说起话来都是一样的噎人，都是一样的欠揍，当然了，靳承风更欠揍一些。

“靳萧，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要跟我回家还是要留在这里。”

靳承风坐在床边，他看起来沉稳冷静，十足的长辈派头之下掩盖的却是他那颗开始渴望家庭，开始想要儿子在身边的心。

“叔叔。”顾北朝靳承风展了一个笑，他道：“这里也是靳萧的家。”

“我和靳萧说话没有你插嘴的份！”

顾北轻笑，你看，人总是本性难移。

“为什么没有呢？”顾北举起被靳萧牵着的那只手，“靳萧是我的男朋友，而您似乎在插手我男朋友的去向问题。”

“他是我儿子！”靳承风的额角青筋暴跳。

“儿子？”顾北兀自点头：“那您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么？”

顾北的反问让靳承风哑口无言。

“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萧萧说。”靳承风知道这顾北是个牙尖嘴利的，否则靳萧也不会被他迷成这个样子。

“没什么好回避的。”靳萧握着顾北的手不肯松，他道：“有话就直说，顾北是我的男朋友没什么听不得的，如果有，那你也不必说了。”

“你！”靳承风捏着马克杯的手指尖已经用力到泛白，他忽然长出了一口气冷静的问靳萧：“好，那就不用回避了，靳萧我问问你你就甘愿这样和他在这样的房子里以及窝下去么？你本该...”

“我本该？”靳萧哂笑道：“我本该怎样？我本该有个幸福的家庭，本该和其他人一样在学校里交到朋友，甚至会带朋友到家里聚会，结果呢？”

靳承风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靳萧。

“爸，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本该本不该的事情，每个人在走的路都是他认为的眼下最好的选择，眼下有顾北的选择就是我最好的选择。”靳萧微微发着抖，这些话他早就该说了的，“如果您真的是作为父亲来为我好的话那您就不应该来阻拦我，如果您是为了您自己好的话，我劝您以后也不要再来阻拦我。”

顾北看着靳承风越来越差的脸色，他扯了扯靳萧的手，示意靳萧闭嘴，靳萧那张嘴就像机关枪，一颗子弹接一颗子弹的往靶心上开花，万一一会儿把靳承风气晕过去了他可背不动靳承风下楼。

靳萧却完全没有打住的意思：“在那通电话里我也说过了，不要以你的标准来衡量我的人生，我现在过得很幸福了，未来只会更幸福，就算有一天不幸福了我也会自己承受，不会给任何人惹麻烦添堵，现在您足够明白了么？”

靳承风明白了，早就明白了，在楼下的时候就明白了。

他在床边无言的坐了五分钟，顾北看着靳承风垮下去的肩膀，黯淡下去的神色他忽然就想——要不把靳萧没喝完的饮料倒给靳承风一些吧。

“好。”靳承风点着头起身，他停顿两秒随后将手里的水杯塞进了顾北的手里，长辈的沉稳全都消失了，“好好好，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了，管不了我也就不管了。”

走出顾北家之前，靳承风还留了一句话给靳萧：“有朝一日你别后悔就行。”

听着厚重的防盗门被靳承风撒气似的摔上，靳萧眉心微动，他松开顾北的手坐到了床边。

他并不后悔今天跟靳承风说了那些话，临川那个家原本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他回与不回都不会有什么关系，只是这种彻底失去家的滋味实在是有点让人难受。

顾北放下杯子蹲在靳萧身前，他抬头看着像小狗似的靳萧，靳萧那双眼睛显得他可怜巴巴的，他忽然想到了在梨花树下的那个夜晚，那天晚上靳萧也是这样坐在那的，也是那天晚上他告诉靳萧顾北会给靳萧一个家。

好在今天看来他不算骗了靳萧。

顾北伸手捏了捏靳萧的脸，他想不通，很不合时宜的想不通。

明明看起来是长在高山上的一朵花，是缩在角落自己舔伤口的小狗，那怎么昨天晚上咬他的时候就能用那么大的力气。

“靳萧？”

“嗯？”靳萧抬起头看着顾北，眼睛里的失落是藏不住的。

顾北伸手扶住靳萧的侧脸，他微叹一口气道：“要不要亲亲我？你看起来有点难过。”

靳萧抬手握住了顾北的手，他轻笑一声道：“那你能主动亲亲我么？”

顾北扑过来的时候靳萧接住了他，顾北很好，哪方面都很好。

他是个温暖的人，像太阳一样却不是不可接近的，他带给靳萧的是如水一样的感动，没什么波澜，只是偶尔有风吹过的时候会泛起波澜。

顾北很好，他哪里都好，只是吻技真的是烂到家了。

靳萧的嘴角还是被他啃破了。

尝着嘴里那一丝不太明显的腥甜，顾北笑着说：“靳萧，新年快乐，以后我罩着你了。”

靳萧舔过自己的唇角说：“好，那就麻烦顾北同学了。”

窗外的天黑透了，顾北哑着嗓子，趴在床上抱着枕头说：“这样下去不行。”

靳萧就倚在他的身边，光洁的皮肤上还挂着几滴汗，他的手指穿梭在顾北的发间，他笑着没有问原因。

也不是别的，就是这床单真的快要换不起了。

“靳萧。”

“我在。”

“给房东打个电话吧，明天咱俩搬家，搬到一起去。”顾北清了两声嗓子。

靳萧和房东的沟通不算顺利，房东说的话不算好听但好歹人还是不错的，给靳萧连续发了几条长达五十九秒的语音之后把顾北和靳萧的房租一起转了过来，然后...就把靳萧和顾北齐齐拉黑了。

顾北接到宋澜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勉强从靳萧手底下挣扎出来接了电话。

“顾北...”宋澜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

顾北一拍额头，今天忘了一件事。

“哎...”顾北答的有些心虚。

宋澜咬着牙在电话那边嚎叫：“你大爷的！你不是说让我等你消息么！你的消息呢！不是说要给靳萧生日惊喜么！还有五分钟就要过十二点了！你到底搞不搞了！不搞我可睡了！”

顾北刚要说话，手机被靳萧抢走了。

“是宋澜？对不起，顾北现在没空。”

“喂！”顾北心道不好，估计宋澜明天是要长篇大论的骂他了，“靳萧，你怎么...”

靳萧翻身压住顾北，他在顾北的眼睛上落了一个吻，他温声道：“这已经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惊喜了。”


作者有话说：
有他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靳萧，难怪你有老婆

第87章 搬家
顾忌着两个人第二天还要搬家，顾北到底是拦着靳萧没有胡闹，两个人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顾北起了个大早，趁着靳萧还没睡醒，轻手轻脚的把厨房用品全都打包到一个箱子里去了，他和靳萧的行李是等靳萧醒了之后才收拾的，两个人谁的行李都不算多，可加一块就显得多了，顾北原本是打算两个人打个车过去也就算了，新租的房子离这里也并不算远。

可靳萧心疼顾北，虽然那边的房子是有电梯的，可这些箱子搬来搬去的要是磕了顾北，他得心疼好一阵，最后顾北还是没有拗过靳萧，同意靳萧找了搬家公司。

搬家公司的动作可比顾北自己搬的时候利落多了，两个人的行李连一辆厢式货车都没装满，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顾北降下了车窗。

今年北城的冬天并没有那么冷。

靳萧伸手，隔着顾北按了车窗按键，把车窗升上去了，他摸着顾北带些凉意的发丝说道：“吹了风再感冒了。”

顾北还是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和靳萧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他看向前座的司机还有搬家师傅，两个人正讨论着自己家孩子的学习情况，没人关心后边坐着的这两个男生在做些什么。

他忽然间想到了之前在寝室的时候室友说的那句话——没有人会在意你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

顾北心里的结在这一瞬间就解开了。

别人怎么看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和靳萧开心就好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车子停在两人新租的公寓楼下，靳萧站在楼下看着搬家师傅一趟一趟的把两人的东西搬了上去，顾北在屋子里边帮着师傅把东西放到该放的地方去，等所有的箱子都进了屋，靳萧把刚从便利店买回来的水给了搬家师傅：“师傅，喝点水，水是从温箱拿出来的。”

结了账，师傅拿着水连声道着谢谢才走了。

顾北和靳萧对视了一眼，靳萧朝顾北挑了挑眉，他问：“要先进去试试我们的床么？”

顾北一指头戳在了靳萧的额头上：“试个屁，赶紧把东西收拾好了好做饭吃饭！天天脑子里边都在想些什么。”

“天天都在想你。”

“靳萧。”

“怎么了？”

顾北一脸疑惑的看着靳萧问：“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背着我报了个什么情话培训班之类的，你说你现在油嘴滑舌，天天张口闭口就是这些。”

靳萧觉得委屈，瘪着嘴说：“哪有。”

“哪有！”顾北鼻孔出气：“就有。”

靳萧笑着问顾北：“那你不喜欢么？”

顾北哑口无言。

喜欢，当然喜欢，从前的靳萧是个哑巴，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他说的最多的最甜蜜的话也仅限于我喜欢你而已，要是让从前的靳萧说这些话，那怕是真的要难为住他了。

“喜欢个屁。”顾北口是心非，他转身去搬装着厨房用品的那个箱子，路过靳萧的时候还瞪了靳萧一眼：“看什么呢，赶紧收拾啊。”

新租的房子卧室里的床比顾北那张容不得他放肆翻身的床大的多，靳萧做别的不行，收拾个衣服铺个床单还是很在行的。

等两个人终于布置好了这间租来的小屋，顾北和靳萧都忙出了一身的汗，两个人齐齐躺倒在床上，大字型望着天花板。

“靳萧。”

“嗯。”

顾北侧过身去看靳萧，他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靳萧也转了身，他面对着顾北，望进顾北的那双眼睛，他弯了唇角摇了摇头：“不对，这里不是我的家。”他将掌心贴在顾北心口，他说：“我的家在这里。”

顾北用他极烂的吻技给靳萧还没痊愈的唇角留下了新的印迹。

一吻缠绵，靳萧抵着顾北的额头，看着他那张有些泛红的脸，他叫了顾北一声：“北北。”

“嗯？”

顾北感觉接吻这件事当真奇妙，只需要一个吻就能让他平稳的心跳开始加速，就能让他放空的大脑开始肆意想象，想象中的每一个镜头全都有关靳萧，全都牵扯着未来。

那些他曾经想过奢望过的未来真的要来了。

“生日快乐。”靳萧在顾北的鼻尖轻轻吻了一下。

今天是顾北的生日，靳萧本打算昨天夜里一过十二点就和顾北说的，可顾北睡的太沉了，他不忍心叫醒顾北，今天早上起了床顾北就开始催着他收拾东西，顾北好像完全沉浸在了搬家这件事里，他似乎把自己的生日忘了、

过生日应该是件高兴的事。

十八岁的生日他是在火车上在胡娟家过的，十九岁的生日是跟靳萧在两个人的家里过的，他现在拥有一间足以容身的小屋，有不管前方是风是雨都能牵着他的手一直往前走的靳萧，今年的生日应该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开心，愿望实现的最多的一个生日。

可是顾北笑不出来，他拱进了靳萧的怀里，手里紧攥着靳萧胸口的衣服，整个人在靳萧的怀里发着抖。

靳萧不无心疼的将顾北紧紧圈住，他很害怕顾北会难过，顾北失魂落魄的说要分手的时候靳萧面上看着淡定，心里却已经慌得不成样子，他除了握着顾北的手一遍一遍的说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以外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当顾北悄无声息的走掉的时候，靳萧的半条命都跟着顾北一起走了，顾北的难过对靳萧来说是酷刑。

“靳萧，我想我妈了。”

从胡梅去世到现在，八个月的时间，顾北第一次哭的这样凶，他哭湿了靳萧的衣襟，他啜泣着说：“她本该...本该和我们一起住进这房子里的...你还说...还说要攒钱给她治病来着，她还跟我说...还跟我说让我跟你好好的呢，你说咱俩现在不好么？挺好的了啊...可为什么...她为什么就走了啊...靳萧...我没有妈妈了。”

有些委屈和难过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很好地收敛，可一旦扑在爱人的怀里，那些委屈和难过就突然间泛滥决堤了。

“靳萧...我想我妈了。”

靳萧的呼吸有些沉重，想到胡梅的时候他总是会眼眶泛酸，想到在没有他陪着的时候顾北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事情，他的心里就开始拧着劲的疼，疼的他呼吸不畅，疼的他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像出了差错。

“乖，北北。”靳萧的手轻轻拍在顾北的背上：“不哭了，明天我陪你去看阿姨，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顾北的眼泪只有在靳萧面前会失控，哭够了老毛病又犯了。

站在厨房里的顾北，一只手拿着锅铲翻腾着锅里的菜，另一只手去抹还没流干净的眼泪，然后他一抖一抖的打嗝。

直到饭做好了，顾北还在打嗝，给靳萧盛好了饭，顾北看着靳萧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对。

“靳萧...嗝...你要干嘛...”

靳萧一脸无辜：“我能干嘛？”

“你！”

顾北话还没说完就被倾身过来的靳萧给吻住了。

接吻治打嗝，顾北还记得这荒唐的治疗办法，他还记得那篇文章里还提到过雪是透明的，他来北城之后北城下雪的时候他还仔细研究过的来着。

“你看，我就说它好用。”

顾北擦了一把嘴角，红着耳尖说：“吃饭，好用什么好用。”

“对了北北，高放之前跟我说过一阵可能要回临川同学聚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那天晚上顾北挂掉高放电话之后高放又给靳萧发了一条消息，信息里他问靳萧是不是刚刚说错了什么话让顾北难过了，还顺便告诉了靳萧有同学聚会的事。

靳萧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同学聚会...

顾北有些犹豫了，同学情谊固然深重，他很想念高放，当然也又想班级里那些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可班级里不只有那些和他关系不错的同学，还有陈决，当初揭穿他和靳萧谈恋爱的陈决。

顾北不恨陈决，他只是有些可怜陈决，可这不代表顾北能够坦然见他，曾经付出过的好心是毫无目的的，他甚至不求陈决一声谢，他只是觉得被秦子明那些人堵在角落里无措的陈决像极了初中时候的他，那时候没有人可以救他，所以后来他才去救陈决，可是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却在那个飘着大雪的晚上换成了一道惊雷从天砸下。

“还是...”

“你在想陈决？”提到陈决，靳萧的语气难免带了些冷硬。

顾北沉默着算是给了靳萧答案。

“高放他们很想你，你不用想别的，要是想见高放他们我们就去参加同学聚会，而且我估计陈决应该也不会去吧。”

顾北再三思量还是答应了同学聚会的事，他心想着又不是他对不起陈决，就算要避开见面也应该是陈决避着他，而且他是真的挺想高放的，从走那天开始他一直都没有联系过高放，上次电话匆忙他也没有问问高放近况，作为朋友，实在不应该。

趁此机会回去跟高放见见面也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
开启新生活啦

第88章 吻我
十一班的同学聚会定在大年二十七那天，顾北一觉睡到发车前一个小时，靳萧舍不得叫他，学着顾北平时做饭的模样加上菜谱和手表加成，等顾北醒了的时候靳萧把加了鸡蛋的三明治端到了顾北床前。

“吃掉然后起来洗个澡我们一会儿要赶不上发车了。”靳萧在顾北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转身去收拾两个人这两天去临川要带的衣服。

本来两个人是打算参加完聚会就回来的，可高放提前给了通知，说是要跟他们两个喝上两天两夜，靳萧和顾北哪敢说不，只能老老实实的收拾行李。

顾北昨晚睡得不太好，主要是因为靳萧失眠，靳萧一失眠手就不老实，闹得顾北半夜都没睡安稳，直到上了车顾北还是摆着一张生人勿近，在跟靳萧置气的脸。

高铁驶出站台，顾北就倚着靳萧的肩膀睡着了，早上吃了个三明治又被靳萧按着喝了一杯牛奶，这会儿睡起来都格外的舒服。

高放老早就等在了高铁站，一见顾北和靳萧出来，蹦着高的朝两个人摆手。

春运期间高铁站人流量不少，不过也没耽误高放逆着人流朝顾北跑去，一把抱住了顾北。

顾北被高放结结实实的拍了一巴掌在背上。

“北北，我的北北！”高放很是激动。

站在一旁拉着行李箱的靳萧有些霸道不讲理的把顾北从高放谋杀式的拥抱里给拽了出来，他揽着顾北的肩膀跟高放说：“北北，是我的北北。”

“萧哥，你变了，阿放对你很失望啊。”高放压着嘴角抬手拍了拍靳萧的肩膀。

顾北在心里设想过和高放重逢的场景，那得是热血的，感人的最不济也得是温暖的，但现在看来是有些幼稚了。

“走了。”顾北跨步走了出去。

靳萧望着顾北走在他两步之前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萧哥，北北这是什么表情？”

靳萧耸肩：“起床气。”

同学聚会时间在晚上，靳萧和顾北先去了酒店放行李。

“不会吧萧哥！这么帅的？”高放听完靳萧是怎么跟靳成风说了些什么之后，眼睛瞪得溜圆，倚在门框上看着屋里收拾行李的两个人，不住的感叹，“这爱情的力量也太伟大了点吧？”

靳萧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淡淡说道：“就算是没有北北，这些话我也早晚都会说。”

靳萧很怕给顾北造成压力，他不想让顾北觉得是因为顾北所以他才跟那个家彻底分裂，那个家从很早开始就没有他的位置了，强凑进去只会让他觉得痛苦，靳萧这番话并非只为了安慰顾北，他是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那北北呢？”高放朝顾北扬了扬下巴：“你去北城之后过的怎么样？阿姨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靳萧给了高放那个一个眼神，不过有些晚了，高放话已经说完了，也没有弄明白靳萧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去了北城之后除了良心上有点受谴责以外其余时间过得都挺好的。”顾北没有把自己那段日子的难处讲给任何人听，他情绪平静的告诉高放：“我妈去世了。”

高放抿平嘴角，他站直身子道：“你怎么这样的事情都不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呢？”

顾北苦笑道：“没什么好说的，当时我忙着高考复习，等缓过来的时候已经都过去好久了。”他上前两步走到高放跟前展开双臂，笑道：“好了，久别重逢我们不提那些难过的事，抱一个吧，好久不见了。”

高放看着顾北，他停顿了两秒才抱住了顾北，顾北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不管是跟谁，他即使心里难过的要死，但当你叫他名字的时候他还是能给你展开笑脸。

拥抱过后就是叙旧时间，三个人整一个下午哪都没去，就坐在酒店房间里聊当年，当然了，多半时间都是高放在说靳萧和顾北在听，三个人嬉嬉笑笑一阵子，高放接了电话，是祝念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到。

高放这才叫了车带着靳萧和顾北去了同学聚会的餐厅。

一路上顾北的表情都没什么波澜，他只是隔着车窗，平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是在看积雪，还是在看积雪下被压弯的花枝还有树枝。

在走进包厢之前，靳萧牵起了顾北的手，这一次，顾北没有甩开靳萧，他反而用力握住了的靳萧的手。

包厢门推开，里边在等的同学们齐齐望向了门口，比起靳萧和顾北牵在一起的手，大家好像更惊讶顾北的出现。

端着果汁在和同学聊天的祝念最先和顾北打招呼：“顾北，好久不见，你这一年多跑哪去了？”

顾北朝祝念展了一个笑：“好久不见。”

其他同学缓过神来纷纷上前和顾北打招呼，三两个人勾肩搭背的把顾北从靳萧手里劫走了，还有男同学贱兮兮的回头跟靳萧说：“萧哥，把你们家北北借我们聊会儿啊。”

去年的元旦晚会过后没有人知道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发生了什么，顾北的消失却让学校里开始传着风言风语，有人说靳萧和顾北谈恋爱被抓了，有人说靳萧和顾北在晚会后台接吻被马主任逮了个正着，也有人说靳萧和顾北在谈恋爱被陈决给揭穿了。

各种各样的流言全是围绕着靳萧和顾北的恋爱，当然有好事的同学去找靳萧旁敲侧击的问过，不过很可惜，那会儿的靳萧失声了，他什么答案都没有给出来。风言风语来得快散的也快，这件事情不出一个礼拜就被大家淡忘了，也很少有人再提起顾北了。

“行了行了，你们聊天也别耽误吃饭，叫上菜吧，边吃边聊。”祝念敲了两下桌子喊了一声。

顾北被拉着坐到桌前，他环顾了一圈，刚才是被推搡着进来的，没来得及看清楚都有谁在，这一眼看完他才发现十一班几乎所有同学都在，唯独陈决不在。

饭桌上大家都在聊着各自的近况，大部分同学都对顾北考上了北师院觉得惊讶，不过还是有人觉得顾北这样的成绩是理所应当的。

“顾北考这样那不太正常了么，他又不是笨，他上高中那会儿就是不想学而已。”

顾北故作谦虚：“没有没有，过奖了过奖了，我能考出这个成绩那还得多亏了我们家小靳老师辅导的好。”

高放看了靳萧一眼，他用眼神问靳萧顾北是不是疯了，现在是在干嘛？我家？在官宣？

靳萧忽略了高放的眼神，他用酒杯碰了顾北的酒杯，语气温和道：“还是顾北同学比较聪明。”

“哎哎哎！差不多可以了啊，秀谁呢？谁还没个对象了？”

“就是就是，今天秀恩爱就得给我自罚三杯。”

顾北和靳萧乐呵呵的喝了三杯酒，最后一杯是被大家起着哄喝的交杯酒。

酒过三巡，忽然有同学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问：“你们发没发现咱们今天缺谁了？”

“哎！这么高兴的日子别提啊，晦气！”

关于当年的事总归还是有真相的，不过流言掺半没人辨得出真假，但大家都很默契的相信了流言中高度重合的地方。

陈决。

“你听我说，我说完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还是有同学摆手表示不想听，顾北说不上是有兴趣还是没兴趣。

“陈决被学校给退学了，听说过了年要去南边打工了。”

“退学？”

“嗯，别往外传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他在寝室里边欺负室友，室友又不是脓包，直接报了警，学校直接给了开除处分。”

“我靠...”

“行了吧，提他干嘛啊，不够生气的。来来来，咱们喝酒。”

顾北也端着酒杯跟大家碰了一杯。

靳萧在桌下握紧了他的手。

喝到后半段的时候顾北就成了大家的主要目标，靳萧挡酒已经完全挡不住了。

到聚会散了的时候，顾北已经被喝的涨红了脸，高放有意送顾北回去，可祝念喝多了扒着他肩膀喊陈决王八蛋，高放无奈只能送祝念回家去了。

顾北的酒量倒是有些出乎靳萧的意外。

“还好么？”靳萧给顾北围了围巾。

顾北点头：“挺好的。”他问靳萧：“反正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一起走走？就像上学那会儿一样。”

靳萧握住顾北的手，他望着顾北的时候依旧满目柔情，和上学那会儿一样。

“好，那就走走。”

外边有下了雪，比顾北从临川走的那天下的那场雪要小的多。

雪花悠悠荡荡的顺着黑色 的天空往下落，落在顾北的发丝间，落在靳萧的肩头，两个人在临川街头漫无目的的走着，靳萧把顾北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兜里。

顾北再抬头时发现靳萧带着他走到了游乐园门口。

雪花纷飞之下的游乐园很安静，里边只有路灯亮着，过山车上蒙着一层落雪，顾北抬头看着当年让他形象全无的过山车，他忽然笑了一声，他转过头看着靳萧说：“等春天的时候我们再一起来坐一次吧。”

“好。”

顾北不知道在他走之后靳萧来了多少次，冬天过山车不营业的时候靳萧就站在这盯着过山车看，直到冻得全身有些发麻他才肯走，冬去春来过山车开始正常营业，靳萧一有空就会来坐过山车，每一次都在过山车到达顶点的时候向下望，过山车俯冲下去的时候游客会尖叫。

靳萧也会。

别人在喊啊，在喊害怕，他在喊顾北，他的撕心裂肺掩藏在更尖更高的叫声里。

从失声当中恢复过来的嗓子每每都会因为他的高声叫喊而哑上几天，靳萧从来不在乎。

“靳萧。”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这坐一次过山车吧。”

游乐园是所有美好的发源地，和你来过的游乐园是所有美丽梦境的收藏夹，我总是贪心忍不住的想要涉足，忍不住的想要翻阅，也想要更多。

回了酒店，顾北嫌累，说什么都不肯先洗澡，靳萧洗澡的时候他就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

看这座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城市，看这座给他痛苦，给他幸福，让他遇见靳萧的城市。

“看什么呢？”靳萧穿着浴袍，身上的温度被温水烘的有些高，他从身后环住了顾北的腰。

“靳萧。”顾北转过身揽上靳萧的脖子，他看着靳萧那双盛着水汽的眼睛说：“今晚的雪下的很漂亮，所以你可以吻我么？”


作者有话说：
没把陈决写死是我对不起大家
第89章 以后
顾北是被靳萧叫醒的，他懒懒看了一眼时间之后朝靳萧伸了手，懒散道: "身 上疼，抱抱我。
靳萧听顾北喊疼，神经瞬间绷紧，蹲在床边以极其不舒服的姿势抱住了顾北，手沿着顾北的脊椎上下摩挲
在他的手游走到腰间的时候被顾北捉住了。
“不闹你了，我看看是不是肿了。
顾北的耳尖登时变红了，他埋在靳萧肩膀上说:“没.没肿。 ”
“不是说疼么，我看看，听话。”
顾北推开靳萧，鼓看气翻了身说:“不懂情趣， 哪也不疼就是想让你抱抱我来看。
靳萧就要压上去的时候，顾北眼疾手快的挡住了靳萧:“不闹了， 起来吃个饭然后出去走走吧，去看看我
家。
家，被推倒的简子楼已经重新盖成了电梯楼，顾北只是知道有这样的一件事，可他还没回去看过。
和靳萧在酒店大堂吃了个午饭，两个人踩着街上昨夜未来的及清干净的落雪去了顾北家。
到了地方顾北才想到自己还没有去领钥匙，站在小区外边，顾北尴尬的看了靳萧一一眼， 笑眯眯的说: "白
来了，没取过钥匙上不去。
靳萧朝着掌心呵了一口哈气随后捂住了顾北的耳朵。
顾北揽着靳萧的腰问:“你知道原来的我家在哪么? ”
靳萧指着小区里的其中一栋楼说: “那， 在那边。”
顾北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靳萧真的知道，他显得有些吃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说，是不是骗我的。
靳萧很诚恳的摇了头。
他是真的知道，因为自从简子楼推到到新楼体重新建起，靳萧基本每天都会来这边走走，又一次还被工地上的保安叔叔给看到了，拎着靳萧训了好半天还让靳萧保证再也不来这样危险的地方了。
靳萧当然没做保证，他没有再被保安逮到过，后来的他只是远远的看着。
看着顾北留给他的家被推到，看着属于顾北的家慢慢建起来，那会儿靳萧也不知道顾北还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顾北的家还是不是顾北的家，可他依旧执着，在顾北悄无声息的消失的那段时间里，这里是靳萧最大的慰藉。
靳萧从衣服兜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了一把钥匙。
“这是?”顾北拿起躺在靳萧手心里的那把钥匙，“我家的备 用钥匙?
当初顾北走的时候故意没有收起来留给靳萧的那把备用钥匙，钥匙还在可是锁已经不见了。
顾北鼻尖泛酸的拱进了靳萧的怀里。
有行人路过，靳萧倒是不好意思了，他掩着嘴咳了两声:“北北， 有人。
“靳萧。”顾北吸了吸鼻子说: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让你一 个人了，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 再也不会让
你找不到我了。
路人的目光就这样被忽略，在这样凛冽的寒冬里，阳光照不进的那道荒芜了很久的心缝里忽然开了一簇花
前所未有的鲜艳。
即使没取钥匙，顾北还是跟靳萧在小区里逛了逛，去捡从前的时光，去捡从前那些陌生熟悉的景物。
“那边。”顾北指着小区内的凉亭:“那边应该就是梨花树的位置吧。
靳萧点了点头。
顾北觉得有些可惜:“那棵树听说有很久的历史来看， 就这么被砍倒了好像是有些可惜。
树可惜，干枯树干没能遮盖的那个未能善终的冬天更可惜。
好在现在的凉亭看着也很好看，好在从今往后的冬天都只是开始，再也没有结束。
高放的电话来的到是频，连着两天的酒局把顾北给喝伤了，两个人回北城的前一天，叫了祝念还有高放一起吃饭，顾北很大度的让靳萧给童旗也打通电话，不过不巧，童旗回了平江去过年，他表示只要他们愿意等
他能连夜打车过去，被顾北亲切且友好的拒绝掉了。

最后四个人去了小夫妻烧烤店。
小夫妻烧烤店在拆迁之后就进行了的店面升级，从前临街的低矮小平房变成了宽敞明亮的上下二层楼门市房，楼上还变成了包厢，不过老板娘的围裙上依旧还沾着油花，招呼客人的嗓门依旧高的很。
“北北!”老板娘见到北北亲切的不得了,毕竟当初也是把顾北从派出所带出来的人，虽然顾北在那个晚上丢掉了烧烤店的兼职工作。
顾北完全不介意老板娘沾了优化的国裙，他主动上前给了老板娘一个拥抱。
“哎呦，好孩子好孩子。”老板娘不好意思用手去拍顾北的背，只能用手腕轻轻碰了碰，“赶紧着， 你们楼上坐，今天敞开了吃，我请客!
"这哪好意思啊。”高放
拿腔作势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北北回来了这是多高兴的事啊，赶紧着上楼去，我让你哥给你们弄好吃的。
顾北干净利落的道了一声好， 跟着靳萧上楼去坐了。
祝念落了座之后一直在打量顾北，直到把顾北给看的不好意思了。
“看什么呢。”顾北揽住靳萧的胳膊，“我可名草有主了啊。
祝念作势干呕，拿起一一次性筷子用餐巾纸没好气的从头到尾擦了一遍:“恋爱有什么 了不起的，是要粘死
顾北失笑，他说:“恋爱就是 了不起啊，靳萧这么优秀，和他谈恋爱当然了不起。
祝念拍了筷子一边拍着胸口一 边朝高放伸手。
高放没能理会祝念的意思:“咋了? ”
祝念反手拍在高放脑袋上:“咋也被咋， 酸了，想喝口水。”
“酸了?什么酸了?”
顾北和靳萧已经忍不住笑出声音来了。
祝念翻了高放一个白眼。
顾北的眼神在祝念和高放之间划了几个圈，他抬了下巴示意祝念:“要不， 凑合凑合?虽然有点委屈你吧
高放倒是把这句话的意思理解上去了，他和祝念齐齐摆手摇头: "你快得了吧， 你这是害我。
"顾北你打住啊，要是高放，那我宁愿
"宁愿干嘛?”高放上了一股劲，“我哪不好啊!
祝念及时认输:“好好好， 好得不得了了，是我配不上您老人家行了没。
高放骄傲的抬着下巴，扬着语调说: "这还差不多。
祝念无语，她敲了两下桌子问顾北:“说正经的， 你们两个以后大蒜则呢么办?是回临川来还是就在北城安家了?”
安家，顾北听着这样的用词，心底忽然腾出来一中不真实感。
他的后半辈子的的确确的要全部跟靳萧牵扯在一起了，以后不管他是回临川还是在北城，他的家也是靳萧的家了。
“不一定呢。”顾北看着靳萧说:“靳萧要考研， 我到时候实习的话应该也是跟着靳萧的打算走吧。
总不能只有一个人一一直在跟着另一一个人，这条路漫长且难走，双向奔赴才是最有意义的陪伴。
“考研?”祝念有些吃惊，同学之间有这样打算的不太多，考上好大学的已经足够找个好工作了，考个差不多大学的也没力气再考研了，“要考哪个学 校的研究生?
靳萧给顾北添了一杯热水才说:“北大吧。 ”
“你们学校?”
靳萧摇头。
高放最先缓慢鼓掌感叹道:“不愧是年段第一 靳萧同学，就是比我等年段几百名开外的同学志向更远大啊
顾北扯了一张纸巾，团城球砸向了高放:“几百名开外的同学志向也很远大， 我是立志做祖国园丁的人!

顾北扯了-张纸巾，团城球砸向了高放:“几百名开外的同学志向也很远大， 我是立志做祖国园丁的人!
高放以为顾北看不见，他朝祝念做了个鬼脸。
来之前已经说好了不再喝酒，可是氛到了，还是祝念先点了酒，小姑娘很豪迈的点了一箱，也没让老板娘拿大杯子来，四个人人手-瓶，瓶盖打开的瞬间，白色绵密的泡沫漾了出来，就像曾经做过的那些梦，在这
样美好又热闹的夜晚全被时光翻了出来。
聊过未来，接踵而来的就是曾经。
祝念酒量不佳，多了喝几口就指着靳萧说:
“你说，那会儿应该是我先喜欢你的吧，你干嘛不喜欢我?你
看我又白又好看学习又好，你再看顾北，又黑长得行吧也挺帅的。你干嘛喜欢顾北?
高放拦也没拦住祝念。
靳萧倒是很认真的回答了祝念的问题。
他说: "顾北是有很多缺点， 脾气不好，画画不好，手机解锁密码说是我是骗子，可他也是个骗子，他走之后我也问过我自己怎么就放着那么多喜欢我的不去喜欢，偏偏就喜欢顾北，后来我想明白了，什么都为，就因为他是顾北，无论他在哪我总是能第一眼看见他， 而且眼睛里只有他，看不见他的时候我会想。”
靳萧的手攥成了拳，他一下一下的砸着自己的胸口说: 
“想的这里钝着疼。
顾北握住了靳萧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靳萧看起来也像喝多了一样，靳萧反握住顾北的手，有些泛红的眼睛依旧藏着温柔缱绻，他举起酒瓶说: "- 起喝一个吧，就敬那些让我们快乐的，让我们痛苦的从前，
也敬那些终究会快乐大过痛苦的未来。”

第90章 你呢
顾北和靳萧在大年二十九那天回到了北城，两个人租的那间小屋里供暖不错。顾北进了屋子随手脱了外套之后大字型躺倒在了床上，满足的长叹了一口气：“回家真好，高放这小子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能喝了。”

靳萧笑着摇头：“你刚走的那段时间，高放每天买醉。”

“买醉？”顾北缩着下巴，看起来很不相信这是高放能做出来的事情。

“嗯。”靳萧放倒两人拖去临川的皮箱，他抬头就看见了顾北瞪圆的眼睛，轻笑一声道：“用你最不喜欢的葡萄味饮料买醉，喝多了就趴在你坐过的那张桌子上跟新转过来的同学讲这张桌子的之前的主人是多么多么的好。”

“那你呢？”

关于那位转学生的事，顾北是知道的，不过那天同学聚会的时候那位同学没有去，大家倒也很理解，人家不过就只是过来上了半年的文化课而已，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未必能有多深厚。

“我？”靳萧停了收拾衣服的动作，他坐在床尾仔细想着那段时间的自己。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偶尔会发呆，会望着前座同学的背影发呆，有时候发呆的时间太久了，笔记落的太多晚自习就要疯狂补笔记，一边补一边想顾北。

靳萧没有再给顾北讲那段时间的他，没什么可讲的了，关于那段时间，顾北不管是从他嘴里还是从高放嘴里，听到的都足够多了。

“你呢？”靳萧躺到了顾北身边，他牵着顾北的手问：“没有我的那段日子你是怎么过得呢？”

顾北回想着来北城之后的那段日子。

其实和在临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北城没有靳萧而已。

顾北侧了身子，撑着脑袋看着靳萧的眉眼，他从靳萧手里抽出手，指尖沿着靳萧的鼻梁滑动。

“我...”顾北落了一个吻在靳萧的鼻尖上，“和在临川的时候一样，白天上课，晚上下了晚自习回来坐在我妈的床跟前，一边看着她，一边温书。”

顾北认真的看着靳萧说：“我那会儿学习真的可用功了，我就想着万一我的分数能追上你的分数，然后我们两个万一就真的很巧很巧的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呢？到时候再遇见那就算天命了。”

靳萧捉住顾北的手，他问：“即使没考到一个学校也遇见了，那这叫什么？”

顾北看着靳萧，响了好半晌，他笑着说：“命啊，你的命不好，注定是要遇到我。”

靳萧欺身而上，顾北的一双眼睛里全都是他的倒影，那双眼睛犹如日出之下的海，靳萧甚至像化成一尾鱼，永远能理所当然的在那片波澜不惊的海里畅游。

“胡说，我的命很好，好得不得了，因为注定会遇到你。”

“靳萧。”顾北眨眼的频率有些慢，他盯着靳萧的唇说：“接个吻吧，你刚刚说的话太让我心动了，不能再给你说下去的机会了，我们接个吻吧。”

靳萧当然乐意为之。

顾北觉得自己简直太不像话了，自从那一次之后，靳萧每次吻他都能把他吻得七荤八素，腿软脚麻站也站不直的。

靳萧啄木鸟啃木头似的，一下接连一下的啄在顾北的唇上，他的手扶在顾北身侧问：“还要接吻么？”

顾北摇头：“不要了，有些头晕。”

“那...”

“那我们出门去吧！”顾北没给靳萧得寸进尺的机会，他一把推开靳萧，自顾起身套好外套朝靳萧伸手：“走，出去吃个午饭，下午带你置办年货去，明天可就是大年三十了。”

靳萧看着顾北伸来的手，他捂着心口，故作悲伤的彻底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哀叹道：“年货明天再出门置办不行么！我这事比置办年货还要急！”

顾北不管不顾的把靳萧扯了起来，靳萧进门时脱在床尾的外套被顾北车过来扔到了靳萧脸上。

靳萧还是跟着顾北出门置办年货去了。

坐在公交上，靳萧看着顾北找给他的线路图，顿觉一个脑袋两个大。

“北北，咱们置办年货有必要去那么远么？楼下超市真的搞不定么？”靳萧看着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程，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晕车。

顾北拿回手机，他朝靳萧瘪嘴道：“你懂什么，楼下超市那些东西都是摆起来好看，过年送礼好看的，东西又贵又少，那市场就不一样了，不仅东西多而且还便宜着呢。”

靳萧看着顾北的一脸精打细算，他倒在顾北肩膀上，闭着眼睛感叹道：“找了个勤俭持家的男朋友的感觉也太好了吧。”

“那是！”顾北压低声音凑近靳萧耳边道：“等你变成靳总之后我可就没这么勤俭持家了，到时候我要挥霍个够，争取打入上流社会阔太太的交际圈，她们买包我也买，买最贵的男款，然后搞一身贵的吓死人的西装，留着陪我们靳总出席重要活动时穿。”

靳萧想笑，睁眼瞧见公交上还有不少人，他压抑着嘴边的弧度，小声跟顾北说：“顾老师，我会努力实现你这败家的愿望的。”

顾北拍了拍靳萧的掌心：“靳萧同学，这就交给你了。”

公交车最后一排角落里坐着的那两个男生凑在一起因为闪闪发光的未来而偷笑。

终点站到的时候车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顾北下了车，站在那块写着北城大市场的匾额下，他呼出一口无白色的哈气，严肃的问靳萧：“准备好了么？”

“这有什么可准备的。”靳萧牵了顾北的手走了进去。

一进所谓市场的大门，靳萧被眼前所见惊的连步子都挪不动了。

“排骨排骨！新鲜的排骨！俩小时之前刚杀的猪！新鲜猪肉！”

“对联这边看啊，烫金，绒面，立体，卡通，应有尽有，这边瞧这边看了啊！”

“两元钱，两元钱买不了好车好房，两元钱买不了肯德基麦当劳，全场两元，随意挑选！”

小商小贩挤满了平方可观的市场大棚，攒动的人头挡住了在摊位上吆喝的摊主，没个摊子前必备一只大喇叭，各喊各的，乱中有序，这边的年味好像浓的快要化不开了。

“走啊！”顾北扯了扯靳萧的手，他喊的声音必须要比喇叭大靳萧才听得见，“先去看对联！”

靳萧扯着顾北的手再也没有松开，不为别的，他怕自己丢了，当初刚去临川的时候走去了小夫妻都走不回家的选手在，在人这么多的地方估计是连出口都找不到的。

顾北看起来倒是轻车熟路，他挤到卖对联的摊位面前，指着那副写了财源广进的对联跟老板吼：“那副！再包两个福字！”

“一共十三块！”老板也朝顾北吼。

就在顾北准备付钱的时候，靳萧从顾北身后伸了手过去扫码付钱，然后把顾北拽出来，一气呵成。

顾北拉着靳萧在各个摊位前穿梭，没走过几个摊位两个人就人手一提，可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那边！”顾北拉着靳萧往全场两元的摊位去奔，到了摊位跟前他指着那绿色的手拉车问：“那个，多少钱？”

“三十！”

靳萧惊了，说好的全场两元呢？

“十五卖不卖！卖我就拿走。”

靳萧半张着嘴看向顾北，他从来没想过买东西砍价还能对半砍。

最后顾北把两个人手里提着的东西都塞进了那只十五元买来的手拉车里，一边塞一边念叨：“贵了贵了，十块就能买到的。”

靳萧挠头，没等他发出任何质疑，顾北又带着他往别的摊位去了。

两个人采购大作战胜利收队的时候外边天都黑了。

顾北那只手推车已经被塞满了，再买就要靳萧拎了。

靳萧把手机收起来之前问顾北：“北北，确定没有什么要买的了么？”

顾北看着那辆绿色的小车陷入了沉思，最后笃定的告诉靳萧：“没了，没有要买的了，走了，回家。”

靳萧这才退出了一直以来保持的扫码界面，把手机收起来了。

回去的时候顾北还要坐公交，靳萧怕拎着这车子不方便，拉着顾北打车去了。

钻进出租车，顾北拉开了外套拉链，这么冷的天在里边竟然逛出了一身汗来。

在耳边交杂响了一下午的喇叭总算停在身后越走越远了，靳萧捏了捏快要耳鸣的耳朵，他问顾北：“北北，回家，我们能先吃饭么？”

顾北猛地想起来什么，一拍大腿惊呼道：“对！饭！中午就没吃饭！”

逛的太投入，午饭的事早就忘到脑后去了，顾北一张脸垮的跟包子似的，捏着靳萧的指尖说：“对不起啊，都把你的午饭给忘了。”

午饭倒还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靳萧感觉自己的腿在逛下去就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下了车，靳萧很主动的拉上了那只塞得满满当当的小车，另一只手牵着顾北的手，两个人踩着吱嘎作响的积雪往家走，那辆小车跟在身后踉踉跄跄。

“靳萧。”

“嗯？”靳萧转头去看顾北，他捏了捏顾北手腕：“棒棒糖回家再吃，外边风大。”

顾北含着棒棒糖含混不清的问靳萧：“你会不会后悔啊？”

今天顾北带靳萧看到的，是靳萧不跟着他有可能这辈子都看不到的混乱。

靳萧当然明白顾北在问什么，顾北已经不止一次的这样问过他了，他把顾北的手握的紧了一些，往兜里揣的更深了一些。

“傻子，赶紧回家给我做饭了，我快饿死了，饿死了搞不好就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大夏天的，我写过年的事...好像季节有点不太对...：♥制作○攉 戈卧慈

第91章 新年
大年三十一大早顾北就起了床，靳萧昨晚被顾北拎着衣领按在书桌前帮忙修改学生的试卷，一共三十多份试卷，顾北自己改了两份就吵着身上汗的不舒服要去洗澡，拎着浴巾大摇大摆的去了浴室，等洗完了澡回来又说自己脖子疼，腰疼，手腕疼，反正哪里都疼就是改不了试卷了。

靳萧一题一题，一张一张的帮顾北改完，再一转头，顾北盖着浴巾趴在床上已经做梦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觉得这样平静的平凡的日子实在难得，坐在椅子上看着睡着的顾北看了两个小时，最后靳萧是眼皮撑不住了才上床睡了。

顾北的体贴被凛冽的北风吹了个干净，一大清早从他起了床就开始卧室里卧室外叮叮当当的忙，不然就是四处翻找东西。

靳萧实在困得厉害，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放下手机又伴随着顾北的辛勤捣乱睡了一个小时的回笼觉。

等靳萧彻底醒了，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起床的时候才发现这出租屋里干净的有点让人不好下脚了，昨天从市场上抢购回来的那些东西全都被收去了该收去的地方，绿色的手拉车被折叠好了塞进了床缝里，灰色的床单旁边那一抹绿显得很是有生机，就像两个人有彼此出现的生活。

“北北。”靳萧倚着门框叫了顾北一声。

顾北正带着胶皮手套，站在椅子上边，用昨天晚上两个人吃过晚饭出门散步路过超市顺便买来的扫把在扫天花板。

怕脏了头发，顾北还用超市拿回来的宣传单给自己叠了个花花绿绿的纸帽子扣在脑袋上。

听见靳萧叫他，他回头看了一眼说：“桌子上有牛奶和面包，快吃，吃完干活。”

“干活？”靳萧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这屋子里说是一尘不染都不夸张了，他着实没看出来自己还能干点什么活。

“对啊。”顾北指着厨房料理台上的那一块豆腐还有化了冻的那一块肉，“吃完饭帮我把那些东西切出来，中午炸些东西我们过年的时候好吃。”

顾北是典型的北方人，元旦之后他忙着补课班那边的事情，大年二十七又回了临川一趟，北方那些过年之前的习俗一样也没来得及弄，只能全堆到今天来做了。

靳萧没忙着吃饭，他上前扶住了顾北踩着的凳子问：“炸东西做什么？过年期间我们要每一顿都吃那些炸货么？”

“不懂了吧？”顾北听起来很像个年俗专家，“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炸豆腐，二十六顿顿肉，二十七杀灶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

靳萧听得一愣一愣的，从前在家过年的时候哪里有这么多道工序，还板板正正的安排好了哪天做什么，杨希和靳成风没离婚的时候三口人在大年三十晚上都凑不齐呢，不是杨希和姐妹约了年夜饭，就是靳成风约了生意伙伴，靳萧记得有一年过年是他和他们家的保姆一起过的，去年的年过得也不成样子。

顾北从椅子上下来，他把沾了灰的扫把立去了墙角，把脑袋上的纸帽子扣在了靳萧的头上，他看着靳萧顶着那顶帽子，噗的一声就笑了，越笑越离谱直到最后哎呦着伸手让靳萧去扶。

“萧萧，你戴着帽子也太好看了吧。”顾北哪有一点未来人民教师的样子，坐在凳子上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靳萧怕他笑岔了气，蹲在顾北身前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没成想顾北不见有什么事反而越笑越夸张。

“好看么？”靳萧用脑袋去顶顾北的肚子，他越顶顾北越笑。

这件事很幼稚，两个人当然都是心知肚明的。

可就是因为在笑的是顾北，在闹的是靳萧和顾北，所以这件事情看起来幼稚的理所当然，也快乐的理所当然。

吃早饭的时候顾北还在笑，不过收敛了很多，咬着面包偷笑而已。

靳萧把吐司边撕下来放进自己的盘子，把吐司心给了顾北，顾北接的很自然。

“北北，刚才那一长串，什么粘什么的你是从哪听来的？”

“刘婶那听来的啊。”顾北嚼着面包含糊不清的说道。

那顺口溜顾北从记事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这么多年他和胡梅也没有过一个像样的年，对于彼时的顾北和胡梅来说能吃上今天的饭，明天也能活着就是很幸运的事情了，像别的小孩一样过年穿新衣服，吃一大桌子的好菜，顾北是想也不敢想，而且也没空去想的。

今年不一样了。

靳萧在厨房帮顾北忙活了一下午，先是切豆腐又是切肉，顾北系着围裙像模像样的在厨房围着灶台转了一下午，身后的电视里一直在播放春晚之前的直通后台节目，两个人都忙的没空回头看。

顾北炸肉的时候被油溅了一下，靳萧紧张到要打120，顾北混不在意的连个创可贴都没贴就忙着蒸馒头去了。

只有两个人过年，顾北哪样东西都没有准备很多。

馒头出了锅，靳萧守着腾腾蒸汽在数数：“二、四、六。”

不仅馒头，顾北就连炸出来的酥肉都是双数的。

所有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就像他和顾北。

馒头才被捡出来，顾北又去盛面，靳萧拦住他问：“还要做什么？”

顾北指尖上沾着的面粉落在了靳萧的鼻尖上：“傻啊，煮饺子，晚上年夜饭是要吃饺子的。”

靳萧“哦”了一声，顾北转身去面袋子里盛面，他伸手要擦掉鼻尖上的面粉，却听顾北道：“不准擦，那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于是靳萧就顶着白色的鼻尖撑到了晚饭。

晚饭依旧是米饭和家常菜，两个人，两道菜，两碗饭，两双筷子，两瓶饮料，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团圆。

“顾北。”

顾北忙着摆桌子，头也不抬的应了靳萧一声，靳萧却伸手直接勾了他的下巴。

“别闹，收拾好给宋澜拍张照片过去咱们两个就吃饭了。”

靳萧强行吻在了顾北的唇上，顾北的鼻尖也被沾白了。

“宋澜宋澜，我吃醋了。”靳萧在这方面变得很坦白了，顾北提宋澜提得多了他就会压着顾北欺负顾北，然后理直气壮的告诉顾北他吃醋了。

顾北哄靳萧的办法也很简单——跨坐在靳萧的身上捧着靳萧的脸没完没了的亲，不超过十下就把靳萧给亲的没脾气了。

“萧萧最帅了，我的靳萧又帅又可爱，学习又好，前途又是一片光明，我最喜欢我们家靳萧了，能不能不吃醋了？嗯？靳厂长？”

靳厂长，顾北给靳萧新起的外号，是醋厂的厂长。

“顾北。”

“嗯？”顾北的手搭在靳萧的肩上，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靳萧。

靳萧吸了两下鼻子问：“我们能不能晚点吃饭？”

顾北低头看了一眼，弹簧似的从靳萧身上弹起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一双筷子拍在靳萧的饭碗上，竖着眉毛说：“不行！吃饭！”

靳萧的目的还是达到了，春晚开始的时候顾北扒着床边喊救命，靳萧到底还是没舍得把顾北欺负狠了，顾北洗了个澡，穿着靳萧的睡衣盘腿坐在床尾的地板上嗑着瓜子跟着春晚在播的杂技傻乐，靳萧从床上扯了个抱枕给顾北坐着。

顾北身下坐着一个，手里抱着一个，靳萧铺床单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背，他头也不回的往前挪了挪身子给靳萧腾地方。

春晚播到十点多的时候顾北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时间，顾北起身去了厨房，靳萧很没有眼色的没有跟过去，他坐在顾北坐过的抱枕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里在播的小品，心里默默数着数。

三；

二；

一

“靳萧！”顾北扯着嗓子站在厨房喊：“来帮忙！”

“来了！”靳萧扬着嘴角应了一声才去了厨房。

顾北擀皮的技术让靳萧有些惊讶，顾北捏着两个面剂放在手里团了团，擀面杖杆了几圈，两个圆滚滚的饺子皮就扔在了靳萧手前。

“包饺子。”顾北分了靳萧一个饺子皮，他手里拿着一个，给靳萧打了个样子：“馅不要塞太多，然后这样。”

顾北双手一捏，元宝似的饺子放到了一边平台上铺着的保鲜膜上。

靳萧试着捏了三个，不是东倒西歪的站不住就是皮包不住馅，最成功的一个很不给面子的漏了底。

顾北教靳萧包饺子之心不忘，包一个教靳萧一个，一个面团两个人包了一个半小时才包好。

看着保鲜膜上那一排好模好样的饺子，顾北很欣慰，包饺子的技术还是可以的，旁边那一排就显得有些拖后腿了，奇形怪状，皮上还沾着馅。

“这些。”顾北指着靳萧包出来的那些说：“你自己吃。”

靳萧搓了搓手心里沾着的面粉，于这些事上他的确显得有些不足。

饺子出锅的时候还没到十二点，顾北看着两盘天差地别的饺子忽然想起了他第一次看到靳萧写的字，和彼时他的字迹比起来就和这两盘饺子一样，好的让人移不看眼睛，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顾北的仪式感很足，不到十二点不肯让靳萧吃饺子，看着还差五分钟指到十二点的指针，顾北突发奇想：“靳萧，下楼放烟花去？”

烟花是下午的时候顾北指使靳萧出去买的。

靳萧倒是实惠，从盘成卷的鞭炮到烟花再到小孩子玩的仙女棒，他全都给顾北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就要放掉。

靳萧拎着自己买回来的一箱子烟花和炮仗跟顾北下楼去了。

北城的年味依旧足，天上一直有烟花炸开，靳萧把烟花盒子放到了地上，捻出引线，他拿着买烟花送的打火机回头大声问顾北：“准备好了么？”

顾北双手插兜，下巴藏在衣领里无语的看着靳萧，又不是小孩了，放个炮有什么好准备的。

靳萧点了火就跑回了顾北身边。

烟花炸开的时候，顾北的手表响了一声，刚好十二点报时。

“靳萧。”顾北凑到靳萧身边，他把手插进靳萧的衣服兜里，握住了靳萧放在衣服兜里的手。

漫天烟火下，顾北抬头望着被照亮的夜空跟靳萧说：“靳萧，新年快乐，愿你岁岁平安。”

“嗯。”靳萧握紧顾北的手，“顾北新年快乐，愿你岁岁有我。”

被烟花照亮的星连成了直线，恍然飘下的雪花预示着来年的顺遂，屋里的饺子还腾着热气，没关的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春晚，左一句新年快乐右一句过年好成了所有人的口头禅。

在这样简单平凡又不普通的新年里，我希望你能岁岁平安，岁岁有我。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本文完结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包容支持与喜爱，希望靳萧和顾北能在平行时空里一直这样简单平凡又不普通的爱下去，希望你们夏天快乐，八月顺遂。（作者专栏的《圈套》了解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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